血色黎明[末世] by 砯涯(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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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末世] by 砯涯(上)(3)
·“啊——到了”邻座一个同级生无精打采道:“地表将近38摄氏度,终于可以穿小丑服和倒胃口卡通头套了,一切为了联盟,祝你们幸福我的战友”·“一切为了联盟……”其他人自嘲地附和。
悬浮车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最前排的负责人招呼着学生们下车·白翊这组一共8人,负责扮演小丑和一部分娱乐节目··“行了,都给我快点二层左边走廊是你们的临时宿舍,门上贴了名牌,道具和任务内容在房间里。”
负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然后伸出一只手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换好衣服下来在一层大厅接受化妆,下午是使用期,迟到也是要扣薪水的”·“谁在乎”布鲁克翻了个白眼,“反正也少得可怜”·白翊脑补着自己扮成小丑的滑稽模样站在中央广场变魔术,希尔维森被舞伴挽着一脸得意地找他拿起球——这特么都什么事简直不能更无耻·半小时后,两只五颜六色的小丑出现在广场南侧的喷泉旁。
天空中叽叽喳喳地飞过一群息影像制造的白鸽子,数以万计的氢气球沿着固定轨道飘荡,乐曲悠扬,重组家庭的父母牵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购买各色小吃,提前享受蜂巢已经预热的欢乐气氛。
喷泉溅开的水雾驱散一些燥热,白翊停稳装满糖果和气球的推车,伸手抹了把汗,他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防水油彩,穿着鼓鼓囊囊的连体服和夸张的大靴子,头上一顶四角垂下的小丑帽,身边拿着占卜牌的布鲁克和他打扮得如出一辙。
两只寂寞的小丑对视一眼,扯动嘴角,幅度不大,油彩画出来的唇形倒是笑得很灿烂··‘革新者’拥有比联盟超前一个世纪的科技水平,而联盟的特战预备役却在发气球糖果外加算命,白翊边想边把气球交给扯自己衣角的小男孩儿,布鲁克再给抽到皇后牌的路人编一段扯得不能再扯的预言。
从下午到傍晚一直重复同样的工作,没多久布鲁克就开始抱怨自己想象力匮乏,两人偶尔交换工作,不太忙的时候也会轮换着去不远处的长椅休息··入夜后气温有所缓和,整座中央广场淹没在霓虹灯的光影中,全息投影变幻出绚丽的星辰与流光特效。
白翊坐在长椅上,低下头看了眼通信器,几个小时都毫无反应,希尔维森这混蛋·这套小丑服透气性非常差,里面的战术背心和长裤早就湿透了,汗液顺着额角淌下来,白翊摘下帽子当扇子扇,心里盘算着自己又要少几天体能训练,他低头看看自己不争气的瘦胳膊,叹气——·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上脸颊,白翊被激得猛一回头,发梢轻颤,而身后只有沙沙作响的灌木丛。
脸侧的湿润感还未消去,他不由自主得心跳加速,这感觉太熟悉了,这混蛋还是来了·“原本我来在想在这里找到你会不会很困难——”·低沉的嗓音忽而从另一侧响起,白翊兴奋得闻声看去。
斑斓色彩在希尔维森身后尽数点亮,倒映在白翊乌亮的瞳底·逆光中男人一身优雅至极的礼服正装,飘然而立的身影修长挺拔,眼帘低垂半掩住漂亮的柔和眼眸,水蓝的眼眸含着风流不羁又柔情似水的熟悉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作战服以外的服装,白翊呼吸蓦地一滞,心想这家伙帅成这样简直是个妖孽·伸手捏住少年下巴,略一用力,目光相遇,少将满意地弯起嘴角,欣赏着对方眸底泛起的那丝欣喜与讶异,说:“结果刚一来就听见你在骂我混蛋,拒绝邀请还敢骂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惩罚你”·白翊:“……”·那一瞬间,小白队长对这句话竟然颇为认同,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真的应该被惩罚’的可耻抖M心理。
希尔维森察觉到这个想法,松开手挨着白翊坐下,把刚买的冰镇饮料拧开瓶盖递过去··这半天除了分发气球糖果、扯淡忽悠游客,剩下的就是出汗,白翊早就渴了,接过饮料直接灌了半瓶下去,剩下一半理所应当想留给布鲁克。
目光落在饮料瓶上,希尔维森眉心略微蹙起,口吻平淡地命令道:“喝完·”·“……”这怎么好像是……吃醋了白翊头顶冒出一排省略号,默不作声地瞥向不远处被一群孩子轰炸的布鲁克,犹豫片刻,说:“那个是我舍友。”
他打算把‘应该和好室友分享’的正确思想传达给少将大人,可是——·希尔维森嗯了一声,说:“我知道,因为他,所以我被拒了。”
小白队长:“……”·自己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这脑回路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好么·白翊缓了口气,准备换个思路诱导,“如果你的战友渴了——”·“接受基因改造的人类和血族一样,食谱上只有血。”
希尔维森哂笑道:“可惜我不能把你借给别人,所以……”少将无辜地眨眨眼··白翊:“……”·白翊顶着张不得不笑的小丑脸,郁悴得想吐血。
希尔维森看着他那副纠结表情就莫名的心情愉快,道:“算了,你拿去给他吧·”·吃过几次亏,白翊深知这家伙没那么好说话,这会儿面瘫着一张笑脸,坐等无节操少将把条件补充完整——·“不过晚上得我回去,洗干净了好好喂我,”希尔维森暧昧的目光落在白翊颈侧,舌尖轻轻扫过嘴角,削薄的唇线缓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少将欠扁地说:“你这样实在让人没吸血的欲望。”
小白队长:“”·一脸油彩满身汗味还穿着连体服的白翊顿时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嫌弃了。
而且洗干净了再喂什么的少将你敢再无耻一点么·“我去换他休息,”白翊起身重新戴好帽子,对希尔维森说:“你要一起来么”·希尔维森也站了起来,说:“不了,还有一部分工作没处理完,我不能出来太久。
晚上记得回来住,不然——”把话断在引人遐想的位置,少将轻笑着舔了舔齿尖··忍不住去脑补的白翊吞下口水,嗓子发干,目光不自觉地往对方身下瞟。
眼尾的笑意加深,希尔维森靠过来,微垂下头,鼻息交融,两片唇几乎碰在一起··白翊紧张得心跳加速,这样的距离令眼睫的纤毫轻颤都清晰可见,光影投影在对方眼底晕开一层迷离闪烁的色彩,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笑容狡黠而暧昧不清。
“既然你这么期待,”唇与唇轻抵,宛如轻吻一般的低语,“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失望——”白翊浑身猛地一颤,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抗拒,唇间的一点冷意还未散去,希尔维森已经恢复到正常距离,“晚上见。”
·作者有话要说:X涯:少将~我也期待着O.O·小白:期·X涯:每次卖儿子都有快感~·小白: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_→·    ·    Chapter 29 倒吊者与命运之轮·接过饮料,布鲁克拧开瓶盖一口灌下去,喝完了长出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连体服上全是小孩儿抓出来的手掌印儿,简直比杀丧尸还狼狈。
白翊同情地拍拍他肩膀,说:“去休息吧,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回去了·”·布鲁克点了点头,懒得说话,拖着脚步朝长椅走去··夜幕下整座中央广场闪闪发光,远远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白翊经历过和平年代,眼前这一幕很熟悉也很陌生,脑海里流淌过四百年前的记忆,纵使亲身经历,放到如今也难免会觉得有些疏离。
轻轻缓了口气,白翊开始整理推车上凌乱的小礼品,大部分已经被送出去了,剩下的大多是包装纸和空盒子——·“还可以占卜么,小丑先生”·重生末世血族科幻·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起来温软柔和,是个少年。
“当然,“白翊连忙拿起占卜卡牌,微笑着回过头,说:“祝你创世日快乐”·“谢谢,也祝你快乐·”那人淡淡道。
眼前确实是个少年,比他还矮几公分,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考究的天鹅绒礼服,站姿优雅,看得出很有教养——大概是某个权贵家的少爷,白翊默想,目光上移与对方接触,略微讶异。
那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令人惊讶的仅仅是目光相接一瞬的怪诞··银灰色的瞳孔内有种凝固般的死寂,黯淡无光,似乎这广场上的万般星辉都无法传递至他的眼底。
少年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眉宇间透出一种深深的倦意,眼睑挂着俩抹不太明显的黛色,像是个久病缠身的病人··他怀里抱了只黑猫,细白的手指正一下下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猫咪眯起眼睛,舒服得发出低呜,却用狡猾的余光看向白翊。
少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兴致不高,说:“该洗牌了,小丑先生·”·白翊恍然清醒,十指间的占卜牌被洗得哗哗作响,一分钟后牌背朝上被展开成扇形,“选一张吧,我会帮你解读。”
“其实我不相信命运,”少年冷淡地注定着那些占卜牌,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翻出一张,看到牌面,他笑了,指尖夹住卡牌展示给白翊看,说:“可是命运不止一次强迫我去相信,小丑先生,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牌面描绘的是一个双手反绑被倒吊起来的人,姿态痛苦头顶却隐约笼罩着的天使圣光——是倒吊者牌。
白翊接过卡牌,脑中迅速回忆占卜速成指南上的内容,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记住,还是现编吧……他瞟了眼一脸困倦的少年,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倒吊者——象征自我牺牲,对应星象是海王星。”
少年打着哈欠说,绕过白翊懒洋洋地坐在推车边缘,双脚离地,腿像孩子那样来回摇晃,他随手拿起一颗巧克力,问道:“你介意我——”·“随便吃。”
这家伙看上去很懂占卜,自己反倒省事了,白翊又拿出一些糖果交给他,在他旁边坐下··少年道了声谢,剥开糖纸把巧克力掰成三块,将其中一块递给白翊,说:“喏,一起吃。”
然后又把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最后一块喂猫咪,“你是不是也觉得倒吊者很可怜”·白翊看了看手里的牌,坦言道:“我不懂占卜,来这里只是联盟下达的任务,所以……他被吊起是因为犯了错误”·“倒吊象征磨砺和苦难,局外人以为他很痛苦,但是你看他的表情——很安详。”
少年指着牌面,道:“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世人牺牲,肉体泯灭,精神永存,我的一位老朋友告诉我,这在亚洲某个古国可以被称为凤凰涅槃·”·老朋友这个词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白翊有些无语,他本身对占卜毫无兴趣,只能附和道:“他很伟大·”·“确实伟大,但你要知道伟大的人不一定享有盛名,伟大之处不一定会被世人理解。”
少年又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含糊道:“对于命运,他们隐忍、接受、反思、积蓄力量,最后——”他顿了一下,舔净手指上粘着的巧克力酱,“最后享受自己革新后的世界,这很美妙”·白翊有些疑惑,问:“倒吊者所经受的苦难和革新世界有什么关系他的苦难来自世界么即使来自世界,那革新也……太严重了吧”·“这里的世界不一定是宏观物质上的世界,苦难也不一定是字面意义上的苦难,”少年解释道,“总之当问题发生,秩序错乱,自然守则被打破时,那些最先受到伤害的人就会率先站出来。”
“而且一旦讨论维度上升到世界的范畴,后果往往都是非常严重的,这种情况下成型的问题很难被纠正,秩序和守则也无法恢复原状,所以我们只能推陈出新,重新制定一切,就好像革新一样。”
白翊还是无法认同,摇了摇头,道:“那又怎么确定革新的方向是对的呢”·“不需要确定,”少年抬起头,仰望着星辰璀璨的夜幕,“我们只要知道当前是错误的就够了。”
白翊刹那静了——·少年摆摆手,说:“不说这个,难得来玩一次,这种话题太枯燥了·”·“呐,你知道末世以前的样子么”他问。
新的话题开启,少年似乎很健谈,两人在一起几乎都是他在说话··夜深以后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没有新的游客白翊索性就陪他聊天·后来大概是身体撑不住了,少年歪头靠在白翊肩上,虚弱得像一个随时都会死去的重症病患。
这样的人不可能自己出门,白翊担忧地看了少年一眼,问:“你的家人呢用不用送你回去”·“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很可爱也很害羞,从来不会走出房间,要不然我真想带她出来走走。”
少年孱弱的嗓音犹如呓语,却难得染上几分笑意,“我的老朋友一会儿会来接我,你放心好了·”·“你妹妹为什么不出房间”白翊问。
少年沉默不语,怀中的猫咪似是感应到主人低落,仰起头细弱的喵了一声,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她病了很多很多年,不太听话,不能带出来,所以……”·话没说完,又是沉默。
白翊能感受到对方的无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拍了怕他的背··大概是感觉好些了,少年长出口气,淡淡道:“所以我一直把她锁在房间里,然后在外面陪着她……”·白翊的手僵在半空,这人言行都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透着诡异又难免觉得有些悲哀。
把妹妹锁在房间里很多年这种行为……实在是——白翊不由得拧起眉心··“啊~他来了——”·“什么”白翊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年坐直身子,向远方的黑暗处招了招手。
“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亲爱的小丑先生,”少年跳下推车,苍白的脸颊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困倦,说:“我要走了,最后可以为我的猫占卜一下么”他执起黑猫的爪子,向白翊摇了摇。
猫咪:“喵~”·“当然可以·”白翊笑着摸了摸黑猫毛茸茸的脑袋,把那张倒吊者收回,开始洗牌·猫咪聚精会神地盯着卡牌,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异常明亮。
“猫要怎么抽”白翊问··“我替它抽,”少年说:“它是我养的猫,所以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白翊把展成扇形的占卜牌递过去,说:“我可不会解读啊。”
“不需要解读,”少年随手抽出一张牌,亮出牌面,“因为命运在你不信它的时候通常都很灵验,你看——果然是命运之轮牌·”·牌面——命运之轮上面天使,下面魔鬼,四周围绕着各种或好或坏的遭遇,指针停转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少年把卡牌还给白翊,欠了欠身,说:“多谢,你是一只很可爱的小丑·”·白翊被这个古怪的家伙绕得云里雾里,半响才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对啊,居然忘记自我介绍,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少年懒懒地打着哈欠,口吻像个年迈的老人,“我是尼克勒斯门罗,”他说,然后指了指怀里的猫,“它是世界·”·白翊哑然失笑,给宠物起这样的名字,再结合之前对方说的话,那不就是——世界的命运掌握在尼克勒斯门罗手里么·少年嘴角弯起来,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说:“所以倒吊者的隐忍、接受、反思、积蓄力量都是为了让命运之轮可以听从自己的意愿,这就是革新。”
白翊怔住,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而少年已经转身,瘦弱的胳膊挥了挥,“巧克力很好吃,见到你很开心,人造夜晚似乎也没那么坏,Bye——亲爱的小丑先生。”
白翊失神地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布鲁克走过来拍上他的肩膀,催促道:“收工收工,我太需要回去洗个澡了,Bye你在看什么”·他顺着白翊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游客怎么了么我看你们聊了很长时间。”
“没怎么……”白翊摘下帽子扔在推车上,胡乱抹了把汗,“我们回去吧·”·心事重重的小白队长回到临时宿舍,卸了油彩洗过澡就一头栽进床上,直到第二天清晨到来,他从噩梦中惊醒,一把拿过通讯器发现上面显示了一百多条未读讯息——·白翊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忘记答应过希尔维森回去睡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倒吊者和命运之轮都出自塔罗牌,其实我也不懂这玩意儿,但是为了把‘革新者’写得玄乎点特意去查了查,牌面描述参考了百度 百科,和‘革新者’的联系是自己扯的,扯着扯着发现还有点意思~我果然是个没内涵的人 _(:з」∠)_·于是聪明的小天使猜到了希尔不可能介么快吃到小白,而吃不到的原因是小白忘记了~>.<(求不杀)··    Chapter 30 创世舞会·满脑子都是希尔维森在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白翊晃晃脑袋,翻身下床,火速冲进卫生间。
申请语音通讯,没人接·再申请,还是没人·通讯器是特战队员的标准配置之一,联盟要求必须随身携带——连续call了十多分钟,对方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白翊靠在盥洗台上郁闷地抓乱头发,这家伙难道……生气了·想到此他翻出昨晚的未读信息,一条条看过去,时间从午夜一直持续到天亮前不久,希尔维森·梵卓少将居然耐着性子给他发了一晚上讯息——这家伙绝壁生气了……·把通讯器戴回腕上,白翊头疼地按住额角,打定主意晚上必须抽空回去一样。
