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人的十个约定+番外 by 青浼(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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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主人的十个约定+番外 by 青浼(上)(6)
·    阮向远:“……”·    分餐大叔对于忽然陷入沉默的狗子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小狗”·    没什么,老子只是忽然想起来,我这是来给谁求吃的来了——一时间对于自己掉节操的行为表示略微羞愧,唔,大叔,麻烦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跟您表达您才能明白,快要饿死的除了我之外还有我家蠢主人·    狗崽子蹲在原地,大扫把似的尾巴在地上扫啊扫,他瞪着那双唯一和雷切有点儿关系的湛蓝狗眼,忽闪忽闪地看着食堂大叔。
    也不叫,也不打滚,就是蹲在那里,瞪狗眼··    分餐大叔不明就里,跟狗崽子互相瞪视了一会儿,在那双湛蓝的狗眼变得越发真诚之时,大叔拍了拍手,说出了一句让阮向远几乎感动得就要哭出来的话:“啊,我知道了,隼是想给雷切也带一份晚餐是吗”·    阮向远:“嗷呜汪”·    ——是,完全正确,大叔,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好的呀,隼长大了,也是会为主人着想的乖小狗了呢,”大叔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将原本替狗崽子打包好的塑料袋重新拿过来,一边在面前的各种外带食品面前犹豫一边絮絮叨叨,“不知道雷切喜欢吃些什么呢面包还是三明治火腿还是吞拿鱼隼一定知道雷切喜欢吃什么,可惜你不能说人话——大叔上年纪了,没办法总是能绝翅馆每一号犯人都照顾到,哎呀,这可苦恼了,少泽常常跟我抱怨雷切在吃的方面很挑剔呢——”·    “嗷呜”·    ——蠢主人喜欢吃什么劳资当然清楚啦咩哈哈哈,业余的闪开让专业的来·    狗崽子呜咽两声,果断跳起来用前爪搭在分餐桌边缘,大狗嘴咧着,狗崽子竖着耳朵双眼飞快地在分餐大叔面前的第一个筐子里一扫而过,恩没有——第二个框子还是没有——第三个必须没有——第四个也没有一定是在下一个——第五个……恩,大叔,怎么只有四个框子·    狗崽子扒在桌子边缘,扭头去看分餐大叔,却不料中年男人大笑起来,再一次再一次地,将刀子狠狠地捅进了狗崽子的心窝子里:“雷切果然是个怪人,小狗天天跟他在一起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啊”·    “………………”·    ……不,不是雷切怪。
    一切都是因为劳资是个渣渣··    仅此而已··    在分餐大叔乐呵呵地将各种口味的三明治塞进袋子时,狗崽子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从桌子边跳下来,此时此刻他心里扭成了一团,狗的五脏六腑比人类小得多,可是一旦疼痛起来也叫个惊天动地,他吸了吸鼻子,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用爪子抱住狗脸大哭一顿——·    只要一想到当雷切还在饿肚子的时候,只想着先喂饱他这只蠢狗;只要一想到当雷切可能从起床到刚才一口水没喝,却想着对着一盒饼干胡塞的自己会不会噎住;只要一想到雷切那么清楚狗不能吃什么并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狗崽子的周围,而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吃什么……·    阮向远忽然觉得,大概就算是一条真的狗,也比他合格。
    劳资不是狗,劳资是白眼狼··    “……”叨着一袋真的很重的食物,阮向远踩着力所能及的小碎步一路小跑前进,当他重新回到二号楼站在王专属的电梯跟前时,他咬着塑料袋的狗嘴几乎快被压得失去知觉,放下塑料袋,跳起来伸爪子启动电梯,电梯门开,自己先进去,转头将塑料袋拖进去,再跳起来伸爪子重重一拍,关门。
    伴随着电梯一路上升,阮向远和一塑料袋的食物相依为命——·    电梯中,狗崽子仰着头吐着舌头透过电梯透明的窗户看向外面,今天晚上绝翅馆上空难得看见了星星,一闪一闪的,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明天一定是个大好的晴天才对……来到绝翅馆几个月,几乎没有几次有机会见到这样晴朗的夜空,狗崽子摇了摇尾巴有些激动地挑起来将前爪搭在扶手栏杆上,在凑近玻璃试图看清楚外面时,却从玻璃的倒映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瞎兴奋的狗脸——·    如此良辰美景,此时能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居然是一袋子的三明治,劳资的人生至于悲惨到这个份儿上么·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嗤,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不作死就不会死,人贱必有天收。
    不知道为什么,阮向远忽然觉得自己被结结实实地虐了一下心··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狗崽子将塑料袋一路拖回雷切的牢房,门还是像它走时候那样虚掩着,狗崽子用自己的大屁股拱开门,然后咬着塑料袋一路拖过客厅,拖到雷切的床前,此时此刻,床上的男人也依然保持着狗崽子离开时的姿势,侧躺,面向墙,背冲外,厚重的黑色棉被盖在他的身上,伴随着男人平稳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阮向远蹲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雷切的背。
    然后狗崽子低下头,伸出爪子扒拉了下身边的塑料袋,伸脑袋进塑料袋里嗅了嗅,当它从里面缩回脑袋的时候,大狗嘴里叨着一袋吞拿鱼三明治,颠颠儿走到床边,阮向远将那袋三明治放到床的边缘,然后摇着尾巴用自己的鼻子推进去了些——·    小心翼翼地、极其注意地,让三明治的包装轻轻碰到雷切的被子为止。
    接着是火腿的,蔬菜的,鸡蛋的··    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直到所有口味的三明治都在男人的背后一字排开··    ……唯一的一瓶柳橙汁也被放上去好了,喝了一大碗水老子哪里还喝得下去……哦,对哦,表达诚意的空碗表达诚意的空碗——于是在摆好了一切之后,狗崽子又去将那个被自己喝空的、原本装清水的碗叨起来,转头走回床边时,却尴尬地发现床边似乎已经摆满了——·    于是果断将空碗扣柳橙汁的瓶子上挂着。
    大功告成··    蹲在地上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张大嘴打了个呵欠,抬起爪子揉揉狗脸,阮向远也折腾了个够呛,转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老老实实睡去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
    当雷切缓缓睁开眼,当男人准备掀开被子做起来时却意外地遇见了阻力,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被子——这个特殊的情况让男人停下了掀被子的动作,他安安静静地保原姿势躺了一会儿,在确认了狗崽子睡得四仰八叉时一定会发出的吧唧嘴声绝非来自自己身后时,男人这才缓缓地转过身,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压着他的被子——·    整整一大排的食物。
    “……”·    意识尚未清醒的雷切大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陷入沉默,良久,男人这才伸出大手,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又没死,干嘛给我摆一排祭品·    ……还有,祭品里面为什么会有柳橙汁啊·    ……那柳橙汁上面扣着那个不是隼喝水的碗吗这是什么,新形式的诅咒·64第六十四章·    在雷切坐在床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跟这一床单的“贡品”相对无言时,在他床边脑袋方向的不远处,有一只哈士奇幼崽正睡得四仰八叉,香甜地流着哈喇子。
    下意识地往面前这一大排贡品上看去,果然在意料之中有看见干掉的狗口水的痕迹··    “……”·    雷切爬起来,游魂似的飘进浴室里冲凉,半个小时后,当他再次从浴室里飘出来的时候,那只哈士奇幼崽还是在继续流哈喇子,粉嫩的肚皮朝天,后腿踩在床铺边缘——红发男人想了想后,伸手将扣在柳橙汁上面的狗碗拿下来,轻轻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柳橙汁,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味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倒了一半进狗碗里,将那碗轻手轻脚地摆在扯呼的狗脸旁边,举起玻璃瓶,湛蓝的瞳眸盯着玻璃瓶中剩下的那点儿橙汁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男人犹豫片刻后,还是仰起脖子自己一口喝掉,之后随手将空瓶子放回桌子上。
