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人+番外 by 三千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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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番外 by 三千界(2)
·"君上"·"恩"·"他……我……"匙飞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我一挑眉,伸手制了申子引脉门,不管面前这两个人都努力想瞪我,顺便封了匙飞全身大穴,免得他呆会逆了筋脉。
自顾自抱着申子引走向云铮,"不知云大侠是否还要他做你的半子"·云铮倒退半步,仿佛见了什么脏东西,"此等劣贱之人,是老夫以前瞎了眼。
"·怀里的年轻人抖了抖··不着痕迹从他背后输入一股真气护了脉络,我继续走到云铮之女云若霞面前,"那云女侠的意下如何"·为防万一,送上一个笑。
"小女自是听从爹爹的话了·"云若霞红了脸,微微施礼,却没有看申子引半眼··"现下,林掌门打算如何处理呢"我看着林木峰,他眼里几分挣扎几分狼狈。
咳,家门狼虎,家门狼虎,大侠也痛苦··自有门下的弟子跪了一片,求情的求情,苛责的苛责,另有那作好言劝的,冷言嘲讽的,言语含了逼迫的……·林木峰脸上,好是精彩。
我站在着纷纷杂杂中,静静看着他神色变换··……·……·"废去武功,逐出师门·"·话音落地,他颓然合了眼,在这满场的各色目光里,从我发问到作出这个决定,只不过是三招时光,林木峰却似乎老了十岁。
心下微叹,果然如此··我一笑,略略欠身,"门主所断甚是,于此之外,在下可否问个事,讨个情"·"君上折煞老夫了,不知有何见教"·"我欲收了申子引,不知可否另外,废去武功一事,就由在下代劳了罢。
"一手抚着申子引,貌似在探捏他的身材,实质上不过在他背后写了四个字--拜我为师——至于暖床的,我可还没动换的心思·若是左拥右抱,那就更是凭空多了要操心的。
俊俏床伴虽好,安生日子更重要·何况我实在没有抢小孩糖的习惯——看匙飞的眼神……·总之,不要不要··将那字划了两遍,我才停了动作。
这人若不是痴了些,现下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要是不提醒他,搞不好我一松手他就自断了心脉·我已经因为他赔了一个笑,几分真气,若那样的话,可便是亏大了。
拜不拜随你,不过一念之间,天壤之别··"以前惩劣理顽多了,于此上的手法,还算颇有些心得·"看出林木峰因君上喜怒无常而不知我所意为何,尚在犹豫不决,我复又补了一句。
林木峰听我语意,竟是少几分苦头的意思,低低叹了声,"他从此便和五秀门无关了,君上意欲如何不必与老夫商量,还望君上不要强人所……不愿·至于刑惩一事,如此有劳君上了。
老夫惭愧·"·我淡淡点头,这个老夫可爱·强人所不愿和强人所难有什么区别,居然敢对我说这般废话·毕竟是一代大侠,虽说他手段不够利索,刚好同门的师兄弟人品又值得怀疑,却不曾碍了他那几分骨气。
原本云秋二人似乎还想上前对林木峰说什么,此下互看了一眼,不动了··别人未有异样,近旁几人发现他们古怪,狐疑地看了看··放下申子引,"忍着点……"凑到他耳边,我极轻极温柔地嘱咐了句,话音刚落,已连指他身上大穴要脉一十二处。
饶是我剑气精纯,其速如电,这番下来,申子引还是惨白了脸··他却硬生生吞回半口淤血,跪下来对我行了礼,"君上为尊,请受弟子一拜·"·"……"我故做微惊,略顿,又朗朗一笑,"甚好。
如是你便是我开山大弟子·从此便是午时楼的人·"··旁人看来是申子引机灵,事实上,天晓得··其实我比较想要个伶俐点的··身边人是七冥那般动不动便请责的,偏偏我又……总之已是大无奈了。
现下却又多了个傻徒弟··唉……·不顾那些个境进深远的还在痴愣我刚才的手法,无视周围哗然,伸指轻弹,松了匙飞穴道,我向林木峰复微微欠身致谢致歉。
在旁人看来,这刚出旧门便拜了新师,是要遭闲话的··但是既然是被迫另辟的蹊径,便又情有可原了些··而我在一日,又有哪个敢对我的弟子有半分不敬。
自有木、水阁主上来恭贺我新得了弟子,而楼里的那些个,出不出身红楼,于他们而言不甚重要,至少知道该看作不重要,所以现下一个个实实在在向我祝贺··穿越时空·收徒是件大事罢,何况开山弟子。