草草洗漱过后,他叫醒布鲁克,两人吃过早餐换好衣服,没用半小时又变成中央广场上两只滑稽可笑的小丑··为期三天的庆典终于到来,广场上的游客足有前天下午的数十倍。
白翊一开始还能发几条讯息哄哄希尔维森,到后来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下午的时候负责人通告他们被庆典期间要通宵工作,不能离职··按断通讯,布鲁克暴躁地咒骂了几句,然后无奈地换了个笑脸,继续给一位养老鼠做宠物的贵妇人解读卡牌。
一群孩子团团把白翊围住,叽叽喳喳地吵着抢他手里的气球和各种糖果,白翊只觉得40度高温下还能这么有活力,除了小孩也就只有外面的丧尸了··两人忙起来没有时间概念,每天只有天亮前后的两小时可以回去休息。
第一天结束后白翊躺在床上给希尔维森发讯息,整个人昏昏沉沉,内容没编辑完他就握着通讯器睡着了——不过多时闹钟响起,新一天工作开始··比起这样毫无意义的愚蠢工作,白翊确定自己更喜欢特战队的生活。
高危、濒死,至少活得真实··最后一天傍晚,整座广场星光璀璨,一扇巨大的全息屏幕直播着创世舞会的盛况·蜂巢中央的水晶宫,联盟高层陆续入场,平民在广场仰望,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地底,却又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腕上的通讯器滴滴作响,白翊急忙点出光屏,叹气,不是希尔维森··按下接通,负责人不耐烦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Bye么快点到水晶宫去,那里需要一只小丑,车在广场外面等你,快快快,别迟到了,那里的人你得罪不起”·重生末世血族科幻·“知道了。”
白翊无精打采地回应到,挂断,抬头看向布鲁克,对方回头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目光,叮嘱道:“去了说话小心点,自己多注意·”·白翊点头,把糖果胡乱扔回推车,装上一副表演用的卡牌就马不停蹄的朝悬浮车赶去。
半小时后抵达水晶宫,时间不到8点,宾客还没来齐,门口一位中年男人一直在看表,见白翊到了就快步迎了过来··“太慢了你就是军校派来的小丑”男人声音很公式化,透出一丝不屑,他上下打量一翻,不悦地蹙眉,又低头看了眼表,说:“怎么还穿成这样,以为这里是中央广场么真是废物”·白翊:“……”·身后的水晶宫确实金碧辉光,不用进去就能闻到一股衣香鬓影的奢侈气味,可你们点名要小丑,小丑不长这样还特么能是什么样白翊心里怒骂,表面上却无辜地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显然很不高兴,撇撇嘴道:“跟我来,洗干净了先换衣服,这样让你进来实在太没规矩了”·白翊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男人在前面阔步疾行的领路,看得出对方特意带他避开了人多的地方。
这里庭院大得令人发指,全息影像的造景奢靡而夸张,远远可以望见一对对盛装出席的宾客——希尔维森应该会来吧……白翊默想,三天没联系上了,他知道自己不在中央广场么·算了,至少不用给他的舞伴发气球。
路过侧门时白翊悄悄朝宫殿内偷瞄,却听男人冷哼一声道:“你没资格到里面去,一会儿换完衣服我会把你带到后花园,那里才是余兴节目的表演区·”·收回目光,白翊哦了一声,男人讥笑道:“你放心,这里的工作很轻松,天气这么热,根本不会有人去那里看你玩卡牌,真是多此一举”·两人七拐八拐进入地下室,男人在一扇门边停下,扬了扬下巴示意白翊进去,说:“东西都在里面,给你十五分钟,我需要一个领的出去的正常人。”
白翊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把对方暴打一顿的冲动,推门进了更衣室··再出来时他身上穿了一套舞会侍者的西装制服,终于从花花绿绿的小丑重新变回人类,男人脸色缓和不少,提醒道:“结束后别忘了把衣服还回来。”
白翊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了·”·穿过迷宫般的走廊,重新回到地面,悠扬的曲声飘来,舞会已然开始··“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看见喷泉就到了,没客人时你可以休息。”
男人古板地欠了欠身,“我还有事,先走了·”·等男人走远,白翊把领结扯下来塞进口袋,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这几天睡眠加起来还不足5小时,把精力浪费在扮小丑这种事上实在是太亏了。
他强打起精神,沿着小路走去··后花园果然没人气,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看见,白翊走得很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觉更困了·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离喷泉已经不远了,隐约可以看见前面旖旎的灯火和几顶彩色帐篷——迈出的脚步忽而一顿,白翊警觉地抬起头,有人。
“康拉德抓到的女孩儿情况怎么样科学院有结论了么”一个男人问道··女孩儿科学院是茜茜白翊眼睛一亮,放轻脚步,迅速靠近,身体掩蔽在树后循声望去。
夜色下景象变得极不真切,喷泉另一面有两个人影,背对的他的方向,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希尔维森··“昨天出来的结果,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事。”
希尔维森说:“是人造人,机体65%都是新型合成材料,只有少数几处器官,大脑具备部分活性,行为举动受中枢芯片控制,资料已经自动损毁·”·另一个人沉默片刻,道:“居然真的有人造人还以为现在的科学水平达不到高级仿生的程度呢,尤其对象还是人类。”
希尔维森轻笑一声,淡淡道:“是啊,惊喜越来越多了·”·而后两人同时静了,白翊离得远看不清状况,但捕捉到的对话内容已经足够令他震惊茜茜居然是人造人,行为不全受大脑支配,那么协同支配的芯片是既定程序还是有人可以远程控制·如果是后者……白翊眉心拧起,应该不会吧这猜测有些太可怕了。
他重新朝喷泉后望去,身体徒然一僵,人呢下一刻仿佛意识到什么,白翊猛然转身,同一时间希尔维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坦白的说,我个人认为远程控制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被感情左右的生物是靠不住的——Bye,你把我的通讯器打没电了你知道么”·“什……什么”白翊微微一愣,他思路还停留在远程控制上,希尔维森一个神转折,小白队长当即大脑当机了。
希尔维森哂笑着看着他,半响,忽然曲起右臂,偏头对身边的男人说:“阿晨,来——”苏晨立马心领神会,伸手挽住希尔维森··卧槽小白队长:“”这这这……太过分了好么·“这是舞伴,苏晨上校,负责28期的教学指导,刚刚执行任务回来。”
希尔维森慢条斯理的介绍完,看向白翊挑衅地扬了扬眉毛,“说好气球呢给我·”·白翊:“……”·这混蛋居然来真的白翊心里怒而咆哮,黑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气球,吹鼓,打好结。
整个过程希尔维森看得一脸微妙,直到那只气球被递到面前,他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气球给你,我走了·”白翊干巴巴地说:“祝二位创世日快乐拜拜”说完,转身就走。
一直旁观的苏晨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好友肩膀,说:“希尔,你完了·”·希尔维森顿时有种被人反败为胜的错觉,把气球往苏晨怀里一推,促狭的眼尾微微挑起,玩味道:“老婆闹脾气,没见过”·“单身,没见过。”
苏晨上校佯装遗憾的对着气球说:“梵卓少将有一天会哄老婆,啧,也没见过·”然后整个人凑过来,笑得别有深意,道:“——你介意我留下来围观么”·希尔维森唇角噙笑,去摸腰间的光剑剑柄。
苏晨当即强忍笑意一脸严肃道:“哎哎哎,开玩笑可以,怎么还带动手的”·刺啦一声电弧切过,气球登时爆裂,上一秒还站在那里的苏晨早就没了踪影,希尔维森颇为帅气地一挥手臂,弧光在夜色中割开一道明亮的裂口。
三十米开外,苏晨上校悠闲地坐在树枝上,双腿轻荡,他懒懒地一吹口哨,说:“好危险好危险,我能从外面活着回来可不想死在你手里·”说着他站起身来,贱贱地一摆手,“陪你等到了就不影响你哄老婆了,一会儿见,亲爱的希尔。”
刹那间,树枝轻颤,人已经消失了··另一边,白翊坐在喷泉石台边缘,手上在洗那副占卜牌,希尔维森走过来时他正好把展成扇形的卡牌递出去,闷声说:“选一张吧。”
“我和阿晨只是朋友而已·”·水晶宫传来的舞曲正好一曲终了,静寂中,少将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故意不与自己对视的少年,轻抿的唇线缓慢勾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意。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没电了·”他敲了敲晚上的通讯器,“所以我对舞会负责人要求让他找来一只名叫Bye的小丑,结果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效率实在太低了。”
白翊诧异地抬起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黑白分明的眸底落满星光··“所以……别生气了·”·当提琴拉响一枚崭新的音符,希尔维森徒然扣住眼前的手腕,用力一带把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扶上少年腰间,那双微带讶异的漂亮瞳孔映出自己的像,少将莞尔一笑,轻声说:“今晚,你是我的了。”
占卜牌在夜幕中簌簌落下,象征命运的牌面不断闪现,白翊于缝隙间看见了希尔维森俊逸的面孔,水蓝的眼眸深邃而温柔,一瞬之间目光相接,他不可救药的深陷其中。
静谧的花园只有一对舞者,皎白的月光下,两人身体紧贴,鼻息交融,彼此踏过对方的让步,正如华尔兹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停滞追逐··忽然,乐曲戛然而止,远处的水晶宫传来一片哗然之声——···    Chapter 31 神启计划:向世界宣布·蜂巢沉于地底,完全封闭,数控安全系统异常严格,而此时能打断联盟舞会的意外,那是能说明——白翊与希尔维森迅速对视一眼,双方均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安——想必是“他们”来了。
与此同时,少将腕上的通讯器嘀嘀作响,按下接通,苏晨上校轻缓温和的声音响起,“希尔,快和你的小宝贝进来,布莱恩上将下达一级警戒指令,这次的惊喜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话已至此,两人不再犹豫,不约而同地朝水晶宫赶去··不远处的阴影内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尼克勒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缓步走到喷泉旁,弯腰从散落的卡牌中拾起一张,夹在指尖,把命运之轮的牌面亮给另一个人,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琮西,你说今晚我们应该怎么庆祝”·白琮西走过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少年肩上,伸手地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轻笑道:“我允许你喝一点酒,就今晚。”
“噢,算了吧,你从来说话不算数”·尼克勒斯极其不满地白他一眼,正要继续说,却忽然捂着嘴猛咳起来·白琮西脸上依然挂着笑意,耐心地拍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
污血从指缝间渗出,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刺目的痕迹,最后滴落下去·白琮西看着地面越来越多的血点,略微蹙眉··过了一会儿,尼克勒斯感觉好些了,抬手示意对方停下来,他艰难地喘着气,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两个月前就让你陪我在南极基地看极光,你居然还会迟到,我再也……咳……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少年嘴角挂着血迹,模样倔强却又虚弱不堪。
白琮西摸了摸他的头,唇线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安慰道:“四百年前,你让我帮你研究D病毒,我做到了;你让我把病毒投放到地球引发世界末日,我也做到了;今天,你要我陪你向世界宣布‘神启’计划,我依然做到了——”·尼克勒斯固执地偏过头,不去看男人含笑的眼睛,失血的唇缓慢抿成一线。
白琮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对方的下唇,继续说:“尼尔,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少年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说:“下个极夜陪我看极光,你敢答应么”·“可以,我保证这一次绝不迟到。”
白琮西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在这以前得尽快给你再换个身体,时间差不多了,这一具撑不了太久·”·尼克勒斯虚弱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靠进白琮西怀里,合上眼,轻声说:“回去吧,我太累了,还没给世界喂晚餐,一会儿又要把枕头抓坏了。”
“你想回哪里”白琮西柔声问··“唔……悉尼基地怎么样”尼克勒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那里冬天不太冷,而且联盟的蠢货刚从大洋洲回来,很安全。”
白琮西把他横抱起来,少年羸弱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分量很轻,他把狐裘裹得紧了一些,笑道:“其实你是想去看考拉吧,尼尔”·“我是为了安全着想,”尼克勒斯也笑了,“看考拉只是顺便。”
◆·水晶宫内灯火辉煌,上千人同时在场却安静得鸦雀无声,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犹如一场静止的默剧,所有人都驻足仰起头,望向同一方向··重生末世血族科幻·诺大的宫殿中央悬浮着一块全息屏幕,上面是个戴面具的人,镜头只给到他的面部特写,分不清男女,那张诡异的面具绘制成一半天使一半魔鬼、一半笑靥一半流泪的模样。
白翊和希尔维森赶到水晶宫就匆匆上了二层,靠在罗马柱上的苏晨见二人来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然后朝大厅内一指··从栏杆望去正好能与大屏幕上的面具人平视,眼部镂空的位置后有一双暗藏深意的灰色眼眸,每一条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他俯视着整个联盟的贵族,高高在上的姿态犹如神祇。
希尔维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主机终端被暴力入侵,权限篡改,蜂巢内所有的全息屏幕都在直播这玩意儿。”
苏晨曲起一腿背靠在石柱上,眼角余光斜睨着屏幕,唇边泛起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来我离开的这几个月似乎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也没有,其实你回来的时间正好,”希尔维森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的余兴节目,现在他们终于愿意站在世界面前——”·白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听起来你好像很期待”·“我的老师曾经说过,破坏生物法则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希尔维森靠坐在栏杆上,点燃一根烟,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所以蛰伏四百年的惩罚来了·”·“说话前你应该先明确自己的立场,希尔维森少将。”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冷漠,仿佛来自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幽灵,康拉德在三人近前站定,满脸肃容,冰冷的目光缓慢扫过,在白翊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看向希尔维森。
即使出席这样的场合他依然是一身肩挂军衔的作战制服,与这座奢靡的宫殿格格不入··希尔维森无声地注视着康拉德,那一瞬他仿佛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轻佻,白翊从没见过希尔维森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身侧的手克制得紧握成拳,微微颤抖,似乎在隐忍什么,就在白翊以为他会耐不住给康拉德一拳时,那只手却徒然放松下来。
“你当然会这么说,上校,恐怕你早就忘了老师的名字,忘了是谁把你从肮脏的底层世界解救出来——”希尔维森缓慢扬起唇线,一字一顿道:“你背叛了昆西老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用老师作为代价换来的,康拉德·斯坦森,我真是打心地里看不起你。”
康拉德脸色阴沉得仿佛结了一层冰,冷声道:“他要背叛洛萨,我别无选择·”·“他是在纠正人类和血族的错误”希尔维森反驳到。
两人之间气氛颇有种剑拔弩张的味道,而且对话透露的信息量巨大,白翊站在旁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另一边的苏晨上校倒是无所谓看戏的模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论会进行下去的时候,全息屏幕上的面具人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各位蜂巢的居民、官员以及洛萨的来客,大家晚上好,请允许我冒昧主持你们的创世晚宴。”
他的声音受过处理,变成一种滑稽可笑的腔调,但不难听出是个男人··“在这里先自我介绍,我们称自己为‘革新者’,是即将革新世界的人。”
面具人很有修养地鞠了一躬,然后重新抬起那张诡异的面具脸,朗声道:“四百零六年前,我们将10立方米的液体D病毒培养基植入陨石‘塞纳’,并强行修改它飞行轨迹,诱发了那次著名的天体撞击。”
人群开始惊呼和窃窃私语,屏幕上的男人停顿下来,似乎是在慷慨赋予人类恐慌质疑的时间·白翊死死盯住屏幕,扣住栏杆的手指用力收紧,全身肌肉因绷紧而轻微战栗。
