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罐子破摔+番外 by 非天夜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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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罐子破摔+番外 by 非天夜翔(下)(2)
·阿斗诚恳看着曹真双眼,答道:“哦·”·曹真想了想,又道:“为将者……一生之愿,唯跟明主·”·阿斗手指摸了摸曹真赤 裸的胸膛,笑道:“良亲择木而栖呐”·曹真艰难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道:“对……然而为兄……公嗣,你……这药。
涂好了莫乱摸……”·“你……”·阿斗摸完曹真胸膛,手指捏着曹真左胸前那豆,来回揉捻,曹真说话说到一半,气喘吁吁,还未反应过来阿斗已经不是在涂药,涨红了脸,道:“这处……无淤青,不……”·阿斗抛了药盘,爆出一阵大笑,忙不迭地逃了,曹真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一回,要起身去追,把话说完,又苦于赤着半身,胸前受阿斗撩拨,胯 下早已起了反应。
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短裤,唯有满脸通红地继续坐在椅上苦等··凉风吹来,曹真悲摧地打了个喷嚏··曹真所料不差,翌日诸葛亮便接到了来自洛阳的信,近十天后,曹丕派出了他的来使。
自从汉军越过秦岭,并取得长安之战大捷后,两国便以潼关为界,泾渭分明地把关中平原割为两半·诸葛亮一面源源不绝地从益州、汉中等地征收粮草,集结军队,又一面朝河内士族世家投出了数千封秘函。
魏军新败,士气大挫,此刻向关中各大士族伸出橄榄枝,无异于对曹丕落井下石··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士族隐患,魏朝无将可用,曹丕终于迫不得已,再次启用曹植,并请早已告老的张颌出山。
而启用曹植的唯一目的,便是不计一切代价,接回曹真··曹真对于大魏来说只是一员猛将,然而对于曹丕来说,却是他皇位的根基,曹真继承了已故曹操赋予的,武将监国的责任,又与曹植交好,更手握诛臣特权。
曹真之于大魏,便如同甘宁之于东吴,他们都只对唯一的主公效忠,不参与任何派系之间的争斗·TXT?? ·曹植当初未遭到流放,监杀的命运,除了七步诗外,更与曹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派曹植来接人,他一定会竭尽全力。
于是曹植这次来长安,便肩负着四个重大使命,一:赎回曹真·二:与诸葛亮暂时议和,并通过对方言行来揣测蜀汉的下一步计划·三:把使节团中的“知名不具者”带进长安,再任他自由行动。
四:监察吕布,从吕布与蜀汉阵营中人的接触,判断他是否诈降··刘禅是什么东西曹丕没有提,曹植也没有问,大家都把他彻底忽略了,在曹丕眼中,这家伙不过是个有点歪才的小滑头,威胁指数远远没有诸葛亮高。
数日后,曹植带队,吕布护送,这两名重量级的魏国文臣武将,率领上百人进了长安,可见曹真的地位十分重要,曹丕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接回去··“哑巴我的哑巴--”·阿斗骑在赵云背上,两师徒混在百姓中朝宫门处张望。
阿斗一见洛阳使节团进城,当即猛力摇晃,只想化身压路机锵锵锵冲过去压扁其他人,揪着吕布耳朵把他拖回宫去··赵云被阿斗晃得险些摔倒,忙稳住身子,道:“休要胡闹,丞相怎么吩咐的,忘了你现决计不可在曹子建面前露脸。”
阿斗好奇道:“那个就是曹植没传说中帅的嘛·”·赵云怒道:“曹子建是建安七子之一,岂可以貌取人”·阿斗吐了吐舌头,骑在赵云背上,道:“高倒是挺高的……”·“跟师父比呢”·“连师父都比不上,就更别说跟我比了……”·“……”·曹植长相甚佳,眉目清秀,确实是翩翩佳公子的外型,然而素爱酗酒,脸上却是呈现出不健康的红润之色。
文质彬彬的气质阿斗向来不感冒,还是吕布,赵云看上去阳刚得多··至不济,甘宁那痞气也可将就··总而言之,曹植的长相与阿斗审美观略有冲突·王八瞧花生,不太对眼。
而朝后望去,面瘫吕布则头戴侍卫方帽,两条绦带垂于瘦削的侧脸一畔,身穿暗红武士服,一身锦绣武袍,直是天生的一副衣裳架子,在曹植的衬托下更显得英伟俊朗,无人可比。
赵云把阿斗撑高些许,显也是十分好奇,张望道:“让师父也看看……师父还没见过活的才子……”·“没什么好看的啊,他已经走了”·“莫捂师父眼睛松手”·赵云等了半天,只见曹子建的背影,啼笑皆非道:“师父曾听人说过,他的伴读杨修,脾气与你极似。
你俩性子应该对得上,快下来,师父得去见来使了·”·阿斗笑着爬下地,道:“杨修是个痞子”·赵云又点了点阿斗的额头,道:“你也知道你是痞子。
千万别闯祸,师父去与才子聊聊就来·”说着兴冲冲地带了数名侍卫绕过永乐宫门,匆匆朝前殿去了··小流氓向来看人先看皮相,这下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心中十分无趣,想了片刻,去寻姜维嚼舌根了。
“什么才子,还没小爷长得漂亮,五官挺端正的,就是走路扭来扭去”阿斗与姜维勾肩搭背,口无遮拦,在永乐宫里随处乱逛:“招风耳,对眼儿……脸又红……”·曹子建虽不甚英伟,但也不至于“走路扭来扭去”,阿斗纯粹就是污蔑·姜维还没听完,已险些笑岔了气。
阿斗正色道:“你没看今儿那些人花痴得,就连师父也人来疯,那曹子建,脸红红,活像块会走路的叉烧……”·也不知谁才是人来疯,姜维笑得没力,在长廊尽头倚着拐角歪了一会,道:“别说这般大声,听说他素来贪杯,脸红定是刚喝完酒的缘故。”
阿斗笑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会儿都在前殿呢,姜小维你待会要是去见那块叉烧,记得把我带上,我拉他凳子,让他摔个屁 股墩……那树上还有个马蜂窝……”·阿斗唧唧呱呱,声音大得很,和姜维笑得东倒西歪,从长廊后转过来,“哎呀”一声,姜维杵在吕布身上,阿斗收不住脚,扑进了叉烧怀里。
吕布提着阿斗衣领,把他提到一旁,朝曹植漠然道:“这处便是凤仪亭·”·饶是阿斗脸皮厚比城墙,此时也决计是不敢抬头看曹子建表情的··姜维抓耳挠腮良久,把阿斗护在身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此儿郎是我帐中书官,伯约管教……管教不严,让植王见笑了·”·曹子建来了长安,按诸葛亮的计策,众人须得避之不见,先把他晾着,直到晾得才子火起,跳脚骂娘,再让流氓主公出场谈判,如此方可争取利益最大化。
曹植倒是不介意,唏嘘道:“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好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阿斗讪讪道:“刘翠花。”
楼前老乞·御花园内,初夏凉风习习,卷起昆明池满池涟漪,芭蕉滴翠,垂柳扶摇··姜维让着曹子建与吕奉先入亭坐定,苦思冥想许久,终于道:“军中事务繁忙,伯约失陪了。”
说毕拉着阿斗正要走,曹植却道:“姜将军请便,这位……可否留下这位小兄弟,权当陪子建说说话儿”·“啊”阿斗心中忐忑,不料曹植如此开门见山。
姜维看看曹植,又看看吕布,吕布淡然道:“既是子建有令,留下亦不妨·”·姜维只得道:“这小子不识规矩,素来爱闯祸·”想了想,又道:“翠花……你不可无礼,当心冲撞了植王爷。”
曹植笑声中,姜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离,料想是搬救兵去了··曹植随手拨了拨石桌中央古琴,琴声叮咚作响,笑道:“温侯倒也把这亭子布置得雅致。”
吕布漠然答道;“当年董卓重金从江东购得此琴,赠予貂蝉,如今会弹的人,剩不下几个了·”·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阿斗仔细端详曹植,曹植虽是貌不惊人,然而谈笑间却有一股挥洒自若的气度,不由得暗自叹服,腹中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人终究有所不同。
曹植叹了一声,道:“文姬那胡笳吹得极好,惜不得再现貂蝉抚琴,文姬奏笳,温侯吹笛之景,光是想想,这凤仪亭上便……”·吕布看着阿斗,阿斗眼睛直勾勾看着曹植,吕布咳了一声,阿斗回过神来。
曹植笑了笑,把琴搁到一旁,道:“翠……可会弹琴”·吕布冷冷道:“下去把芭蕉摘来待客·”·阿斗哭笑不得道:“吃完了。”
曹植只觉这亭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却又不知诡异在何处,尴尬笑道:“那是何人”·曹植转过头去,发现了昆明池边的紫珏。
阿斗随口道:“扫花园的……”·紫珏把树下残叶拢到一处,转头好奇望向亭中··那是温侯紫珏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温侯身旁那人是谁曹子建蹙眉看着紫珏,紫珏却望向曹子建身后的阿斗与吕布··阿斗倾身,吕布侧过脸,两人趁着曹子建转头那一瞬间,快得无以伦比地亲了个嘴。
紫珏脸色唰然惨白,胸口像是被大锤猛敲一记··曹植再次转身,阿斗与吕布一吻即分,各自归位,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曹植忽然发现吕布的脸有点红,似乎有什么不妥,问道:“是你兄弟”·阿斗志得意满地擦了擦嘴,朝远处紫珏谦虚地点头,笑答道:“不是,宫里的小厮。”
吕布道:“长的挺像·”他亲了个嘴,心情大好,掸了掸衣袖起身,走下亭去··紫珏呼吸倏然急促,像是转身想逃,双脚却又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
曹植道:“温侯是念旧的人,对这凤仪亭有情·”·阿斗失笑道:“你觉得他会去跟那小厮聊几句”又摇了摇手指,道:“非也非也,我猜他是要去看看芭蕉树上……有剩的没。”
阿斗所料不差,吕布像是完全没看见紫珏一般,从他身旁直直走了过去,目标是那棵芭蕉树··曹植目瞪口呆道:“够机灵·”·吕布左看右看,摘了几个果实回亭里,朝阿斗道:“作首诗来听听。”
曹植这才记起前事,赞叹道:“方才那妙句实属神来之笔,翠……小兄弟再来几句”·阿斗剥了芭蕉,想了想,诚恳道:“天苍苍,野茫茫,一树梨花压海棠。”
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诗,押韵·”·曹植赞道:“好诗”旋又觉得蹊跷,道:“意境仿佛不太合前半句是草原之风,后半句却是甚为……甚为……”·阿斗煞有介事地提示道:“甚为销魂。”
曹植道:“对,十分销魂”·阿斗谦虚道:“瞎掰的·”·曹植唏嘘道:“长安纵是一书官,亦有此本事。
听闻贵国刘世子才华横溢,子建神交已久,不知小兄弟的诗可是与姜将军学的”·阿斗笑道:“嗨,那小子不成,说到剽窃……”忽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险些露了馅,忙道:“亭边柱子上就题了世子的诗,王爷若有兴趣,不妨看看。”
曹植好奇走到亭柱旁,那处是赵云亲自题字,写了秦观的“鹊桥仙”··曹植笑着转身,道:“金风玉露一相逢,此诗我在子丹处见过……”话未完,愣住了。
阿斗与吕布凑得正近,两人大眼瞪小眼,阿斗本想趁机支开曹子建,再亲个嘴儿,不防曹植却是这么快转身,被抓了个现行··阿斗凝视吕布双眼,舔了舔嘴唇,不敢转头去看曹植。
半晌后,吕布漠然道:“靠这么近做甚·”·阿斗忙赔笑道:“侯爷……衣服上沾了东西·”说着帮吕布拍了拍肩膀。
吕布把芭蕉皮拣了,咚的一声丢进池里去·曹植尴尬无比,只得又坐回桌前,再想说点什么,却听横里一声河东狮吼,险些把他吓破了胆··“猢狲又朝池里乱扔东西”·黄月英双手叉腰,朝凤仪亭内怒吼道:“吃午饭寻你一早上了”·阿斗知道姜维终于搬来了救兵,正可趁机撤退,两根手指朝曹植点了点,道:·“美人卷珠帘,万径人踪灭……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势啊”·旋连滚带爬地逃下亭来,拣了那块芭蕉皮,跟着月英走了。
唯剩曹植哭笑不得地坐在亭子里,只觉长安的诡异实在令人发指,平生所遇怪事,今日尚不足囊括··好半晌后,曹植才下了总结,道:“这小子有意思……颇似杨德祖。”
吕布不置评定,曹植又莞尔道:“一小厮俱有此妙言妙语,不知其主刘禅又如何·”·说话间阿斗转过长廊,临走前还朝亭内二人抛了个飞吻。
吕布侧着头打量了曹植许久,后冷冷道:“你想太多了·”·凤仪亭一见之后,曹植这洛阳第一大才子,便被惨无人道地晾着了··晾着就晾着罢,早知诸葛亮并非易与之辈,不过是磨他耐心,曹植在出使前便已料到,幸好有吕布在,纵是蜀汉政权,亦打着汉家旗号,必须承认吕奉先的温侯之位。
除了谈判时日遥遥无期,曹植倒也不受拘束,在永乐宫中自由来去,更可随意在长安城内游玩··这日风和日丽,阿斗早早便扯了孙亮出来,二人在御花园里把一个牛皮制的圆球踢来踢去。
孙亮大病初痊,赵云仔细叮嘱过,不可案前操劳过久,须得保证每天活动筋骨,阿斗便做了个皮球,内以马尾,棉絮填充,权当陪着孙亮锻炼··孙亮踢球踢得汗流浃背,笑道:“曹子建……”·阿斗哭笑不得道:“怎连你也成了追星族这几天话题全围着他转。”
孙亮大笑道:“二舅比之曹子建如何听说植王爷现连永乐宫亦不敢出,长安城内倾慕民众,都成群结队地在宫门口等着·”·阿斗笑道:“气质不错,但没看出哪儿有才了,也不过就是两个鼻子一个眼。”
孙亮笑道:“一个鼻子两个眼……”阿斗打趣道:“又爱喝酒,脸红的……”·孙亮笑道:“谈吐有何出众之处”·阿斗想了想,道:“才华这玩意儿,就像个大肚婆,眼看手勿摸……”旋即一记抽射,把鞠踢得飞出老远,宫墙外发出一声女子尖叫,阿斗与孙亮登时吓了一跳。
孙亮哆嗦着站了一会,方道:“二舅别出来……我去赔不是·”·阿斗硬着头皮,探头出院门望去,见不是黄月英,才松了口气,笑道:“真对不住,小……小……周夫人……”阿斗本想开口便唤“小姨”,却见曹植与小乔联袂而来,绕过宫墙,正笑谈着什么。
 ·小乔聪慧,一想便懂,嗔道:“俩猴儿大大咧咧的·”·曹植已莞尔取了皮球,小乔像是话已说完,寻个缘由走了,曹植以膝顶了顶那球,又转身踢了一脚,王服翩翩,英姿潇洒,踢出皮球越过阿斗头顶,划出一道弧线,撞在房外铜锣上,发出一声响。
孙亮与阿斗俱是大声喝彩··曹植笑道:“小兄弟原是住在这处,实不相瞒,子建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曹植于永乐宫内呆得久了,终究有些担心义弟曹真现状,然而在长安所识不过小乔,庞统等寥寥数人,这些人帮不上忙。
曹子建深知拜大神不如求小鬼的道理,思考良久,寻到了突破口,虽不知前番所见的少年身份,但细想之,与姜维如此熟络,说不定亦有些军方人脉·请小乔带着前来,便是想籍此贿赂阿斗,见上曹真一面。
孙亮见了曹植,虽好奇却知其有话想谈,便避了进房··曹植此刻说明来意,阿斗便心下了然,曹植又笑道:“小兄弟喜欢蹴鞠子建宫中有名匠所制之鞠,待我修书一封,着人送来。”
说毕又从袖中摸出一只晶莹酒杯,递到阿斗手里,道:“愚兄素喜饮酒,观小兄弟才华横溢,心内喜欢,无甚好物,此杯赠你·”·阿斗忙推脱道:“这不能收,愚……曹真将军是好人,见一面又无甚干系,我帮你安排。”