    在狗崽子扯呼声中,雷切微微眯起眼打了个呵欠,长腿一迈重新回到了床上、·    于是,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那么长的时间里,在二号楼三十一层属于王的牢房里,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    安静的室内,中央空调被刻意调控到了一个偏低的温度。
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在房间内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一只在睡梦中不停地翻滚来翻滚去的哈士奇狗崽子,很显然,扯呼吧唧嘴外加梦中无意识抬腿挠肚皮的大叔猥琐动作它无一不精通。
此时此刻,狗崽子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完全笼罩,外面阳光明媚,这样的阴影却不偏不正地将它睡眠环境营造的犹如黑夜还未过去,整整一个小时,哪怕连睡梦中的狗崽子都知道要动来动去,那个阴影却失踪没有挪开过,只有凑近了才会发现他的微小动作。
    雷切蹲在床铺的边缘,就着狗崽子不怎么美丽的睡颜用完了自己的早餐——·    从吞拿鱼味的三明治到火腿味的三明治,雷切从头到尾吃得安安静静,哪怕此时他的用餐姿势也是大叔专用的,但是被他做起来却变成了另一种不同的味道。
    什么叫汤姆苏·    比起蹲在床边一个小时就为给睡觉的小狗挡光自己无声吃早餐的英俊男人所拥有的魅力,七彩瞳眸都不算个事儿。
    一次性包装袋被他悄然无声地撕开,大块的三明治以均匀而飞快的速度地吞咽下去,直到最后一口面包消失在永远是冷漠弧度的薄唇之后,那三明治中饱满的酱料也没有沾到男人脸上的任何部位。
    他面瘫着蹲在床边,飞快而优雅地从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开始吃起,将狗崽子扛回来的一系列祭品一一吃过去……·    当雷切将手中空的包装袋放到床头,长手向最后一块牛肉三明治伸去时,在他的笼罩下比平常多睡了四个小时狗崽子,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扯呼声后,猛地一抖跳起来,迷迷糊糊的狗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我是谁”。
    ——这是自己被自己扯呼声吓醒的节奏··    雷切面无表情:“啊·”·    眼睛都没睁开,半眯着狗眼甩了甩脑袋抖抖毛,狗崽子在用力吸了吸鼻子之后,准确地将自己的脑袋一头扎进装了小半碗柳橙汁的碗里,吧嗒吧嗒一口气喝光了碗里也舔干净了这才抬起头舒坦地叹了口气,仰起脖子正准备来个销魂的挠痒,一不小心,就对视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    阮向远:“(⊙___⊙)”·    雷切还是面无表情:“早安,隼·”·    阮向远:“(⊙___⊙)”·    狗崽子嗷呜一声,就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猛地转过身,用自己门板似的背对着自家主人,就像忽然捡回了羞耻心似的长长的狗脸埋在大爪子里不肯抬起来——狗崽子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说明,哪怕被囚禁在再壮硕的身躯里,那一颗赤诚的少年心还是永生不灭的。
    “……”雷切沉默片刻,弯腰伸手拽了拽狗崽子的尾巴··    猛地一下被抓住罩门,狗崽子浑身一颤,却依旧趴在地上屁股冲着雷切屹立不动,大有一副有本事你把我尾巴拽下来的节奏……直到男人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床上的食物我都吃掉了哦。”
    “………………”·    什么·    都吃了·    阮向远震惊了——·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不是“好高兴蠢主人把我孝敬的食物都吃光了这一定是不生气了”,而是“你妈了个蛋啊居然都给吃了猪转世啊你那么能吃老子辛辛苦苦扛回来你倒好睡醒了吃光了居然一口没给我剩”。
    妈的难道你以为昨天只有你一个人没吃吗·    大清早的跑出去我也错过了早餐时间的啊,虽然泪痣男有喂花卷但那么少那么没有油水怎么吃得饱·    老子都饿成球了啊·    虽然名义上是全部拿给你的没错但是好歹你也要跟我客气一下下吧·    哪怕一下下我也就就范了好吗·    “……”·    饥饿滚滚之下,背对着红发男人的狗崽子有点儿绷不住了,在他犹豫地从屹立不动变成微微一动时,就好像故意似的,从它身后传来了撕开包装袋的声音——趴在地上屁股冲着男人的狗崽子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与此同时,雷切懒洋洋的声音飘来:“咦,牛肉味的哦,很好,我就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    “嗷”·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猛地被眼前忽然窜起来的肥硕身体打断,那个硕大的灰色身影嗷呜一声嚎叫着扑向最后一块三明治,以超出体型能力范围内的弹跳动作猛地飞起来一口叨住男人手中扒掉了包装袋的三明治·    雷切勾起唇角,在感觉到那个毛茸茸的巨大物体一口嗷呜咬住三明治另一半的同时,他配合地放开了手,从主人手中夺食的狗崽子以一个稳稳的猛虎落地式,成功叼着完整的三明治落地·    落地之后照常是抬起后爪挠挠肚皮的潇洒嘲讽姿势,阮向远颠颠儿抱着他的牛肉三明治角落里蹲着啃去了——狗崽子跑到沙发边,抱着三明治呸呸两口吐掉生菜,将里面的大块牛肉扯出来三两口吞咽,然后开始用万般嫌弃的节奏吃剩下的其他蔬菜。
    雷切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这才从床上滑下来走到狗崽子身边,将狗崽子呸到一边的生菜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拎到他的跟前——阮向远愣了愣,抬起头回头看了雷切一眼,然而男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蹲在那儿,将手中的生菜往狗崽子的大嘴旁边送了送。
    雷切:“……”·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阮向远:“……”·    我只是一只狗而已,为什么还要负责吃生菜内心极力抗拒着,但是转念一想阮向软忽然想起来他这会儿在讨好蠢主人,于是只用了三秒的反应时间,他果断地张开大嘴将男人手中的生菜接了过去。
    雷切蹲在阮向远身边,下颚放在膝盖上,而狗崽子则盯着他的脸飞快地将口中的生菜吃毒药似的胡乱吞下去,当确定对方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吞咽下去,男人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伸出手摸摸他的头,说出了几乎让阮向远同志感激涕零的短句——·    “乖,原谅你了。”
    虽然不知道蠢主人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是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乐颠颠地咧开狗嘴,阮向远伸出爪子去扒拉了下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表示了下友好,雷切挑挑眉坐到沙发上,当他拿过今天的报纸时,作为刚获得救赎的狗崽子也做了一回跟屁虫似的,迈开爪子吐着舌头凑了过去——·    那双和主人如出一辙的蓝色狗眼闪闪发亮,楚楚动人,狗崽子将它硕大的脑袋伸进雷切和报纸之间,大脑袋放在雷切的腿上——·    卖萌。
    刷存在感··    蠢主人,我听说你放在柜子最上面的高级狗罐头,再不吃就要过去了哦··    狗脑袋外加狗耳朵已经到了能够把报纸挡掉三分之二的地步。
男人无奈地将报纸放开,伸出手摸了摸狗崽子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乐呵呵地眯起眼接受抚摸时,雷切恩了声,伸出手扒拉开阮向软的大嘴巴看了看——·    看就算了还伸手进去摸。
    狗崽子“啊”着大嘴,不仅要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牙齿碰到蠢主人那双娇嫩的手,还要将舌头耷拉到一边··    当它觉得自己再保持这幅蠢样子口水就要流下来时,这才听见头顶上蠢主人淡淡道——·    “犬牙都长出来了。”
    阮向远:“嗷呜呜·”·    雷切:“要不是因为乱吃东西,也不会叫的那么难听吧·”·    阮向远:“……”·    雷切:“马上就要成年的小狗,智商这么低真的正常吗”·    阮向远:“呸”·    “以后别人给的东西都不可以乱吃,我希望你能健康长大。”
一边说着这样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把拦过狗崽子粗粗的脖子,男人顺势躺倒在沙发上,在这个高度,阮向远发现自己只需要正常站着就可以和雷切的脸保持一致,所以在沉默了三秒之后,他决定自己喜欢这个交流姿势。
·    当他们在同一个海拔的时候,只要稍稍一凑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交换彼此的呼吸,只有这个时候,阮向远才能真的感觉到,他和雷切是真实地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
    他以狗的身份··    和绝翅馆二号楼的王生活在一起··    狗崽子喷着鼻息,将自己的大狗嘴凑上去推了推男人的脸——那湿乎乎的触碰显然不被待见,于是在雷切浅浅皱眉后狗脸被大手推开——不死心,再凑上去——又被推开——·    狗崽子毛了,大爪子踩住雷切的手,对着他紧闭的双唇结结实实地舔了口。