“终于,四百年过去了,我们的研究终于告一段落,现在诚挚对所有蜂巢居民发出邀请——我们将提供安全住所和改造药剂,人类将彻底摆脱衰老的限制,身体机能大幅度提高,甚至超过那些外来怪物”面具人情绪激动,连声音都在颤抖,“不再需要定期向联盟提供血液,不用屈居地底忍受虚假的人造系统……”·“‘革新者’只为重新拿回人类的主动权,在这里用‘神启’计划向世界宣布——我们拥有比外星血族更加强悍的生化兵器,我们已经掌握了让人类不老不死的方法,现在是清算‘基因计划’的时候了……”·“你们猜会有多少人受到诱惑”苏晨偏过头,饶有兴趣地问。
康拉德道负手而立,沉声道:“联盟不会允许任何人离开蜂巢·”·闻言希尔维森一哂,讽刺地说:“既然这样,斯坦森上校可得为联盟看好门。”
“难道你想为‘革新者’开门”康拉德漠然反问··“你俩够了,这种时候有什么可吵的”白翊烦躁地按住额角,说:“没人会去,因为没人会相信当初‘革新者’毁了世界,现在又出来说这些关于保护的话这根本就是个笑话”·全息屏幕内的面具人还在蛊惑和煽动,这边的四个人却陷入一种微妙的相对静止状态。
依次看过另外三人,希尔那家伙不动手还可以理解,康拉德为什么不打死那小子苏晨上校深深地困惑了,这俩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每次见面必吵,明明是连布莱恩上将的面子都不甩的好么·白翊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面具人的演讲已经结束,面对满场震惊的听众,他拍着巴掌,水晶宫内响起干涩的掌声,而后面具人向侧面一站,摊手一划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是一个可以转动的轮盘,外围一圈好坏不定的命运。
命运之轮·白翊心里骤然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禁回忆起那一晚中央广场解读‘倒吊者与命运之轮’的病弱少年,尤其是那句——倒吊者的隐忍、接受、反思、积蓄力量都是为了让命运之轮可以听从自己的意愿,这就是革新。
那么……难道说·屏幕上的面具人启动轮盘,指针嗒嗒旋转,如同死神指骨挫动的声响··白翊屏息以待,紧握栏杆的掌心沁出一层冷汗,不过多时,那根金属针转速放缓,最后停止,尖端指向轮盘外围的女神。
“啊~是幸运女神,这真是好兆头”面具人由衷赞美道··就这样白翊犹疑地想,舌尖过干涩的嘴唇——不对,绝不可能就这样结束·果然,面具人遗憾地耸了耸肩,“很遗憾,这不是预定好的节目,所以——”指尖按上指针缓慢拨动一格,随着嗒的一声轻响,命运之轮改变,指针尖端重新指向一头吃人的野兽。
“糟了”白翊惊呼一声,心下大骇,来不及多想,直接回身抽出康拉德腰间的双刃之一,单手撑上栏杆,犹如一只凶悍迅捷的猛兽,飞身跃下二层高度。
与此同时,狂躁兽吼惊醒迷茫中的人群,尖叫声响,一蓬夹带着碎肉的鲜血泼了一位男宾客一身,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双蒙着白膜的兽眼,野兽腐烂的身躯发出阵阵恶臭,布满獠牙的颚间正咀嚼着半片身体。
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向后退了一步,丧化野兽吐掉骨头,后肢曲起,身体压低贴向地面,就在扑击展开的刹那,一道人影从男人身侧窜出,挥臂向要害砍去····    Chapter 32 革新者的意图(上)·削薄的合金利刃反射着大厅的灯光,映出一道明晃晃的亮斑,四周皆是惊慌失措的宾客,惨叫此起彼伏,白翊恍若混乱中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动作极快,途径那个男人的时候顺手将他推开野兽的攻击路线。
利刃割开空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却距离兽首不足半尺的地方徒然顿住··手腕传来的力道仿佛要把骨骼碾成齑粉,似乎宣泄着某种怒意,白翊吃痛得眉心一紧,抬头紧盯着对方肃然冰冷的背影,怒道:“放手”·康拉德充耳不闻,反手一折,身体稍移将他掩在身后,自己迎向丧化野兽。
与此同时,电弧划过,嘶吼戛然而止,腐烂的兽首飚着污血飞出,过了几秒野兽庞大的身躯才轰然倒塌·康拉德迅速扫了眼自己手中滴血不沾的利刃,转而抬眼看向手握光刃的希尔维森·梵卓。
即使不止一次见识过血族的恐怖能力,白翊依然觉得震惊,从他发动攻击到现在不到1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居然可以从远处瞬间赶来,并且——野兽脖颈处整齐的断口,他不禁唇角上扬看向少将,这家伙果然厉害。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焦糊的气味,电流缠绕过荧光蓝的剑刃,发出刺啦啦的轻微爆鸣,希尔维森甩净刃上的血,目光落在康拉德扣在白翊手腕的那只手上,似笑非笑地淡淡道:“放手。”
整座水晶宫陷入混乱,丧化野兽不断涌入,参与舞会的特战队员纷纷加入绞杀,或是护送宾客离场,场面一片混乱,而此刻蜂巢其他地区的情况只会更糟··三人诡异地对视着,仿佛是这嘈杂的大厅内的唯一一处静止。
苏晨两手各持一柄十字短剑,护着一个落单的少女一路杀过来,他把少女转手交给迎来的属下,再看向相互对峙的二人,登时就是一阵头大··“喂喂,这都什么时候了,蜂巢遭到入侵,一级戒备懂不懂”苏晨上校站在两人中间,说:“希尔、康拉德,赶快去和小队汇合,布莱恩上将的部署会马上下达,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先放手,”隔着苏晨,希尔维森举起光剑,平静道:“我见过Bye的身手,他有能力战斗,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他。”
“联盟规定:未接受基因改造的预备役学生禁止参与实战,他没有免疫病毒的能力,不能冒险·”康拉德态度非常坚决,根本不理会身后白翊的反抗,兀自按下耳麦,说:“大厅东南侧第六根罗马柱下,西泽尔,过来。”
不消片刻,西泽尔赶到,他身上的礼服外套不知被扔在了哪里,金发凌乱,白衬衫喷上溅着血点,长袖挽到肘部,见到康拉德直接做了个联盟军礼,道:“报告队长,其他人还在保护宾客撤离,您——”·没等他说完,康拉德直接将白翊推过去,命令道:“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西泽尔眉头紧锁,队长这是怎么了放着外面上百万的平民不管,大老远叫自己回来竟然就是为了转移一个人实在太荒唐了他犹疑地抿了抿唇,说:“队长,蜂巢遭到‘革新者’入侵,情况不明,属下建议让Bye跟着我们,同其他人一起转移,这样……比较节约时间。”
“真是够了”白翊忍无可忍,朝窗外一指,吼道:“外面明明有那么需要保护的人,能不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斯坦森上校,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多惨不忍睹的一个废物”·康拉德冷峻的脸上微微动容,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白翊身上。
白翊瞬间产生了一种被击穿的错觉,危险的感觉如芒在背,他确实怕眼前这个男人,对方身上阴枭狠戾的气场总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脑海里回味着强装镇定的某人,以及那极力掩饰却依然被他捕捉到的颤抖,康拉德沉默半响,最后只是漠然转身,说:“我的小队会负责蜂巢南部的清除工作,有情况随时联系。”
白翊顿时缓了口气,刚才一冲动顶撞了康拉德,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暴打一顿,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了·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自己还拿着康拉德的武器,赶紧快步追上打算还回去。
还未抽回思维探触的康拉德捕获到这个想法,顿住脚步,头也不回道:“不用还了,你没武器,留着防身·”·白翊恍然一愣,康拉德又说:“跟好希尔维森,不要单独行动。”
◆·创世日受到敌对组织的恶意入侵,中央数据库遭受暴力破解,系统大面积瘫痪,号称铜墙铁壁的隔离黑腔被轻易攻破,这无疑是对整个联盟最有利的羞辱··重生末世血族科幻·四百年蛰伏发展,‘革新者’有备而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那日中央广场,名叫尼克勒斯·门罗的少年对倒吊者和命运之轮的解读不谋而合——世界的命运掌握在尼克勒斯门罗手中··那只黑猫难道是在暗指真实的世界·如果真是这样就太讽刺了……究竟是多强大的人才会用宠物去比拟人类世界,难道那个苍白病弱的少年就是……‘革新者’的神么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确实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白翊不敢多想,因为这一切实在难以置信·水晶宫一片狼藉,宾客被仓促带离,白翊与希尔维森、苏晨三人直接从破损的落地窗撤离,蜂巢的夜幕下仍然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全息影像,游荡其中的不再是游客,而是百年不朽的丧化生物。
他们每跑过一个拐角都会遇见丧尸,数量多,但攻击力不高,始终没遇见巴黎基地那种用于作战的生化兵器··“太奇怪了,”利刃划过,白翊看着眼前的丧尸被一分为二后倒下,不解道:“‘革新者’只对蜂巢引入初期D病毒感染的生物,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向联盟宣布那个什么‘神启’计划”·“不清楚。”
希尔维森闷声答到·他始终和白翊保持在一个恰当的距离,既给了白翊自由发挥的空间,又确保自己可以随时援助掌控局面··闻声白翊狐疑地斜睨他一眼,问:“生气了”·仿佛是对这个问题的回应,电弧嗖嗖割开夜色,一只可怜的丧尸瞬间被砍得七零八落,变成一滩恶心发臭的肉块。
“……”小白队长看着丧尸碎块,这家伙果然生气了··少将说:“我生什么气”·“就是~”苏晨一脸坏笑,学着希尔维森声音说:“我老婆被人摸了小手,我生什么气”·小白队长:“……”·少将一挥光剑,照着死党脑袋砍去。
苏晨侧身避开,手中的十字双剑灵活翻转,顷刻间削掉四五只丧尸的脑袋,他在空中做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翻身攀上围墙,严肃道:“少将,这时候就不要内斗了吧我的小队和你们相隔两个街区,我先过去看看,一会儿见。”
说完,苏上校朝他们挥挥手,纵身跃下,消失在墙的另一侧··白翊瞄了眼希尔维森,试探性的开口,“我们……”·“去和斯诺他们会合。
上面随时会有调令下来,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最好先回临时宿舍或者我们的公寓,等我回来·”希尔维森伸手环过白翊腰间,把他狠狠勒紧怀里··满地的血肉尸骨中,两人身影刹那消失。
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吹得白翊呼吸停滞,他别过头回搂住对方肩膀,将脸颊同希尔维森的贴在一起,在他耳边轻声说:“希尔,别生气了”·希尔维森一直在等这句话,听到后唇角缓慢扬起一抹笑意。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少年光洁的颈侧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他略微垂头含住对方的耳垂,齿尖啃噬着那块敏感的皮肉,感受到怀里的身体蓦地一颤,少将玩味地耳语道:“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Bye,恐怕这次结束以后我们得好好算算总账。”
这时腕上的通讯器忽而一亮,希尔维森当即停止赶路,带着白翊闪身躲进一条隐蔽的小巷·而后少将查看讯息内容,白翊解决掉两只路过的丧尸,擦着利刃走过来问道:“任务”·“嗯,刚刚得到消息,‘革新者’劫持了中央科学院的雪莉博士及其助手,”按灭通讯器,希尔维森简略复述道:“联盟珍惜任何科学方面的人才,雪莉博士在病毒免疫方面的研究意义重大,上将让我去把人带回来。”
“难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带走蜂巢的科学家”就目前情况来看这种推测最为合理,可白翊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犹疑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希尔,“带我一起去”·希尔维森摇了摇头,说:“那架飞行器已经离开蜂巢,特战总部正在密切监视动向,外面情况不明,我不能保证你安全,Bye,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白翊微微一怔,希尔维森继续说:“回宿舍或者公寓,等我回来。
不过我想你应该在担心那个军校生,你可以去找他,不过自己注意安全·”·见白翊没说话,希尔维森抬起他的下巴,目光触及,那双幽暗的眼睛倒映出他的面孔,瞳底满是忧虑和不安,“你在担心我”白翊沉默点头,少将莞尔一哂,安慰道:“除了老师以外,还没遇到过比我更强的人,你只管——”·‘放心’一词来没来得及出口,希尔维森已经被白翊压在墙上狠狠吻住,那个吻夹杂了发泄一般的吮吸和啃噬,血腥味逸散,显得粗暴无比。
少将仅是讶异了一秒,紧接着一手搂住白翊,另一只手掌插在对方后脑的发间,彼此身体紧贴得毫无罅隙,他更加凶残地回吻回去··唇分时两人都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白翊直视他的眼睛,胸口剧烈喘息,狠狠道:“等我接受了基因改造,看你还怎么拒绝我”·希尔维森玩味地挽起嘴角,反问:“等你接受了基因改造,你以为你还能离开我么”·“活着回来。”
“嗯,等我·”· ·    Chapter 33 革新者的意图(中)·蜂巢建造初期就考虑到防御系统瘫痪的可能,为了抵御丧失入侵,城市内可以满足人们临时躲避的安置点非常充裕,而且安全设施完善。
不知道布鲁克那家伙有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被安全转移··白翊心里确实担心,和希尔维森分开后,他一边联系布鲁克一边赶往中央广场,连续呼叫了十多分钟都无人应答。
通讯器光屏显示出整座蜂巢的全息地图,他距广场的最近垂直距离约4.5公里,一路狂奔外加解决零散丧尸,赶到时白翊喘得差点把肺吐出来··中央广场有两位特战队员在清理丧尸,见有活人立马迎过来,警惕地上下打量一番后,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武器哪儿来的目前外面还不安全,我送你去最近的安置点。”
白翊深吸两口气感觉缓过来了一些,问道:“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扮小丑,通讯器一直联系不上,请问你们看见他了么”·“小丑你是军校生”那个特战队员看了看白翊手中的合金利刃,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幸存者已经被转移了,伤亡不严重,我确定里面没有小丑,你可以放心。”
白翊缓慢点了点头,却一点也放不下心,布鲁克为什么不回复究竟是不方便还是不能白翊陷入沉思,眉心逐渐锁紧,忽然听到特战队员说:“军校生,你的通讯器亮了。”
闻言白翊回过神,赶紧抬腕按出光屏查看讯息内容——·布鲁克:【你在哪里没出什么事吧我在宿舍等你回来。
】·白翊顿时松了口气,直接申请语音通话,耳麦嘟嘟响了两声,紧接着一记长音,而后静默——居然挂断·白翊:【你这家伙在搞什么怎么不接】·布鲁克:【通讯器电量不够支持语音了,总之你先回来,外面不安全。
】·光屏发出的蓝光打在白翊脸上,衬得冰白的肌肤像是丧失了血色·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睫轻颤,眸底一枚亮斑微微晃动起来,纤长的手指地按下一行文字,犹豫片刻又全部删除。
旁边的特战队员看出了问题,问道:“出什么事了”·一切都是推测,偏偏希尔维森不在,还能找谁·白翊:“请问你是那位队长手下的”·对方报了个名字,白翊没听过,又问:“我朋友可能出事了,麻烦你通报队长,地址在军校生临时寄住宿舍。”
“恐怕不行,上面要我们黎明以前把蜂巢里的丧尸杀的一只不剩,队长和副队都被叫去开会了,稍后可能另有安排,现在我们都联系不上他·”特战队员拍拍白翊肩膀,“你现在应该赶快去安置点,等警戒解除再出来,走,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白翊向后退了一步,说:“如果你能遇见苏晨上校,或者斯坦森上校,请替我转告刚才的话·”·说完白翊不在耽误时间,立马朝宿舍跑去。
腕上的通讯器再次亮了起来——·布鲁克:【为什么不回复,Bye】·白翊边跑边回到:【我遇上了一队特战队员,现在被强制送往安置点。
】·布鲁克:【呵呵,是么】·布鲁克:【说谎可不是好习惯·】·一股寒意从脊背发散开来,白翊神色一凛,对方游刃有余的措辞就像是把一切都握在手中,夜色下的街景在余角一晃而过。
万籁俱静,白翊只能听见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声,而在他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穿过重重夜幕地阻碍,最终牢牢锁定在背后的要害··白翊:【他还活着么】·布鲁克:【如果你能快一些,我想应该不会有事。
】·白翊:【马上到,别碰他】·◆·同一时间,距蜂巢135公里的城市废墟外围··磅礴的暴雨模糊了自然世界的景色,飞行器在一阵颠簸中紧急悬停,一道闪电将云层割裂成诡谲的形状,映照出极具压迫感的厚度。
飞行器缓慢降落,绳索抛出,数道身影同时跃入雨幕,急速滑下··落地后希尔维森兀自带上防水夜视镜,雨水一瞬将作战服彻底浸透,前面不远是‘革新者’丢弃的飞行器,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吩咐道:“温妮,你带几个人搜查飞行器,电子设备一律回收,等回去交给中央科学院处理。”
军靴一磕,温妮作出联盟军礼,朗声道:“是,队长·”·“斯诺、安琪拉——”希尔维森抽出光刃,手臂一甩,电弧切开雨帘和夜色,带起一条明亮光线,然后少将说:“跟我去看看。”
“遵命”两人同声道··话音没落,积水的草地上溅起水花,三人快成虚影,落地不过脚下一点的时间·暴雨的哗哗声掩去一切动静,灵敏的五感发散开来,希尔维森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游离的声响,如同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掠食者。
忽然,一丝微弱的呼救响起,不过一秒只差戛然而止,稍后转变成一种微不可察的呜咽,那是被手掌捂住口鼻才能发出的嘶哑声音——三人同时捕捉到异动,停下脚步各自选择最近的掩体蔽去身形。
无声中彼此默契到了极点,斯诺、安琪拉一齐看向两米开外的希尔维森,少将头也不回,大概估算出方向和距离,他抬起手臂,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朝某一方向一点,然后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