曹植会心一笑,却决计不收回夜光杯,又道:“小兄弟只需带我前去大牢,隔着牢门,我与子丹谈谈,有人在旁亦可,太久不见,终究放心不下·”·曹植以为曹真这时间还被关在大牢里,阿斗笑道:“没关系,嗯,这样,你听我的,明儿宫外我帮你们找间酒楼,好好吃顿,聊聊天就是。”
曹植一听便知子丹并非身处险境,十分高兴道:“如此甚妙听闻长安城内有间名楼,唤倚翠楼,定在那处可好”·阿斗点了点头,把孙亮喊出来继续踢球,又朝曹植笑道:“鞠就算了,你留着自己玩罢,我这鞠里材料是天下最名贵的了,再多几个也不过如此。”
·曹植心情大好,告辞转身后,孙亮才出房,听到最后一句,诧道:“天下最名贵”·阿斗把皮球踢去,孙亮一脚接住,阿斗笑道:“球里填的是赤兔马尾。”
曹植尚未走远,听到这话险些一头杵在院门上··倚翠楼经过阿斗的大力整改,众小倌沿着沣水河跑了足足三圈后,各个腰酸背痛,半死不活,也没心思出来接客了,昔日青楼,此时已充当酒肆之用,生意衰了不少。
翌日阿斗早早便起来,进了有侍卫守着的永乐宫后宫,找到曹真,便带他上了马车··“待会你可不能乱说话……曹子建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是是是,绝不乱说。”
曹真莞尔道:“你与我二人坐一席不好”·阿斗懒洋洋道:“没那心思,你俩讲话我偷听个啥,跟着也听不到什么好的·”·心念一转,阿斗又好奇道:“你俩关系挺铁,他时刻惦记着你呢。”
曹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点头道:“子建王兄待人极真诚,就是太易感伤,顾念旧情,从而酗酒伤身,许多年前杨修那事,我曾极力为他求情,料想他到现在仍记得。”
二人说话间,马车已到了倚翠楼,曹真笑着下了马车,匆匆上二楼去,阿斗还在车上,掀开车帘目送他进去··曹真已进楼,阿斗的目光落在街旁的一个老乞丐身上。
他说不清楚在这闹市中,自己为何会忽然注意到这老者··老乞丐一身破破烂烂,花白须发纠成一团,显得十分油腻,坐在倚翠楼前抓着蚤子,此刻抬眼朝阿斗望来,两人对视一眼。
他朝阿斗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与他对视的那瞬间,阿斗只觉脑子昏沉,不知为何,心内兴起到他面前去的念头··他闭了闭双眼,摇头,像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他走下车,朝那老乞丐走去··于吉诛仙··阿斗拂袖扫了椅子,请那乞丐入座,蹙眉问道:“老丈人从何处来·”·“洛阳·”那老乞丐眼神温和,蕴着一股挡不住的笑意,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老乞丐端着酒杯,污黑的指甲在杯侧来回摩刮,道:“听说长江有龙,你可曾见过·”·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阿斗只觉此时思维完全跟着这老乞丐走,顺其意答道:“见过,离开建业回江陵那时,江上有条黑龙。”
“哦”老乞丐笑问道:“你可知那黑龙为何出江”··阿斗昏昏沉沉地摇了摇头,老乞丐的双眼像有一股难以拒绝的魅力,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吸扯着自己朝他的思想中坠去。
他几次想走,却又偏生挪动不得半分,艰难地争取到谈话的主动权,“老丈人……来长安做何事”·老乞丐懒懒答道:“来见人间天子,天下至贵君王。”
旋以长指甲在杯沿上轻叩,像是有一星污垢落了进杯里··老乞丐缓缓道:“倾世元囊……谁养的这惫懒物儿……罢了,我敬天子一杯。”
阿斗伸出手去,要接那酒杯,却又意识到不妥,然而那手却不听使唤,拉着自己接过酒杯,朝嘴里送··“混元长生丹的方子在何处”那老乞丐柔声道。
·横里“叮”的一声传来,恍若敲在阿斗心头··阿斗神智恢复清明,吸了一口气,坐正身子,侧头望去,只见酒楼厅边角落坐着一名老道士··他认出那人正是汉中天师张道陵,张天师怎么来了·张道陵手执一把金黄色铜铃,背后系着那无坚不摧的桃木仙剑,在他的背后,诸葛亮恭敬垂手而立,为张天师斟了一杯酒。
·张天师对面,则坐着战战兢兢的于吉,于吉像是十分紧张,额上满是汗水,手中不自然地握着弹指天机招幡,竟是在微微发抖···阿斗胸闷欲呕,忍不住抬手去揉眉心,他隐约猜到了这老乞丐的身份。
“怎的跑来这处”厅外传来爽朗笑声,阿斗松了口气,赵云来了··赵云径自进来,坐于阿斗身畔,笑道:“这位前辈是何人给师父引见引见”·张道陵,于吉,诸葛亮等人俱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酒肆中,赵云怎么知道自己偷偷溜出来的·这一切都证实了阿斗的猜想。
赵云在桌下伸出一手,阿斗会意,与他相握,一股暖流沿着手上筋脉传至胸前,令他好受了些许···阿斗举着酒杯的那手不停发抖,把酒泼出些许,竭力镇定笑道:“这位是仙师。”
赵云与那老乞丐对视片刻,道:“劣徒疏于管教,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仙师海涵·”旋按住阿斗端着杯的手··阿斗的手稳住了,赵云顺势扣着他手指,接过杯来,笑道:“给仙师斟酒,满上。”
那老乞丐眯起双眼,只顾看着赵云,显是心中愠怒之意不得宣泄··阿斗则探出手来,笑吟吟把袍袖笼在酒壶上,少顷为他斟了一杯酒,赵云举杯道:“晚辈代小徒敬仙师一杯。”
老乞丐像在呓语般喃喃道:“赵子龙长坂七进七出的……赵子龙”·阿斗心中打了个突,又是魅术他忙转头去看张天师,却不见天师手中道铃再振。
·幸好此时赵云双眼清亮,目如秋水长天,丝毫不受此人邪术控制··赵云端着酒杯,自若笑道:“正是·”·老乞丐像是耗尽气力,疲惫闭上双眼,怒极反笑,道:“果然是赵子龙,盛名无虚”·双方心下了然,老乞丐此刻孤立无援,再奈何不得阿斗。
·阿斗心中狂跳,端着酒壶的手冰凉,颤抖着为那老乞丐斟满了酒杯,赵云第三次道:“仙师请,子龙替不肖徒弟把这杯喝了,稍尽地主之谊·”·老乞丐睁开双眼,与赵云对视,赵云毫不退让,那老乞丐心中竟是暗生惧意,二人相对干了那杯,老乞丐冷冷道:“后会有期。”
旋投杯于案,转身扬长而去···老乞丐前脚一走,倚翠楼内这许多人,如得大赦般尽数松了口气··赵云猛地转身,阿斗忙抱着他的背,喊道:“拿铜盆来”·铜盆未到,赵云已蓦然吐出一口淤血,阿斗拍打赵云背脊,赵云吐完血后,又剧咳几声,扣着喉咙,把先前喝下的酒尽数呕出。
并抬手示意阿斗无需担心···吃了混元长生丹后不惧毒素,这点阿斗早已得知,此时倒也不是特别忧虑,只心痛念个不停,许久后赵云呕干净毒酒,阿斗方仔细为他擦了嘴,道:“师父咋知道我被他抓进来了”·赵云略定了定神,低声道:“那就是左慈沉戟老弟见你被他引入楼内,便来找我传递消息。”
阿斗心安些许,再看厅侧,张道陵、于吉,孔明数人已不知何时消失了,阿斗道:“对不住,师父,我又莽撞闯祸了·”·赵云笑着摸了摸阿斗的头,道:“这次不怪你,总须合计除了此人,否则隐患实多。”
阿斗忽想起了什么,失声道:“对赶紧的,打落水狗去别让他跑了”·赵云疑道:“何出此言”·阿斗道:“我我我……我刚给他酒里下了……蒙汗药。”
“……”·纵是赵云,此刻也被雷得魂飞魄散···“你反给他下了蒙汗药”·“对师父快派人追别让他跑了”··话音甫落,蓦然一声晴天霹雳,震得长安全城剧颤。
赵云伸手死死拽住阿斗,吼道:“勿乱跑”·阿斗道:“我带人去追……”·长安城大街小巷已尽是惶恐民众,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纵是要点兵追敌,此刻又哪有过路的空当·赵云一臂搭在阿斗肩上,两师徒走出酒肆,楼上曹子建,曹真亦弃了酒席,走到楼旁,凭栏遥望。
对面巷口,站着一身武士服的吕布静静看着阿斗,与他交换了个眼神,知道他已安全了,露出会心的微笑,继而指了指天空··万人翘首仰望,晴空朗朗,一声龙吟传来。
“那是长江里的……”阿斗失声叫道···楼上曹植朗声笑道:“先秦时便已存在,长江中守护人间真龙化身的黑龙‘解庾’。
子建能有幸目睹此神物,不枉活了这许久·”·长安城中民众齐声呐喊,天降祥瑞瞬间十余万人尽数跪了下来···黑龙在城市上空一个盘旋,张开龙口,纵声长吟,阿斗眼尖,一眼瞥见站在龙头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那是于吉·黑龙解庾载着于吉飞速腾空而来,龙首直冲,龙身,龙爪,一路掠过全城,龙尾扫过永乐宫金殿,登时把琉璃瓦扫得四处纷飞,把勾檐毁去一角·万民哗然,无数人泪流满面,朝天不住叩首··“呔--妖道休走--”·于吉清脆声音响彻长空,黑龙朝着城外追去,城外乌云翻滚,妖氛缭绕,登时被黑龙一口怒气喷散。
“杀了他”阿斗大叫道:“奶吉,全看你的了--”·雷电纠结,仿佛天塌了下来,隆隆声不绝,震得阿斗耳膜剧痛,最后惊雷一道,霹雳万倾,远处传来左慈的怪叫,惊得阿斗肝胆俱裂。
嗡的一声乌云消散,晴空万里,解庾纵声长吟,消失无踪···“死了”阿斗看了看赵云,又看对街吕布··无人能回答他,此刻只有这楼前数人才知就中蹊跷。
长安静了片刻,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主公万岁”紧接着,那呼声传遍全城,万民呐喊,喃喃赞颂,这场景实在太过震撼,阿斗至今还难以接受。
·黑龙解庾现世,无异于坐实了这真龙天子的名号,诸葛亮回到长乐宫后便不再拖延,着手准备与曹植的谈判之事··于吉疲惫无比,倒拖着破破烂烂的弹指天机招幡回来了。
回宫后倒头便睡,足足睡了数天··诸葛亮的用意十分清楚,必须趁热打铁,把曹真放回去,虽不知于吉与解庾对左慈造成多大的打击,然而此刻左慈负伤遁逃,正是挑动洛阳内乱的极好时机。
诸葛亮,庞统参详许久,得出了谈判的方案,曹真已成为一枚极其有用的棋子,必须把他放回去···阿斗被那紧紧系到衣领的太子金袍弄得浑身不自在,又拉又扯,对着镜子端详。
身后赵云看了许久,笑道:“颇有皇帝的范儿,当年主公亦未曾穿过龙袍·”·阿斗讪讪道:“我就是……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赵云笑着为阿斗拉直内袖,黑色袖口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形成一道好看的滚边。
二人穿过长廊,朝金殿上走去··丞相孔明,御史大夫庞统,中书侍郎姜维,兵部尚书孙亮,上将军赵云各就位··汉家太子刘禅登殿···金锣一响,“有请洛阳使节--”殿外礼官传唤道。
曹植一整衣冠,阔步徐徐而入,吕布解下佩刀,侍卫恭敬接过,曹植入殿,吕布驻足殿外··阿斗道:“温侯是先帝御旨册封,但请无妨·”吕布便跟随曹植入殿。
刘禅乃是太子,吕布却官居前朝三公,这显是诸葛亮精心设计好的台词,只以汉家君臣之礼互见···曹植像是又喝了不少酒,满脸红光,入殿便笑道:“果然是你,小兄弟,穿上王服恍惚变了个人,愚兄险些认不出来了……”·诸葛亮面有不豫,咳了一声,曹植却欣然道:“翠花子丹曾与我言……”·阿斗哭笑不得道:“来使坐请坐再说”··喝醉酒了曹植在这种时候喝酒不仅仅阿斗,就连赵云等人都无法相信,前几天还好好的曹植此刻上殿,竟是脚步虚浮,走路恍惚打着摆子。
曹植睁着一双醉眼打量阿斗,少顷朝搬过椅来的侍卫道:“如此甚好有劳”··正式接见来使之前,阿斗比曹植更紧张,然而纵是有多不安,此刻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难得正经当一回储君,却遇上这醉得稀里糊涂的大才子,阿斗只觉先前与诸葛亮议定的计谋都没了用处·他勉力控制自己不朝孔明投去求助的目光,吩咐人搬来两把椅子。
·曹植一撩袍襟坐下,阿斗冥思苦想,终于记起刚背完的台词,道:“初闻曹丞相仙逝,我益州哀恸不已……”·话说到一半,曹植朝后坐,吕布朝阿斗漠然点了点头,继而伸脚微微一勾,椅脚退了半尺。
曹植坐了个空,一屁 股摔在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左慈没死,去了半条命而已·蹴鞠之约··曹植大声自嘲:“哈哈哈……”·阿斗欲哭无泪地附和道:“呵呵呵……”··想也知道,此刻诸葛亮赵云等人的表情定难看至极。
阿斗也不管演讲提纲了,索性把龙袍一撩,左脚架在右膝上不住晃荡,又拍了拍脚腕,望向吕布,道:“温侯……与植王爷昨夜把酒言欢了”·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吕布谦虚答道:“是的。”
阿斗一手抚额,大叹这面瘫真是个帮倒忙的家伙···众臣浑没了兴致,诸葛亮乃是托孤老臣,殿中以他为尊,此刻孔明摇了摇羽扇,道:“退罢,明日再说。”
曹植忙道:“不不不--等了这许久,岂可拖延说便是,大家畅所欲言”·赵云终于忍不住道:“酩酊大醉,成何体统,来人扶植王回去歇下,容后再议。”
曹植抬眼,醉醺醺笑道:“穆公酣而兴霸,汉祖醉而蛇分,何碍于能子曰,唯酒无量,不及乱,何碍于礼”··孔子曾言,世间饮食俱有度,唯饮酒无度,可以不加限量,只要没有到达“乱”的程度。
曹植一举秦穆公,汉高祖事迹,又有孔子之说来驳,众臣当即心下凛然,俱是无言以对···只听诸葛亮自若笑道:“圣贤既言唯酒无量,又言‘沽酒,市脯不食’,植王何以断章取义”·诸葛亮驳的那句,亦是孔子原话,孔子意说祭祀时饮酒可随意豪饮,才符合礼仪;然而街市上买回来的酒食,是决计不能大醉的。
曹植翻了翻白眼,答道:“丞相何尝断言此乃市井之酒,非是祭祀之酒子建前番睹人思事,数斗甘酿,祭我往昔好友,如是大醉,何过之有”··曹植又道:“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孤有仁心,何碍畅饮”·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曹植连孔带孟一齐搬了出来,诸葛亮只得哂然一笑,不予置答。
·阿斗却笑望曹植道:“孔孟之言俱是胡说八道,岂可信之”·曹植怒道:“历代先帝俱尊孔孟,你既承汉位,何以轻之”·阿斗笑吟吟道:“不过就事论事,植王勿要动怒。
须知有诗言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好”··这话登时说到群臣心坎上,诸葛亮忍不住大声喝彩。
阿斗却被这一喝,冷不防吓了一跳,险些摔下椅去···前两句仅是揪了孟子马脚,可不深究,然而孟子治学时,周天子尚且在位,孟子不向周王室效忠,却一味执着于游说各国,讨官传义。
刘禅亦如春秋时周天子,若论拥护正统,孟子之说实是无法摆上台面···这下连曹植亦是愕然,殿前静了一会,曹植方自嘲道:“是子建错了·”·曹植不住回味阿斗剽窃来的几句诗,许久后点头唏嘘道:“正该如此,子建受教。”
阿斗在诸葛亮面前卖乖献丑,一击得中,得意得尾巴险些翘上天去·当即见好就收,痞兮兮道:“口舌之争,实属无益,说罢,植王爷带了多少黄金来赎人”··曹植醉醺醺地伸出一只手掌,阿斗登时眼就直了。
“踢场蹴鞠如何子建押五万两黄金,小兄弟取子丹来押,你若输了,黄金拿去,子丹我带走;你若赢了,曹子丹黄金都留下,这便作罢……以鞠会友,听天意,尽人力。”
·阿斗瞠目结舌想了许久,全然不懂为何曹植会以这种方式来赎回曹真,幸好他还记得诸葛亮先前吩咐,欣然道:“曹真可是不止五万两黄金·”·曹植答道:“非是买卖,而是赌局,你还想要什么”·阿斗道:“长安以东直至武关……”·曹植懒洋洋道:“你们不是已派兵去占了么”旋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阿斗想了又想,才觉得先前实是小觑了这建安才子,曹植不简单··阿斗道:“规矩我定”·曹植朗声笑道:“行”头也不回地离了永乐宫金殿,吕布看了阿斗一眼,跟着走了。