    强吻的节奏··    雷切:“……”·    阮向远:“嘎嘎嘎”·    雷切:“谁教你的”·    阮向远:“嘎嘎嘎”·    被老子亲了,就是老子的媳妇儿了,等我老了跑不动了看不见了听不到了,你也不可以红杏出墙·    和蠢主人的约定,八,即使我上了年纪,也不可以抛弃我,要给我养老送终。
65第六十五章·    三个月前还能被少泽挂在手上的那只狗崽子死在了历史的洪河里,在雷切这种近乎于神逻辑的溺爱模式打开之下,阮向远从头到尾除了智商之外每一天几乎都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飞速增长——·    三个月前,雷切晨练的时候,借口自己脚太短跟不上的狗崽子通常会跑两圈就一边儿蹲着围观去了。
    三个月后,雷切晨练的时间,脚已经够长却依然觉得自己跟不上的狗崽子,通常会在跟了半圈后直接拐弯跳上看台躺着围观··    雷切觉得没问题,阮向远更加觉得理直气壮。
    ——总是时时刻刻呆在我们身边的事物,往往我们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忽略了它的变化··    雷切真的留心到他的小狗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幼犬,大概就是从阮向远的第二颗狗牙长好的那天晚上开始的。
    在狗崽子眯着眼睛冲他乐呵呵地卡油吃豆腐之后,第二天早上,男人看见他的小狗正像个标准的猥琐男似的佝背猫在墙角,对准它的厕所上面那根高耸的主子抬腿,满脸享受地嘘嘘。
    “隼·”·    “嗷”·    “你还是蹲着尿尿比较好看·”·    “呸”·    在同一天的下午时分,而他牢房里的那张沙发,终于在服役了那么多年后,被主人无情地注意到似乎应该到了退休的时间,因为它的宽度再也不能同时并排着躺下一人一狗,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只过于巨大的半成年哈士奇。
    “好挤·”·    这是雷切对着拼命想往沙发上蹭的狗崽子说的··    在第二次被蠢主人推开狗脑袋时,阮向远只好蛋疼地自己跳到沙发的末尾,大尾巴的尖端部分扫过男人赤裸的脚踝,然后狗崽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将自己厚实的皮毛完全覆盖在他冰冷的脚上。
    事实上,在这之前与之后,很多个午后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作为宠物,狗崽子盘成一团,抱着雷切的脚睡健康午觉··    作为主人,雷切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沙发上,耐心地看着手中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原文书。
    一人一狗和谐地各占沙发一个角落,直到晚餐时间即将来临,雷切啪地一声合上书的同时,在沙发另一边的狗崽子也会不情不愿地睁开一边眼,再睁开另一边眼,长大张齐了獠牙的大狗嘴,打一个巨大的呵欠。
    接下来他们将会花二十分钟的时间作为“懒得出门”的挣扎,然后老老实实地去餐厅吃饭··    在餐厅里,阮向远吃饭的地方从最开始的桌子变成了雷切坐的沙发,最后,当沙发再也容纳不下他的大屁股时,他吃饭的地儿终于被降级到了地上。
    好处是他再也不用蹭雷切盘子里的东西,在缴纳了两个人头的餐费后,阮向远续那个粉红色的狗盆子之外,在餐厅也拥有了它专用的盘子,每一天,他都会得到和普通犯人一样分量的食物,以及双份的布丁和双份的水果,如果偶尔绥加入他们,那就是三份的布丁和三份的水果——·    “你真的不能再吃了,隼,”绥单手撑着脑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狗崽子前爪搭在桌子边缘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将他手中的苹果叨走,黑发男人低头看着桌子底下叨着苹果装深沉的狗崽子,“……那么胖,就不萌了。”
    阮向远:“……”·    “你好烦,做什么跟小狗说这种沉重的话题,”雷切不认同地对好友蹙眉道,“隼,不要理他。
    阮向远:“嗷”·    雷切挑眉:“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狗崽子得令,低头为了减肥大业而拼命地做着力所能及最充分的准备。
    绥:“……狗也是会得糖尿病的·”·    雷切:“不会,最近天气变冷了,隼只是看上去变得胖了些而已。”
    绥沉默,有点不好意说虽然这会外面还下着雪,不过已经算绝翅馆开春了,要是狗崽子这会儿比之前还胖了,那真跟皮毛没关系·然后三个月前,这只趴在桌子底下咔嚓咔嚓啃水果的、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庞然大物,还是个能在他们的桌子上推着苹果滚来滚去的小萌货。
    时间是把杀猪刀··    正如同绥所说,所有的人都觉得,狗崽子已经过了那种嗷呜嗷呜嘤嘤嘤打滚卖萌的体积时,整个绝翅馆里,看着那坨追着苹果跑来跑去浑身的肉都在颠的巨大灰色绒毛不明物体,还能淡定微笑并真诚地说“隼还是很可爱”的,也只剩下亲手把它从“小狗”喂成“巨型小猪”的雷切而已。
    夜晚,被绥的一句“胖了就不萌了”深深伤害到的狗崽子辗转反侧——·    雷切对于他是放纵的,所以阮向远经常在某些人类对它的智商产生歧视的时候,也表演一下很么叫“狗眼看人低”。
·    但是,有时候阮向远会觉得,雷切所有的放纵与宠爱,其实只是给了这只名叫“隼”的哈士奇……·    “………………”·    咦·    这种想法,神烦。
    狗崽子嗷呜一声将大嘴塞进雷切的被子里,闭上眼,脑海里却止不住在想——·    在红发男人的眼睛里,大概从来没有“阮向远”这号人存在过,当雷切认真地说“希望你能健康地活下去”时,这句话也仅仅是对着他的小狗说的,而非真正需要这句祝福的、此时此刻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挺尸的阮向远。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    狗,还是人··    老子究竟是用我的内在美征服了蠢主人,还是用外在(删掉)美(删掉)迷惑了蠢主人呢如果我以人类的身份来到绝翅馆,老子这点儿内在美还能打动他说服他像今天这样分一半沙发分一半床给我吗·    明显不会。
狗崽子抬起后爪烦恼地挠挠耳朵,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矮油,开什么玩笑,雷切这种人,压根就不会有想法去了解一般人的内在美吧——说实话,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货压根就没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当做人类。
    想想这货动手折腾人家泪痣男的时候……哪怕是对兽类也不会有人想去挖人家的眼睛吧··    雷切好像刚好反过来——三观不正,永远的大龄中二男青年。
    “…………”·    老子拉么好的一个新世纪三好少年,居然惦记上了这种人苍天啊,你睁睁眼·    为了这点儿中二病的想法,阮向远觉得自己大概就要出现“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的坑爹状态。
    “自己这是在跟自己吃醋”这个想法电闪雷鸣地劈进脑海里的时候,他被雷得恨不得给自己一爪子——·    可是转过头来,又忍不住还是要对比。
    阮向远想了想,最后发现,这种情况大概是从他前天晚上乐呵呵地糊了人家雷切一嘴狗口水那天开始的——于是思想有多远,思考主题就神展开了多远。
    就像是个变态似的回忆着“雷切的嘴像白糖糕”这类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形容词,在来回翻滚睡不着之后,狗崽子一轱辘从床上面坐起来,抖抖毛贼兮兮地凑近已经陷入沉睡的蠢主人,欣赏了会儿他的睡颜,他伸出大爪子,扒拉了下雷切的脸。
    然后被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到了床下··    蹲在床边,狗崽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猛然响起了什么似的,他来到窗户边,打从重生到今天第三次做出了这个猥琐的动作——狗崽子扒拉开自己毛茸茸的腿,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遍自己的叽叽。
    最后,阮向远得出的结论是:他长大了发春了会爱了知道惦记主人了虽然还是有点儿公母傻傻分不清楚这似乎是弯了··    整个晚上,阮向远陷入了“我他妈居然弯了”和“做人时候没动静做狗才喜欢上人这是作死的节奏”这两个命题泥沼之间,蛋疼得久久无法自拔——·    第二天早上,当雷切睡醒发现平日里肯定要跟他抢被子的那位毛绒生物居然不在脚边,男人爬起来走到窗户边一看,这才发现失踪的那位此时此刻正把脑袋挂在打开的窗户外面,狗身子挨着窗户塞满了整个飘窗,从大狗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扯呼,几乎就要扯出鼻涕泡。
    “……睡相·”·    这一次,就连雷切都不能对如此猎奇的睡觉姿势做出诸如“可爱”这样的违心评价——·    【我养了一只狗。
    会玩泡泡龙;爱吃牛奶布丁;知道我把高级狗粮放在柜子的最顶层;讨厌洗澡,讨厌运动;爱散步;会偷鸡蛋;心情好的时候会把大脑袋放在我的腿上卖萌刷存在感;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悄然无声地推开窗户,把自己的脑袋挂出去扮醉汉状。
】·    这样的事一说出去,大概会被建议到精神科挂个号吧·雷切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动手将死沉八沉的狗崽子搬回床上,狗崽子被他抱死猪似的抱在手里,大脑袋挂在半空中随着雷切的走动来回晃悠,期间,它只睁开了一边眼睛看了眼,在看到扛着它的是谁之后,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继续睡。