数秒之间,各自会意,整个停顿过程不足一分钟,矮灌木枝叶轻晃起来,刚才还隐蔽在那里的人刹那消失了··雨水冲刷了所有气味,但那丝血液的腥甜依然没能逃过血族和改造兵器敏锐的嗅觉,而且随着距离缩短变得愈加浓烈起来,对方似乎没有继续逃走的意思,反到更像是在静候他们找上门来。
对方的意图实在太诡异了,希尔维森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外围隐藏观察——不远处是一片没有任何植被的空地,地上散落着尸块,血液和积水融汇在一起扩散开去。
那里一共站了5个人,雪莉博士被右数第二个健壮男人反手扣住狼狈地拖在脚边,看来助手已经遇害了··“既然到了就过来吧,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一个声音道,来自中间负手站立的男人。
·希尔维森心里略微感到诧异,他们三人都非常小心,又有暴雨和灌木作为掩护,对方究竟是怎么察觉到·重生末世血族科幻·普通人类的五感真能——少将脸色一沉,难道他们不是正常人类·“真想知道,联盟会派谁来救这个女人”·这次说话的是钳制住博士的男人,他用力一扯,手中赫然多了一把还连着头皮的长发,雪莉博士疼得失声惨叫,下一秒就被对方扼住脖颈提了起来。
“听说她对联盟很有用在做关于病毒抗体的研究”他恶劣地大笑起来,“啧,我怎么看都是个只会叫唤的废物而已。”
“你很吵,”中间的男人漠然道:“现在别把她玩死了·”·“不会,头儿,我有分寸·”·“你有分寸”男人反问,转过身用靴尖踢了踢脚边一节断臂,“这是怎么回事”·正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希尔维森看清了对方的脸,不,应该是脸上的面具——天使与魔鬼、笑靥与流泪,他是代表‘革新者’向世界宣布‘神启’计划的人·面具人教训完属下,微微仰首,面具镂空的眼部射出一道阴冷的视线,直直看向希尔维森所在的掩体,他说:“出来,我没耐心继续等下去。”
通讯器消去闪光和提示音,上将下达了第一条命令——【留在原地·】·被军靴踩出的脚印瞬间蓄满雨水,长草轻晃,压迫感袭来,仿佛有什么破开重重雨幕,强势侵入。
空场上的四名属下只是愣神,为首的面具人却轻笑起来,光刃刺啦一声射出剑柄,电弧爆鸣,削薄的刃抵上他的颈侧,希尔维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五人之中·面具人依然维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丝毫不介意灼烧着皮肤的光刃,淡淡说道:“原来是梵卓亲王,看来这位女士真的很重要。”
“对于联盟,她确实很重要,对于我,她只是任务物品而已·”希尔维森嘴角噙笑,夜视镜后的眼眸却一片冰冷,手中的光刃缓慢抬起,他注视着对方一点一点被迫抬起下巴,沉声问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整个联盟的注意力都在丧尸入侵和博士被劫持上,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面具人笑道:“本来不打算继续耽误时间了,可没想到来的人是你,真是意外惊喜,坦白的说,我对你一直很有兴趣·”·话音没落,面具男后背的制服骤然崩裂,空气中响起一阵恐怖的骨骼折断的声音,他裸露的脊背被某种物体撑得隆起,仿佛有什么要撑开皮肉破体而出。
见状,其余四名‘革新者’纷纷退开,露出一副看好戏的顽劣表情·被丢下的雪莉博士全身颤抖,匍匐着爬到希尔维森脚边寻求庇护,而希尔维森则一转不转地注视着正在异化的面具人。
随着噗嗤一声,血浆爆出,一对黑色的肉翼在面具人身后展开,尖端锋利的勾爪闪着绿幽幽的冷光,每一寸身体都在异化膨胀,不消片刻他的体型就胀大了一倍,肌肉夸张结实,表皮之下的某种物体在缓慢蠕动。
“我是D病毒的一级变体,没有名字,诞生于375年前·”面具人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生化怪物,他抖开身后的肉翼,懒洋洋地舒展开庞大的身体,说:“没想到第一个猎物就是梵卓亲王,Father果然厚爱我”·希尔维森按下耳麦,沉声下达第二条命令,“斯诺,解决其他四个;安琪拉,把这个碍事的博士带走。”
掐断通讯,少将取下夜视镜随手扔掉,眼睫微启,一双泛着血色光芒的眼眸看向面具人,莞尔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搞清楚——谁是猎物这件事情。”
◆·整栋宿舍楼只有一扇窗户透出灯光,窗帘拉紧,映出一道人影··白翊摸黑上了二层,身手敏捷犹如黑暗中潜行的猫科动物··宿舍门随意敞着一条缝隙,灯光泄漏出来,由明亮逐渐被黑暗稀释,在那圈光影中,布鲁克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白翊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手指搭上布鲁克侧颈,探触到那丝脉动才松了口气··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宿舍的状况,对方似乎很有自信,蜂巢一级戒备,外面只有清除丧尸的特战队员,而对方却敢亮着灯等他过来——白翊的眼睛眯起来,他只能看到背对房门站在窗前的男人,不确定里面的具体人数。
想带走布鲁克就不可能不惊动里面的人,既然这样……白翊握了握手中的利刃,对方是人类应该还是很轻松的··手指搭上门边,猛然朝侧推去,白翊持刀滚地,单手一撑瞬间起身,余光扫过房间一共五六个穿白色防菌服的人,而他的第一个目标早就锁定了窗前那个男人——就这样砍下他的脑袋·白翊的眼睛眯起来,身体扭转蓄力,握剑的右手关节紧绷泛白,一瞬间杀意沸腾·“把武器放下,小翊——”·挥刃砍去的动作骤然停止,白翊堪堪顿住去势,幽暗的瞳孔失焦扩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这个声音……怎么可能·男人转过身,墨染一般的眼眸笑意温和··“为了见你,我策划了今晚的一切,小翊,好久不见。”
白翊彻底震惊,怔怔望着那张四百年未变的脸,讷讷唤道:“父亲——”···    Chapter 34 革新者的意图(下)·“父亲——怎么是你”·“嗯,是我——”·白琮西扶了扶眼镜,水晶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他上前两步来到白翊近前站定,抬手轻轻扣住白翊握剑那只手的腕部,手指在经络部位有技巧地一捏,麻痹的感觉顷刻传遍整条手臂,合金利刃哐啷一声掉在地面上。
“这样才礼貌一些,你说呢,小翊”松开对方手腕,白琮西没等回答,转而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还真是很久不见这个年龄段的你了,我很怀念。”
白翊完全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布鲁克还在门外昏迷,他最初的预想是解决到里面碍事的人,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房间里的人竟然会是——白翊觉得大脑有些混乱,眼前这人无论音容相貌确实是父亲没错,可是四百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白翊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犹疑而闪烁不定,全身上下透出一种戒备的味道,他迅速用余光打量一番旁边的几位助手,目测是纯科研型人员,战斗力应该不强,然后才开口问道:“真的……是你”·“当然是我,”白琮西非常自然地收回手,挨着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小翊,过来,坐下再说。”
白翊没动,白琮西也不勉强,笑了笑,坦言道:“你有问题尽管问我·”·“刚才通讯器的讯息是你发的”·白琮西缓慢点头,从礼服口袋里取出布鲁克的通讯器放在枕头上,语气轻松地说:“等那个孩子醒了帮我还给他,手下人不知道轻重,顺便替爸爸道歉。”
“如果我没回来他会怎么样”·白琮西脸上一副了然的表情,缓缓道:“嗯……果然是这个问题,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翊,就算到今天你还是没学会,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会给你‘如果’的机会·”·他就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温和又有耐心,而听到对方这番话,白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里渗透出来一直冰冻到指尖。
“不过爸爸是个例外——”白琮西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唇线始终保持在一个柔和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我们这次侵入蜂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负责安全中枢攻防的技术员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72小时,这一切一方面为了向世界宣布计划,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见你……”·白翊愣住,大脑迅速运转,剥离掉话语中无意义的成分,这句话至少透露出三个关键点,其中最让人惊讶地无异于没等他询问有关‘革新者’的问题,白琮西已经很淡定的用一句‘我们’把阵营圈定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没回来,那么预定目标就只能完成一半,而‘革新者’不喜欢未完成·”白琮西平静地注视着白翊,那种目光只会出现在无比熟悉的人眼中,仿佛具有看穿灵魂的力量,他顿了顿,任由那丝惶恐在白翊心底无限放大,最后才说:“他会被作为实验体带回,原生人类很珍贵,我们同样不喜欢浪费。”
除了一模一样的皮囊和声音,白翊的眼睛眯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残忍冷酷的执行者,怎么可能是那个为联盟研制抗病毒药剂的科学家父亲。
白琮西:“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等等”白翊仓促打断,白琮西并不介介意,只是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白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你和‘革新者’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活到现在妈妈她……还活着么还有——你、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等对方一口气说完,白琮西轻笑起来,像是早就知道白翊会问,“时间有限,这次我不能说的太详细,反正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是‘革新者’的科学家,黎明病毒的创始人之一,这个身份从415年前延续至今·‘革新者’内部实行宗教阶级制度,所以他们会称呼我为琮西主教或是白主教。”
第一段答案犹如泼进油锅的冰水,把白翊彻底轰炸了一遍··415年前,比末世爆发还早了九年,父亲居然从那时候就加入了‘革新者’·“因为基因计划”白翊问。
“没错,那部分内容你应该已经听克劳德简单说过了·”·白翊顿时诧异了,“你居然认识克劳德”·“他是我的学生。”
白琮西如实回答··白翊:“他杀了我”·“我的命令·”白琮西的语气很淡,似乎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他抬手朝下压了压,提醒道:“时间有限,小翊,别再打断我。”
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白翊隐忍地点了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白琮西说:“我们延续生命的方法是依靠病毒的高级活性,相当于一种征服与共生的关系,支配病毒就可以保有意识,被病毒支配则会变成丧尸,变种D病毒的属性柔和,并不难掌控。”
某种想法在白翊脑海中一闪而过,正要开口,白琮西直接眼神示意他安静,继续道:“第三个问题,那女人死了·”·这句话说得非常简练,不带一丝感情,连男人惯常保持的笑意都退得一干二净。
在记忆中,童年包括整个学生时代,母亲常年在实验室工作,很少回家,后来他进入特战队后一家人又难得见面,但父母感情一向和睦,可按照现在父亲的态度看来似乎……有很大矛盾。
“最后一个问题——”·父亲的声音将白翊从沉思中唤回现实,白琮西看向后面的几位助手,眼神示意,立马有人送来了低温冷藏箱和一套手术器具,白琮西熟练地给自己带上医用手套,沉声道:“我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顺便提取一部分样本回去研究,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带走。”
白翊怔愣一秒当即意识到不妙,靴尖一挑,利刃飞上半空,他徒手握上剑柄,却又不忍直接下手,手腕翻转用侧面挥砍上去··旁边的助手纹丝未动,白琮西气定神闲地用两指夹住利刃,轻轻一折,高强度合金在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下断成两截,与此同时一只注射器插入白翊颈侧,拇指缓慢推进,白琮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淡蓝色液体被悉数注入体内,淡淡道:“对敌人的恻隐之心就是断自己的活路,小翊,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重生末世血族科幻·药剂随血液扩散,迅速作用,白翊只感到全身麻痹,那几位助手训练有素的把他转移到床上,解开上衣。
白琮西接过手术刀,同白翊对视一眼,然后轻车熟路地划开刀口··“保持安静·”白琮西不再看他,简言道··药剂限制了行动,却强化了感知和兴奋度,让人不会因为疼痛而昏死过去。
白翊崩溃的感受着胸腔被打开,痛苦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啃噬着他的一切,然后他看到父亲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的编码牌,上面写着一组数字——297··刹那间一张惨白的侧脸在白翊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白琮西像是猜到了他的思维,把编码牌放进助手捧着的托盘内,莞尔一笑,道:“每一个茜茜都是为你创造的,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牙关咬紧,白翊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却始终保持清醒,他低低抽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难道说……我……”·“没错,有多少个茜茜,就有多少个你。”
白琮西又提取出一些样本交给助手,合拢胸腔后并没有缝合,而是等待自我修复,“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给你换回原来的身体了,人造体毕竟不够精密,相信你在使用过程中一定有所发觉。”
白翊脸上全是冷汗,双唇抿紧,不再说话··“跟我走就可以取回身体,而且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体,小翊,爸爸了解你,现在这具身体不可能让你满意。”
白琮西伸手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轻轻地说:“你是我用心完成的最好的作品,我的小翊——”·话音刚落,阳台的落地窗轰的一声炸开,所有人警惕地回头看去。
白翊颈椎僵硬,无法活动,只能用余光瞥个大概——·窗帘被气浪震得飘起,玻璃碴子碎了满地,康拉德面色肃然地跨进来,利刃锋利的尖端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而另一只空闲的手上挂着血迹,伤口已经愈合,冰冷地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在白琮西身上稍作停顿,最后看向床上被开胸的白翊,蹙眉。
联盟最冷血无情的冰山上校,而此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来人的怒意··“原来是康拉德·斯坦森上校,真让人意外·”白琮西弯起嘴角,看了眼床上的白翊,说:“为了调离梵卓少将,我不惜牺牲了一级变异体,没想到你也是个麻烦。”
把注意力从白翊身上收回,康拉德冷声道:“你不能带他走·”·白琮西毫不在意地笑道:“如果我说不呢”·康拉德迎上对方的眼睛,那种含笑的弧度与某人有几分神似,上校一成不变的脸上依旧冷漠,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却是对床上的白翊说:“我尽量不杀他。”
白琮西的脸上笑意加深,幽暗的眸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神色,他向后退了一步,被几位随行的助手掩在身后··◆·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云层散尽,夜空悬着一轮冷清的满月。
树林间的空地被鲜血浸透,积水稀释了血液却无法稀释掉空气中浓烈的腥味,有什么在艰难爬行,身后拖出一条染血的带状痕迹··脚步声响,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面具人颤抖了一下,一只军靴无声无息地踩在他背上,稍一用力,静谧中顿时响起骨骼折断的声音。
电弧一闪,血液飚出,面具人仅剩的一片肉翼翻滚到一旁,有生命般的微微收缩着,他回过头,自逆光中看见了对方风流不羁的笑脸,瞳孔不可抑制的猛然收缩··“我说我说”·食指抵上嘴唇,希尔维森挽起嘴角,嘘——·面具人身体一滞,眼神忽而变得空茫起来,恍若被抽离了灵魂的人偶,呆滞地看着那双血色微茫的眼睛。
“不需要,”少将说:“我自己读·”·与轻佻的声音截然相反,精神探触毫不留情的强势入侵,记忆片段如洪流般汹涌而来,当一切静止,希尔维森站在一间陌生的实验室,和面具人一起看向背对着他们站立的男人。
这背影……有些眼熟··“你负责带走照片上的人,她对联盟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们会排出实力强劲的人前来解救·”男人转过身来,“你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辛苦了,注意安全。”
如果不是在白翊的记忆中见过这张脸,希尔维森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想起来··面具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深深弯下腰,说:“请您放心,就算死,我也一定会完成任务”·“去吧。”