过了许久,被冷风一吹,曹植酒醒了七分,抖了抖长袍,袍上尽是冷汗,打了个喷嚏,才心有余悸地朝吕布道:“子建方才……没太失礼罢·”··吕布侧头端详曹植许久,冷冷道:“你想太多了。”
·曹植带了二十余名侍卫,想必均是蹴鞠好手,阿斗隔日照着自己所知的足球赛规则拟了一份规章送去,又顾及双方都是生手,便提出先踢场练习赛的要求··反正也得把曹真送回去,赵云,姜维等人正乐得玩一场。
又应曹植要求,诸葛亮索性把曹真的软禁令亦解了,让曹真,吕布与曹植三人自去组建蹴鞠队··蹴鞠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齐国都城临淄,其时一度盛行无比,曾于秦灭六国后一度沉寂。
至西汉时期民生繁荣,蹴鞠再度兴起,汉朝人视蹴鞠为“治国习武”之道,是军中一项极风行的活动,河内郡望士族,皇宫贵族精擅此道·社会底层更有:“康庄驰逐,穷巷蹴鞠”之说,可见大街小巷,百姓民众均对踢球乐此不疲。
蹴鞠流传数百年,已从对抗性比赛逐渐转化为表演性项目,时近端午,诸葛亮便把这场蹴鞠赛定在端午节当天上午,顺便增添节庆气氛··当然,在那之前,双方须得熟悉小流氓制定的一堆怪规则,打打练习赛。
·参赛双方都是聪明人,强记能力极佳……吕布除外,然而饶是如此,弄懂主办方的一堆莫名其妙规则,也是煞费苦心,脑细胞不知耗了多少··“你究竟是如何想出这许多花样的”·赵云疑惑爆棚,阿斗却打趣道:“许多规则被我删了,否则这一时半会,你们更学不来。”
·阿斗又道:“踢球就是,待会犯规了我再仔细讲解·”旋以手抛了抛鞠,眼望远处曹植··曹植低声与身旁一少年交谈着什么,阿斗遥遥认出是紫珏,不知这两人何时认识。
阿斗眉毛一扬,好奇道:“曹子建究竟干嘛要比这蹴鞠,直接拿黄金换回去不好么”·赵云笑着系上袖口,边道:“这你就不懂了,不这么比一场,以后曹真要如何在大魏抬得起头”·“拿黄金来赎人,曹真势必颜面无存,败将安能言勇”·阿斗明白了,笑道:“曹真也踢,这么一来,就是他自救了……”阿斗定神一想,又道:“其实说穿了这有啥实际意义么不都自己骗自己,还是哄洛阳那群人去”··赵云笑道:“此乃骨气,骨气一物,你认,便有;不认,便无,唯看是否坚持而已。”
阿斗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又望向场地对面;吕布站在大太阳下,怔怔看着自己与赵云谈笑风生··过了一会,紫珏离开曹植,走向吕布,被吕布踢了一脚,不知飞到哪去了。
赵云哭笑不得道:“这又是何苦”·阿斗挠了挠头,为赵云系紧腰带,见他脸色微红,知道赵云想吻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了一会,赵云笑了笑,接过鞠,起身走了。
·蹴鞠既是表演,在着装上便有严格的要求,曹子建定下场次后,便派人快马加鞭,回洛阳去取来两队二十六件蹴鞠服,汉白魏黑,更显得泾渭分明···月英吩咐侍卫搬来两张椅子,架在场畔,拉着小乔落座,悠然自得开始观赏这练习赛。
月英从荷包中掏了一把瓜子,分了小乔一半,好整似暇道:“猴儿,摇扇·”·阿斗接过羽扇,哭笑不得地站着,小乔则笑得花枝乱颤,道:“多大的一个人呢,还唤猴儿,仔细让曹大才子听了去,又不知洛阳得如何学舌了。”
月英“嗯”了一声,道:“那主公,摇扇·”·阿斗只得悻悻帮小乔月英二人捐起风,眼望场中央,道:“过几天才正式开始么,我先看看。”
他把悬在脖颈上的竹哨塞到唇间,咕哝道:“真他妈的帅……你看师父,超级守门员·”··曹魏那队,曹子建当仁不让作了队长,吕布像是前锋曹真后卫。
汉军中赵云担任门将,姜维前锋,孙亮后卫,各自身穿滚金边白色蹴鞠衣,更显得英俊不凡··阿斗明知此赛必败,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制定了一堆啰里八嗦的规则,只求己方一群不擅蹴鞠的土包子将军们,能稍微输得光彩点。··阿斗吹响竹哨,见刘升也来了,险些被呛着,月英嗔道:“快,让他们上场,老娘仔细瞧瞧。”
阿斗鼓起气,尖锐哨声响起,通知双方入场,那哨声到了一半,忽变了调儿··“妈呀我说怎么没队长呢”阿斗鬼哭狼嚎道:“那高个子是谁”·月英被阿斗冷不防一嚎,瓜子散了满地,怒道:“叫啥呢不就是你先生么没见过”·孔明竟是换上蹴鞠服,上场招呼汉军众人阿斗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雷劈得找不着北,险些翻白眼背过去。
·小乔笑吟吟道:“反正都是输,大家乐呵乐呵贝·”·月英笑吟吟道:“就是,别看你先生老骨头老腿的,能耐得很·”·小乔又笑道:“这吃了仙丹的人就是不一样,呀,仙师也来拉。”
于吉笑嘻嘻道:“是呀--”月英忙讨好地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于吉手里,又吩咐人搬座·于吉屁颠屁颠坐了,笑道:“哥,给我也扇扇风贝。”
·“哔--”一声哨响,于吉朝那计时的檀香吹了口气,燃起来了,阿斗一脚开出鞠去,落在场中央,双方主帅各领着七八名侍卫队员一哄而上··月英、小乔笑得前仰后合,只当这是耍猴,阿斗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求这练习赛快点过罢。
·第一柱香···于吉笑道:“看不出小亮也挺在行的么”·月英怒道:“温侯就一混闹的主儿也不把鞠踢给自己人,撞上了撞上了哟,他把那侍卫给撞倒了”·“啊--”小乔和月英同时尖叫道:“子龙扑住了漂亮”·“哔--”··哨声起,吕布带球撞人,罚球。
阿斗狰狞笑道:“现在知道小爷定的规矩了吧,嘿嘿嘿”·我赢不了,曹子建你也别太好过,此乃阿斗初衷是也,上场半柱香时间后,双方熟悉了场地与规则,竟是踢得有模有样。
·诸葛亮指挥起全队人,进可攻,退可守,阿斗不禁心下赞叹,看来绝不能低估了古人的智商·孙亮与姜维二人配合,来回传球,更是完美无比··再观曹营那队人,反而成了一团混乱,原因无他,问题便出在吕布一个人身上。
·吕布丝毫不与队友配合,接到鞠后一路长驱直入,有人防守,绕得开就绕,绕不开就撞,这真是苦了曹子建与曹真··于是场中形势成为吕布带鞠横冲直撞,蜀汉队成员纷纷追在吕布身后,曹魏队又一拥而上,追在汉方身后。
吕布带鞠至球门五十步开外,猛力一踢,球化作一道流星,飞向赵云,赵云敏锐至极地捕捉到那道弧线,一脚蹬上门柱,把它扑住,继而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定··吕布挥了把汗,转头悻悻跑开。
·月英与小乔看得乐不可支,月英赞道:“这才有看头”·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他犯规了”阿斗哭笑不得道,“犯规了这样不行你俩到底是来看帅男人还是看蹴鞠的”··月英嘲道:“抢个小球有啥好看,当然是来看男人的不然你以为老娘巴巴地搬个椅子来做甚”·小乔笑得险些摔下椅去,阿斗抓狂道:“罚球”继而吹响竹哨,不与这俩女人多啰嗦,否则球还没踢完自己就非得归西不可。·诸葛亮朝阿斗遥遥竖了下拇指···第二柱香前半段···曹魏队终于也制定出战术了,曹植大声指挥,与曹真二人配合,寸步不离追在吕布身后,三人形成一把尖锥,后方反而防守薄弱。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阿斗看出曹植的意图,然而吕布每次接到球,跑几步便犯规·过了一会,诸葛亮竟然凭空领悟了引诱吕布越位的女干招··阿斗瞠目结舌地站在场边,浑不知该对这群人如何置词。
幸好自己取消了黄牌与红牌制,否则踢了这半晌,吕布非得被一路红牌给罚到成都去了··吕布这次冲锋便艰难得多,绕了大半柱香时间,罚罚停停,终于成功地逼近了球门,继而一记劲射,赵云鱼跃扑球,又扑住了·鱼跃扑球难度极高,须得一脚用力蹬地,全身飞起,接球落地后再团身护球。
赵云这一式用得漂亮无比,又赢得满场喝彩···吕布吁了口气,射门后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裁判,阿斗笑道:“没犯规”继而挥手打发他回位。
·中场休息···小乔姗姗起身,回去找红糖绿豆,月英去厨房吩咐人煮消暑绿豆汤··双方队员各聚在己方球门前,听队长讲解战术··阿斗看着这一幕,觉得实在是太可乐了。
过了一会,吕布一脸茫然,曹植那队无奈散开,各自休息,反正对着吕奉先,说什么也是多余的···阿斗守在场边,见曹植过来了,便随手舀了瓢水递过,笑问道:“你认识紫珏”·曹植像是十分意外,点了点头,接过水一通猛灌,阿斗又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曹植一抹汗,笑道:“我告诉他:这世上,没有谁配不上谁的道理。”
阿斗本想问详细谈话,却被曹植轻巧绕过,他只答了自己与紫珏说的,却未提及丝毫紫珏的话语,只任由阿斗去猜···没有谁配不上谁紫珏说的是阿斗不配吕布,还是自己不配司马昭又抑或紫珏配不上侯爷八成是第一种。
阿斗心下一动,道:“杨修也这么问过”·曹植笑道:“我也曾这么说过·”·阿斗明白了···蜀汉队诸葛亮说完战术,众将散了,赵云也走到场边,灌了一瓢水,笑道:“师父守得如何”·阿斗笑道:“帅呆了,下次你用拳头击球的时候,要这样喊:“说毕阿斗比了个动作,喊道:“啊啊啊--天马流星拳--”·曹植一脸古怪,赵云显是听惯了他怪话,径笑着与曹植走了,阿斗眼望场中,吕布一动不动地躺在球门前,眯起双眼,望向天空。
·阿斗道:“喝水吕奉先,挺尸呢你”··吕布一个打挺站起,背后草地被压得湿漉漉地,显出“大”字的人印。
阿斗递过水,吕布喝了,两人对视一眼,吕布漠然道:“没话跟我说”·阿斗想了想,道:“嗯,你……很帅,侯爷很威猛那个啥……你带球撞人帅是帅了,不过你犯规了这我也没法子,对了,下次你抽射的时候,要这样喊,这样。”
阿斗喊道:“啊哒哒--佛山无影脚--”·“娘们叽叽的·”吕布嘲道,便转身离去···阿斗咬牙切齿,把水瓢甩了出手,打在吕布脑袋上“咚”一声,吕布摸了摸头,像是有点痛,转头笑道:“我不会犯规了”旋活动手臂,冲进场里,双方人员集齐,下半场开始。
月英拉着小乔急急忙忙就位···下半场···吕布果然不再犯规了·阿斗微张着嘴,哨子掉了下来,在胸前晃来晃去,他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冲上场去把吕布给掐死。
吕布领悟了假摔阿斗哭笑不得,看着吕布朝姜维冲过去,过了一会,抱着脚倒了··阿斗把哨子衔在嘴里,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吹哨……罚球,姜维可怜巴巴地看了看裁判,又看吕布。
·吕布兴奋快乐地起身,射了个十二码,进了赵云无奈,曹魏队欢声雷动···“侯爷肚里黑得紧·”月英如是道··“嗯。”
小乔表示赞同···第三柱香燃到一半,鞠竟是被踢得干瘪且破烂,马尾,棉絮等填充物散得差不多,见此景,阿斗只得示意今日练习赛提早结束···赤兔已成了秃尾巴马,再剪也剪不出什么来,阿斗想了又想,上阵俱是明星阵容,非好鞠不能彰显其高贵优雅冷艳邪魅,遂抱着那鞠,寻爪黄飞电与的卢去了,不提。
·数日后便是端午,今年沣水河龙舟赛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娱乐项目,诸葛亮开放永乐宫前大殿,派出兵士维持秩序··更有达官贵人从上唐,汉中,陈仓等地拖家带口而来,为的便是瞻仰洛阳才子与长安将领们的蹴鞠赛。
长安在这年端午,迎来了自三分天下时期后最为繁华的辉煌期··大街小巷无人不谈蹴鞠,永乐宫外人声鼎沸,清晨宫门一开,登时挤得水泄不通··男人们看蹴鞠,女人们看才子武将,哄笑,议论声在曹植走上赛场中央时,达到了顶峰·“妈哟--”阿斗见这人山人海,起码有近万人团团围在赛场周围,宫外楼阁上亦挤满了人。
·只要是高处,就连酒楼的屋顶上,宫墙边,也密密麻麻扒满了观赛民众··看那阵仗,起码得有近五六万人……阿斗心有余悸,被阵阵呼声吵得胸闷无比。
“猴儿这次不设局聚赌了”月英笑道···阿斗挠了挠头,大声道:“赌来赌去都是我的钱,不赌了·”·于吉笑嘻嘻道:“猴儿屁股脸红红--”旋挥起弹指天机招幡,朝赛场对面悬挂着的巨大金锣凌空一敲。
金锣自响,声若龙吟,登时把全城鼎沸人声尽数压了下去···所有人心头一凛,万民皆静··双方队长领着队员站妥位置,互相抱拳为礼··阿斗正要吹竹哨,诸葛亮却抬手示意且慢。
·阿斗心中一动,笑道:“进一个球,打赏一百两黄金”·蜀汉队哄笑,继而士气高涨,诸葛亮打趣道:“谢主隆恩”··吕布与曹植说了句什么,曹植又低声与诸葛亮交谈,半晌后孔明正想转身朝阿斗走来,却被曹植拉住。
曹植朝裁判台上朗声道:“温侯有一不情之请,今日若能于子龙将军防守下,进了三鞠,还请刘家世子应允一事·”··阿斗愕然,还未出言前,赵云已先一步沉声问道:“何事”··场内场外万人屏息,落针可闻,数万道目光聚于一身黑色鞠服的吕布身上。
曹植声音清亮,响彻皇城···“温侯欲以此三鞠之约,邀请世子共度端午佳节,望世子切勿推辞”··数万观众静了片刻,继而尽数哗然这是求爱吕布这是……温侯在数万人眼里,公然朝汉家太子求爱·哄闹声震天动地,几乎把永乐宫给彻底掀翻·虽早知曹植脾性向来不羁,然而这大才子竟敢代替吕布,大声说出这话,实在是今年端午的娱乐八卦盛事于是美人也有了,英雄也有了,反而是看台上当了赌注的阿斗,此刻才清醒过来。
·于吉再次料事如神,阿斗一张脸霎时直红到耳根,与猴子屁股无异,在众目睽睽之下听到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事情远远还未完···正不知如何作答时,却听场内赵云沉声道:“且慢”··“既是温侯有言在先,子龙今日,亦有不情之请”··那一瞬间,长安皇城沸腾了··作者有话要说:·PS~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此句出自清代冯梦龙编写的《古今笑概》·大意是:齐人有一妻一妾,每天还出去讨饭,乞丐怎么会有大老婆小老婆·又有说一个惯贼,每天都偷邻居家的一只鸡,被抓住劝诫后,那贼答道:“好吧,我从每天偷一只改成每个月偷一只,再逐渐改成每年偷一只,最后不偷了。”
冯梦龙便疑道:邻居家哪来那么多鸡给你偷·至于后两句,则是指春秋时期周天子王权还在,孟子却不拥护周王,转而向齐宣王,梁惠王求官做。
这在后代崇尚王权正统的儒生眼中是极其厌恶的··荀彧,孔融之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力保汉献帝,直斥曹操篡位的念头,最后被曹操秘密处死。·诸葛亮在某个程度上,也是继承了儒生这种无畏之气,坚信刘家是汉室正统·所以才会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抱负,并不全是因为大耳朵说几句好话软话,就能把他给哄得死心塌地,为刘家两代人做牛做马的··三国时代只尊孔,不尊孟,剧情需要,稍作改动,勿深究。
端午节?别殿遥闻箫鼓奏··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于吉对着一张解说稿满头问号,断续念道··“射门……射……门”·阿斗抓过于吉,道:·“你不行奶吉,我来,气势,懂吗,气势”·“啊”·裁判席上,于吉被阿斗倒提着晃来晃去,身上法宝一通乱响,道铃铜钱镇邪尺掉了满地。
阿斗翻到那张千里传音符,朝空中充满王霸之气地挥手,一抛·瞬间,激情解说传遍长安,如同一只高亢的火鸡,登时便有不少喝着消暑酸梅汤的无辜观众呛了一身。
·“射门射门射门姜维立功了姜维立功了不要给曹子建任何的机会伟大的姜伯约他继承了蜀汉队的光荣传统无数光辉形象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曹子建他打得太保守了,他的防守太薄弱了他终于自食其果了他们可以回洛阳了……奶吉,千里传音符的效力过了再来一张”·“……”·满场嘘声,于吉逃了。