    雷切无奈,临时决定取消今天的晨练计划··    冲凉之后,简单用了早餐,坐到办公桌后面处理堆积下来的家族文件··    阮向远是被雷切换姿势时,椅子所发出的轻微动静声弄醒的。
躺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狗崽子半张脸被埋在厚厚的被子下面,懒洋洋地掀起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眼皮,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桌后面的雷切··    此时此刻,男人正抓着一杆钢笔,微微蹙眉,他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着类似于信件的东西。
    狗崽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就听见那个耳朵比狗还厉害的蠢主人头也不抬地说——·    “羊奶在沙发边,喝掉,不要弄得到处都是。”
    “……”·    “恩”·    “嗷·”·    非让人给你个回应是什么毛病,一般的狗能懂吗操·    狗崽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这才跳下来,当它这样做的时候曲线得以伸展开来,于是那些绥口中的“肥肉”也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四个爪子着地。
    阮向远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重生到如今的三个多月里,阮向远一直觉得空落落而显得不太真实的心,此时此刻却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愿意就这样以哈士奇的身份留在这里··    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纵使知道,这短短的寿命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生命中短暂的过客而已——但是这些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对于阮向远却忽然有了不同的全新意义。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哪怕下一秒就立刻死去··    他将会带着这些记忆在遥远的医院看护病房里醒过来,然后郑重地将它们记下来,当作为人类的一生也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将把它们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漏地带进坟墓里。
    和蠢主人的约定,九,和你一起度过的岁月,我一辈子不会忘··66第六十六章·    上个月雷切跟人家干架时候,作为护主性很少爆发几率全看主人人品的雪橇三傻,阮向远在威武了一把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今天,狗崽子身上挂伤的伤口终于拆了线。
    一巴掌拍开狗崽子欢快地抬起来就想去挠伤口的大爪子,雷切转过头问收拾着绷带的美女医师:“这就行了”·    丽莎:“没事了。
喂小猪似的喂,肉长得快,一下子就愈合起来了·”·    离开了那绑成大蝴蝶结的可笑绷带,狗崽子用力抖了抖毛,还略微不习惯·结果某个无良大胸女医师倒是挺来劲,当着作为饲养人的雷切的面,伸出又换她那只指甲油涂得和彩虹似的手,拍了拍颤颤悠悠夹着尾巴站在架子上的哈士奇的脑袋:“哎哟,看看这绷带,把你腰都勒细了”·    雷切:“腰它没有那种东西。”
    阮向远:“呸”·    大扫把似的尾巴将旁边小推车里的瓶瓶罐罐报复性地全部扫地上,在丽莎和艾莎的双双惊呼声中,狗崽子咧着嘴吐着舌头在滑溜溜的架子上面玩高难度动作,他用后脚站起来前爪子搭在雷切的肩膀上,又长又大的嘴巴像个变态似的死劲往前伸在红发男人的身上嗅来嗅去——·    雷切伸手推开狗崽子的大狗脸,却又担心底下带着滚轮的铁架子被他推开了把上面那只毛绒巨型生物摔着,所以一边推一边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它的爪子让它稳稳地趴在自己身上——·    于是那几乎有男人三分之二长的狗腿得寸进尺地蹭过来抱住了雷切的脖子,已经和他的脑袋一样大的狗脑袋伸过来在雷切的颈脖处蹭来蹭去,耳朵尖在狗崽子的动作中是不是碰到男人的下颚,他皱皱眉,略微烦恼又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挠了挠下巴。
    铁架子小车在阮向远的脚下踩的滑来滑去,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将站没个站相的他从架子上去滑下去,然而狗崽子心里想的却是——·    这架子不错,大小高大刚刚合适,蠢主人咱们把这破架子顺回去吧·    “……下来,隼。”
    看了眼丽莎她们已经收拾干净地面,男人玩儿似的将狗崽子从铁架子上拎了下来,狗崽子感觉良好地在地板上走了一圈,尾巴像是个跷跷板似的随着它走路的样子一翘一翘——·    雷切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挺满意,这才转头跟丽莎用平淡的口吻念了一大堆英文名字,在愣了两三秒后丽莎这才反应过来雷切在跟她念新的医药备用物品单,火烧屁股似的踩着她的高跟鞋转头冲进药房里,艾莎坐在办公桌旁翘着二郎腿半眯起眼:“为什么会有修复性内服药剂你哪受伤了”·    不怪艾莎那么紧张。
    绝翅馆里的王受到绝对良好的待遇,更何况是哪怕在外面的世界里身份地位也十分特殊的雷因斯家族继承人,要是雷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死在绝翅馆里,在伊莱被老雷因斯一枪崩掉之前,伊莱肯定会挣扎着冲过来先扒了她们的皮再死。
    “……”·    雷切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弯下腰,长手一伸,一把抓住在地板上到处撒欢庆祝摆脱蹦跶的狗崽子,拖着它脖子上的项圈将它拽过来,男人半蹲下来,抓着它项圈的手改而搂着它的粗脖子,拍了拍它厚实的身体——·    “隼,叫一声,给这个老太婆听听。”
雷切眼睛也不抬命令道··    “嗷呜”阮向远十分配合··    “冲着我叫干嘛,”艾莎眼睛里能喷出火来,“谁老太婆你冲谁叫去——叫这么难听怎么回事,嗓子烧了”·    阮向远:“嗷”·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烧了我操能换个温和点儿的用词吗泪痣男不是说暂时性的么·    “恩,”雷切伸出手揉了揉狗崽子胸前厚厚的毛,“不严重,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试试而已。”
    阮向远:“呜”·    ——老子的理想就是每月月圆夜蹲在飘窗对着外面狼嚎两嗓子,现在是不能了吗谁也不要拦着我我要回去把泪痣男的喉咙咬断·    没了理想和追求的狗和一包咸菜有神马区别·    不理解狗狗陷入了巨大的打击中,丽莎笑了:“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雷切略疑惑:“你怎么知道”·    丽莎很严肃地回答:“看体型,浑身上下挂满了‘祸从口入’的标志。”
    雷切:“……”·    阮向远:“……”·    此时此刻,狗崽子那点忧桑的情绪全部被“胸大的都不是好人”这个愤怒的念头所扑灭。
    雷切微微眯起眼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候原本进去拿药的丽莎推开门抱着一大堆药品冲冲忙忙往这边冲过来,把那些个瓶瓶罐罐往桌子上哗啦一扔,美女医护麻利地从办公桌德尔那堆文件最上放抓过来一本记事本摊开在雷切面前——·    “喏签字”·    女医护努努嘴。
    微微一愣后放开狗子,只有这个时候才最听话的二号楼王乖乖接过笔,就像是小学生似的将那个本子拽到自己跟前,低着头自己飞快地对了一遍清单,当他终于核实完毕正抓着笔龙飞凤舞地在登记本上签名时,忽然男人又听到两名医护人员的惊呼。
·    额角青筋跳了跳,以一个巨大的甩尾完成了自己的签名,男人扔开笔叫了声“隼”回过头去——·    低头一看发现他的狗正张着大嘴咬着铁架子的一脚,吭哧吭哧地撅着屁股死劲儿把这破架子往后拖,那沉重的铁架子眼见着已经被狗崽子拖出了两三米那么远,在听到了主人的叫声后,它一个劲儿往后蹭的动作猛地停下来,然后吊起那三角眼斜了雷切一眼。
    随着年龄的增大,蓝色眼睛的哈士奇眼睛会退化成一个集中的黑点眼仁,本来蓝色的眼白也会变成正常的白色··    这让大多数成年哈士奇看上去比小时候更凶。
    同时,当眼白已经占据了眼睛的百分之九十,当它们还费劲心思翻白眼的时候,那副德行也会变得更加讨打——·    以前的阮向远小小的一团,捧在手里一个巴掌比他的脑袋还大,雷切自然是各种舍不得,天天走哪抱到哪,哪怕小狗偶尔犯错,一用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湛蓝瞳眸忽闪忽闪地瞪着自己卖萌,男人也会心软就此作罢——·    但自从“小小的一团”变成“大大的一坨”,搬运它的动作从“抱着”变成“扛着”,雷切终于醒悟过来自己不能扛着这只体积过大的玩意招摇过市,于是从某一天开始,绝翅馆又有了另一道风景——·    二号楼那个冷艳高贵生人莫近的王的脚边,永远都颠颠儿地跟着一只跟屁虫……·    男人走哪,那只灰色的跟屁虫就跟到哪。
    就连雷切偶尔兴致上来了在放风时间亲自下场跟人家打三三斗牛,那只狗崽子也正经八本地蹲在边上看——那德行就好像它真看得懂似的··    ……·    其实日子过得嗨森不嗨森,只有狗崽子自己知道。