男人慷慨地摆摆手··“是,Father”·……·抽离探触,希尔维森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Bye的父亲就是Father,看来自己提前把他留在身边的决定做的没错,他果然也不正常,那么——·“你们争取时间,就是为了让Father去见Bye”·面具人悠悠回过神,讷讷问道:“Bye是谁Father只是要回收新型变异体。”
希尔维森心底徒然一凉·不远处,斯诺处理完四具尸体,将可以提取到信息的大脑封存起来后,他正准备到队长这边看看情况,一阵劲风瞬间与他擦肩而过。
斯诺微微怔住,“队长”紧接着通讯器一亮,他急忙接下语音,希尔维森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带上这个人,收队回蜂巢,快点。”
“是,队长”·按断通话,转而呼叫另一个号码,漫长的等待音消磨掉所剩不多的耐心,希尔维森从没像眼下这么烦躁过,一种陌生的空虚感啃噬着那颗永远不会跳动的部位,他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久,却第一次体会到怅然若失的滋味。
怎么不接·一遍遍进入忙音,一遍遍重新呼叫··一只丧尸从灌木中咆哮着蹿出来,希尔维森片刻不停,直接手起刀落削掉它半颗脑袋,脑浆混合着血污被光刃带出,他的作战服染上到今为止的第一滴秽物。
耳麦里终于传来嘟的一声——·希尔维森:“Bye”·过了很久,回应他的是缓慢的、手指敲击通讯器的声音:笃——笃——·“等我。”
——笃···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前面的一部分伏笔在这章解释了一下,克劳德只是杀小白的一把刀,一切都是Father的计划,不过Fahther并不是最后的大Boss~·精神域里的另一个小白其实就是病毒,两人之间是共生的关系,小白支配病毒就会获得病毒的力量,被病毒支配就会变成丧尸~作为亲妈,这个过程肯定不会顺,但是结果大家都懂的~·小白现在的身体并不是以前的身体,他也没有穿进别人的身体或者在别人的身体里重生,这一点后面的章节会有解释~·    ·    Chapter 35 九级变异体·手指颤抖着离开通讯器,药物限制了行动,仅仅是一个敲击的动作,却像是与身体本身的抗争,白翊大汗淋漓地长出口气,疲惫地合上眼睛。
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细细考量着身体状况,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那是Father开发的安抚药剂,被用于控制暴躁的实验体·】·【以你的能力不可能突破药物限制,如果斯坦森上校输了,你就会被带走,而他一定会死,你一定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对不对,另一个我】·白翊的意识越陷越沉,头顶的一片白光远去,他再一次落进那间狭小闭塞的精神域。
发光的意识体从地上站起来,嘴角弯起,笑得很邪气,他朝白翊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暂时放弃控制权,把身体交给我,我会帮你突破安抚药剂的限制,甚至可以去帮助那个上校,是不是很划算】·白翊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Father的恐怖,上校不是他的对手·】意识体嘿嘿一笑,继续道:【给你犹豫的时间可不多啊·】·黑暗的环境中,上千只记忆球散发出诡异的蓝光,意识体脸色惨白,显得瞳仁极黑,窄窄的瞳孔略微收缩,犹如一只狡猾的野兽,散出陷阱,等待猎物上钩。
收回目光,白翊直接上前卡住对方的领口··刹那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意识体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诡谲笑容,轻轻吹了口气·白翊厌恶地偏了偏头,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我凭什么相信你】·目光扫过前襟的手,意识体轻笑起来,眼帘抬起,乌亮的眸底含着讥讽与悲悯交杂后的神情,低声答道:【就凭你现在无能为力。
】·闻言白翊刹那静了,沉默许久,才说:【你怎么肯定康拉德赢不了】·【还记得巴黎基地的时候,克劳德博士说过有关碾压血族的生化武器么】·白翊缓慢点了点头,绷紧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动,意识体捕捉到这个细节,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老不死,让人类拥有和血族一样的身体机能只是‘神启’计划的初级目标,以原始D病毒的基因链作为模版,Father和其他人一起做了许多大胆的课题研究,在其中一个主要方向上出现了变异体等级的演化——】·【这其中的细节我并不清楚,因为我所处在的等级是最近几十年内出现的,并且在前不久才成为稳态。
】说到这儿,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白翊,【现在你明白了吧】·蓦地,白翊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这世界确实没有巧合,那个男人一手策划了一切,从四百年前的任务开始……不他恍然想起了什么,圣母院的那本圣经,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解密方式,白琮西似乎在做某种复杂的设定,而他仅仅是其中一环,并且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安排参与进来。
冰凉的手掌包裹住白翊的手,意识体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衣服,玩味说道:【你是Father手中编号297的变异实验体,前面的全部失败,而后面的因为你的成功也成为废品,我继承了失败品全部的记忆,对过去的296次死亡还记忆犹新,他们的尸体堆积在某个基地的深处,就像垃圾一样。
】·那种声音宛若充满蛊惑的呓语,白翊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道:【我们——到底存在什么联系你究竟是什么,我又是什么】·【我和你共同组成休眠状态的九级变异体,从胚胎状态孕育至今。
】·【你代表人性,而我代表D病毒,等到成熟的那一天,胜者可以获得身体的支配权,失败一方的力量将被吞噬,然后回到这里——顺便说,我们之间的胜负,决定了九级变异体培养的成功与否。
】·【Father想要的是驯化D病毒的最强人类,他对你寄予厚望,深信你可以拥有我的力量·】意识体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悲伤的表情,轻轻地说:【从始至终,他创造了我,却没爱过我。
】·白翊的心脏莫名颤动了一下··【九级变异体的记忆一代代传递至今,我醒来拥有的第一个感觉是绝望,最深刻的记忆是死亡,最后的视觉画面永远是Father离开实验室的背影。
】·白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能保持沉默··【把身体交给我,Bye——】意识体脸上的悲伤消失得一干二净,促狭的眼尾微微眯起,恢复了最开始狡猾的模样,【只有半觉醒状态的九级变异体才可能赢得了休眠状态的十级。
】·【你说什么】白翊震惊得睁大眼睛··【他是一个不计成本和后果的暴君,所以就连自己也是实验的一个环节·】意识体笑得人畜无害,重新朝白翊伸出手,说:【我不会杀他,也不会借机占据你的身体,解决完问题就会回来和你交换,就当免费被你利用一下好了。
】·初生的信任犹如一层脆弱的薄膜,对方亦正亦邪的说辞透着诡异,但那句‘无能为力’却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白翊的心里,他迟疑良久,最终还是递过手,同对方交握在一起。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交接的过程不过几秒,白翊没感觉到任何异化,眼前的意识体渐渐消失,他看向自己虚握着空气的手掌,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纯白色光芒··幽闭的精神域安静下来,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远传忽然传来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已经离开的意识体声音传来——·【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相信我。
】·◆·宿舍内原本空间有限,现在更是一片混乱··被病毒强化的助手身体机能无限趋近于血族,力量和速度都异常恐怖,康拉德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才没有陷入苦战,而白琮西一直站在后面,既不出手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几名助手配合异常默契,而且熟悉血族的弱点,康拉德都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才堪堪避开对方攻击·军靴踏上墙壁借力一蹬,利刃擦着他的腰侧钉进墙壁,上校落地瞬间利刃划过直接砍掉最近一人的脑袋,紧接着转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
重击之下的胸腔响起骨骼碎裂的声音,遭遇攻击的那名助手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胸口踉跄着向后退去··在他身后的床上,昏迷的白翊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受伤的助手浑然不觉,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撑上床铺稳住身体,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扣上他的肩膀,下一刻,血液飚出,那条手臂被人齐肩扯下来,然后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助手震惊地回头看去,余角出现的是少年苍白却笑靥诡异的面孔,冰凉的手指游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就着这个转向的姿势,咔嚓一声,视网膜上最后的残像是对方舌尖轻轻一扫,舔去嘴角溅上的一滴血。
拧下的头颅旋转着飞出,滚烫的血液被血压挤出直接飚上天花板,缠斗的几人同时停下,神色各异地看过来··白琮西唇角噙笑,满意地看着少年的背影,“Nine,你果然来了。”
少年维持着那个懒散的坐姿,微微偏头,蝉翼似的眼睫轻颤着掀起,他用余光斜睨着白琮西,唇角缓慢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舌尖舔过唇缝,温雅的嗓音响起,他说:“是啊,Father,他愿意相信我,而我却不得不让他失望了。”
“这么轻易的主动交出控制权是小翊不好·”白琮西哂笑着摇摇头,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遗憾的成分,“走吧,该回去了·”·“那——他怎么办”意识体看向康拉德,轻描淡写地说:“要不要杀掉”·白琮西走过来,伸手按上意识体的肩膀,“他不能死。”
男人掌心温暖而干燥,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带着莫名的熟悉感,意识体微垂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指,像一只温顺的想要讨好主人的猫··少年的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硌在掌心,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歪向一边,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依赖,白琮西翘起一根手指,奖励似的轻轻刮了刮意识体的脸颊。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白琮西神色微不可察的一变··随着噗嗤一声,手术刀贯穿整个手掌深深插进肩膀··血珠顺着契合的部位冒出来,握住刀柄的手纤细修长,意识体仰起头,早就没有了那副乖顺的模样,稍稍用力把手术刀插的更深了一些,他仿佛毫无痛觉地笑道:“Father,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不是在骗你呢”·五指收紧,白琮西直接捏碎了少年的肩胛骨,脸上笑意不变,淡淡道:“怎么,Nine,想挑战一下我对你的放任程度么”·“不敢,”手术刀抽出带起一缕血线,意识体身形一晃,下一秒出现在康拉德面前,反握刀柄做出一个战备的姿势,“我只是想让Father多看我几眼。”
“除了‘革新者’,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接纳你,”伤口愈合,白琮西抹掉手背的血珠,轻笑道:“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意识体沉默不语··被捏碎的肩膀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凹陷着,内部传来骨骼咔咔自愈的声音·康拉德盯着少年肩膀半响,倏然冷冷问道:“他在精神域”·【嗯——】·少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上校略一怔愣,对方继续道:【以现在的状态我只能支撑十分钟左右,斯坦森上校,时间不多了。
】·【你不是要趁机占据他的身体】·【我想,】话音没落,背后徒然腾起一股杀意,意识体勾起嘴角,遗憾地说:【可惜现在还做不到·】·康拉德正要说话,眼前的身影已经动了起来——···    Chapter 36 过往的记忆·仪器的运转声传来,被液体稀释后转变为一段空明的声音,其中还夹杂了脚步声和低语,温暖的感觉流淌过每一寸肌肤,宛如母体般安逸。
——这是哪里为什么醒不过来·涣散的意识从无到有,像是凭空产生,没有过去,未经历成长,从初始便拥有高级智慧,他意识到自己存在,进而思考为什么会存在。
不过多时,随着精神域苏醒,上千只记忆球散发光芒,前尘往事一瞬间涌入大脑——过往的每一只九级实验体的记忆得到传承,他们的诞生、成长、痛苦以及死亡,像潮水一般吞没了少年,于是他拥有了生来的第一种感情。
这是一个绝望的起点,他从这个词开始感受着即将到来的世界,也正是这个词,可以让生命摒除怜悯与脆弱,成长为与生俱来的生化兵器··泪水从眼尾溢出,融化在温暖的培养液中,看不出悲伤,这是‘革新者’最精密的数据记录中也不可能捕捉到的现象。
他的一生,除了力量就是绝望,继而在绝望中变得更强,除此以外不再需要一丝一毫的情感··柔黑的发丝在培养液中飘散,培养舱内的少年双目紧闭,实验室明亮的顶灯经过浅绿色液体的折射,光芒落在纤长的眼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质感,呼吸间一串细碎的气泡从口鼻冒出,摇摇晃晃地飘上去。
少年以一个蜷缩的姿势沉浮在培养液内,犹如一只温顺而缺乏安全感的幼兽,经过3-5个月的时间发育完成,而这一个即将出舱··——他的时间到了。
白琮西站在营养舱前,手里拿着光脑,有关实验体的事实数据不断跳动,他温和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少年稚嫩的轮廓,削薄的唇线缓慢扬起——这是有史以来发育最完美的个体,从病毒导入就超乎寻常的顺利,令人莫名期待。
“老师,您果然在这里·”克劳德快步走过来,把通讯器递给白琮西,说:“这个被您落在卧室了,刚才开始就一直响,我担心有急事所以给您送来。”
白琮西看了一眼光屏上的通讯提示,笑了笑,注意力重新放回培养舱,莞尔道:“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他,正好你来,就和我一起等着吧·”·“是,老师,”克劳德扫了眼培养舱的编码,眸底闪过一丝讶异,说:“这是——297号”·白琮西点头,克劳德眼睛豁然一亮,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培养液中的少年,声音难耐的兴奋起来,“我昨天熬夜看了所有的数据记录,完美融合,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这一个应该成功了”·“失败了将近200年的试验,也该成功了。”
白琮西打趣地笑了笑,合上光脑,克劳德很自然地接过来,说:“八级到九级之间的强化部分太多,成功率低也是应该的·”·“是啊,所以我一整晚都没睡着。”
“老师一直等到现在”克劳德惊道··白琮西嗯了一声,轻声说:“我不愿意错过每一个九级诞生的过程,用小翊基因制造的肉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老师……您应该注意身体……”克劳德有些责备地看着他··白琮西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碍事,老师确实活了很久,可迟钝的只有大脑,身体依然很年轻。”
“可是……”·“嘘——”食指抵上嘴唇,白琮西示意学生安静,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培养舱,“——该醒了。”
·两个男人的对话一句不漏晰的传入耳膜,而少年一直在揣测其中的意思··忽然,培养舱顶部的指示灯从红色跳转为绿色,舱体震颤,随着滴的一声,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睛。
无法移动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解开束缚,纤细的手掌按上玻璃,他下意识的探过身去,透过淡绿色的液体,他看见一双温和含笑的黑眼睛,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隔着玻璃将手掌与他的重叠贴在一起。
少年有些受宠若惊地缩了一下,根据继承下来的记忆,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主宰了每一个九级实验体的命运,也知道他应该被称为Father··在那些记忆中,每一只九级变异体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Father,而每一只九级变异体死前眼中的残像也都是Father的背影——当他转身,你就失去了继续培养的意义,变为弃子。
培养液缓慢下降,舱体打开,初次接触空气的少年敏感地抱住身体,紧接着他被一件带着体温的防菌服裹住身体,然后被人抱了出来··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记忆中与死神划等号的男人把自己抱在怀里,笑靥温和,他觉得有些疑惑,小声叫道:“Father……”·“你的名字是Nine。”
白琮西挡开克劳德的手,接过毛巾,亲自给少年擦拭头发上的营养液··少年怔住,在记忆里,之前的296个实验体统统没有过名字··“Nine”他疑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比起名字更像是代号的单词。