·曹植从姜维足下截走了球,民众疯狂呐喊,曹子建极为漂亮地一个长传,球遥遥飞过刘升与孙亮的防线,落于曹真面前··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曹真再转身跃起,正要射门那刻,吕布横里窜出,抢走了曹真的球·全场哗然。
·吕布一开始冲锋,登时把所有人甩在身后,赵云微微躬身,紧张地看着吕布动作··吕布身如疾影,飞脚抽射·赵云敏锐至极地扑向旋转着飞来的轨迹·两人同时一声爆喝。
·“佛山无影腿--”·“天马流星拳--”··月英疑道:“那是何物”·阿斗登时笑岔了气。
好半晌才扒着龙椅爬起,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椅子扶手上,只知道猛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抹了笑出来的眼泪,怔怔看着吕布射门不中,退了开去,赵云专注地一脚开出球,飞至场中。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坐在毒辣太阳下,不停地揉眼睛··阿斗说:“干嘛这么拼,跟生死大仇似的,不就是过个节么”·黄月英点评道:“赵子龙吃了那丹儿,人年轻了,心也年轻了,又成了当年那愣头青。”
小乔附和道:“可不是么·”·月英笑吟吟看了阿斗一眼,道:“猴儿,你够造孽的了·”·小乔忽笑道:“咋了,公嗣”·阿斗答道:“没,汗水刺眼。”
·该期望谁赢阿斗就像被放在热锅上烤,每次吕布带球射门的那一瞬,他心内滋味全然无法形容·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曹子建频频把球传给吕布,让他冲锋射门,看来这三鞠是射不进的了。
还是师父赢了,阿斗眼望裁判席侧立着的那枝计时檀香,第三柱香已经燃到一半,吕布射门五次,进了一球··曹魏队轰然叫好,只需把己方球门守住,这场比赛便赢了。
·日光渐收,天暗了下来··吕布第六次接到球,一路所向披靡,冲向蜀汉球门,把孙亮遥遥甩在身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与赵云一同望向高处的阿斗,而阿斗望着那柱香。
云层遮没了烈日,第一滴水穿过数万尺的空间,滴在檀香上,浇得它发出滋的一声响,灭了··所有人俱抬头望天,紧接着,一道霹雳划过长空···阿斗站起身,吹响了竹哨,倾盆大雨在哨声中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
··诸葛亮笑着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去,险些在泥泞里滑了一跤,曹植先是大笑,追上诸葛亮,并肩走了··雨越下越大,到得后来,宛若天上的水朝地上不停地倾倒,天地间俱是白茫茫的一片,民众互相推挤,朝永乐宫门口跑去,雨来得快,人散得也快,不到半刻钟,场外场内,竟是散了个清光。
阿斗怔怔站在雨中,这究竟算个什么事儿,端午节下大雨··然而吕布与赵云却还站在场上,谁也不走··“下雨了”阿斗朝这赛场上仅剩的二人喊道:“回去了”·他冒雨下了裁判席,跑向场边,吕布与赵云同时抬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雨声爆响,哗哗声淹没了他们的交谈··吕布左脚踩着球,道:“继续”·赵云点了点头··吕布道:“十日散之事你问了”·赵云答道:“无药可解,自大乔死后,缓解药性那方儿也失传了。”
吕布黯然点头,赵云疑道:“你问此事做甚”·吕布漠然道:“我……服了左慈的十日散·”·赵云吸了口气,吕布觑准时机,抬脚狠狠一抽射。
场外阿斗发出一声大喊,赵云竟是忘了伸手去拦,任那鞠冲进了球门··“第二鞠·”吕布答道··赵云叹了口气,转身拾来球,抛向吕布。
雨成帘,二人衣裳尽湿,贴在身上,吕布接了,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挥落于地··赵云本是躬身,此刻直起身子,双眼凝视吕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吕布看了一会地面,道:“雨水刺眼。”
吕布轻轻抬腿,踢出那球,道:“十日散之事,莫告诉他·”·它溅起一路水花,拖出一道直线,滚向长身而立的赵云·十步,五步,越来越近,滚到赵云脚边。
·球被赵云的一只手按停··赵云道:“子龙办不到·”·“这次不算·”赵云道,他把球抛给吕布,继而全神贯注躬身,双掌虚推,目光锁定吕布动作。
吕布不再吭声,转过身,一脚把球踢到远处,追了上去,截停那球,站在球后··阿斗忍不住喊道:“你们在说什么”·赵云与吕布俱是看也不看阿斗。
一者凝神,另一者深吸了口气···“赵--子--龙”吕布怒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冲破了漫天雨水,挟着那球冲向球门。
吕布用尽了全力皮鞠登时爆裂碎成千万片,被一冲之下的气劲,裹成无数雨中纷扬的飞絮,化作一道呼啸而来的飓风,冲向赵云·赵云闭上双眼,爆喝一声,翻掌前推··天下之至柔,力撼天下之至刚·吕布全力一击下的气墙瞬间卷起半个球场内的积水,排山倒海,朝赵云直冲而去·赵云咬牙硬接,被那势如天崩的力道推得不住后退。
·轰然一声,天地静谧,数息后,赵云站在球门内,积水哗然四散,二人俱是全身湿透·破鞠粉碎,然而飞絮尽数进了球门··“我赢了·”吕布漠然道,转身走向场边瞠目结舌的阿斗。
赵云疲惫答道:“这场雨,下得真是时候·”··大雨滂沱,曹真回到宫中,脱下湿透的外衣,换上一袭重新订制的黑锦武士服··他在庭廊下站了片刻,眼望凤仪亭,继而转身沿着长廊一路走进后宫,推开阿斗房间的门,迈了进去。
曹真从怀中取出一封亲笔信,放在桌上··他想转身离去,却又觉得不妥,四处看了看,拿了信,上前塞进阿斗床榻的枕下,想了一会,觉得不太保险··“王爷要做何事”·曹真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紫珏抿着嘴唇,立于门口处,方松了口气,笑道:“方才有那么一念间,真以为你是公嗣。”
紫珏道:“王爷明日就得走了”·曹真点了点头,道:“承蒙……你们招待,明日得回洛阳去·”·曹真忍不住问道:“一同回去毕竟在洛阳也有个照应。”
紫珏摇了摇头,上前帮曹真把扯乱的被角掖好,道:“王爷替我带句话给子上……”··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阿斗的声音··紫珏吸了口气,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曹真已想到计策,忙拉着他跑向内间,推开窗户逃了。
·“奶奶的,端午下大雨……”·阿斗湿淋淋地进来了,吕布跟在身后··“刚你俩到底……唔……”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门被踹上。
“等等……”··“我说等等”阿斗操起茶盘哐当一声拍在吕布头上··“我没时间”吕布冷不防吼道,把阿斗与刚爬出房外的二人吓了一跳。
阿斗愣住了,过了一会,抬手摸了摸吕布的脸,被他一把抓住,推到外间床上,不由分说便开始扯衣服··阿斗打了个喷嚏,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吕布已抱了上来,狠命吻他。
·“怎么了哑巴·”阿斗抱着吕布,道:“你刚跟师父说了啥”·“侯爷”阿斗打趣道:“吕奉先”·“荆沉戟。”
他低声道:“休得再提那名·”·沉戟出了口长气,道:“说我赢了,你今天是我的·”··阿斗疑惑更甚,沉戟转过头,不与他对视,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两个两尺宽的木圈上。
阿斗讪讪道:“那是啥,你以前是长安太守……那玩意儿是做什么的”·他只觉今天这气氛说不出的奇怪,遂岔开话题,想套点话出来。
孰料沉戟却似是头顶冒出个灯泡,叮的一亮,想到了主意···“喂喂喂……”阿斗大叫道,已被沉戟搂着腰抱起,推到墙边·“等等,你要干嘛”·“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儿,别跟头马似的,上来就……”阿斗看着他分开自己双腿,一脚一只,扣在木圈上。
·“……”··阿斗面红耳赤,挣扎道:“我想和你说话”·沉戟漠然道:“就是做这个的。”
·阿斗脸上霎时滚烫,他的背脊倚着冰凉的墙壁,全身赤 裸,以这么一个羞辱的姿势被固定在墙壁上,他忙伸手去推,勉力要从那两个圈中挣出来,无奈全身的重量压在内圈边缘上,膝弯处受了力只觉酸软难耐,挣扎不得。
他便这样两腿张开,被固定在墙上···沉戟的视线游遍全身,令阿斗脸上一阵灼热,二人赤身相对,静静看着彼此··他的肌肉匀称而结实,昂挺的那物足有二十公分,显已是忍了许久,前端渗出些许晶液来。
沉戟背后则是房中的落地铜镜,映出他健硕的背脊与臀 部·阿斗此刻才真正反映过来,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木圈,确实是房 事用的·他不由得暗自咒骂前朝皇帝们的恶趣味。
·阿斗也不再挣扎了,低声道:“你先放我下来·”·沉戟伏下身,与他接吻,阿斗忍不住反手揽着他的脖颈,彼此接吻之时,沉戟肉根的前端已自然而然地抵住了他的后 庭,令他充满了恐惧,没有润滑,一定痛得很。
·沉戟道:“以后要记得·”·阿斗疑道:“什么”·话未完,沉戟已不由分说地顶了进来,只有些许汗水与- yín - 液作为润滑,肉根一顶入,痛得阿斗大喊,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他痛得眼泪直飙,连声求饶,后 穴处的褶皱在吕布粗长肉根强行的进入下被压平,内 壁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撕裂感·沉戟竟是不管不顾,就这么开始抽 插···阿斗咬牙死撑,浑不知他为何会如此野蛮,他不住哀求,那是真正无法忍耐的挣扎,狠命伸手去推他,却无论如何撼动不得他分毫。
幸好他只是来回几下,便猛地抽出,阿斗险些晕了过去···阿斗感觉后 庭处传来一股潮湿感与灼热感,像是有什么液体喷在周围,他在眩晕中望向铜镜,只见沉戟挺立的阳 根硬得如铁一般,足足颤了三四下,把白色的浊液溅在他的后 庭外。
更多的精 液则顺着阿斗的股 间滴了下来··阿斗道:“你疯了,痛死了啊,轻点……”他伸手去摸,捞住沉戟泄出的液体,把它均匀抹开,又以手指沿着他的阳 物缓慢套 弄到根部。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套 弄动作还未完,他已抓起阿斗的双手按在墙上,第二次插了进去··这一次疼痛感轻了,阿斗舒了口长气,感觉那滚烫的,满布青筋的肉根一路顶进,他微微颤抖,吻了吻沉戟熟悉且英俊的脸。
“这个姿势不能全进……”阿斗还未享受到丝毫快感,已从镜中窥见他进了大半根,忙恐惧地挺直了腰··然而沉戟却不管不顾,一手按着阿斗双手,力气奇大,令他无法挣脱,另一手捞着他的腰,在他耳边道:“我知道。”
·“那你还……啊”阿斗纵是挺直腰时,被一捅到底亦令他十分受不了,更遑论二人抱在一处的这个姿势·他只感觉自己被彻底贯穿,传来阵阵呕吐感。
他眼睁睁看着沉戟整根完全捅到深处,几乎快要崩溃了··沉戟让他略略直起身子,阿斗大口喘气,不断哀求道:“出来一点,我……受不了。”
沉戟呼吸急促,却按捺自己,并不狂抽猛 插,松了双手,把脸埋在阿斗脖颈侧··阿斗难堪地挺直了身子,稍一松懈,腹内便被这巨大的肉根顶得生痛,他还未彻底习惯这直没到根部的进入,沉戟已轻轻抽离些许,又撞了上来。
阿斗登时失声大叫···他的动作一如既往,极其野蛮且霸道,他紧紧抱着阿斗,像一只发情到极致的野兽,每一次冲撞都毫不留情,肉囊混着阳 根带出的滑腻液体接连撞在阿斗股 间,发出- yín - 靡不堪的啪啪声。
阿斗大声喘息,却被死死吻住,唇间无法喘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镜中景象--沉戟强壮健美的裸 体与他紧紧抱在一处,他侧过头,封住了他的唇,胯 间那物又来回狠捣着他的后 庭,令他的情 欲憋在体内,压抑得近乎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阿斗只觉股间发麻,疼痛难忍,像是撕裂了,沉戟如狂风骤雨般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改为缓慢抽 插··他不再一进到底,阿斗终于缓了口气,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早已不知在何时被插 弄得泄了出来,白液顺着二人*合处淌在沉戟胯 间,又顺着他修长的大腿内侧,流下地面。
·沉戟又泄了一次,他低声在阿斗耳畔道:“记得住”·“痛·”阿斗断断续续道,他终于感觉到一点快感··“这一下呢。”
“呜啊”··沉戟疲惫道:“想说什么话说·”··阿斗终于感觉到一点情爱而非野兽般的交 媾,他投入了些许,低声且放 浪地呻吟,沉戟亦意识到先前仿佛太蛮狠,放缓了幅度。
·阿斗颇为迷恋地看着镜中景象,沉戟的赤 裸躯体十分完美,这么一个性 感的男人俯在自己身上,令他心内涌起莫大的满足··沉戟抱着他,侧过头去一同看着,阿斗断续呻吟道:“脚……抬起来点,看不清楚。”
“浪货……”沉戟嘲道···他把长脚抬高,伸进木环中与阿斗一脚相摩挲,只余单足踏地,支撑着抽 插的动作,那刺激性的场面令阿斗情 欲难耐,他伸出一手,沿着沉戟的脚踝朝大腿内侧摸去。
那场面像看着一只发情的狼趴在他的身上,阿斗有种被野兽糟践的快感,他顺着沉戟的腿朝上摸,摸到他的胯 间,轻轻揉弄他的肉 囊,并不断轻按他的根部,沾了满手粘稠的湿液。
他咽了下口水,道:“真长,还有小半截……”··沉戟急促地喘息着,阿斗那手指朝后探去,摸到沉戟后 庭处,来回打着圈··“那处不能乱摸……”沉戟低声道。
阿斗舔了舔沉戟的唇,沉戟惩罚性地顶了一记,道:“不、能、摸、那、处·”··阿斗疾喘道:“我只摸,不……伸进去。”
他的手指在沉戟后 庭处不住打圈,揉弄,令沉戟气息急促了不少,沉戟伸出一只手到身下,阿斗以为他要抓开自己的手,动作便停了··然而沉戟并非去按阿斗的手,而是摸到二人的连接处,把肉根近乎整根抽出,直至茎头处,又伸直食指,贴在肉根茎背,一同缓缓插了进去。
阿斗大声呻吟起来,直 肠本已被撑满,又进了一根手指并不断挤按前列腺处,令他倏然到了高 潮···阿斗两指带着润滑的体 液,较劲般地去插弄沉戟的后 庭,指头还未进入,沉戟已狠狠整根捅了进来,阿斗大叫一声,抱着沉戟的脖颈,道:“别全插进来,我不敢了”·沉戟亦抽出手来,把他从那木圈上抱起,抱到榻上,掀过被来盖着,阿斗玩不转了,只得任由沉戟不断抽顶。
也不知过了许久,他半晕半醒,泄得筋疲力尽,感觉到沉戟离了他的身体,并起身穿上依旧湿漉漉的蹴鞠服···阿斗迷糊道:“抱一会,去哪啊·”·沉戟道:“还有点事,做完就抱。”
阿斗抬头去看沉戟,见他坐在案前,提笔蘸墨,不知画着什么···他心想,吕布真帅··看了一会,阿斗睡着了··再醒之时,天黑了,桌上压着一张纸,吕布走了。
·阿斗起身唤了几声,唤不到人·昏昏沉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全身酸痛得厉害,他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淋了一场雨,外加日前一番透支体力的折腾,他发起了低烧。