    当某天照镜子他猛地发现他双萌萌的湛蓝色小眼睛变成了帅气逼人的狼眼,就立刻知道有什么要糟——·    在仔细阅读了相关书籍知道这是正常情况而不是患了眼病之后,蠢主人首先表现出放下心来的样子,但当他将手中的相关书籍塞回书架上,转头一看那只蹲在他脚边一个劲儿抬后腿挠肚皮猛翻白眼的狗崽子,男人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隼,我忽然发现,你这样看我的样子很讨打。”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忽然就不被疼爱的阮向远:“…………………………………………”·    ——于是,在今天这样必须被揍的情况下,当着女医生们的强势围观,红发男人二话不说将狗崽子拽过来结结实实地揍了顿……·    如果说从小到大还有什么没变,那大概就是雷切揍人的手劲儿永远都那么恰到好处——·    每次阮向远被教育完都有一种自己的尾巴都被打断了的错觉,嘤嘤嘤地夹着大尾巴狗崽子窜到最外边的办公桌边,却在余光看到什么的时候迅速停止了嘤嘤嘤它抬着头竖着耳朵盯着办公桌上某个地方看了很久,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狗崽子飞快递跳起来从医护人员的办公桌上叨下一串香蕉,爪子在地板上打了两个滑,连滚带爬地一溜烟冲出了医疗室——·    众人沉默。
    艾莎清清嗓子,开始给雷切找台阶下:“小狗没吃早饭”·    雷切面无表情:“吃了三只鸡蛋两碗豆浆一个花卷一个豆沙包一个半苹果,少了”·    又一次的沉默中,女医生们终于意识到,这是谁也救不了这对神逻辑搭档的节奏。
    丽莎:“辛辛苦苦拉扯大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什么心态”·    艾莎:“……下次养狗养个智商高点儿的。”
    雷切:“……”·    挠挠头正准备却抓狗,忽然从绝翅馆的公共广播里传来伊莱那讨人厌的声音——·    “四栋楼的‘王权者’请注意,三十分钟内我要在我的办公桌跟前看见你们,迟到后果自负。”
    雷切抓头发的动作一顿,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在医疗人员们疑惑的目光声中,男人平静地叹息了一声:“我去抓狗·”·    艾莎:“……可是伊莱……”·    “王权徽章在隼的项圈上。”
    丽莎、艾莎:“………………………………………………”·67第六十七章·    当雷切拖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哈士奇狗崽子一路来到伊莱的办公室前,绥也正好到,此时此刻他站在大门口低头拍着身上落下来的雪花。
    听见脚步声黑发男人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二号楼王权者正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这边走来——在他的手上,被项圈勒得勒出三层下巴的狗崽子正冲他裂开嘴欢快地乐呵,狗崽子眯着两大白眼,脸上堆满了露出两狗牙的标准傻笑,灰色毛绒生物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在雪地上扫起一阵雪尘。
    受到狗崽子如此热情的招呼,绥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然而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说些什么作为回应之前,雷切倒是先看不下去了,伸手在狗崽子脑袋顶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轻呵:“少卖蠢。”
    阮向远:“……”·    世界清净了··    阮向远原地蹲下挠了挠脖子,雷切顺势松开他的项圈,微微弯下身以无比自然的动作顺手将狗崽子嘴边挂着的那点儿香蕉皮弄下来扔开。
    “咳·”绥发现自己不得不出声打断这不怎么温馨的主仆,上前两步,在雷切的默许下黑发男人抓着狗崽子的胖脸揉了两下,在狗崽子抬起大爪子不耐烦地拍打他的手背时这才放开它,转头看向雷切,“雷切,你又带隼来给伊莱添堵了。”
·    “……”被叫道名字的红发男人脸上停顿了下,撇开脸有些不自然地回答,“我带隼到医疗室拆线,正好听到广播,而且——”·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弯下腰,抓过狗崽子在它的脖子一周摸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在绥好奇的目光中,雷切动作一顿,伴随着一声金属夹松脱的声音,绥只觉得眼前金属光芒一闪有什么东西呈抛物线状被跑了过来——·    “喂”·    急忙地叫了声后下意识伸手去接,在稳稳地接住雷切从狗崽子脖子上取下来扔给自己的东西后,绥低下头去看手心里的东西——·    然后瞬间满脸黑线。
    一模一样的图腾,不一样的颜色,同样的金属装饰物,此时此刻有一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男人的风衣内袋中……·    绝翅馆除去馆长之外最高权力的象征,整个馆内只有四块,每一块都有特殊颜色,只有绝翅馆食物链最顶端的顶级猎食生物才配成为其拥有者——·    王权徽章。
    绥有些崩溃地抬起眼皮扫了眼满脸若无其事的好友:“你把王权徽章放在隼的项圈上”·    “对啊,少泽说了无数遍,王权徽章是很重要的东西。”
雷切一边回答着好友的话,一边伸手推开通往伊莱办公室前走廊的大门··    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挂在狗脖子上,这惨不忍睹的逻辑是怎么回事,认真的少泽听到这话恐怕压根就会当场哭给你看吧……绥顿了顿,摸了摸鼻尖悻悻道:“这么认真地把徽章放在内衬口袋里的我忽然看起来好蠢,大概只有去偷一只伊莱的母鸡过来,把一号楼的王权徽章挂在它的脖子上我才不会输掉”··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黑发男人说完下意识低头去看,正颠颠儿跟在雷切脚边的狗崽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他的目光,从雷切脚后边伸出脖子,一边拐来拐去地走一边冲绥露出个灿烂蠢笑。
    绥:“……………………大概还是会输吧,怎么可能赢·”·    仿佛毫不在意好友的吐槽和喃喃自语,从绥手中接过徽章,随手将它别在上衣的口袋处,雷切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放在隼那里不是很好吗”·    “……好在哪”·    “不会弄丢。”
    “…………这傻狗连自己都弄丢过,你以为它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是只会‘嘎嘎嘎’·”·    “那是意外。”
    “……有谁会故意弄丢东西吗”·    “你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正好说明了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雷切斜睨并肩跟他一块儿前进的一号楼王权者,“有谁会想到我把王权徽章放到隼那里这不就正好说明这个决定是极其具有安全性的么”·    绥:“………………”·    被向来少言寡语的好友一系列话噼里啪啦说得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震惊之间,绥既觉得雷切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从某种逻辑上来说压根就是乱来……所以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呢男人百思不得其解,正当他想抓着雷切再进行一番讨论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猛地停下步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扇对于绥来说无比陌生的门,湛蓝的眼睛十分平静:“到了。”
    “伊莱的办公室不是在尽头么”·    “装修,临时搬过来的·”·    “你居然会知道。”
    “少泽跟我抱怨的时候有提到·”·    “………………”·    绥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用类似于“少泽跟你抱怨什么”这种很可能会的到可怕答案的问题来把这个话题接下去,在他努力地寻找话题不着痕迹地跳过时,他身边的人再一次若无其事地敲响了他们面前这扇华丽的门——·    望着好友那完美而毫无情绪的冷硬完美侧脸线条,绥忽然领悟到,为什么在少泽出公差需要少佳顶替二号楼工作时,少佳会对雷切做出“哪怕多说一句话就想在下一秒和他同归于尽”这样的评价——·    你以为自己在很认真地跟一个人聊天,其实他的灵魂压根就没有带出牢房;你正在为一个话题的突然结束尴尬不已的时候,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更加不在乎话题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就好像一群人约好了在礼堂里表演大合唱——是的,明明上台的前一秒还答应得好好地是大合唱,但是当演出结束谢幕灯光亮起的时候,你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所谓合唱,压根就是你一个人唱完了高低中三个音阶全部内容而已。
    异常空虚寂寞冷··    “——怎么了”·    在房门里隐隐约约传来伊莱让他们进去的响应后,并不急着推开门,雷切转过头,满脸好奇地问突然陷入无限沉默的绥。