“没错——”白琮西耐心回答,“你是D病毒异化的九级生化兵器,是教皇尼克勒斯·门罗的第九位骑士,是我为‘神启’计划创造的一把剑。”
少年仰起头,从毛巾的缝隙间看向男人的脸,“我对你很重要”·“至关重要·”·“那之前的……”·“你和他们不同”·“Father不会杀了我”·白琮西揉揉小家伙半干的头发,笑道:“当然不会,我会好好培养你,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你的孩子”Nine问,“Father还有其他孩子”·“有一个,你和他一模一样。”
白琮西把少年放在地上,低头看着他光裸的脚,偏头对克劳德说:“给他准备一套衣服·”·“Father是因为那个孩子,所以才不爱我……和以前的我,不对……我是说我们”因为表达不清,少年着急得拧起眉毛。
“对,我不爱你们,”白琮西说的很坦然,拇指按上少年的眉心,动作温柔的把它舒展开来,“Nine,请你记住,Father创造了你,却永远不会爱你——因为你不需要这种感情。”
少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培养液泡的发白的手掌,回味起不久前那个隔着玻璃掌心相贴的动作·感受过296段记忆,每一处细节都记忆犹新,除了绝望那里面还包含了前辈们对Father的依赖和渴望——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实验体,却也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
“走吧,小九,我带你参观一下基地·”·白琮西朝他伸出手,Nine望着那只干净漂亮的手掌,犹豫着把小手放了进去,温暖的热度包裹住手指,少年冷淡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九级变异体诞生的那一年,离开培养舱的Nine尚不足白琮西腰部的高度,他被牵在身后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幅,宽大的白色防菌服拖曳在身后,初生的运动机能还相对迟钝,他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停下追逐男人的脚步。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一大一小两个离去背影定格成画面,继而不断拉远,白翊站在偌大的实验室中间,身边是一台又一台的培养舱,无数个等待苏醒的少年沉睡其中,他们的脸都是白翊少年时期的模样,而因为297号的成功,其他的一律失去了看到世界的意义,他们还没失败就已经被Father遗弃了。
创造你,却不爱你——先前白翊以为这是意识体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没想到事实更加残忍··黑色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慢慢填充了整个世界,实验室的景象抽离而去,仪器声音熄灭,地板上滚落的记忆球再度亮起,白翊弯腰把它拿在手里,冷硬的质地硌在掌心——这里是精神域最后一排的货架,每一颗记忆球都标有297这一个编号。
这是属于意识Nine的记忆,白翊摊开空闲的那只手,掌心和离开培养舱时一样的苍白纤细,他忽然觉得恐惧,这是Nine的身体,那为什么后来在飞行器醒来的却是自己·【因为Father需要的是可以驾驭Dawn的人类,而我只是一只成功的病毒变异体,是需要被驾驭的那个。
】·闻言白翊猛然转过身去,Nine看上去非常虚弱,身上散发的白光比以往更强烈一些,他挨着货架滑坐下去,抱起腿,下巴枕在膝盖上闭目休息··【所以,我的诞生只是为了你。
】·白翊看着他沉默半响,问道:【你回来了】·Nine唔了一声,听上去快睡着了,【我不得不回来,和你共用身体以后作为意识体的我变得非常虚弱,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我们之间会进行一场争夺,获胜的一方可以继承你的本体。
】·【我原来的身体还留着】·【当然,就在‘革新者’的某一处基地内,Father只对我提起过,但从没告诉过我在哪里·】Nine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想是因为他不信任我。
】·白翊垂下眼帘,低声问道:【他还活着么】·【毫发无伤,我对他下不去手,那个上校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杀他,真很遗憾——】Nine懒洋洋地说:【克劳德把阳台炸了个洞,Father坐飞行器走了。
】·【他……说了什么】·轻笑声响起,在密闭的黑暗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Nine扬起唇角,漂亮的眼睫微微张启,他脸上又回复了一直以来的邪气表情,玩味道:【Father说,会等我们回去。
】·白翊疑惑地皱眉,问:【他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回去】·【因为身体,】白翊徒然一惊,Nine继续说:【人造躯体坚持不了太久,如果不及时换回本体我们都会死,而且我觉得我会想要回到Father身边,不——】他意味深长地瞟了眼白翊,【我想代替你留在他身边。
】·【所以我会打败你,占据你的力量,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会比人类更完美·】·【你发现了么,Bye联盟为了长生不老勾结外星血族,‘革新者’为了净化世界创造了黎明病毒,从始至终,这一切的一切只能归咎到人类本身。
】·白翊不置可否,一直沉默··【回去吧,有人在等你·】Nine疲惫地合上眼睛,微弱的声音犹如梦呓,【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他及时回来,我们根本赢不了Father。
】·【他】·【嗯——】Nine困倦的把脸埋进臂弯,喃喃道:【希尔维森·梵卓,他在等你醒过来……】···    Chapter 37 我死后,你怎么办·拿回身体控制权,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回归本体,白翊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意识,艰难地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每一寸肌肉都火辣辣的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Nine回精神域时会看上去那么虚弱。
这家伙也太胡来了,在外面的时候到底都做了什么·眼睫轻颤着睁开,空茫的视线过了半分钟才开始慢慢聚焦,阳光肆无忌惮地落进略微扩散的瞳孔,白翊感觉晶状体被晃得难受,下意识想要回避,就在这时窗帘被人刷的一声拉上。
白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人,而且对方似乎生气了··“任务完成了么那个博士怎么样救回来了”·“布鲁克呢,他没事了吧”·声音是病人特有的虚弱,他慢吞吞地偏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带着倦意,因而显得瞳色很黑,像被墨染过一样,亮晶晶的,含着笑意。
“他说你在等我,现在我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别那么看着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别生气……”·“你再不过来我回去了。”
沙发上一脸阴沉的少将终于有了反应··水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纤细的高脚登时折断,暗红色液体蔓延开来,而上一秒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床边凹陷下去,希尔维森侧坐在白翊身旁,俯下身,单手撑在枕边,另一只手慢慢抚开额发,与那双灌满得意的黑眼睛沉默对视,过了很久,少将低低威胁道:“你敢。”
白翊顿时笑了··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气息交缠,白翊强忍着疼堪堪仰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声音懒洋洋地说:“你这么严肃我有点紧张,来,老婆,亲一个~”·这个狎昵的动作哄骗意味很明显,小动物一般的示弱举动正中少将下怀,希尔维森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被讨好了,只能表面上装作毫无反应,手掌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按进枕头里,眼看白翊疼得抽气又忍不住放缓力道——离开一会儿这么不听话,果然很想掐死他。
“任务、博士、室友,这就是你最关心的”舌尖舔过伸长的獠牙,希尔维森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翊,不紧不慢地命令道:“重新问·”·伴随着那个舔舐的动作,冰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撩过白翊的鼻尖,水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睫阴影颤动,在促狭的眼尾处形成一个非常好看的形状。
白翊呼吸一滞,默默吞了吞口水,能把牙齿舔得帅气性感,这家话简直是个妖孽他现在疼得浑身无法动弹,身体却莫名腾起一股欲望游离不散,这尼玛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养伤了·强烈的脑电波反馈传递过来,少将被对方乱七八糟又带点颜色的思维逗笑了,在白翊眼巴巴地注视下,希尔维森坏心且佯装无意的又重复了一遍舔舐动作,然后无辜地眨眨眼。
白翊:“”·这日子没法过了濒临崩溃的小白队长悲愤地想。
“重、新、问·”·白翊郁悴得想吐血,这混蛋傲娇起来简直没救·“还记得前几天我不小心放你鸽子那件事么”·“嗯”希尔维森有些讶异,虽然和心里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这个问题明显更有趣,梵卓大人心里很满意。
“等我好了……”白翊顿了顿,偷偷观察希尔维森的反应,“要不要继续”·“嗯——”·“那……不生气了”·“反正你以后也没机会单独行动了,”对上白翊疑惑的眼神,希尔维森莞尔一笑,解释道:“舞会事件以后联盟高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军校生毕业前夕都不会再离开联盟军事学院,你们这一届已经确认会提前结业,阿晨会增加训练强度,五个月后全息军演——”希尔维森伏在白翊颈侧,抿住他的耳垂轻轻啃噬起来,低声耳语,“然后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么快”白翊惊道··希尔维森嗯了一声,说:“这段时间联盟会暂停搜救工作,‘革新者’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制定发展战略,所有小队留在蜂巢待命,我想我可以和阿晨一起去军校,不过我只训练你一个人。”
“对了”提到训练白翊恍然想起一件事——·最开始进行基础体能训练是为了让身体尽快回到上一世的状态,因为只是样貌回到少年状态,所以他从没怀疑过这具身体可能存在问题,但是从白琮西和Nine那里获得的消息打破了固有认知。
白翊犹豫了一下才把精神域内Nine口中关于‘不换回身体就会死亡’的言论复述了一遍,身体必然要换,但是眼下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所以想听听希尔维森的看法。
直到说完很久希尔维森都只是沉默,白翊默默关注着他的脸色,这家伙善于用笑容掩饰自己,真实情绪极少外露,所以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问题通常很严重··又过了一会儿,希尔维森没着急开口,而是轻轻吻上白翊的额头,然后才说:“你不用太担心,人造身体的损耗周期有几十年的时间,你父亲既然有信心认为你会去找他,就一定会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透露坐标或是主动联系,到时我再陪你一起把身体拿回来。”
这段话的安抚性质更多,白翊听得出来,但其中也有一个怪异的地方,他问:“联盟还不具有人造高级生命体的技术,你怎么会知道损耗周期”·“这项技术最早是我的老师提出来的,并且在母星做过初步试验。”
希尔维森说:“和地球结盟后,洛萨的很多技术都被当做资源进行了共享,其中联盟中的人类高层认为人造体的发展意义不大,所以没有在这方面投入科研精力,没想到反而被‘革新者’利用了,真是讽刺。”
·白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希尔维森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蜂巢善后工作刚刚开始,最近经常需要开会,我不能陪你,自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再想那个布鲁克。”
白翊笑了,问:“他没事吧”·“比你好·”希尔维森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不在的时间斯诺会过来,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对了……”·他快步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了一些。
躺在床上的白翊只听见有什么呼哧呼哧喘着气,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噌的窜上床,一路滚到他肚子上··“嗷呜~”·肌肉透支损耗,全身骨骼被打断重接一般的小白队长只有一个想法:疼·然后希尔维森的声音从门口幽幽传来,“上次问你说要留下来的储备粮,斯诺来以前如果觉得饿就把它吃了吧,不然它饿了会把你吃了。”
小白队长:“……”·胖得像小猪仔似的松狮狗趴在白翊胸口,探过头很饥饿的把他的脸舔了一遍,摇尾巴,“嗷呜~”·“别忘了给它起名,我去开会了。”
白翊被舔得很抓狂,吼道:“拿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名,你是怎么跟它沟通的”·关紧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希尔维森二话不说直接把一只装牛奶的碗放在地上,然后敲了敲。
松狮狗圆圆的小耳朵立马一抖,下一秒连滚带爬地抛弃白翊直奔牛奶冲去··希尔维森斜倚在门框上,一脸‘你现在知道了吧’的得意表情··白翊捂住被狗蹬了好几脚的胸口,挣扎着坐起来,用尽力气把枕头朝希尔维森扔过去,怒道:“有这种弱点的狗就是废物,以后怎么看家”·“这套公寓门镜配备声纹、虹膜和指纹识别系统,墙体内嵌有10公分厚的高密度合金板,窗户用的是新型透光聚合材料,我的光剑砍上去只有一道印。”
希尔维森把枕头扔给松狮狗,淡淡道:“你留着它玩就行了,不用操心看家的问题·”·小白队长:“……”·两小时后,敲门声响,挺尸中的白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请进”。
斯诺推开门,首先看到一地羽毛,以及羽毛里还在扯破枕头的狗,副队长提着医疗箱的手抖了抖,转而面无表情地看向白翊,问:“感觉怎么样”·重生末世血族科幻·白翊摸了摸胸口,闷声回答:“我现在打不过那只狗。”
“很正常,”斯诺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兀自取出药剂和注射器,说:“身体超负荷使用的负反馈后果很严重,这种情况是因为力量和身体机能不对等,通常会出现在初期的改造兵器身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也不知道,白翊在心里默默附和。
“不过这样可以促进身体机能大幅提高,还是很有优势的·”消毒手臂后,斯诺把药物注射到白翊体内,退出注射器刚要按上棉球,却看到针孔瞬间愈合了,他愣住两秒,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把东西收拾好。
斯诺本身话不多,但屋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不撕枕头的,白翊琢磨了一会儿,开始没话找话的聊天··“你是军校生化医疗专业的”·“不是,我是特战队的,”斯诺简言道:“生化医疗只是辅修。”
这么多年过去了,学霸这种生物居然还没灭绝,白翊在心里吐槽,随口问道:“怎么会辅修这个,觉得有用”·斯诺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光脑准备工作,答道:“队长负责我们那届的训练工作,他说过希望小队能有一个医疗方面的队员,这样可以减少任务中的伤亡情况,所以我辅修了生化医疗。”
“你跟着希尔多久了”·“我还能再跟队长127年·”·白翊奇怪地皱起眉头,问:“改造兵器的身体不会衰老么”·“200年寿命的最后20年开始衰退,因此不少兵器会选择在150岁左右退役。”
斯诺一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十指如飞,声音刻板地说:“这种衰退并不是普通生物学意义上的老化,其实基因强化的本质就是高消耗,格斗过程中我们或多或少都会处在透支的状态,最后的衰退期虽然外貌不会改变,可身体机能会快速下降,所以——”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静了片刻,才继续道:“如果队长不嫌弃,我愿意为他战斗到死。”
明明是有些悲壮的内容,被斯诺说出来就变得平淡而且理所应当·白翊思考着那句“战斗到死”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如果他接受了基因改造就会多出200年的时间,可200年后希尔维森依然活着,而自己却不得不死去。
难怪出任务的时候安琪拉会说血族不需要爱情,和同族恋爱的结果是天长地久最终趋于平淡,而爱上人类就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如果专情一点就是爱一场想一世。
白翊想着在心里笑了一下,翻出通讯器编辑了一条讯息发送出去··身在中央会议室听上将部署安排的希尔维森略略一怔,一旁的苏晨瞥了眼好友手上的通讯器,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朝前坐了坐替他挡住。
希尔维森在苏晨的掩护下查看讯息内容——·Bye:【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希尔维森:【斯诺和你说什么了】·Bye:【回答问题】·希尔维森:【活着。
】·Bye:【我就知道……】·希尔维森:【想我殉情可以直说啊~^_^】·Bye:【不用,骨灰盒太挤·】·希尔维森:【联盟公墓的改造兵器区一个月才有人打扫一次,时间太久照片都看不清了,我不活着谁给你天天擦墓碑】·Bye:【谢谢啊= =】·希尔维森:【骗你的~^_^】·Bye:【切那你怎么办】·希尔维森:【想你,满意了】·Bye:【还行。