再醒时不知过了多久,见到的人是赵云··阿斗心安理得地笑了笑,道:“师父,什么时辰了”·赵云坐在床边,不答他的话,伸手在一个小匣内捞了点药膏,探手进被去。
阿斗又道:“哑巴写了什么,在桌上,给我看看·”·赵云答道:“地图·”·阿斗疑道:“什么地图曹子建他们呢”·赵云道:“洛阳皇城的地图,还有一份名单,已交给丞相了。”
·赵云的手掌摸进被中,摸上阿斗的脚踝,他掀开被子,看见阿斗淤青的膝弯,叹了口气··阿斗把脚朝被内缩了缩,却被赵云拉住·赵云在他膝后涂了药膏,又望向床脚的木圈,不知在想何事,过了一会,道:“他们回洛阳去了。”
阿斗道:“也不来告别一声·”·赵云扬眉道:“你在生病,孔明便打发他们走了·”说话间又以手指撬了点药膏,摸到阿斗后 庭处,道:“过来点。”
阿斗听话地直起身,靠在赵云肩上,赵云的手指探进他肿胀的后 庭,把药膏涂开,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反常,阿斗不敢多说什么,只任由他涂药···“痛”·“还……好。”
阿斗过了一会,搂着赵云的脖颈,低声喘息起来···赵云却不为所动,为他涂完药,盖上盒盖,道:“你歇着好好养病,师父走了·”·阿斗怔怔看着赵云出门,觉得他兴许是生气了,几次想追出去,却又不知追上了该说什么,只得闷闷地倒头再睡。
这一睡,又是一天··隔日起床,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却不见赵云了··阿斗吃过早饭,在永乐宫内随处乱逛,偌大一个皇宫竟是安静无比,他拉过一个侍卫道:“赵子龙将军呢”·紧接着,阿斗下意识地转身回房收拾物事,匆匆穿过长廊,险些摔了一跤,继而跑到皇宫后院,牵来赤兔马,翻身上马,猛抖缰绳。
“你不能去·”于吉扛着招幡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阿斗身后··阿斗道:“废话少说,一起·”·于吉正儿八经道:“小亮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出门。”
旋从怀中摸出一张定身符,威胁地在阿斗面前摇了摇··阿斗挠了挠头,道:“五盒桂花酥”·于吉道:“再多也不成的拉,这次是说正经的拉。”
“十盒·”·“不成的拉,下来--”·“十五盒·”·“下--来--”·“五十盒·”·“成交”·于吉屁颠屁颠地爬上马去。
赤兔站着不动···阿斗哭丧着脸道:“我错了,不该剪你尾巴,我给你吃好的赔罪·”·赤兔咴了一声··阿斗怒道:“再不走,把你挂在我房间的圆圈上,爆你菊花”·赤兔吓了一跳,撒蹄子载着阿斗和于吉穿过长安后街,从东门处出城,沿着官道,向武关方向跑了。
自蜀军占领长安后,潼关与武关便成了扼守洛阳、长安通道的两大关口,双方各占一处·魏军已大部分撤离武关,把重点兵力陈列于潼关处··蜀军在诸葛亮的示意下,佯攻了几次武关,便获得了战役的胜利。
赵云在三天前出发,率领五千名侍卫,无声无息地通过武关,向洛阳秘密前进··诸葛亮交给了赵云一张名单,那是吕布提供的,洛阳城内的人名···名单上共计七百七十三人,都并非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吏部文书官员,将军家的马倌,朝中三公家的门房,兵部尚书麾下的信使,洛阳皇宫内的太监头目,某一时换班的侍卫·还有洛阳城东门处守城的队长,副队长的妻妾。
更有吕布按照诸葛亮的要求,带进洛阳城后所布下的暗哨···这些暗哨将在城中等候,以接应赵子龙与他亲自训练出的暗杀部队,再带他们去寻到该杀的人··若吕布再次倒戈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只要吕布的忠诚度足够,赵云一举便能拔除洛阳的所有枢纽衔接人物·令整个洛阳城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中瘫痪··赵云刚走,诸葛亮便发动起了三万骑兵,一万步兵,亲自领兵绕过武关以及洛阳城西南,凭借高机动力,一路隐蔽进发。
·洛水南岸有宫内秘道出口,吕布更交出了一张从缚虎牢至洛水外的详细地图,以及具体机关布置··如果诸葛亮所料不差,曹真回去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曹丕联手诛杀受到重创的左慈,城内将有动乱甚至政变,正是从秘道中潜入,而后一举攻破洛阳的大好时机。
·只须城门能开,城内又有吕布接应,要获得巷战的胜利并不难···赵云吃了一口干糙的麦饼,喉中苦涩··他倚在树上,怔怔望着夕阳透过树杈投进来,的卢被绳索套了马口,以免发出声响,它低下头,赵云把麦饼喂给它些许。
赵云道:“你老了,的卢·”·的卢无法作答,静静看着面前的银铠将军,数十年前,正是这个人杀了他原本的主人张武,把它带到刘备面前··赵云道:“阿斗剪了你的尾巴,你不生气罢。”
·的卢在赵云脸上蹭了蹭,赵云笑道:“子龙给你赔个不是,归根到底,你亦可算是我的马,不能输给赤兔……”·的卢抬起头,像是有一丝不屑,眺望树林深处。
赵云坐直身子,继而起身,峻声道:“全军隐蔽,启陷阱”··周遭军士训练有素,一瞬间尽数散开,地上扯直无数粗索,赵云使劲拉扯的卢,的卢不情不愿地躲到树后。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赵云屏息,背持银龙枪,缓缓转过身,落日的一点余晖在枪身流转··蹄声从树林尽头传来,赵云一振长枪,正要刺出那时,瞳孔倏然收缩。
·只见赤兔马如一团红云冲进树林,姿态优美无比地越过第一根绊马索,华丽地闪过第二张兜马网,继而踩中了第三个陷坑··紧接着,赤兔马失前蹄,长声嘶鸣,把背上的流氓主公与小白仙师甩了出去,直飞出两丈开外,于吉一头杵了上树,阿斗晃悠晃悠地挂在树杈上。
·于吉“哎呀”几声,道:“你看,掉坑了吧·”·“靠”阿斗在树上大骂道:“哪个混球挖坑不填”··作者有话要说:傲娇名车内心独白·赤兔:尾、尾巴什么的,才无所谓呢·那个……吃的,反正,知道就好拉·哼,要不是主、主人,我才,才不理你呢·还有……那个,嗯,我才不会承认我怕剪尾巴,怕、怕露菊花,怕爆菊花呢一点也不怕·反正菊花也没全、全露出来,只、只有一点点拉·好了好了就这样了,不要啰嗦了,快走吧!·不许围观我谢绝喂食·前路漫漫··洛阳城内。
偏殿中空无一人··古董送去太和殿,亲兵铠甲近百套散予中军部属,以作留念·赏赐余银若干,留于赈济洛阳城民众··名马爪黄飞电赠予……·曹真想了想,侧过笔锋,将后面的那个“刘”字以浓墨抹了。
曹真写毕遗书,把武士服一路系到领口,在殿内坐了一会,想了想,解开衣领,扯下第一颗扣,压在遗书上·又掏出祖传玉佩,在手心不住摩挲,最后系在脖颈上,贴着心口塞进衣内。
剑锋如一泓秋水,诤然归鞘;明月黯然,群星隐曜··他迈出了御花园,黑锦服与夜同成一色,朝后宫走去,长靴踏于青草上,发出极轻微的“沙”一声。
曹真侧身立于院门外,听到院中一男一女的低声交谈·男人是曹植,女人是甄宓···甄宓一路走来,低声道:“你该把那方儿抄一份下来才是,师父要的药材多得数不胜数,又分开了遣人送进宫内,我压根记不住……”·曹植不悦道:“我又何尝不想药方上被华佗施了仙家法术,无法以笔墨……”·甄宓与曹植同时停在院门处,朝外走便越过左慈所住别院的地界,为保密为见,两人不敢踱出院外交谈。
曹真屏住气息··静了一会,甄宓又道:“黄月英你可见着了是否有头绪”·曹植不答,显是摇了摇头··曹植道:“我旁侧敲击几次,俱是套不出话,你为何如此担忧”·甄宓低声道:“子建,此人来历极为可疑,她是荆楚望族,黄家黄承宪之女,师父从未去过荆州,怎可能收她为徒我连番套问,师父俱答非所问,我疑的便是,她根本不是师父徒弟,貂蝉死后,我才是师门首徒……”·远处传来左慈的几声咳嗽,曹植与甄宓再静。
片刻后,甄宓声音更低了些许,听上去直似南疆蛊婆施法的呓语,道:“待师父配出那药来,身子好转了,我便带子桓去见他,你收拾停当,等着坐稳位置便是··“吕奉先此人如豺狼,你绝不可依,许褚乃是老臣,此时亦不可令他得知……”·曹植“嗯”了一声。
·曹真心头一凛,曹植要篡位·甄宓虽说得不甚清楚,然而话中却满是弑君篡位之意·是该先去通知曹丕,还是继续诛杀左慈的计划·曹真正拿捏不定时,甄宓已挽着曹植的手臂,步出别院,曹植像是颇为不耐烦,想避开甄宓,却又终究不敢。
曹真心内暗自叹了口气,见甄宓几次转过头来,像是想看什么,却又终究未回头··“甄姬,你……”·“曹子桓膝下无嗣要废我,我不过是自保……”··二人声音远去,曹真又等了一会,才走了出来,站在院门后,眼望别院花园中错落乔木与山石,那是八阵图。
甄宓离去后,木石自发动起,竟是挪了方位··该是现在趁着左慈伤重破阵进去,还是前去通知曹丕·左慈若死,甄宓的计划便无法执行,先杀左慈。
·曹真缓缓抽出剑,朝前走了一步,四周安静无比··乾六艮五……曹真默念口诀,过了别院一半,抬眼望见漆黑一片的小屋··“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曹真正要伏身时,背后无声无息飞来一道小指粗的皮鞭,猛然勒住他的脖颈·曹真气息一窒,瞬间反手挥剑,鞭上传来一股大力,扯得他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狠狠掼在地上·“师父神机妙算,今夜果然有……”·曹真瞳孔倏然收缩,一臂前探,令那长鞭在手臂上绞了数圈,猛力回扯,把挥鞭之人扯得横飞而来,旋挺剑直刺。
“……刺客·”甄宓身躯撞破石木飞来,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电光火石的瞬间,窗内飞出一道符纸,轻飘飘压在曹真肩上,恍若泰山压顶,把他扯得仰天摔下·曹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数声咳嗽从房内传出,左慈冷冷道:“你说得太多了,抓个刺客也如此啰嗦?”·曹真全身颤抖,动弹不得,他微微仰起头,与左慈双眼对视。
左慈柔声道:“曹子丹·”·曹真吸了口气,像是在剧烈挣扎,甄宓唰然撤了长鞭,缠于臂上,曹真呼吸缓了下来,双眼空洞无神,浑然失去了焦点··左慈又道:“曹子丹将军”·过了一会,曹真颤声道:“臣……在。”
·洛阳城外···赵云斩钉截铁道:“绝不可进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阿斗抱着赵云大腿,被拖了一路,道:“我知道里面的路,我走过一次。”
赵云怒道:“不行”·阿斗嚎道:“你把我留在这里也没用,我一定会乱跑的”·赵云心烦意乱,答道:“不行,你要师父随时提心吊胆,事怎么能成”·阿斗灵机一动,道:“那我去城门前,帮你吸引他们注意力。”
“……”·“让我去让我去……”阿斗开始耍无赖了··“你看,师父,我有迷香,蒙汗药,奶吉,你派再多侍卫盯着我,我也逃得掉……”··半个时辰后,赵云提着五花大绑的阿斗衣领,把他放在石上,蹙眉四处寻找入口,阿斗得意洋洋道:“师父,你找不到那地儿。”
赵云对着地图,最后放弃了在黑暗里找到入口的打算,看了阿斗一眼,道:“在何处”·阿斗认真道:“让我跟你一起,师父,我离不开你。”
赵云听到那句便不再吭声,片刻后道:“真离不开我”·阿斗坐着不说话,过了半晌,扁着嘴,开始酝酿了···赵云叹了口气,不耐道:“莫再耍这把戏,带你进去就是,不许乱跑,说罢。”
阿斗屡试不爽的绝招竟然失灵,只得讪讪道:“洛水涨了·”·赵云醒悟过来,一个猛子扎下水去,少顷才湿淋淋地出来下令集队··阿斗怔怔看着赵云落水处,这次他是真的想哭了。
·近千名黑衣士兵悄然散向洛水岸畔··赵云唤来于吉,解开阿斗身上的绳子,道:“你把易湿之物取出来,交给于仙师,他在外头接应·”·于吉一听这话,笑逐颜开,掏了一大叠符纸用油布包好,递给阿斗,阿斗探手进怀去摸,道:“也没什么易湿的……”旋愣住了。
赵云蹙眉道:“怎么”·阿斗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道:“什么时候丢的我记得换衣服都塞在贴身袋里……莫非是那天下昆明池去捞姜维的时候”·赵云又问道:“何物”·阿斗道:“没什么,丢了就丢了,反正什么劳什子东皇钟血也找不到。”
他把几件物事交给于吉,接过符塞好,又乖乖让赵云绑上··赵云提着阿斗这个累赘的,不断扭动的大粽子,潜了下水,寻到那个黝黑的洞口、··“嚓”的一声,火星飞溅,燃着了绒芯,继而数根火把亮起,赵云把长长的火把杆插在阿斗衣领里,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秘道走去。
阿斗讨好地说道:“师父你真厉害,居然不让奶吉跟来,这样阿斗就不敢乱跑了·”·赵云不答··阿斗把头伏在赵云脖侧,他有力,健壮的肩膀像座山,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士兵跟了上来。
“师父--”阿斗伸长了嘴,在赵云脖颈上大声地亲了一下··吧唧声在空旷的秘道内传了开去,上千挤在秘道内的士兵尾随其后,听得一清二楚··赵云低声道:“给师父留点面子,成不”·阿斗笑道:“你记得去年……不,前年,我在房间里上吊的事儿不”·赵云顿了一顿,继而不再压低声音,道:“记得。”
阿斗问道:“那天……睡觉前,我是怎样的”··黑暗令他想起自己中毒时的梦境,梦中的金甲巨人轩辕氏告诉过自己,他是由数世不同的灵魂转世而来,继而在这个时代的刘禅身上,拼合了各种记忆的碎片。
也就是说,呆傻的刘禅只是自己一片残缺的灵魂,真正的,完全的刘禅在那一夜得以补全,那夜发生了何事有何异状依稀记得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白天,姜维说过,他曾挨过诸葛亮一顿训,诸葛亮为何训他·这个疑问一直存在于他的心中,此刻只是好奇问了出口。
更带着提几句旧事,对离开长安后便沉默得反常的赵云,打打人情太极··然而他却万万料不到接下去的答案,会令他震惊如此···赵云答道:“你喝了月英送来的消暑汤。”
阿斗气息倏然一窒,道:“中暑”·赵云道:“日间你在孔明处背不出书,被月英罚站于院中一下午,回去后便中暑了·傍晚月英送来解暑药,师父喂你喝下的,忘了”·阿斗又问道:“我喝过药,说啥了没”·赵云答道:“你说头疼得紧,离不开师父,让师父别走。
但那夜师父得巡城,本想巡完就来陪你,不料走开一会……你便上……便荡秋千去了·”·阿斗“嗯”了一声··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赵云忽道:“说也奇怪,自那次起,你便开窍了,还以为你会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阿斗正思考间,随口笑答道:“要一辈子不开窍,那就苦了师父了·”·赵云沉默片刻,那声音内竟是有点不稳,他答道:“还是不开窍的好,至少……”·师徒二人俱是静了,赵云感觉到阿斗温暖的呼吸凑到耳畔,遂别过头,避了开去。
阿斗吻了个空,赵云停下脚步,反手抽出火把,抛在地上,那一瞬间,阿斗借着最后的光线,清楚地看到赵云脸上发亮的水痕···火把落地,发出轻响,秘道内恢复一片漆黑。
前方立着一堵墙,那是上次他与吕布逃出洛阳时的暗门···阿斗低声道:“师父,没路了”··寂静在黑暗里显得悠久而漫长。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绵延的岁月被卷入了黑暗的漩涡,无数回忆一点一滴地离他们远去···赵云答道:“阿斗,我们走到了尽头·”···黯夜飞灯··洛阳皇城,别院,厅内。