    “……没什么,进去吧·”·    没错,就是这个节奏·绥咬着后牙槽心想,在空虚寂寞冷之后,你还不能怪他,因为他会主动地瞪着那双不怎么无辜倒是无比理直气壮得令人牙痒痒的眼睛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就是奇怪一个人得吃什么毒草长大的才能一开口说话就这么招人恨··    在绥腹诽之时,两位年轻的王权者并肩走入了绝翅馆馆长的办公室——·    MT和白堂已经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上去等待已久。
他们进去的时候,白堂正喝茶,刮了刮茶碗子,大叔从茶杯后冲两位年轻的同阶级者露出个肉麻兮兮的微笑,而MT则头也不抬,似乎对于雷切和绥的到来完全不感兴趣··    “五十九分——还差30秒迟到,算你们好运。”
·    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刷存在感的是娘娘腔馆长伊莱··    娘娘腔就是娘娘腔,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其实他还是和雷切有点儿共同点的,那就是“坚决不将就”,哪怕是临时的办公室,也仔仔细细铺好了地毯摆满了所有全套有用的没用的各种装饰品和用具,在馆长大人无声的挑眉中,两位年轻男人交换了一个无语的眼神,脱下鞋赤脚踩上那不知道哪位大佬孝敬上来的昂贵地毯。
    作为没鞋可脱的生物种群,阮向远从雷切身后钻出来后,在伊莱“这肥狗怎么来了”的惊呼声中,他直接不客气地踩上了这昂贵的地毯——并且还颠了颠深刻地感受了一下爪感。
    伊莱从办公桌后面跳起来,十分暴躁地吼道:“爪子脏不脏脏不脏脏不脏——”·    脏你大爷啊,老子的爪子不要太干净哦。
狗崽子给大呼小叫的娘娘腔翻了个白眼,一屁股蹲下抬后爪挠了挠肚皮··    然后引来了伊莱更加激动地大呼小叫:“你居然还有脸一屁股给我坐下来”·    阮向远嗷呜一声,转头去看雷切——·    好吵,蠢主人,你来。
    “吵死了,伊莱,不要叫·”皱皱眉,在狗崽子好评点赞的赞许目光下,雷切淡淡地说,“我正带隼在牢房外,是你自己那么急叫我们过来。”
    “屁三十分钟还不够你送它回去你走路不是很快嘛”·    “够,”雷切懒洋洋地一副懒得听的表情,随手拽过一张柔软的扶手椅坐下,他掀掀眼皮扫了气得脸发青的伊莱一眼,顿了顿后缓缓地补充道,“但是我懒得走。”
    伊莱瞪眼,用力倒抽一口凉气··    绥摇摇头,对于馆长的遭遇深表同情··    倒是坐在一旁的白堂打破了沉默,他慢吞吞地抿口茶,笑眯眯道:“不要生气啊,伊莱,会长皱纹——气死了我们就没有馆长了。”
    雷切给了白堂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怎么可能,全世界有无数人在迫不及待地来顶这个肥的流油的差事吧·”·    绥:“……呃。”
    MT表示沉默··    “我他妈这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你们这群奇葩聚集的高峰期来当绝翅馆的馆长”伊莱捂着胸口重重地重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脚一勾开了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大沓文件摔到桌面上——·    “看,计划书二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果”·    没有人动。
    四位王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目从容淡定,充分展示了他们跳出三界众生之外,属于十二生肖之外的第十三个生肖——·    “看啊一群属大爷的”·    伊莱咆哮。
    还是没人动——就好像谁先动谁就输了似的··    作为在场唯一和伊莱关系最恶劣的狗崽子都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在伊莱无语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大爪子上桌,在馆长那张干的办公桌上扒拉了下,将那叠文件扒拉过来,大狗嘴张开叨住,当伊莱的目光由无语转向崩溃的时候,狗崽子跳下桌子,然后将那份全是狗口水的重要文件放在了安然不动稳坐原地的雷切的大腿上。
    “谢谢,隼,辛苦了·”雷切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狗崽子的头··    伊莱:“辛苦个屁啊”(╯‵□′)╯︵┻━┻·    白堂:“呵呵。”
    绥:“呵呵·”·    MT:“呵呵·”·    “——嘎嘎嘎”·    狗崽子骄傲地哼唧了一声,在伊莱滴血的注视中,抬爪子挠挠脖子,抖落一地狗毛。
68第六十八章·    雷切随手将腿上的文件夹在椅子上擦了擦,修长的指尖缓缓地翻开这份文件,看上去对任何伊莱布置下来的任务都显得兴致缺缺,“是一份合同,”男人飞快地扫了眼标题,又掀开文件到最后一页看看后,将文件夹往旁边的绥手上一放,问伊莱,“你终于走到要变卖绝翅馆馆长位置的地步了吗”·    看着馆长大人发青的脸,阮向远佝着背愉快地张开大狗嘴:“嘎嘎嘎”·    雷切伸手摸了摸狗崽子的脑袋,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自在的像个皇帝似的,懒洋洋地二郎腿,男人重重地靠向扶手椅靠背:“用不着担心以后,换了谁我们都会配合工作的,无所谓。”
    “他们先撇开不说,单说你吧,雷因斯先生,”伊莱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时候配合过我的工作”·    雷切莫名其妙地看了馆长大人一眼,就好像他说了一句天底下最废话的废话:“你广播,我到这里。”
    伊莱:“带着你的狗崽子——看见挂在门口的牌子了吗‘哈士奇不得入内’我还以为我写得很清楚。”
    “没看见,”雷切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被风吹掉了吧,而且,你看,你要卖掉绝翅馆馆长的位置,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去投书你的。”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伊莱:“……”·    雷切:“但是我们没有,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伊莱:“……”·    雷切:“行李收拾好了吗”·    伊莱:“……”·    雷切:“借少泽给你用一天,快收拾。”
    阮向远:“嘎嘎嘎”·    绥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转过头来拍拍雷切的肩,冷静地说:“玩够了吗在你把馆长气死之前,我们说下正事如何”·    “没玩够。”
雷切回给好友一个更加冷静的眼神,“谁让他不让隼进馆长办公室,凭什么”·    伊莱:“喂,我还在这里好么。”
    “可惜在年轻的雷切眼里,恐怕我们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奇怪生物而已,伊莱,我们都不计较了,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白堂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微笑的德行,和始终沉默的MT不同,中年男人站起来三两步绕到绥的椅子后面,在椅子上的两位年轻的王转过来之前,他伸手飞快地将那份文件夹从黑发男人的手中抽了出来,翻开看了两眼,“啊,听听,好有意思的合同书——”·    雷切:“忽然不想听了。”
    白堂用诡异的戏谑眼神扫了满脸警惕的红发王权者一眼,随即低下头,勾起唇角大声地将合同朗读了出来——·    “‘我相信人间充满真爱和善,我相信这些美好的东西无处不在,包括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角落——’”·    第一句话就果断让最烦这些东西的人暴躁了,雷切额角青筋暴起:“这什么什么时候神父也负责拟设合同书了”·    绥给了暴躁的好友一个无奈的眼神,修长苍白的指尖竖起来轻轻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表情,没有得到支持的雷切不太愉快地抿抿唇,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尖拨弄狗崽子高高竖在脑袋上的狗耳朵——·    狗崽子蹲在地毯上,吐着舌头听得很认真。
    “雷切,看,连狗都比你有悟性·”伊莱冷笑··    “……连你自己都跑出来打岔是什么心态,馆长”白堂无奈地扫了眼随时随地都在寻找机会反击的伊莱,心里琢磨着这家伙肯定是天蝎座,眼下却不停地飞快扫视着这份合同当前页面的内容,在发现都是一些直接从各种经典上抄下来的废话之后,果断翻了一页,然后在第二行就看见了重点——·    “‘为了追逐最终的阳光和自由,我们必须让自己的心充满了对世界的感恩,对阳光的感恩,对雨露恩泽的感恩,生活在囚笼中的人,你们不应该放弃自己追逐的权利。
’”读到这儿,白堂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读不下去了··    “……快告诉我这是拿错文件了,伊莱·”雷切勾勾唇,十分嘲讽地嗤笑了声,“对着监狱里的人高呼让我们追求阳光和自由我怎么觉得我被嘲讽了。”
    伊莱:“读下去,白堂,读下去,别停·”·    雷切:“要么就是让我们组织一场盛大的越狱暴乱”·    伊莱抓起桌子上的钢笔,仿佛他手中抓着一把菜刀,隔空指着某个一直在吐槽个没完没了的中二病患者,馆长大人表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闭嘴。”