】·希尔维森:【好好养着,过两天带你出去玩·】·Bye:【杀丧尸么】·希尔维森:【在蜂巢里面玩·】·Bye:【有什么可玩的】·少将觉得有点头疼:【亲爱的白队,你不懂什么叫约会么】·白翊:【(⊙o⊙)……】··    Chapter 38 我的背后交给你·在床上静养了整整一星期,最后一天等斯诺过来检查完身体情况,白翊才被获准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而这期间希尔维森一直在特战总部加班开会。
“你现在可以亲自感受一下,数据显示肌肉强度增加了3%,幅度虽然不大,不过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应该还是很明显的·”合上光脑,斯诺靠在庭院的藤椅内,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
白翊吊在门框上做第109个引体向上,他正下方是一直伺机咬靴子的松狮狗崽·将近半个月没运动,白翊没感受到3%的肌肉强度加成,反而觉得身子发虚,手脚都没什么力气。
随着小狗崽嗷呜一扑,犬齿咬上靴头,满头黑线的白翊在增加了一只狗负重的情况下完成了第120个引体向上,然后如释重负地松手一跃,落地后弯腰提着蠢狗后颈的毛把它抱进怀里,走到斯诺旁边的藤椅坐下。
“感觉怎么样”斯诺推过来一杯饮料,问道··白翊擦了把汗,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下去,说:“有点累·”·“正常情况,恢复期不能有特别剧烈运动,不然会引起肌肉酸疼。”
说着,斯诺把牛奶倒进浅底盘,抬眼看了眼被白翊压住不断挣扎的狗,淡淡道:“Lucky该吃饭了·”·白翊一松手,Lucky直接窜了出去绕着斯诺的腿撒花摇尾巴,斯诺把盘子搁在地上,转而看向白翊,表情有些犹豫,静了片刻还是问道:“你……真的明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的意思么”·“只进行恢复性训练,我懂。”
白翊叼着吸管含糊说道··“你果然没明白,”斯诺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做爱也要适度·”·白翊一口饮料喷出去,捂住胸口猛咳起来。
斯诺淡定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说:“血族和改造兵器的身体机能是普通人类的数十倍,这一点会体现在各个方面,所以做那件事的时候你的腰肌会承受非常大的压力,这还只是常规体位,如果你和Boss喜欢尝试各种姿势,我觉得——Bye,你脸色不太好,发热了”·发·默默在心里吐完槽,满脑子都是各种姿势的小白队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斯诺还是不放心,从医疗箱里取了几种退烧药搁在桌子上,然后收拾东西,站起来,说:“今晚Boss就忙完了,明天开始除定期检查以外我不会再过来,你注意别把Lucky饿死,还有运动那个问题,别忘记了。”
白翊觉得脸上烧得难受,怒道:“中校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作为副队长兼队医,我认为这是常规且必要的提醒。”
斯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把光脑夹在腋下,弯腰提起医疗箱,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反正按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早晚会成为·队友,所以我会提前让你知道遵循医嘱的必要性,亲爱的战友Bye。”
“亲爱的”这类词从斯诺这种感情寡淡的人嘴里说出来总显得干巴巴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白翊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忿忿道:“谢谢啊,中校大人”·“那我们晚上再见。”
用靴尖勾开院门,斯诺回头朝白翊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晚上白翊怔住,他晚上有和斯诺约过么·时间进入9月,蜂巢内部的季节模拟系统也随之降温,午后三四点的阳光充足,但并不是前段时间那种暴晒,而是暖洋洋,照在身上不会出汗,很舒服。
困意上来,白翊把藤椅的靠背放躺了一些,朝正在舔盘子的小Lucky一吹口哨,肉球似的松狮狗锲而不舍地舔净最后一滴奶,才一溜小跑地滚过来,小短腿扒上椅子边,连窜几次都没上来。
白翊被那副蠢萌的狗样逗乐了,伸手捞起Lucky往自己肚子上一放,又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午睡··几小时后,蜂巢的人造太阳偏移日落,或许是为了弥补远离自然的缺憾,整个光影效果以人类的视觉看来足以以假乱真。
绚烂的晚霞将西面的天空大肆晕染成艳丽的橘红色,色彩过渡到东面逐渐变为沉寂的深蓝,这是天空最美的一刻,瑰丽得令人窒息··夕阳最后的一抹光辉中,公寓庭院的门被推开,希尔维森穿着黑白分明的制服衬衫和长裤,膝盖以下全部扎进靴筒里,外套搭在手臂上,指尖勾着军帽。
颤动的光影在他身上打下一层模糊不清的色彩,衬得身形颀长英挺,每一分轮廓线都被提拉得恰到好处··余光扫过庭院一角,少将手上关门的动作顿时放轻··星辰花丛簇拥的躺椅上,少年熟睡的侧脸宁静而柔软,纤长的指尖搭在幼犬细细的绒毛间,带着一丝毫无警觉的脆弱美感,仿佛他真的回到十七八岁的年纪,未经历过末世降临之初的鲜血杀戮,放下所有戒备和狠戾,只保留了属于少年的独一无二的纯粹无暇。
这一刻,在人造帝国虚假的夕阳中,庭院花丛的景象凝结成一幅生动的画像,一瞬的驻足远望成就了某种此前不曾体味的奇妙感觉,希尔维森不禁挽起嘴角··——如果当初没在基地走廊相遇,如果没有习惯性和康拉德竞争,如果不是因为怀疑他的身份而倍加留意,如果这三个“如果”中有一个没有发生,那么时至今日,他们大概也就不会在一起。
在血族没有终点的漫长岁月中,梵卓少将从没像现在这样忽然产生这么多感性思想,初秋的黄昏已经有了丝丝凉意,藤椅上抱狗熟睡的少年下意识地缩了缩··少将取下在手臂搭着的外套,走过去想要给对方盖上。
安静的氛围被来人微微搅动,两世的特战队经历所锤炼出的防备意识几乎瞬时苏醒,电光火石间,犀利的掌风切割开空气,手刀直奔预判的要害位置·希尔维森略一偏头轻松避开攻击,反手捉住少年纤细的腕部,眼帘垂下,欣赏着眼羽轻颤间由警惕慢慢放松下来的黑色瞳仁,哂笑道:“是我。”
说完,他松开手腕,把外套披在白翊肩上··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白翊又恢复还没睡醒的迷糊状态,毛茸茸的脑袋在藤椅背上蹭了蹭,含糊着说了句“吓我一跳”,歪头合上眼睛,却没再睡。
“还有些时间,再睡会儿吧·”把军帽往矮桌上一搁,希尔维森坐在另一张藤椅上,长腿交叠,伸手端起被白翊喝剩的饮料浅浅抿了一口,蹙眉··白翊打着瞌睡,直接把胳膊递过去,说:“喝吧。”
希尔维森眼底的笑意加深,暧昧不清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看过整条手臂最终落在碎发遮挡的颈侧,舌尖扫过犬齿,上校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下一秒,外套滑落,Lucky嗷呜一声惨叫着滚到地上,白翊只觉得手腕被扣住,对方用力一带,身体离开藤椅的同时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腰,等一切停止,他已经面对着希尔维森坐在了对方腿上。
小白队长:“……”·少将拨开他颈侧的发丝,玩味道:“反正都是吸血,我还是更喜欢这里·”·环在身后的手臂骤然用力,两人身体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獠牙刺穿肌肤,蛋白酶迅速消去疼痛,然后响起细微的吮吸和吞咽声。
白翊借着这个姿势歪头靠在希尔维森肩膀上,继续打瞌睡··几分钟后,獠牙抽出,希尔维森垂头看着他,问:“你最近很容易困么这是正常现象斯诺是怎么说的”·“他不知道,我想应该和上次意识体消耗多度有关系,我们……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白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最近我回过一次精神域,他一直在昏睡,看起来比我虚弱很多,也不知道当时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听完,希尔维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推测道:“你们有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则会受到相应的影响,既然这样,抹杀这只病毒意识体应该也会对你本身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吞噬……”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对话,白翊缓慢睁开眼睛,复述了其中的一个词,“他说,最后胜者会吞噬掉失败的一方,并且永远获得对方的力量。”
希尔维森静了片刻,忽然莞尔一笑,说:“这样其实对你很有利·”·白翊没懂,问道:“什么意思”·“精神域是意识海最深的层次,受到主观意识的保护,是非常私密的领地。”
希尔维森解释道:“不过纯血血族的精神力非常强悍,这一点对半血族都是压倒性优势,更别说是改造兵器和人类·虽然不确定‘革新者’的研究情况,但我相信宇宙诞生之初就定下的优胜劣汰是不容易被人为打破的。”
“他作为意识体存在于你的精神域内,意味着你们的争夺是在精神域展开的——”白翊豁然睁大眼睛,希尔维森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到时候我完全可以入侵你的精神域,帮助你吞噬他。”
白翊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一瞬间的惊喜和释然,半响却迟疑着摇了摇头,说:“这是个很明显的漏洞,父……那个人……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革新组织的内部构成应该并不简单,他可能只是其中的一环。”
说完整段话,白翊蓦然顿住,继而苦笑,“其实……我并不了解他……”·希尔维森并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抬起白翊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四目交接,霎时,一股温和的精神探触深入到白翊消糜的意识海,轻缓地安抚着思维洪流··白翊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大脑逐渐变得澄澈而平静,万籁俱寂,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徐缓的心跳声,也是空气中唯一的心跳。
目光向下落在希尔维森胸膛左侧,白翊犹疑着将手掌贴了上去,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衣传递过来·没有心跳和体温,如果不是呼吸的起伏,血族的身体几乎与尸体无异。
“这里……”话说出口,白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我们没有心脏,这里是维持生命的一个核,机体的自我修复完全仰赖核的存在,破坏核就可以将血族置于死地。”
希尔维森淡淡道:“所以这曾经是我唯一的弱点·”·“曾经”白翊问··希尔维森嗯了一声,白翊疑惑道:“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保护,一起告诉我”·希尔维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你想替我保护”·“那当然个人防御是有死角的,这个位置的死角就是背后。”
白翊在他胸口戳了戳,“以后我可以替你守住身后,不会让任何人碰到这里·”·“好,”希尔维森说:“等你入队,我的背后交给你。”
“那……另一个呢”·“保护好自己·”·“啊”·腕上的通讯器忽而一亮,希尔维森笑而不语,看过语音申请后按下接通键——·安琪拉:“Boss~我知道你连续忙了一个星期没时间和小血袋亲热,可是例行聚会迟到不好吧,必须罚酒三杯,每人”·调小音量,少将说:“斯诺的通讯器又被你抢走了”·“那当然啦~就凭他那个小兵器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安琪拉得意地大笑起来,,忽然声音一变,各种杂音响起,少尉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离麦很远的地方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妮尼玛别都掰卧槽五根手指”·“抱歉Boss,”斯诺:“苏上校问您什么时候过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希尔维森:“一会儿就到·”·按断通讯,希尔维森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白翊,解释道:“我和阿晨关系不错,小队之间走得比较近,碰到同时轮休就会去他前副队的酒吧聚会。”
白翊问:“他的副队不是……死了么”·“嗯,特战队有个惯例,所有人入队前都会留下遗嘱,他希望可以用抚恤金开一间酒吧,阿晨替他实现了。”
白翊:“你们聚会我去不合适吧”·“这有什么”希尔维森暧昧地眨眨眼,“队长家属,谁敢说不合适”·小白队长:“……”·满头黑线的小白队长郁悴的发现,少将大人用词准确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Chapter 39 诱你犯罪·等希尔维森洗澡换过衣服,半小时后两人出门。
悬浮车驶离住宅区拐上主干道,一路向西开去··密闭的空间内漂浮着沐浴液清新好闻的味道,希尔维森换了一套休闲便装,黑色衬衫松开几粒纽扣,敞开到一个恰到好处又引人遐想低度,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血族特有的白皙肌肤,他脸上扣着一副细边墨镜,遮住一小段英挺的鼻梁,漂亮的轮廓线勾勒出削薄的唇形,蔓延至下颚挑起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
这家伙的侧脸简直帅得引人犯罪大晚上穿成这样根本就是居心不轨·坐在副驾驶的白翊深吸口气,吞咽中喉结滚动,他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入侵事件仅过去一周,夜深后大多数居民都会选择早早回家,‘革新者’带来的不安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有所缓解。
20分钟后抵达目的地,白翊下了悬浮车站在空荡荡的街角,前不久中央广场万人空巷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炫目的全息投影兀自闪烁着,这里纵然是倾联盟之力构筑的地下帝国,却也无法给予那些体味过末世恐慌的人类安全感。
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有一滩深褐色的印迹,还没来得及清除干净,大概是属于某个创世夜不走运的平民,白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脑袋里尽量不去思考那天以及那个人的事。
希尔维森把车停进泊车位后走过来伸手揽过白翊肩膀,手指收拢轻轻握了握,然后笑着问道:“你酒量怎么样”·恍然回过神,对方身上的气味又让他一阵心跳加速,白翊平复了一下心情,忍住把希尔维森压在墙壁上强吻的冲动,说:“四百年前的特战队管理严格,轮休也不能喝酒,我没什么机会锻炼,家里也没这方面基因,不过……应该还不算太差。”
“那就好,”希尔维森取下墨镜挂在衬衣低敞的领口,修长的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整套动作潇洒流畅又有一种妖孽致命的美感,然后他狡猾地眨眨眼,说:“那就麻烦你替我喝了。”
白翊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如、羊入狼口的阴谋感,“你……不能喝”·“可以喝,不过那群家伙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少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明天早晨我还得出去一趟,需要保持清醒。”
这世界上能喝酒的有两种人,一种基因优良,对酒精完全不感冒,灌几斤下去也跟没事人一样·白翊属于第二种,喝酒从来不上头,但第一杯下去他就分不清你给的第二杯是什么了,表面上永远看不出来喝多了,意识已死,身体坚强,这种人其实很恐怖,因为他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干到一群人。
小白队长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上次喝酒的情形,当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的时候,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聚会的酒吧就在这条街的上,远离商业中心和闹市区,地段不算繁华,但是在寸土寸金的蜂巢能为一个已故的特战队员争取到一块地方,白翊相信苏晨和希尔维森一定没少下功夫。
两人在一间不大的店面前停下,白翊简单打量了一番,略微蹙眉,作为酒吧眼前这家店简直低调过头了——没有Logo和彩灯,街上随便一处全息景观都比它更能引人注意。
希尔维森上前推开大门,回头示意白翊先进,他看出了白翊的疑惑,莞尔一笑,解释道:“Tomb不对外营业,私有会所,只面向特战队员·”他指了指门廊旁不起眼的一处安全装置,“这里的身份识别系统仅次于中央会议室,快进来吧,他们的罚酒杯数是按分钟计算的。”
小白队长:“……”·合金数控门的另一个是一条木质向下延伸的楼梯,刚一进去就能听见下面传来的嬉闹声·两旁的墙壁装饰有铜烛台和蜡烛,摇曳的火苗随着走动扰乱的气流微微晃动,牵扯起投映的黑影,看上去异常诡异。
在新型材料高度普及的今天,白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格调复古的装潢风格,靴底与台阶接触发出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远处的声音戛然而止··昏暗的尽头有什么在迅速靠近,烛芯一抹脆弱的火苗登时熄灭,白翊只觉得两边手臂同时被人环住,紧接着一记带着酒香的吻落在右脸颊上,同时左边的人非常响亮的‘切’了一声。
“第一次参加聚会就敢迟到”画着浓妆的猫眼微微眯起,温妮凑在白翊耳侧故意拖长声音说道:“别以为有Boss罩着我们就不敢罚你,是吧,安琪拉”·“那是当然,作为Boss的忠实部下,”安琪拉一拍胸脯,说:“我们的目标是灌醉你,然后打包扔到Boss床——嗷”·温妮淡定收手,安琪拉愤愤地揉着额头。