·左慈闭上双眼,喃喃道:“太暗,曹子丹将军,点灯·”·曹真道:“是·”旋即走到墙角,晃亮火折,点燃一盏油灯··“还有一盏,那边……”左慈道:“西面角落里。”
“再一盏·”·曹真依言把殿内六盏油灯都点亮,左慈道:“背后大的也点起来·”·“人老了就是怕黑·”左慈眯起眼,朝甄宓道:“漂亮徒弟,你还在这处做甚”·甄宓微有点不知所措,左慈吩咐道:“不早了,传奉先儿过来,为师问他几句话,你去睡便是。”
甄宓敛首退了出去··老道士摇摇欲坠,背后有一盏极大的油灯·曹真一手微微发抖,目光专注地盯着灯芯,伸出手去,点着了···七盏灯光线交错,照亮所有死角,厅内亮了。
·曹真转身,一手按着腰间剑柄,立于左慈身后··左慈看着案前一枚淡红的药丸,沙哑着声音道:“混元长生丹,缺了东皇钟血,服下会如何”·曹真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答道:“臣不知。”
左慈道:“延年续命起死回生你可服过混元长生丹”·曹真道:“臣未尝服过。”
左慈疲惫地点了点头,道:“长生……只怕无法长生,却又应了那通体虚弱的药劲,倒是颇为麻烦·”·左慈又道:“吕奉先来了,你说我该不该服”·曹真答道:“仙师道法通神,自不惧宵小鼠辈。”
左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把药收进怀中,横端木拐,缓缓抽出拐子剑···剑锋如一张锋利的纸,映出他背后曹真的双眼,曹真眼神空洞,迷离,左慈抬眼望向门外。
院中传来一声巨响,一座假山横飞进厅··左慈微微举起拐子剑,指向假山,它停在半空,继而朝外飞去,撞塌了近半面别院的石墙··吕布漠然道:“老头子,叫我来,又在院中布这机关作甚”·左慈讥道:“侯爷女婿,一别经年,你还是这般爱使蛮力,不用半点脑子。”
·吕布大步走进,进厅的瞬间,目光落在厅堂角落的油灯上,继而一路右移,最终与曹真对视一眼·书香?TXT ??·曹真四指握剑,拇指弹开剑柄,俯身,抽剑,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吕布漠然道:“唤我来……”·曹真无声无息地抽剑,腰畔长剑出鞘,朝左慈平挥而去··左慈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幕,瞬间反手挥出拐子剑,曹真家传宝剑砍上神兵,“叮”的一声断为两截,电光火石的一瞬,拐子剑直飞而至,穿透曹真胸膛,把他牢牢钉在了墙上··“……何事”·吕布这才说完了后半句话。
厅内静得只剩曹真的喘息,他咳出一口血,面朝吕布,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后者蹙眉不解··吕布望向左慈,期待这老不死的道士给出一个答案,局势变得太快,以至他全然忘了左慈的魅术。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左慈与吕布对视,吕布微微一颤··曹真无力地闭上了双眼···阿斗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没有赵云,他就什么都不是。
数名士兵散于四周,围住了他所能离开的方位,火堆散发出光芒,照着他们陌生的脸·阿斗看了一会,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这很正常··阿斗想了想,决定和群众打成一片,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警戒心态,道:“你们叫啥名字”·没人回答他。
阿斗嘲道:“都不说话欺君以下犯上不怕被我砍头”·依旧无人作声。
阿斗道:“我要罚赵子龙军棍·”··“龙军,黑衣队·”立即有士兵答道··攻心之计得售,阿斗又问道:“名字。”
士兵扯出腰畔木牌,上书“柒拾叁”三字··阿斗明白了,道:“放轻松点,跟死鱼一样做啥呢·洛阳马上就能破,大家以后是我的侍卫,脸色好看点嘛--”·黑衣军士兵的眼神冷淡且疏离,阿斗道:“他平时和你们怎么相处的”·柒拾叁答道:“吃在一处,住在一处。”
阿斗点了点头,道:“你们每月俸禄都拿回家么是哪儿的人”·士兵尽数静了,半晌后,柒拾叁答道:“主公,我们都是孤儿。”
“哦·”阿斗答道:“对不起·”·过了一会,阿斗又道:“我也……嗯·”··柒拾叁答道:“我们自出生起,便不知父母是谁,无依无靠,这才唤作孤儿。”
阿斗微有些恼,又问道:“怎么参军的”·柒拾叁道:“赵将军把我们从各个队里寻来的·”·阿斗点了点头,道:“师父对我也挺好……你们六个人都是他拣……他找到的”·柒拾叁回道:“不是这里六人,是黑衣队一百二十人。”
阿斗茫然道:“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柒拾叁笑了笑,道:“一年前·”·阿斗又道:“孔明给你们多少俸禄,够用么”·柒拾叁答道:“丞相不管我们,是赵将军私下出钱购的刀兵,又教我们武技。”
阿斗登时蹙眉道:“难怪分钱不剩……一个人养这么多……”··在场众人一听之下,俱是脸色大变,有人插嘴道:“主公明鉴赵将军绝无任何私心,平素着我们只听令于主公,主公在先,赵将军在后……”·阿斗不是笨人,知那士兵恐怕柒拾叁所言触了忌讳,遂笑道:“知道,我也是他养大的,从来没疑过他。”
众士兵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朝柒拾叁投去责备的目光,柒拾叁吓得不敢再说话··阿斗想了一会,又道:“他平时……教你们都教多久”·这问题难以回答,阿斗又换了个方式道:“师父在军营里住的时候,一天睡几个时辰”·过了一会,柒拾叁才小心翼翼答道:“一个半时辰。”
·每天只睡三小时阿斗好奇道:“这么忙都训练你们做啥了别怕,我不是多疑的主公·”·墙角另一士兵冷冷道:“将军带我们出去杀人。”
阿斗吸了口气,道:“杀什么人”·那士兵答道;“随便什么人,有时是败兵,流寇,有时是打劫百姓的贼匪·”·阿斗问道:“经常出去杀人”·士兵答道:“一月多则十次,少则五次。”
阿斗摇头道:“从来没发现过,师父每次抱我,身上都闻不到……血腥气·”··他不再出声,坐着呆呆想了许久,脑中浮现赵云回到军帐中冲洗数次,再换上那身干净武士服,笑着匆匆来找自己的画面。
难怪每次与赵云一起,他都紧紧搂着自己,睡得甚沉,唯没想到他上一刻还在浴血冲杀,回来后竟是只言不提,仿佛是怕身上的杀孽传染给这个懦弱的小徒弟··“赵将军是真正的男人。”
柒拾叁道:“他对家人,部属有情有义,对敌人从不手软·”·阿斗陷在遐想中,“嗯”了一声···机关门悄然洞开,把他从思考里猛地扯了出来,众士兵如临大敌,各自抽刀,挡于阿斗身前。
一缕火光从缚虎牢的长廊末端投进秘道的入口处,外面传来慌乱的呐喊,阿斗认出背光的高大身影,道:“我靠,你别老吓人成不,哑巴”·“没事,自己人。”
阿斗排开士兵,挤到吕布面前道:“师父暗杀成了”·然而他还未得到答案,脖上已是一紧,气息被扼在喉中,身子被提离了地面,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以为这只是一场玩笑,他的耳畔传来临死的喊杀声。
阿斗与吕布对视片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半个时辰后,赵云的银色铠甲上浸满鲜血,疲惫不堪地推开秘道门,道:“阿斗,你们先……”·赵云站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前,闭上双眼,狠狠一拳击在洞壁上。
·二更时分,西城尽数入睡,长街内民居三三两两熄了灯火,唯剩零星几盏昏黄油灯透过窗纸亮着··打更之声回荡于空旷长街中央,巡夜人像是听到一声轻响,怀疑地朝巷内望去。
他猛地吓了一跳,连人带灯笼朝后仰倒,摔在地上,继而慌慌张张朝后退去··“杀--”·话还未出口,手弩机括响动,一根带毒袖箭准确地钉上了他的喉咙。
站在巷内的黑衣士兵不再看他,俯下身去,从躺在脚边的死人身上搜出火折子,微微一晃,亮了··黑衣士兵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取出一叠薄薄的白纸,轻手轻脚地朝下一抖。
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笼··他提着薄纸笼的顶端,把火折凑到纸笼之下,点燃了一小团蜡芯···与此同时,洛阳城东··民宅内点着数盏灯,夏风把纱帘吹起。
宅邸内传来女人的娇喘与男人满意的笑声··“唷,别在这混闹,快下去,二更了,换班守城门·”·“迟些去也……本将军安排……儿郎停当。”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将军……”·媚笑声不绝,打情骂俏在这轻柔微风中传得老远,窗外梧桐树上沙沙作响,树叶的清香飘入房中,继而“咔”的一声,女子尖叫,男人闷哼。
淬毒利箭闪着蓝光,穿过男人背脊,钉进女子胸口··树桠上抖出一个蝉翼纸制的方灯笼,一星火光亮起,凑到那灯笼下方···第一盏灯笼轻飘飘地越过漆黑的屋顶,飞向夜空。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纸灯离地而起,随着清风缓缓上浮··完成了任务的黑衣军士兵同时掉头,掏出利匕,疾速奔跑,在街口转角处汇合,人越来越多,不作交谈,向着洛阳城东门掩去。
纸灯三三两两地从洛阳的每一个角落飘出,城东,城西,甚至皇城的数个偏僻角落,火光在薄如蝉翼的白纸内跳跃,仿佛地面释出了飞旋的星辰,把它们温柔地送往漆黑的天幕。
·太和殿楼台··甄宓倚着栏杆,朝外望去··侍婢柔声道:“娘娘,二更了·”·甄宓望着远方升向天际的数百盏浮灯,喃喃道:“这灯真美,今儿是谁的忌辰城里都放灯儿呢。”
“皇上呢”·侍婢不敢应声··坐在角落里拨着熏炉的老嬷嬷朝外看了一眼,便自顾自道:“娘娘未见过”·那老嬷嬷乃是袁绍家中老仆,当年甄宓改嫁予曹植时把她带到洛阳,辈份甚高,瓮声瓮气道:“娘娘没去过江东,老奴倒是记得几十年前的一些事儿……”·甄宓头也不回,笑道:“啥事儿”她的双眼映出如繁星般的浮灯,以及深黯的夜空。
·“当年曹丞相赢了官渡之战……”老嬷嬷笑着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自嘲道:“老了,忘事儿了该唤‘先帝’,瞧我这嘴。”
甄宓笑道:“这改朝换代的事儿太多,连我也记不住,原怪不得嬷嬷·”·嬷嬷又道:“那年袁本初太尉兵败,老奴跟孙坚一家逃到江东,过了几年,先帝便带着八十万大军亲征……到了赤壁。”
甄宓答道:“不就是火烧赤壁么,又与这灯儿什么相干了·”·嬷嬷笑道:“火烧赤壁,孔明借东风,老奴恰巧就在赤壁,娘娘那时还是个小女娃,自没看到,漫江的大火……老了,说忘正事儿了,借东风前那一夜,满江上都是这灯儿。”
甄宓仿佛察觉到一丝不妥,道:“赤壁之战时也有这灯儿”··嬷嬷取了根铜签,拨了拨熏香炉,把它笼上,继而起身,颤巍巍地走到栏旁,甄宓忙把她扶着,二人一同望向城外飘起的无数浮灯。
“那时是七月十二·”老嬷嬷喃喃道:“孔明借东风,布了个呼风唤雨的阵……老奴也不懂,刘备的夫人,唤啥来着”·“甘倩。”
甄宓低声道··老嬷嬷点了点头,道:“百姓都说,孔明祭天,甘夫人祭水,那夜看的人多得是成山成海,江边挤满了人,东吴军放了灯儿,高高低低上万盏,都飘在江上,甘夫人走上水去,站在江上,江浪翻涌,她一拂袖,江边旗子,船,水都停了。”
·甄宓难以置信般地吸了口气··老嬷嬷眯着眼,又道:“神女临江……满江都是银光,白茫茫的·”·“她就像娘娘这般美,两手挽着丝袍袖子,随手向西边一指,江边几万面旗子,齐刷刷就飘了起来。”
“诸葛亮的孔明灯,就都向西边摇摇晃晃地飞去,像银河一般……”老嬷嬷道:“听说甘夫人也是道家仙女,与娘娘一般,娘娘见过她”·“这就是孔明灯”甄宓脸色变得煞白。
·黄月英笑吟吟道:“这就是你先生的孔明灯,共七百七十四盏·”·姜维仰头眺望,远处洛阳内升起数百点温柔黄光,喃喃道:“真漂亮·”·黄月英又道:“赤壁那会,满江飘灯,阿斗他娘跟仙女一般,那才叫美,今儿这景象,顶多就是个小把戏。”
她拍了拍马,道:“走罢,赵子龙该在城里等得不耐烦了·”··远处洛阳城仍是大门紧闭···姜维,黄月英翻身上马,姜维集结部队,道:“师娘你……还是别去了成不。”
月英斥道:“没罚你呢,有啥事儿师娘担了,你先生一把老骨头,你还敢让他去找左慈的麻烦不成”·自诸葛亮发兵那日起,黄月英竟是一身男装,混进了征讨洛阳的大军中,月英又道:“赶紧的,别让你先生见着了。”
姜维无可奈何,只得纵马奔至平原上,朝远处按兵等待的孙亮吹了个唿哨··孙亮调转马头,紧张地望向姜维··月英笑道:“怎么,俩猴儿见了这大场面,哆嗦了”·姜维笑答道:“师娘见的大场面多,我俩可没见过赤壁那会儿的大阵仗。”
·月英啐道:“别说赤壁,更大的场面师娘也见过……满天仙神死个九成九,一地英灵齐刷刷地飞天上去,你俩见过不”·孙亮与姜维俱是大笑,只以为月英在哄小孩,心情轻松了不少。
月英眼望那城门,片刻后道:“行了,冲·”·孙亮忙道:“门还没开·”书香?TXT ??·月英道:“听师娘的,冲”旋即一马当先,冲出了军队。
·姜维眼望那关得寸缝不留的城门,只得咬牙一挥手,一万骑兵马蹄上俱裹了棉布,犹如闷锤擂破鼓,朝洛阳直冲而去·千步,百步……城楼顶端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火把前端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士兵的身体摔了下来。
吊桥微微一摇,继而铁链松脱,发出刺耳声响,砰的一声搭在护城河上··城门轰然洞开··“杀--”姜维竭尽全力嘶吼。
“杀--”一万先锋队发出震天的呐喊·“杀--”天崩地裂,怒海倒灌洛阳城外旷野中出现足足两万鬼魅般的骑兵,跟随先锋部队冲向城门··茫茫旷野中,数万把弩弓发出谐振,“嗡”的一声,带火利镞于预伏点飞出,铺天盖地射向洛阳城内。
·姜维的一声怒吼,拉开了攻破洛阳的战争序幕,同时展开了改写历史的全新的年代··那是历史性的一刻,五千年的时间轴终于在汉军冲入洛阳的瞬间断裂··神州大陆自此漂向久远而不可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洛阳之战任务正式开启,各分战场及参战人员名单、战斗力如下··1)别院战役:·敌方:左慈(999级),吕布(408级)·我方:阿斗(16级),赵云(405级),曹真(198级)·城外协力友好阵营NPC:于吉(763级)·2)偏殿战役:·敌方:甄宓(142级)·我方:钟会(68级),黄月英(1,047,993级)·3)皇城战役:·敌方:司马懿(260级),曹丕(103级),典韦(220级)·我方:孙亮(47级),诸葛亮(368级)·4)金殿战役:·敌方:司马昭(190级),紫珏(2级)·我方:姜维(190级)·各小队请注意,这里是控制中心,上头指示,此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家使尽浑身解数,能阴就阴。
现发放武器,第一小队:折凳一把·第二小队:板砖一块·第三小队,石灰粉一包·第四小队,花盆架一件··望各队长善用此上古四大神兵,发挥横扫天下的王八之气,王道之光与你们同在·阴不过被抓,切勿挣扎,等师父来救……不不,等我继续开外挂什么,于吉你也要好吧,给你草纸一张,多的没了,去一旁折飞机吧……呃,纯属口误,去一旁折飞机,没有“吧”。
绝处逢生··洛阳城外,火光盈野···于吉拿着根不知何处捡来的树枝,捅了一会鼻涕虫,把它们拨下河去·头上无数骑兵哄然冲过洛水桥,马蹄声大作。