    阮向远嗷呜一声,绕到雷切的凳子跟前,用自己的屁股对着伊莱的方向,将大狗脑袋放在蠢主人的大腿上,舌头耷拉出来糊了男人一腿口水··    “……”放平时,雷切早已经在那根舌头碰到自己裤子之前第一时间就把狗崽子的头捧住卡在半空,然而今天,男人却吃错药似的完全不在意,甚至在掀掀眼皮扫了眼默默地吃下这个嘲讽的伊莱的脸色后,轻笑出声,伸出手,慷慨地用手背仿佛奖赏一般蹭了蹭狗崽子的脸侧。
    一人一狗心有灵犀地一个鼻孔出气··    馆长大人被气得吐血喷肝,恨不得把这种吃了催长素似的嚣张肥狗塞进后院的鸡笼子里关一晚来个震撼教育,正考虑着这个举动的可行性,这一边,白堂在长长的精简之后,终于念叨了合同的高潮部分也是结束部分——·    “每栋楼出一个以‘健康、积极、向上’的主题话剧,三月之后,一旦录影带经过审核确认内容符合本要求,本集团承诺将从即日起负责绝翅馆十年内所有必要开支。”
白堂合上文件夹,“完毕·”·    “恩,”雷切犹豫片刻,将自己的手从狗崽子的脸上拿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说的是纯正的美式英语·”白堂微笑··    “我听懂了,”绥懒洋洋地举起一边手,“但是我表示,办不到,打架到是可以,演话剧嗤,我小学毕业二十几年了。”
    神马掰着爪子一算之后狗崽子猛地转过狗脸震惊地看着绥那张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冷傲脸,这货居然已经三十郎当岁了这不科学·    “哎呀,你的小狗好像在对我的年龄感到吃惊,”绥摸了摸下巴,冲着雷切扬了扬脸,“真不礼貌。”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也以为你五十岁了,”雷切面无表情地微微弯腰,将狗崽子盯着绥不放的狗脸强行搬回来,淡淡地说,“那年,得知你才满三十的时候,我也很惊讶——隼,不要看他,会怀孕。”
    绥指了指狗崽子的下半身:“小鸡鸡看见没,公狗怎么怀孕·”·    “我说可以就可以·”·    “被你这么一绕,我觉得我用脑过度,现在我饿了,雷切,要不要去餐厅”·    “要。”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站了起来,“伊莱,再见——隼吃饭饭去·”·    阮向远:“嗷呜汪汪”·    伊莱:“…………………………………………………………………………………”·    白堂:“话题转变得太生硬了。”
    伊莱:“给我滚回来,坐下”·    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到门口的雷切和绥交换一个眼神,最后终于妥协,无奈地转回身,雷切走到伊莱的桌子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小山似的身影整个儿将满脸淡定的馆长大人笼罩了起来。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的对持中,仿佛诸神的黄昏般荡着久久不能散去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此刻,难得率先打破了沉默,很显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雷切却勾勾唇角,低着头用比伊莱更加淡定一万倍的语气缓缓道:“这个该死的集团给你多少钱我付双倍。”
    伊莱:“……我恰好听说,老雷因斯在听到你打架斗殴的消息之后扬言要控制你的零花钱·”·    雷切勾起唇角:“那个老头已经下台了,只要安心养老就好。”
    伊莱:“不孝·”·    “你三十岁的时候还被父亲逼着每天说‘我爱你爸比’,”雷切冷笑,“你也会忘记这个地球上的人类还讲究这个。”
    阮向远:“嗷呜噗·”·    ——爸比我操蠢主人你爸胃口好重·    大手顺手在幸灾乐祸的狗崽子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雷切伸出四根手指在馆长大人面前晃了晃:“绥也出双倍,四份钱。”
    绥指指自己表示不接受这种真金白银的巨额代价躺枪:“关我什么事”·    雷切头也不回,长长哦了一声:“那你去演‘健康积极向上’为主题的话剧好期待。”
    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伊莱,开个价·”·    伊莱微微一笑,恶狠狠道:“老子的回答是:NO·”·    “伊莱,不要贱。”
雷切循循善诱··    “抱歉,”看着低头望着自己的雷切眼底的暴躁,伊莱终于觉得自己获得了人生新的里程碑,心情顿时阳光灿烂,“贱着贱着忽然就贱上瘾了,有点视金钱为粪土的节奏,怎么办”·    雷切:“吃药。”
    伊莱:“去吧,莎士比亚·雷切,让你的痛苦成为我最完美的良药苦口·”·69第六十九章·    “开个价,伊莱,多少钱你才肯消停。”
    “给你个友情价,那就一百个亿如何”·    “越南盾”·    “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货币,那就是英镑。”
    “可以,”雷切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先欠着,等你死了以后,逢年过节我烧给你,作为利息,每次我都烧一百个亿·”·    ……·    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雷切一个子也不用往外掏,二个月之内,四栋楼只需要上交两部话剧,话剧成果表演定在两个月后的第一个周末举行——·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听清楚了吗”伊莱隐忍到极限,咬着后牙槽问那个瘫痪在椅子上整个脑袋像是断了似的往后仰从头到尾没有反映的红发男人。
    “啊……”雷切依旧瘫软在椅子上,压低嗓音,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要死不活··    伊莱坐在办公桌后面,沉下脸扫了一眼在场四位神态各异的王权者:“都用心准备,事关重大。”
    什么狗屁事关重大,直接说你爱钱爱得深沉不就好了··    MT沉默,白堂沉默,绥也沉默··    对此勇敢无畏做出回应的是雷切,男人仰躺在扶手椅靠背上,长腿嚣张地搭在馆长办公桌的边缘,椅子一翘一翘地,冷笑一声用听了个绝世冷笑话的语气嘲讽道:“怎么可能‘用心准备’。”
    “既然莎士比亚·雷切先生看不上我们这难得的小小娱乐,那不如愉快地来一个评分制度好了·”伊莱狰狞地笑着说,“我这么贴心的馆长,当然知道你们是一群不攀比就会死的无聊人士,到时候由监狱的工作人员作为评判,为你们的劳动成果打个分吧——总分高者胜利,输的两栋楼,替对面两栋楼打扫一年卫生怎么样”·    “………………”·    咚。
    雷切的椅子放了下来,脸黑如墨··    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灼热目光,回过头男人发现,在场除了笑得欢快的伊莱之外,包括他的狗崽子在内剩下的所有生物都在用一种“猪队友你好猪队友再见”“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死就好了为什么还拉着我们陪你一起死”的目光盯着他,挠挠头,雷切微微蹙眉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伊莱伸手摸了摸自己领口上的貂皮,娘娘腔的脸上荡漾开真诚地笑意,“我觉得我这辈子除了一枪崩掉你之外大概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超越今天的成就了,让世界回味这一刻,让岁月铭记这一回。”
    “就让你笑这一下好了,来日方长·”雷切冷笑,斜睨伊莱一眼重重将长腿放下,猛地一下站起来,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用勒死狗的力道一把拽住阮向远的项圈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走,隼,吃饭饭。”
    阮向远:“嗷呜咳咳咳——”·    ——吃你妹的饭饭,放开老子要无法呼吸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伊莱捧着脸笑眯眯:“急什么”·    “一把火烧了馆长办公室应该要赔不少钱,”大步往外走的红发男人脚下一顿,微微侧身淡淡道,“在我为我的冲动埋单之前,离开这里有什么不对”·    伊莱:“还没分组呢。”
    “还用分我当然——”·    雷切下意识转头要去找绥,但还未跟绥达成共识,接下来还没有说完的话却被伊莱的动作打断,此时此刻这娘娘腔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掏出四根小木棍子抓在手里,完全不知道这货究竟什么时候做好的道具,捧着宝贝似的捧着那四根棍子,馆长大人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来吧,两根沾上了红墨水的,两根没有的,颜色相同的两栋楼——哎呀,轻点轻点,一百亿呢”·    雷切啧了声,满脸嫌弃地将抽出来的棍子随手扔到伊莱的办公桌上,牙签似的棍子末端,就如同伊莱所说的那样俨然地被染上了鲜红的墨水,馆长大人瞅了一眼,脸上笑得更加阴险,将手中剩下的三根小木签抓手中,隔着办公桌探出手来示意剩下的三位王权者动手——·    作为抽到红色签的雷切,虽然假装毫不在意,却还是忍不住留在桌边,有些在意地用眼睛去飘好友,被红发男人这种“你敢抽到无色的”眼光搞得浑身不自在,绥犹豫了下,正准备拿最右边那根,忽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大爪子排开他的手。
    绥吃痛一声收回手:“做什么”·    雷切懒洋洋地斜睨好友一眼,拍了拍阮向远的脖子:“隼,闻闻墨水。”
    阮向远:“…………”·    阮向远觉得这是雷切做得最不正确的一个决定··    此时此刻的阮向远想说,其实我只是……看起来像只狗而已。