“……”小白队长头上冒出一排省略号,阴谋这绝对是阴谋从斯诺开始就各种不正常好么·“那我们就先带Bye下去啦”温妮回头看向希尔维森,“一会儿见,Boss~”·希尔维森轻笑着摆摆手,“别太欺负他。”
温妮娇笑起来,眼尾的泪痣妩媚流转,她把白翊的胳膊搂得更紧一些,“如您所愿,Boss·”·轻颤的火光在余角一闪而过,两位美女血族带着白翊直接进了酒吧大厅,还没等看清周围环境,白翊只觉得肩上一沉,整个人被温妮压进沙发。
这圈环形沙发总共坐着十来个人,半数是少将小队的,白翊虽然不全能叫上名字但至少脸熟,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认人上——·小白队长面前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倒好酒的杯具,女王温妮挨着他旁边坐下,随手拿过一杯递给白翊,说:“喝吧,Boss应该说过迟到罚酒是按分钟计算的吧”·“我……自己喝”白翊觉得压力有些大。
“当然不是,亲爱的Bye,姐姐不会让你那么无聊的,”温妮又拿起一杯,同白翊手中的轻轻一碰,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我们轮流陪你·”·轮流……·小白队长瞥了眼那一茶几罪恶的杯具,顿时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尼玛希尔维森那个混蛋到底是带他来干什么的啊·刚一进大厅就接收到某人关于混蛋的脑电波,余光淡淡扫过沙发那边的闹剧,少将大人缓慢勾起一抹笑意,转而朝吧台走去。
苏晨上校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晃着一杯殷红的液体,还没等希尔维森靠近,他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在上面拍了拍··希尔维森走过去坐下,苏晨问道:“血还是酒,或者都要”·“我还不饿。”
少将道··“看来是吃过了,家里养只血袋就是方便~”苏晨盯着酒杯内徐徐打转的鲜血,了然一笑,一个响指招来酒保,吩咐道:“波本,不加冰,谢谢。”
“羡慕了”希尔维森眉梢微挑,斜睨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找一个,雪莱死了这么多年,差不多也该过去了·”·“都说多少遍了,希尔,我没喜欢过他。”
苏晨喝净那杯血,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遍,绝对不再说·”·重生末世血族科幻·这时酒保把酒摆到桌上,古铜色的酒液反射着暧昧的光线,散发出醇厚的谷物香气。
希尔维森轻轻抿了一口,说:“他的铭牌你戴了快70年,阿晨,如果只是一个副队长战死,你会这样么”·苏晨低头看向领口里氧化发乌的银色吊牌,讽刺笑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欠他一条命,仅此而已。”
说完他又招来酒保,重新点了一杯酒··不愉快的话题告一段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整个大厅只剩下吧台这里偶尔的交谈和碰杯声,沙发那边变得异常安静。
希尔维森和苏晨停下闲谈,略一对视后同时朝身后看去··环形沙发坐那里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空酒瓶和玻璃杯滚在地板上,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白翊一动不动地靠在靠背上,微微低着头,手中还剩下半杯威士忌。
“我听说队员们串通好要把这小子灌醉了送你床上去”苏晨饶有兴致地一吹口哨,调侃道:“他挺厉害嘛,一人放倒了咱两个队的人。”
希尔维森不置可否,起身朝沙发走去··“Bye”·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翊木讷地抬头看去,幽暗的眼眸蒙着一层雾气,眼神迷离,蝉翼似的眼睫轻轻颤动,他举起酒杯说:“干”·少将:“……”·后面明白过来的苏晨上校直接趴在吧台上笑得背过气去。
白翊早就在第一杯酒下肚的时候就喝醉了,往后一直是下意识重复喝酒的行为,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游离状态·他恍恍惚惚感到有人过来,思维直线判定又是来喝酒的,说完就要把余下的酒往嘴里灌。
希尔维森一脸无奈地拿过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拉着白翊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拦腰一抱·苏晨笑够了朝里面扬了扬下巴,玩味地说:“房间给你准备好了·”·“不用,我带他回去。”
话音没落,木门吱吱呀呀地合上,苏晨看着熄灭在门缝间的摇曳火光,眼底笑容敛去,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朝酒保说:“再来一杯,不对,两杯·”·酒保把两杯波本威士忌推过来,苏晨将其中一杯放在邻座对应的桌面上,然后拿起自己那被同它轻轻一碰。
“对不起·”·◆·    出了酒吧,希尔维森抱着白翊直奔停车位··    白翊迷迷糊糊的总算分清了眼前这人是谁,傻呵呵的咧嘴一笑,直接搂着脖子亲上去。
    绵软的唇齿间酒香满溢,带着撩人的热气,那种有气无力的主动勾得人心痒难耐·希尔维森去开车门的手臂顿时一僵,冰冷的身体深处顿时腾起一股难耐的燥热,脑海里绷紧的一根弦蓦地崩断,少将把人压上车门,手从腰间移到白翊后脑,立即反客为主,堪称粗暴地回吻回去。
    “唔……”·    霸道的湿吻掠夺了全部气息,原本就因为醉酒缺氧的白翊难受得想要挣脱出去,虚软的身体几乎没剩什么力气,反抗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希尔维森睁开眼睛,极近距离凝视着白翊眼眸,对方乌黑的瞳孔略微失焦,闪着晶亮的水光,漂亮得仿佛要把他灵魂吸纳进去,再配合上小幅挣扎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施暴凌虐的快感。
    插进发丝的手指略微收拢,强迫着怀里的少年仰起头来,少将狂风骤雨般扫荡过对方口腔,气息急喘,嗜血的渴望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望同时爆发,他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颤抖。
    尖锐的獠牙蹭破唇瓣,腥甜气息混合着唾液,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简直叫人欲罢不能身体的某个部位早已经硬得发疼,希尔维森强忍住把白翊压在前机盖直接上了的冲动,拉开后门把人推了进去。
    重新获得空气,白翊如释重负地猛喘起来,冰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厌氧过后的潮红,眸底水光闪动,湿漉漉的眼睫轻轻颤动,看上去有种诱人犯罪的脆弱美感。
    刚才的挣扎扯掉了衬衣上面的几粒纽扣,他半撑着身体靠在另一侧门上,此时领口大敞,露出轮廓柔韧的胸脯以及若隐若现的圆润肩膀,街道的路灯将肌肤晕染成一种朦胧不清的蜜色,隐约可以看见摩擦留下的红痕。
    白翊稍微清醒过来一些,醉酒导致的头疼席卷而来,他费力按住额角,茫然问道:“我们……要回去了么”·    血族灵敏的夜间视觉将一切微动捕捉得淋漓尽致,对方交叠修长的腿、随呼吸欺负的胸膛,甚至是一个舔唇的动作——舌尖难耐扫过犬齿尖端,眼底泛起血色,希尔维森居高临下地看着毫无防备的白翊,手上一颗一颗解开上衣纽扣。
    “不着急·”·    男性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欲望,白翊若有所感地抬起头,迎上那双血色微茫的眼睛,他一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期待裹夹了一丝不安在体内跃跃欲试,全身肌肉都兴奋得骤然绷紧。
    脱掉上衣,希尔维森委身钻进,随手带上车门··    完全密闭的空间只余下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分泌过盛的雄性荷尔蒙撩拨着眼下高度敏高的末梢神经,不过数秒的对视却被濒临崩溃边缘的欲望折磨得仿佛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白翊舔了舔干涩缺水的嘴唇,虚软的手臂勉强撑起身体·感受到这个主动的暗示,希尔维森缓慢挑起嘴角,就着单腿半跪地姿势欺身压上去··    唇与唇残暴地啃噬厮磨,纯男性的接吻方式恍若干柴烈火,卸去压抑和克制,一触即燃。
白翊被压在希尔和座位的缝隙间,双手在对方劲瘦地脊背上胡乱摸索,胀大的器官被长裤束缚得万分难受,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胯部,隔着衣料同对方的狠狠摩擦起来··    一波掠夺告终,白翊抚摸着希尔维森的脸侧,轻轻剥开挡住眉眼的碎发,喘息道:“梵卓大人,我还是未成年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未成年又怎么样”希尔维森低声反问,英俊的眉眼邪气得弯起来,他说:“你是我的人,我就是要对你犯罪,谁敢管”·    霸道色情的言语有着特别催化作用,白翊觉得自己在那双蓝眼睛里不可救药的深陷进去,调侃道:“我听说和血族做完以后的人都下不去床了”·    少将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说:“那是因为他们兴奋的不愿下去。”
    白翊挑衅地看着他,“你可以么”·    少将笑而不语,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朝下探去,隔着长裤直接握住白翊涨得充血的器官,像是玩弄一般揉捏起来,玩味道:“愿意效劳。”
    少年未经世事的身体原本就敏感得一塌糊涂,白翊舒服得闷哼一声,脑袋情不自禁的向后仰去,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胯部配合着对方手上的动作来回晃动。
没几分钟,随着一阵痉挛似的抽动,胯间顿时湿了一片··    “这还只是用手而已……”·    白翊抬手搭在眉骨上,大脑一阵空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换了一会儿,撑起身体在希尔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转而贴在他耳侧,暧昧地吹着气说:“我帮你吧。”
    希尔维森眉梢微挑,反问道:“你确定能满足我”·    灵巧的舌尖探进耳蜗,白翊低声说:“直到你满足为止。”
    促狭的眼尾微微挑起,狎昵的目光扫过少年颈侧绯红的肌肤,希尔维森眼底划过一丝轻佻的神色,他向后靠在车门上,长腿打开,“给我舔。”
    白翊徒然一愣,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过去在前后座的空隙间单膝跪下·希尔维森的*器早已硬到极限,被长裤紧紧束住,勾勒出一个明显的轮廓,白翊看着对方的尺寸吞了吞口水,俯下身用牙齿小心翼翼咬住拉链轻轻拉开。
    这个动作比口*本身更能引发男人的征服欲,末梢神经此时灵敏到了极致,长裤被拉开,少年柔软的唇瓣蹭过薄薄的底裤,气息温热撩拨着充血状态的*茎,单是看看就叫人血脉贲张。
    纤长的手指捏住裤脚轻轻一拉,*起的*器摆脱束缚直接弹在白翊脸上,兴奋得阵阵搏动·希尔维森克制地长出口气,两指夹住*茎根部,晃动着一下一下拍打着白翊脸颊,说:“还等什么你不是要到我满足为止么”·    白翊坏笑着舔了舔下面胀紧的囊袋,说:“等你忍不住的时候。”
    希尔维森:“……”·    少将瞬间产生一种扒了这小子干到死的冲动··    情欲中烧的血族身体变得异常燥热,白翊伸手握住希尔滚烫的*茎,舌尖挑逗似的舔过顶端的褶皱和阳筋,紧接着双唇一抿,模拟着交尾的感觉直接深喉,白翊尽力吞咽也只能堪堪含住一半长度。
    口腔内壁潮湿高热,敏感的龟*摩擦过粗糙的舌苔,一路顶至最深处,快感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呕吐感诱发咽部收缩,骤然而来的紧致感让插在里面的人顿时爽翻了·    希尔维森忍不住低吼出声,五指插进白翊后脑的发间,催促着按下去。
    白翊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身体再度腾起一股欲望,胯下器官*起,他抽出一只手解开拉链,摸进底裤,随着吞吐的节奏抚弄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到明天这时候你都满足不了我。”
    嘴被堵住不能反驳的小白队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刚插进来的时候爽得差点射了··    希尔维森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差点射了”·    【因为你在我嘴里】白翊怒想。
    希尔维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不如我们换个姿势”·    白翊:“”·    少将不再废话,伸手扣住白翊肩膀直接把人拉起来扒掉长裤,然后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在这么玩下去就真要到明天晚上了。”
    小白队长:“……”·    尺寸骇人的器官抵在大腿内侧,白翊忍不住低头瞄了一眼,紫红的龟*上沾着亮晶晶的口水,血管暴起,正一下一下搏动着。
    趁白翊愣神的功夫,希尔维森的双手已经探到白翊身后,掰开臀瓣,手指在后学入口稍微按了按,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插进去三根手指,缓慢却熟练的扩张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异物侵入疼得白翊眼睛一酸,他下意识搂紧希尔维森肩膀,伏在他耳侧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句混蛋··    混蛋少将完全置若罔闻,手指感受着那里的肌肉不再绷紧,前列腺分泌的滑腻液体慢慢润湿了内壁。
希尔维森抽出手指,单手稳在白翊腰侧,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茎,龟*在*口草草磨蹭一番后,长驱直入··    身体被强势入侵,后*内壁的褶皱被撑到极限,恐怖的肉刃直接插到尽头,紧接着深入浅出,一下一下顶着前列腺,每一次抽离之后都是更加凶残的进入。
    疼痛混合着稍稍迟来的快感混淆了意识,白翊忍不住全身颤抖,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只能在一次次贯穿中分得更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种残暴的入侵撕成碎片,而少将游离的手又时刻牢牢地稳在腰间。
    滑腻的液体从*合部位溢出,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啪啪的水声作响,密闭的悬浮车内漂浮着令人羞耻却又欲罢不能的情欲味道··    零点过后四下无人的街道一角,特战队编制下,属于希尔维森?梵卓少将的悬浮车兀自震了一整夜。
    Chapter 40 你是他的弱点··重生末世血族科幻·白翊醒过来的时候有种Nine又拿这具身体和别人打过一架的错觉,宿醉带来的眩晕感啃噬着大脑,太阳穴附近的神经突突直跳,最要命的还是下面,整个腰部往下稍微动动就是一阵让人崩溃的肌肉酸疼。
昨晚悬浮车内的情形幻灯片似的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白翊绝望地合上眼睛,抬起手臂搭在眉骨上,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卧槽酒后乱X神马的,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主动去亲希尔维森·“你醒了……”·闻言,自我检讨中的小白队长全身一僵,紧接着炸毛似的坐起来。
斯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捧着光脑,一脸淡定地看着白翊指着自己说了一个‘你’,然后嗷的一声呻吟着倒了回去··动作拉扯着身后的某个饱受摧残部位火辣辣的疼,白翊痛苦地蜷成一团,咬牙倒吸了口气,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听见脚步声响起在自己身后停下,幻想着斯诺顶着一张面瘫脸说:“你果然不知道遵循医嘱的重要性。”
结果斯诺淡淡地说:“Boss真心疼你,选了不会给腰肌增加负担的姿势·”·小白队长:“……”·“醒了就起来,我还有很多工作,不能耽误太久。”
“你不是说以后都是定期检查才来么”白翊闷声问道:“昨天不是才检查过,今天就来了”·斯诺斜睨了他一眼,说:“Boss担心你出什么问题,所以让我来检查一下。”
白翊:“”·白翊:“怎么检查”·“常规方法是用探入式窥镜查看有没有擦伤、炎症、X液残留,”斯诺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继续道:“然后测量体温是否异常,虽然军校生的身体素质也不错,不过如果不清洗干净还是很容易引起发热的。”
把头蒙进被子,白翊绝望地说:“所以你都看完了”·“很遗憾,不是我·”斯诺说:“听我讲完注意事项以后,Boss亲自检查的。”
白翊顿时松了口气,顶着一头鸟窝慢条斯理地爬起来,斯诺拿了只羽毛枕头给他垫在背后,然后转身去拿医疗箱,白翊问:“昨天怎么没看见你”·“上次出任务带回来的一级变异体检查有结果了,我临时去了一趟中央科学院,反正我去了也不会喝酒,无所谓。”
斯诺带上医用手套,然后取出药剂和注射器,“听温妮说他们十几个人都没喝过你,真看不出来·”·白翊尴尬地笑了笑,“就是因为看不出来才没喝过的。”
斯诺偏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白翊摆摆手,问:“你刚才说一级变异体”·“创世舞会那天我们队临时接到解救雪莉博士的任务,带走她的就是一级变异体,那个在水晶宫演讲的面具人。”
注射器吸满液体,斯诺弹去针头里的气泡,示意白翊自己挽起袖子··“结果怎么样”·这话问得白翊心里发虚,他自己身体里就有一个九级变异体,而这件事应该只有希尔维森和康拉德两个人知道,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似乎不打算告诉别人,也不知道水火不容的两人是怎么达成共识的。
想到这儿白翊恍然一愣,如果联盟知道蜂巢内部有一只等待觉醒的九级变异体会采取什么措施实验还是直接抹杀·针头抽出手臂带起一丝冰凉的液体,斯诺盯着出神的白翊看了一会儿。
Boss交代过关于白翊的问题不问也不能说,尽管现在满腹狐疑,副队长还是竭力压下心里的疑问,回身取了个棉球擦掉对方皮肤残留的药物,他再次注意到针孔消失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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