他抬头张望,见城门开了,便从怀里掏了几张纸,翻了翻,拣出一张牛皮纸··于吉哼着从阿斗处学来的怪歌,把纸对折,斜压,弄成一只尖头的纸飞鸢··于吉攀上河岸,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个趔趄,爬到高处,把飞鸢头伸进嘴里,学着阿斗,有模有样地呵了口气,朝着洛阳城里一射,笑道:“你--完--拉--”·旋拍了拍手,扛起招幡,离开了洛水河。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五十盒桂花酥没拿,犹豫了半天,该不该回头去找阿斗要,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回家睡觉是正经···带火流箭铺天盖地飞进城内,时值盛夏,天气燥热,登时不少房屋便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
洛阳城主街,井字四街俱成了火海,大火沿路远远烧去,房舍一间接一间被引燃,火龙直蜿蜒到皇宫门前··孙亮率领三千骑兵在火海中左冲右突,听皇城门前嘶喊声不绝,忙策马奔去,喊道:“姜将军小心”·那时间皇宫禁卫已集结了近千人,然而仓促迎战,顷刻便被姜维冲散孙亮紧张地眼望皇宫高处,火光蔓延到屋顶。
“伯约--”孙亮大吼道,猛策战马,朝姜维奔去···夜空下,皇宫金殿屋檐,司马昭手执巨弓,长身而立···孤云出岫,去留一无所系·朗镜悬空,静躁两不相干··司马昭抿唇,蹙眉,弯弓,搭箭,把一张半人高的大弓拉成满月,轻声道:“今日便为我师报仇雪恨。”
·箭离弦,如流星般飞向姜维··那一瞬间,孙亮从侧边扑来,搂着姜维的腰,把他掀得仰身,利箭于面前掠过,射穿了姜维头盔··二人翻滚着坠下马去,摔落于地,姜维的头盔被利箭牢牢钉于石砖地上。
“谢……子明兄·”姜维心有余悸,朝高处望去,司马昭一箭不中,已下了屋檐,撤进宫内··“追活捉这小子,逼他父投降”孙亮把姜维扶上马,姜维擦了把汗,见内城大门已破,率领千余骑兵朝皇宫内追去。
孙亮喘了几声,吩咐亲兵道:“扼守皇城大门,等候丞相”·“蜀寇休走--”··石破天惊的爆喝,曹军终于觉醒,洛阳骑兵队长,上将军典韦倒提牛头巨斧策马奔来·典韦来得太快,短短几息已疾冲过数十丈此刻若是转身上马,无异于把自己后背卖给了敌人,孙亮沉着抽出腰畔短匕,喝道:“放箭”··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背后亲兵弩箭齐发··典韦巨斧脱手掷出孙亮险之又险地就地一个打滚,那斧却是带着呼呼风声飞至,把他战马砍成两截·瞬间鲜血狂喷,孙亮不住后退,典韦战马已身中数箭,前脚发软跪下,借那一甩之力,典韦如恶鬼般跃起,冲向孙亮,把他扼倒在地书香?TXT ??·皇城前乱成一团,洛阳骑兵部队上千人追随其后,堪堪撞了上来,再看不清脚下踩的何人,大火蔓延开去,遍地是鲜血,断肢横飞。
·孙亮被典韦粗短手指扼住喉咙,双眼充满惊惧地望向天空,伸手在身旁地上不住疾抓,瞳内映出一架翩翩飞来的纸飞鸢··他抓了一把土灰···甄宓花容失色,听着宫墙外传来的嘈杂声,知道洛阳城中定是一团乱。
她顾不得再去找曹丕,撕了裙摆,一路穿过后宫,四处俱是侍卫的尸体,她倒抽了口冷气,转身时与一名黑衣军士兵打了个照面,尖叫一声,朝后摔去··黑衣侍卫亮出匕首,不由分说便朝甄宓刺来。
甄宓恐惧地尖叫,不断后退,那黑衣侍卫倏然觉得脖上一紧,身子横飞出去,脑袋狠狠撞上假山,脑浆四迸··甄宓脸色再变,收鞭回臂,冷冷道:“连女人也杀,一群混账。”
她沉吟片刻,起身穿过长廊,悍然一鞭把内殿大门击得粉碎,尖声道:“曹子建”·殿内灯火通明,曹植满脸通红,和衣躺在榻上,显是醉得不省人事。
甄宓上前一脚踹在曹植脸上,咬牙切齿道:“贪杯的废物,在此等死就是”旋不再管曹植,推开侧门,朝后花园左慈别院中寻去···所幸这处还未有敌军,只要呆在别院里,有左慈在,料想汉军也作不出何大乱来。
“请皇后娘娘留步·”·甄宓穿过一间宫阁,在钟会面前停下了脚步···甄宓冷笑道:“叛国忤父的逆子,你也被刘家贱货迷得昏了头了”·钟会峻声道:“皇后娘娘的鞭子,宫内早有不少人领教过,士季若要抵抗,伤了皇后可是大不敬,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甄宓柔声笑道:“钟将军年少有为,武艺超群,本宫是绝不敢班门弄斧的·”·钟会还未察觉有异,只不住提防这女人故弄玄虚,紧紧盯着甄宓双眼,道:“既是如此,便……”·话未说完,只觉甄宓双眸灵若秋水,把自己神智扯了过去,思想瞬间混沌了起来。
·下一刻,银铃般的笑声从殿外传来··“哟,这地儿也不咋滴·”·钟会大叫一声,甄宓摄魂之术顿时被破,钟会朝后摔去,甄宓再顾不得这少年将军,猛然转身,吓得色变,杏目圆睁望向殿外款款走进的一名村姑。
甄宓水袖抖出长鞭,如毒蛇蜿蜒,垂于身周地上,只待她起手一挥,鞭子便要朝那村姑卷去··甄宓冷冷道:“来者何人”·那村姑挽着袖子,盈盈一福,笑道:“月英见过甄师姐。”
甄宓道:“黄月英你是黄月英”··月英不答,只笑吟吟地打量甄宓,甄宓被看得心中发毛,又见黄月英始终笼着袍袖,袖内不知藏了甚厉害兵器,只暗中不住提防,道:“原来是诸葛夫人。”
甄宓目光停驻于黄月英脸上,此女貌不惊人,眸中却满是慧黠灵气,是何来历·甄宓冷冷道:“诸葛夫人与我师门究竟有何干系师尊向来只收美貌女子为徒,夫人……”·月英不待甄宓说完,便笑着打断道:“我家那油滑猢狲,倒是曾说过……”·“何以来此装神弄鬼……”·“……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月英一句话登时把甄宓噎住··甄宓只觉一见此女,自己便处下风,正要寻话来斥,不防黄月英又道:“左老仙师可是想那混元长生丹想得发了狂浑然忘了首阳山六诀之首”·甄宓心头一凛,那首阳山修仙六诀,正是左慈曾传予她的,总纲便是:“自然造化,浑然一体,死生由天。”
·月英笑道:“既动了执念,想必也离死不远,这世上越是怕死,便越是早死,甄姑娘现回头还来得及……”·钟会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微微抬头,见到一架纸飞鸢从月英与甄宓头顶掠过,空中一个滑翔,进了左慈所居住的别院。
甄宓喘息不定,心旌神荡,竟是在月英笑语中动摇了心智,她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凝起真气,挥手扬鞭,朝黄月英狠狠抽去,怒喝道:“何处来的泼贱,姑奶奶教你知道厉害”·黄月英斥道:“好胆”·旋一拂袍袖,袖内神兵闪现万丈青光,带着呼呼风声飞向甄宓··阿斗躺在冰冷的地上,院外喊杀声不断,烈火映红了近半边天幕。
他悠悠醒转,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紧接着识趣地再闭上,继续装死··这个时候,小流氓绝对明白夹紧菊花做人的道理,不可硬来··左慈眯起眼,道:“人间天子,怎这副窝囊德行”·阿斗想了想,见瞒不过,只得把眼睁开,却不去看左慈双眼,在吕布脸上扫来扫去。
过了一会,赔笑道:“老爷爷,我错了·”·“……”·左慈道:“没了赵子龙护驾,此刻便乖巧了·”他抬起满是污垢的尖指甲,指向躺在地上的阿斗,吕布便走上前去。
左慈以朱笔在一张黄纸上绘着什么···吕布俯身,阿斗抬头与他对视,期望从他的眼神中寻到什么暗示··然而他没有,吕布的目光冰冷而陌生,他修长的手指十分冰凉,触到阿斗的手背,令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才是真正的吕布,阿斗明白了··那个往昔高大的,英朗的,温柔的侍卫,唤荆沉戟··荆沉戟的灵魂是阿斗赋予的,然而在这一夜,沉戟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面前毫无感情的温侯--吕奉先。
阿斗茫然看着吕布的大手牵起自己的手掌··接着,吕布折断了他的一根手指··阿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左慈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大哭,抬眼望向阿斗,颇有点意外。
阿斗被吕布扇了一耳光,再次醒转,脸色白得如纸,咬破了嘴唇,却竭力把疯狂的大喊压抑在心里··左慈冷冷道:“滋味如何你倒是硬气。”
·阿斗苦忍着泪,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搂向吕布的脖颈,道:“哑……哑巴,醒……”·他的手还未触到吕布,咽喉便一紧,全身重量压在脖上,两脚离地,被吕布提了起来,掼在左慈案前的地上。
吕布又在阿斗身上踹了一脚,阿斗登时蜷成一团,仰头艰难地大口喘息··左慈看了阿斗一会,道:“你亦是华佗传人,我且问你,混元长生丹,有何药效若有半句虚言,再折你手指一根。”
阿斗握着受伤的左手,侧躺于地,喘了一会,断断续续道:“你……他妈的,你赢不了,死老头·”·左慈勃然大怒,道:“把他--”·阿斗道:“我说长生不老。”
左慈沙哑着声音道:“除此以外”·阿斗颤声道:“吃完,身子会虚弱两三天·”·左慈冷冷道:“这我知道,东皇钟血何处寻得”·阿斗摇了摇头,左慈沙声道:“动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指又被断了一根,痛彻心扉的精神上的刺激,令他彻底昏了过去···“我真他妈的……不……知……道。”
阿斗第三次醒转,猛然喘了几声,抱着吕布的脚,“哑巴,快醒醒……我不怪你……”·左慈嘶声道:“你倒是硬气·”·“我……”阿斗嘴唇动了动,额上满是汗水,瞬间他被吕布狠狠踢到一旁,撞在左慈木案前。
吕布化作一道疾影横掠出去,在厅门处一拳击出·赵云险之又险地侧过身,单掌拍于吕布手腕,借力使力,拖得他撞上墙壁,轰的一声巨响,房墙垮了半面·左慈抽出案上签筒中的一根竹签,点在阿斗脖上。
赵云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抱拳道:“请仙师放了子龙徒儿,子龙束手就缚,一命换一命便是·”··左慈嗤道:“一命换一命”·吕布被摔在一片瓦砾中,此刻翻身挣出,无声无息地一拳,狠狠击在赵云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云俯身摇摇晃晃地迈了一步,吐出一口鲜血,抬眼望向左慈,道:“正是·”·阿斗终于忍不住哭腔,歇斯底里地大嚷道:“我说别打我师父”··“混元长生丹能固颜能长生能年轻不怕百毒别打求你了仙师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皇帝就是你了别打我师父”··赵云满口鲜血怒喝道:“废物”,旋即肋下又挨了吕布狠狠一脚,登时飞起撞在墙上,口鼻处鲜血狂喷。
眼见吕布箭步上前,又是一拳捣在赵云腹上,赵云软软倒了下来···“东皇钟东皇……”阿斗绝望的双眸映出左慈苍老如枯树皮的脸。
他望见了左慈的双眼,不由得全身剧颤···阿斗深吸一口气·书香?TXT ??··赵云喷了吕布满头鲜血,倚着墙倒下,吕布双眼被鲜血一迷,伸手去抹··赵云左臂前探,稳稳抓住了吕布的脚踝。
·阿斗眼神迷离,失去意识前,瞳孔中倒映出一抹雪白的寒光··曹真拔出了钉在胸口上的拐子剑,一手捂着胸口剑创,另一手用尽全身力气,平掠而来···阿斗呼出一口气。
·赵云把吕布拉得俯身摔下,紧接着,身体平摔,抬起手肘,猛然倒扣,大力击在他的后脑勺上··阿斗被箍得紧紧的精神一松,脱离了魅术控制···曹真手中利刃挥过,左慈脖颈一凉,花白的发丝飞散,松手撤签,身子朝后仰倒。
苍老的头颅滚落,掉在阿斗怀里···“妈啊--”阿斗抓狂地大嚷,恐惧地把左慈的头抛了出去,它骨碌碌地滚到墙角,脸转了过来。
·左慈的脸上,双眼兀自圆睁,嘴角带着一抹诡异无比的微笑··一切都安静了···阿斗手脚发凉,瞳孔倏然收缩,全身湿淋淋的冷汗,犹如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厅内静得可怕,只有左慈的无头身躯脖颈里流出的粘稠的血液,一点一滴落在地上,滴答作响··吕布的呼吸均匀,显是昏了过去··赵云的喘息声急促,受了重伤。
曹真倒在案边,气若游丝···阿斗终于回过神,发着抖爬向赵云,旋意识到不妥,连滚带爬地扑向曹真,哭道:“曹子丹”·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曹真呻吟了一声,阿斗连忙把他抱在怀里。
曹真失血过多,从墙边拖了一滩积血直到案旁,一身黑锦服已湿漉漉地尽是腥血···阿斗咬牙道:“曹子丹,你撑着撑着”·他伸手进药囊去翻药,却被曹真按住。
·曹真拉出阿斗的手,顺着他的手腕,摸到他被吕布折断的两根手指,轻微使力,阿斗大叫一声,断指被曹真扳直··阿斗痛得全身抽搐,大哭起来,继而把头埋在曹真肩上,不住恸哭。
曹真已再无力气说话了,他冰冷的鼻梁在阿斗脖颈处蹭了蹭,停了气息···阿斗抱着曹真,失声痛哭,··不知哭了多久,曹真面现死灰之色,身子越来越重,再救不活了,赵云疲惫的声音才唤醒了神志不清的阿斗。
“人死……不能复生·阿斗,别太……难过,战……未完·”·阿斗颤抖着把曹真敞开的衣领扣上,哆嗦着扣了几次,才想起他的领扣已赠了自己。
·这下更是心酸无比,他像个失去亲人的小孩般大哭,拖着眼泪走到赵云与吕布身旁,缓缓跪了下来,抽泣道:“师父,师……父·”·赵云虚弱道:“药,内伤。”
阿斗方醒悟过来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洛阳外城内城局势尚不知如何,万一魏国侍卫听到响声来寻,自己与赵云,吕布三人便只有死的份了··阿斗不住抽泣,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掏药囊,辨出几味治内伤的药草,嚼烂后喂给赵云。
赵云方出了口气,道:“唤……沉戟,寻水……泼他·”·阿斗颤声道:“不,等等……”··他迅速从乱局中理清了头绪,艰难地把赵云拖到柱后,藏了起来,低头道:“师父你歇会儿,我去把哑巴弄醒。”
说话时阿斗瞥见墙角的一盏油灯,那灯直接摆在地面,是做什么用的·顾不到想这许多,他又把吕布翻了个身,摇了摇他,见吕布昏迷不醒,只得出去找冷水。
迈出柱子的第一步,他听到了一声轻响···有人来了··阿斗瞬间闪身到柱后,胆颤心惊地从柱子后探头出来,望见厅堂中的一个人。
·不,是半个人··左慈的无头身躯以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地坐起···阿斗背脊寒毛尽数唰的一下竖了起来,两脚不断打颤,全身筛糠一般地发着抖··左慈的无头身躯,伸手朝墙角招了招,那断头拖出一道血迹,滚了过来。
·他把断头托起,端端正正地接在脖颈上,面上仍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左慈伸手入怀,摸着什么,阿斗吓得疾喘数声,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化为勇气,操起柱后的一把椅子,冲了出去··“滚你--”·阿斗已濒临崩溃边缘,疯狂地操起椅子,砸向堪堪接续断头的左慈··说时迟那时快,左慈已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抬手朝向阿斗冲来的方向,手掌一推,符纸被贴在阿斗身上·两人距离只有短短二尺,阿斗冲势未消,被定在半空。
阿斗无法作声,全身僵硬,俯身,近距离地看着左慈,左慈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不停渗出血珠来···左慈动了动唇,微微张开口,一手把那符纸按在阿斗胸口处,另一手再次伸进怀中。