    你看,我都会玩泡泡龙,有木有·    但是没有用,蠢主人已经单方面切断了与汪星人的脑电波·在雷切催促的目光下,狗崽子心一横伸着湿润的长鼻子凑近伊莱的手边,凑了老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下意识憋气——·    后来阮向远才知道,这他妈应该叫生物本能的避难性。
    而此时,毫不知情地狗崽子在强行遏制住了自己憋气的冲动情况下抽着鼻子对准伊莱的手用力嗅了嗅,然后,毫无心理准备的狗崽子被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水味呛得用力打了三个喷嚏,狗崽子嘤嘤嘤地蹲在地上抬爪子擦喷出来的鼻涕的眼泪,在蠢主人的充满了信任的目光中,大爪子看也不看随便在馆长大人的手上推了推——·    雷切:“隼说,中间那个。”
    绥:“……它爪子三根签都有碰到·”·    雷切:“就是中间那个,快拿·”·    绥无奈脸,在雷切信心满满的目光中,从伊莱的手里抽出了最中间的那根小木棍,然后在一片沉默中,一号楼的王权者将那根无色木棍放在馆长大人的办公桌上,和方才雷切随手扔的那根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绥:“……”·    雷切:“……”·    绥:“看。”
    雷切:“看屁,我没瞎·”·    伊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切:“不算,重来。”
    伊莱:“今个儿真呀么真愉快,神马——你说啥——哎哟风太大我听不清”·    雷切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脚边哈拉哈拉地吐着舌头瞪着无辜的大白眼看着自己的狗崽子,面无表情道:“你今晚没有晚餐了。”
    阮向远:“……”·    残忍的蠢主人伸手拍了拍狗崽子的大脑袋:“你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总要能有点用处对吧”·    绥:“现在才想起来太晚了。”
    阮向远:“嗷”·    ——对啊,更何况,老子明明还会卖萌好吗·    雷切转过头看着绥:“闭嘴,抽不到红色墨水小棍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在雷切说这句话的时候,这边MT异常沉默地伸出手,将绥原本准备抽但是被雷切阻止的,那根位于最右边的签抽了出来,在看了眼手中的签后,从头沉默到位的大胖子低声用自己国家的母语咒骂了声,满脸嫌弃地将那根棍子扔到了伊莱的办公桌上——·    红色。
    还能有比这个更让雷切不想直视的结果·    有,那就是绥冷嘲热讽泼冷水——·    黑发男人幸灾乐祸地指了指桌面,顺手拍了拍整个儿都石化掉的雷切:“看到没,是我原来要抽的那根。”
    雷切低下头看阮向远,后者仰着三层下巴的脖子摇尾巴··    阮向远:“汪”·    蠢主人继续面无比表情:“叫屁,明晚的晚餐也取消了。”
    呸,你说取消就取消啊·    现在那个柜子的高度,要偷罐中等品质的狗粮玩儿似的好吗低等的老子还不乐意吃呢。
    狗崽子表示十分不屑地抬起爪子挠了挠头肚皮,在伤口好了之后,这几乎成为了它的某种习惯性动作——而当红发男人蹲下来捧着哈士奇的大脑袋揉来揉去地时候,在一人一狗的身后,是互相微笑着握手在最短时间内达成共识的一号楼王权者和四号楼王权者。
    “似乎得到了最想要的搭档·”白堂笑得和蔼可亲··    一切尽在不言中,绥亦笑而不语··    “多么感人,”搂着狗崽子狗脖子的雷切淡淡讽刺道,“天那么冷要保持热量,我就不流泪了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要不你干脆从今天开始就到我这里打扫卫生算了,雷切,”绥看着若无其事从地上站起来的红发男人,试图达成共识道,“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们还可以都不用去应付所谓的话剧。”
    可惜绥错就错在,他的语气过于真诚得以至于二号楼的王认为他是在进行挑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狗毛,雷切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绥一眼:“谁说我要输”·    绥亦挑眉:“你和MT放眼整个绝翅馆还敢有比这个更糟糕的组合么”·    “有,”伊莱强势插入,指了指办公桌下面地毯上的某坨灰色毛绒生物,“银河系级别的,雷切和他的肥狗——MT,如果你写的剧本内容是关于草根少年如何从零开始学习最后打败了智障星球霸主恶魔肥狗和它的主人红发恶魔,或许我会考虑因为内容过于健康励志而私下把你的话剧平均分拉高二十分,二十分哦——蠢狗,口水能不要滴了吗”·    雷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自然而然地在狗崽子下巴上乱蹭了下,边四处看了看,蓝色的眼睛最后定格在门边的数据显示版上:“中央空调开太热了。”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伊莱:“对不起是我不够体贴”·    “没关系,”雷切头也不抬地折起手中的手帕,塞回口袋里后捏了捏狗崽子的尖耳朵,“隼当然会体会老年人比较怕冷。”
    伊莱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在门口掘地三尺立一块巨石碑,上面刻着“哈士奇与雷切不得入内”的字样,如果有必要开会,就让雷切站在外面听公放广播——·    一时间,这个想法忽然看上去极其诱人。
    目送着这群问题儿童离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宁的伊莱开始考虑是不是立刻动起来,正准备拿起电话问问谁认识不错的雕刻师傅,手边的电话却主动响了起来,馆长微微一怔,实在想不到这种时间有什么人会打电话到绝翅馆来……不会是打错了吧·    接起电话,伊莱先是漫不经心地“喂”了声,却在对方说了第一句话后,收敛起了脸上的慵懒,微微蹙眉,语气变得严肃了很多——·    “霍尔顿先生是的,好久不见。”
    ……·    当天晚上晚餐时间,整个绝翅馆的所有犯人都知道自己即将参演话剧,并且每个人都必须要开启演技这项新的天赋,无论老少,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荣誉之战,只因为代价是——·    “听说输了的人要给对面楼洗一年内裤。”
    以上,这句和原版代价内容相距甚远惊悚程度直线上升造谣造得眼都不眨丧心病狂的传言,是雷切面瘫着脸跟斯巴特大叔说的,当时是一个斯巴特大叔自认为无比严肃的二号楼高层犯人内部会议,会议的主题内容是——·    【论奇迹:如何才能和三号楼的垃圾们携手打败一号楼和四号楼。
】·    “至少先做到见面不要打起来,”一个二十七层的高楼说,在他们的王撑着下巴那双湛蓝的瞳眸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哆嗦了下,“老大是吧”·    “恩。”
雷切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的小狗,此时此刻,阮向远正趴在旁边吃啃他的苹果,从头到尾毛茸茸的大脑袋抬也不抬,只有在听到蠢主人又如此淡定地造谣的那一刻,狗崽子的动作才稍稍一顿,但是转念一想明白“关老子屁事”这个五星好评的道理之后,狗崽子就低下头欢快地继续啃他的苹果去了。
    在一片沉默声中,斯巴特大叔清清嗓子:“先克制住见面打起来的冲动,然后试图建立一般关系,然后再建立良好关系,最后达成共识”·    走神中的DK在听到斯巴特大叔说话,这才茫然抬头:“怎么,正式演出是明年”·    众人:“……”·    雷切:“你们就不能克制一点”·    斯巴特大叔:“将他们高层接二连三送进医院送进棺材,前两天还挖了一个高层眼睛的那个人不是你”·    雷切微微睁眼,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消息似的看向下属:“不是,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此时此刻,二号楼的高层全体沉默地看着他们坐在上位理直气壮的王权者,心里默默飘过的只有五个大字——·    要点脸能死·    “那看来,我知道见面不再打架的唯一方式了,”红发男人再一次语出惊人,“现在去把他们暴打一顿,直到你们认为自己打腻了为止。”
    二号楼众高层:“……”·    一片无语的死寂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异军突起,虽然这个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DK:“我居然觉得不错”·    斯巴特大叔觉得略为丢份,随便伸手胡乱摸了摸舍友的后脑勺,随即冲众人微微一笑:“抱歉,早上出来的急,忘记带智商出门。”
    于是,当晚的绝翅馆灯火通明,当一号楼和四号楼的王讨论完“健康活泼积极向上”到底是几个意思并且啪啪啪飞快而愉快地拟定了四五个剧本主题待选时,二号楼的王正带领着一干部下,为“用什么姿势去见三号楼的人才可以不会老想弄死他们”这个严重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而十分拙计。
    而三号楼的人相比之下则轻松很多,因为在晚餐结束之后,他们已经非常自觉地开始纷纷物色自己洗内裤的对象,其中,绥的得票很高,众人为了他的内裤抢破脑袋——·    以上,我们可以用三号楼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犯人的一句话来作为概括与总结:·    【我活了三十多岁,只有两件事能让我认赌服输,心甘情愿接受去替另一个陌生男人洗内裤的惩罚。
第一件事,是让我和二号楼的人合作;第二件事,是让我去背恶心又做作的文艺舞台剧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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