他要找什么阿斗如同坠入万丈深渊··“阿斗……”赵云虚弱的声音从柱后传来:“阿斗”··左慈的双眼略微上翻,笑容僵住,目中满是恐惧神色。
他看到了窗外飞进来的一物··阿斗的恐惧已达到了顶点,却无法作声,眼睁睁看着一架纸折的飞鸢轻飘飘射进厅内··纸飞鸢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掠过相持不下的左慈与阿斗面前。
·它飞向木案后,燃得正旺的那盏油灯····作者有话要说:来,咱总结一下这三章里的悬念,免得俺脆弱滴小脖子被掐~卡位吊章是不好滴~~·1:月英师娘的身份(最后终结章才揭,不用猜没关系,不影响剧情)·2:曹真假装受控制时,点的那七盏灯(本章已揭晓了,没错就是七星灯)·3:左慈按照混元长生丹炼制的那枚赝品仙药,最终的作用(下章揭晓)·4:月英师娘袖中无敌神兵(下章揭晓,其实在上章作者有话里已经提示了……)·5:串起三个战场的时间线的,奶吉同学的纸飞机作用(本章末尾其实已经揭晓了)·弹指天机?袖里定乾坤··皇城门口。
孙亮反手抓了一把土灰,撒向典韦·典韦双眼被迷,怒吼一声,孙亮已觑准空当出手,抬起匕首狠狠一挥,登时把典韦的手腕削了下来·典韦发出剧痛的呐喊,孙亮一脚狠命前蹬,连滚带爬地躲了开去。
典韦发疯般地在乱军中四处狠撞·孙亮惊魂未定,竭力破声吼道:“杀给我杀了他”··皇宫内殿。
甄宓甩出皮鞭,鞭式毒辣无比,抽向黄月英脖颈·只见月英袍袖一扬,早已笼在袖中的青石大板砖带着呼呼风声,旋转着朝甄宓飞去·妙到巅峰地穿过长鞭空隙,甄宓愕然未及闪避,已被那板砖砸在脸上。
甄宓尖叫一声,仰面挨了力道迅猛无比的一砖,昏了过去··黄月英双手叉腰,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后宫别院。
·纸飞鸢摇摇晃晃地飞来,左慈不顾一切地抬手,颤巍巍去抓,却抓了个空···飞鸢飘向木案后的那盏大油灯,尖端轻轻地,准确无比地撞在竖立起的灯芯上,火光不易察觉地一抖。
灯芯受力,朝后倒去,落进了油碗中,无声无息地灭了··左慈按着阿斗胸口的手掌无力垂落,定身符飘然落地···“--你妈”阿斗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后半句,手中木椅狠狠拍在左慈脸上,断头再次飞了出去,继而那无头身躯两手两脚不停抽搐,脖上鲜血狂喷,仰身倒下。
纸飞鸢烧了起来,不到片刻,化为灰烬···阿斗吓得喘息不止,抛了椅子,怔怔爬到一旁,瞪着左慈尸体,血液蔓了一汪··这次该是彻底死了,阿斗直至此刻,方想起刚才的不妥,左慈第一次被削下头时,断头只流出少许鲜血,一定就是这些灯……灯也是道法·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数了数周围的油灯,七盏。
阿斗明白了,这是七星灯··然而左慈,他方才要去掏什么他在找什么这里面还有不妥···“阿斗·”赵云道:“你还在做甚”·“没事……”阿斗咽了下口水,大声喘气,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想其中蹊跷,师父别催……别催我”·赵云艰难地一手扶柱,摇摇晃晃走出,倚在柱上。
阿斗手忙脚乱地去搜左慈尸身,语无伦次道:“师父,你别催我……再……等等”·他从左慈怀中找出《青囊经》。
赵云疑道:“你的医书怎会在这处”·阿斗喃喃道:“定是被紫珏偷了去,我靠·”他看了一眼,便把书丢到一旁,继续搜。
·就像梦境成真一样,连阿斗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搜出了一枚淡红色的丹药··赵云悚然动容,道:“混元长生丹还有一颗”·阿斗看着那药,喃喃道:“他有这药为何不早吃什么时候得的我真他妈的……还好有那纸飞机,还好祖先保佑……否则刚才我们就全完了。”
·他此刻方感觉到后怕,抖了抖被汗浸得湿透的衣服,望向赵云··赵云缓缓道:“师父只是内伤无碍,你自己服下去,可作固颜长生之用·”·阿斗与赵云对视片刻,擦了把眼泪,笑道:“师父,不……我不能吃。”
他俯到曹真身前,把丹药喂进曹真口中,继而朝着曹真嘴里吹气,又来回按摩他的胸口··曹真尸体尚未冰凉,那丹药入口即化,阿斗又把他抱起些许···赵云叹了口气,道:“按其咽喉。”
阿斗依言照作,丹药溶了进曹真腹中,他俯耳到曹真鼻前,等了许久,终于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报--寻不到许将军”·“报--宫内轮值兵不知去向”·“报--宫门起火典将军请丞相增兵”·“报--徐晃将军一家老小遇刺,将军不知所踪”··司马懿领着两千府上亲兵匆匆赶到皇城门口,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下去,却未见大部队前来,再看满城火光,状况不明,只得愤然喊道:“随我退入内宫前去通报皇上”·此时典韦,徐晃,许褚等人各自为战,被汉军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甚至无法互通消息,曹丕仓皇起身,换了一身铠甲,带着千余名所能召集到的皇宫禁卫冲出广场·“丞相许褚何在”·司马懿顾不得再多说,道:“皇上手中有多少禁卫”·司马懿清点余兵,只剩三千人,知道大势已去,带着绝望的眼神与曹丕对视,二人竟是不住颤抖。
曹丕颤声道:“如何敌军兵力”·司马懿问道:“献帝……刘协还在后宫”·曹丕点头不语,领会了司马懿之意,吩咐人道:“去把刘协带来。”
司马懿又道:“在洛阳东门等,今夜出城,前往下邳召张颌将军,弃潼关回防,下邳城接应”·曹丕茫然望着处处烈火的洛阳,喊杀声渐近。
司马懿又道:“温侯呢”·“温侯呢皇上温侯何在”·曹丕这才清醒过来,茫然摇头道:“着人去唤子建与皇后。”
司马懿道:“不可再拖必须马上出城”·曹丕还要再辩,司马懿已冷冷道:“现在就走,我已吩咐子上断后。”
·“典韦何在”诸葛亮的大军终于抵达皇城正门··孙亮守在门口,道:“回禀丞相,姜将军率军潜入宫内,典韦身负重伤,败逃入皇城,徐晃已于乱军中伏诛,许褚下落不明,料想还在宫中。”
孙亮瞥见孔明马后那少年,失声道:“二舅”·天之骄子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孔明笑道:“非是主公,你再看清楚点来,点兵,交予我,我去追司马仲达。”
孔明又吩咐道:“皇城正门无须再守,你派部属分兵把守洛阳西,北,南三城门,留东门,司马仲达定从那处脱逃,向下邳求援·”·孙亮道:“此刻怎可……”·孔明笑道:“听我吩咐就是,马超将军已在通往下邳的官道上守株待兔。”
孙亮瞠目结舌,终于明白了孔明的用意,此刻局势极险,若曹丕司马懿负隅顽抗,天子在城,振臂一呼,禁军逆袭战果难料,纵胜亦是惨胜,先得削其士气,让曹丕成功脱逃,再派兵追杀时,敌方士气低迷,成了丧家之犬,便能以最少的兵力围杀。
·阿斗尚不知从左慈处搜来的长生丹是赝品,只疑惑不已,这药怎的没先前效果好了·上回吕布一吃,全身伤口便都愈合,人也头好壮壮了,身子也倍儿棒了,还能跟马似的……呸呸呸。
这曹真家是有钱人,果然不同,每天人参首乌,海吃海喝的都吃出抗药性来了··阿斗只好又翻了点药,给曹真胸口上的箭创包扎好,免得刚活过来没多久,又因为失血过多挂了。
书香?TXT ??·然而纵是赝品,亦有返生复命之能·唯缺了不受诸毒所侵、长生固颜、全身伤势愈合这三种最重要的药效而已··曹真年仅二十六,本就极年轻,再服此药,身上伤口未痊,却是断断续续地恢复了呼吸,捡回一条命。
纸飞鸢把火带到了帐帘处,过了一会,厅内烧着,烈火升起,黑烟蒸腾,这地儿不能再呆,阿斗把起死回生后,还昏迷着的曹真半拖半抱地带出院外·又进来把吕布也拖了出去,最后才扶着赵云,二人一同在院内歇下。
折腾了这许久,已过了大半夜,宫外喊杀声渐停,料想乱局已定,阿斗再喂了点药给赵云,药性入腹后发作,二人相对良久,又疲又困,倚在一处,赵云长叹一声,昏昏沉沉歇了。
阿斗爬去折了几根树枝当作夹板,用未伤的手撕下衣襟,把断过一次的手指固定起来,期间几次痛得直冒冷汗··自己疗伤停当后,他便一手抱膝坐着,怔怔望向并排躺在一处的曹真,吕布,赵云三人。
哑巴还昏着,师父那一下真狠·阿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凑上前去,籍着火光,比较三者容貌···吕布的眉毛浓且粗犷,不修边幅,面容刚毅瘦削,完全就是一副草原上硬汉的风格,再配上一身暗红锦袍,不折不扣是个英朗的侍卫。
曹真眉如折剑,鼻梁高挺,五官清秀,却又不失英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衣饰也十分华贵,正是一副位极人臣的锦衣武将模样··赵云则是三者中最穷,衣着亦是最朴素的,他卸了甲后,只穿一身灰扑扑的武士服,身无半件配饰,就连男子常戴的腰坠,玉佩亦是欠奉,更遑论金带紫绦等彰显身份的饰品。
然而那简陋服饰却分毫掩不住他的完美··赵云的面容英俊得令阿斗心下暗叹且自觉形秽,他的五官如雕琢般精致,眉眼间又带着不容遮掩的男人豪迈··他的唇柔软且温暖,脸上的轮廓更显得儒雅不凡,常年征战,杀戮的血气与戾气早已化作一股无畏的坚毅感,令人觉得,依着他无比安全。
师父的样貌完美,品格亦是完美的,世间能做到他这个地步,能有几人·阿斗叹了口气,或许只有不知进退,一味胡闹的他,才是赵云的唯一弱点。
·阿斗想了想,把曹真挪开些许,把赵云放躺下,后者像是十分疲劳,只是不醒,任由他折腾··阿斗把赵云有力的手臂搬横,又把平躺着吕布的手臂搬横,俩人手臂叠在一处,自己枕了上去,睡在赵云和吕布中间,并朝昏睡的曹真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躺了一会,他觉得不太爽,调整一下,赵云手臂在下,吕布手臂在上,继续睡,又觉得浑身不舒服··“靠靠靠·”阿斗炸毛掀开赵云和吕布的手,不枕了。
·阿斗的腰被一件硬物咯了一下,在草地上摸了摸,寻到一个金色的匣子··计都罗喉瞬狱箭,白痴吕布,八成是想带着来暗杀左慈,暗杀不成,自己先倒了·阿斗捏了捏吕布的脸,把毒箭匣塞进自己怀里,没收了。
阿斗又想到个恶作剧的主意··他把曹真搬到赵云和吕布的中间,先毛手毛脚地让赵云侧身,从背后搂着曹真,又把吕布翻过身来,推了过去·拉过他们的手,互相搂抱得紧紧的。
……·这样,赵云从背后,吕布从前面,两人暧昧地抱紧了“我不是断袖”的愚夫··阿斗忍笑忍得肚痛,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他又轻手轻脚地去,让他们彼此把脑袋依偎在一处。
“老公们,大家要相亲相爱哦……”阿斗坏笑道··还未使完坏,耳根上便倏然一痛··“哎哎--”·“猢狲又在折腾什么促狭玩意”··阿斗咬牙吃痛,被哭笑不得的黄月英揪着耳朵起身。
赵云被惊醒,发现自己搂着曹真,吓得不轻,忙挣扎着抽手,起身,怒道:“又是你做的好事”·再见月英,赵云愕然道:“你怎来了”·黄月英笑吟吟道:“这不来给我师父收尸么”·赵云头疼欲裂,起身坐着,揉了揉额头,道:“外面如何了”·月英答道:“都定了,当家的在追曹丕与司马仲达,不知抓到了没。”
·赵云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清醒了些许,道:“你在这守着主公,我出去看看·”便寻来盔甲穿上,匆匆离去··只剩吕布和曹真俩昏迷中的倒霉帅哥,亲热地,章鱼般地互相拥抱。
·月英坐在大树的树根上,看着别院中燃起的大火怔怔出神··阿斗讨好地说道:“师娘,别难过了,俺爱你……”·“滚一边去。”
月英啼笑皆非,把猴向自己的阿斗推开··月英望着烈火,喃喃道:“猴儿,自古当师父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护短的·”·阿斗“嗯”了一声,笑道:“师父对我真好,先生,师娘对我也好,做错事也帮着我,这不就护短了么。”
·月英笑了笑,道:“你这浊物儿,倒是记得师娘·”·阿斗靠在月英肩头,恐怕月英伤心,便疑道:“我就想不通了,为啥哑巴会中邪,师父每次都没事……”·月英嘲道:“你不懂,摄魂这法儿,本就是攻心邪术。”
“嗯”·月英解释道:“人有执念,有欲,有求,邪术便觑得空当,让你随着心魔去作事·金蛟……温侯虽说性子直,然而脾气也倔,越是得不到的玩意儿,就越不罢休。”
阿斗点了点头,道:“他以前也杀过董卓,丁奉·”·月英点头笑道:“他问心有愧·”··“你再想想赵子龙·”·“赵子龙这一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所做之事俱无愧于律法,道德,正义,及自己良心。”
“这种人,怎会中了我那不肖……师父的邪术别说左老头,纵是师娘作个法儿,也魇不得他·”月英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这些问心无愧的人,世上俱是极少的,活得累,但也活得轻松。”
·阿斗点了点头···月英像是因左慈之死而触动颇多,末了又叹道:“猴儿,出去走走罢,外面该都定了,去看看你的天下,等着当皇帝了。”
阿斗笑道:“师娘你在这看着,成不”·月英挥手赶他,道:“师娘厉害得很,放心就是·”··四周兵士散开,守住了通向别院的大门,阿斗大大咧咧走了出来,险些被招呼上身的刀枪捅个对穿,瞬间就发飙了。
“干嘛--你们干嘛”·钟会屁滚尿流地冲到门前,吼道:“休得无礼”·阿斗怒道:“不想活了你们”·众兵士方全身发抖地跪下,钟会忙赔小心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阿斗踢了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甄宓,道:“这娘们是谁”·钟会恭敬道:“甄皇后。”
阿斗笑道:“士季啊士季,我真小看你了,你辣手摧花,我得给伯约告状……”·钟会尴尬道:“她是……被军师夫人一板砖拍晕过去的。”
阿斗嘴角抽搐,上前去仔细查看甄宓,道:“师娘真滴彪悍……”·甄宓脸上还留了个方方正正的板砖印,一脸乌青,跟女鬼无异,此刻阿斗凑上前去,甄宓倏然睁开双眼,樱唇一张,无声无息地吐出一枚暗箭·阿斗吓得大叫一声。
·钟会猛地扳过刘禅肩膀,手臂前探,护住他的脖颈,甄宓舌间短箭射出,钉在钟会手臂上,登时扎了进去·“混蛋”阿斗两脚乱蹬,掏出怀中锦盒一通乱按,瞬间不知掀启了何处机关,数根剧毒短箭飞出,甄宓口中发出“荷荷”声,中毒死了。
“你没事吧”阿斗手忙脚乱地检视钟会伤口··所幸甄宓暗箭钉上了钟会手上牛皮护腕,并未入肉··阿斗这才拉着钟会起身,两人心有余悸,不知该说何是好。
·钟会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道:“主公你此刻不是该在长安怎来了洛阳”·阿斗挠了挠头,诚恳道:“我……这事说来话长,别问了,走罢,拿两把剑,跟着俺混,咱俩出去,看看有谁能阴的,阴死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天音):叮,大BOSS伏诛,主线任务完成··玩家阿斗接到后续支线奖励任务“悄悄滴进村,开枪滴不要”,在一章篇幅中,请尽可能多的阴杀敌方将领,完成任务后将获得丰厚奖励。
又:我现在终于悟了,虐谁都有效果·花力气专门来虐一次阿斗= =+结果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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