抽空瞟了眼七冥,他淡笑看着这边,一边还应付着身边几个世家公子的打探··那几个……我眯起眼,最好不要是想塞他们的姊妹给我。
至于那些胡言乱语的周众……匙飞的武艺还算不错··经了这事,长点心机,吃了点气,来个酒后误伤什么的……只要没大大留了他们残疾就是……·稍稍热闹一番,我真气斥喉,清音而啸,"楼内弟子匙飞,申子引听令"·"在"匙飞右膝着地,右拳抵砖而跪,连带拽了把申子引,却不料申子引身虚,一个不稳,竟是跌在匙飞身上。
"申子引新入楼阁,今日且免礼,匙飞代答·"·"是"匙飞慌慌张张扶好申子引,后者挣了,一样跪了··呵呵……小两口……·"午时楼子弟,人欺我,我当何如"·"以牙还牙"·"少弱时旧辱"·"人在恨在,此生以报,血洗昨日耻"·"楼内兄弟仇辱未血而魂归,当何如"·这一句却是对着其他那些个问的。
莫兰视线和我相汇,明了我意,跪,朗朗曰,"兄仇同我仇,兄辱同我辱,当血洗"·大概是心有所触,这句话,声清音越,真气吐纳磅礴。
我和莫兰朝同一个地方看去··七冥远远回望过来,向我致礼,神色里是安然的宽心之意··"当血洗"水阁的和较机灵的跪答了。
"当血洗""当血洗"其他些个也跪答了··竟将近旁他家的几个内力不扎实的震伤了肺腑··不过轻伤,反正公孙家经的商,向来以药材见长。
我转首,看向林木峰,目光顺势一扫脸色白甚他人的云秋二人,勾了勾唇··有不有趣·不出声,你们还真当老虎是猫了··"起罢。
"回头,我吩咐申子引,"好生调理,回庄后我自授你心法武艺·"·"禀师父,徒儿可否……不学武艺"申子引磕了个头,没有起身。
一语出,四座惊··君上武不可测,从未有人能得以入门为徒·在很多人眼里,这申子引已是因祸得福··我明白缘由,再回看林木峰,已是老眼微红。
合着发须花白,像是老兔子··"无妨,我本不是为了传武而收的你,此事便随意,他日改了主意也是可以·"伸手挠挠他的头,明明有情有义的么,匙飞你好福气,"楼内百公大多各有擅者,学什么,你慢慢想便是。
当下之务,调伤理脉·"·"谢师父深恩·"·“不必多言·”·咳,跪的这个小的也眼红了,一群兔子··调教·午后,专属的院里。
"怎么回事"我就着暖阳,端茶,轻吹,漫不经心地问··面前跪着的正是匙飞··申子引惭颜,落跪而叩,"师父,是徒儿连累了木阁左二使。
"·"你那时尚不是楼里人,蠢笨点倒也罢了,我日后自当好生教导,现下歇着罢·"啜了口茶水,自有莫兰半强制地扶了申子引起身··"匙飞,你好歹也是木阁左二使……"淡淡道来,一边起身踱到匙飞身后,"未免也……太不中用了……"·这话虽听不出喜怒,却近乎冷斥。
木阁主惊抬头,怕我废了这个笨蛋·另一边,若不是莫兰扣住申子引,他估摸又跪了··"匙飞误事,请君上责罚·"·"恩"我眯眼,只知道请责么。
子引现下身无武艺,强挣了脉门跪了,"师父,是子引……不慎,未察食水中残春·匙飞与我义可换头,久别得见,昨晚得空,正是把酒甚欢·后来毒发,却已是不及……我……他……匙飞今日所言,只是为护了我,我与他之此前并无肌肤之亲,亦无誓约……子引泥浊,断不敢误了人……"·啪。
我一掌扇过去,"……尔鄙吾徒"·那一掌没用真气,却是使了十二分的劲,声音自带了三分杀气··全愣住了··我伸手递盏,七冥不再做呆子,替我满上茶,顺势看了我一下,正对上我的眼神,微窘,了悟,别开眼,咳了咳,慢慢道,"午时楼君上,不屑自轻之人。
子引你切记了·"·申子引猛抬头看看我,瞬间生出几分奕奕神采,重重磕了个头,"子引断不敢忘·"·"恩·"七冥你眼里亮亮的笑什么,算了,回头再好好问你罢。
我抿了口茶,对申子引轻斥,"一边去·"·转身,带了几分调侃口吻,"被下药捉女干"我问匙飞··"是。
"匙飞答得倒是不含糊··"木阁左二使的功夫……"从茅厕跳上屋顶不是很利索么……"横穿这暮霭庄,多久"·"回禀君上,若是不避人,三弹指;若是暗中,半柱香。
"·"匙飞,今年几岁了"·"二十一·"·"什么时候开的荤·"·"……一十五六。
"·"我记得,各家弟子的厢房都在一处罢·"·"是,皆偏西·"·"那么……"我满意地点点头,"今日之事,你可知错在何处了"·木阁主你做什么眼睛眨啊眨的……·"……匙飞不明白。
"·气死我了·稳稳缓缓地把茶水倒在匙飞头上,"既非初欢,春色虽苦短,等一会会总还勉强可以罢……"·"……"申子引涨红了脖子,却总算安安分分未吱声。
匙飞疑色浓重,居然还是不明白··"匙飞你就不会抱了人回了自己厢房再宽衣解带么,那两个老混球哪里有胆敢支使了人来我午时楼子弟厢房闹事,要是来了今天也好打将了出去今早再因着由头挑了他们的贼眼,堂堂木阁左二使中了残春不管是吃了申少侠还是被申少侠吃了又何如若顾及生米做成熟饭也罢了自个儿备了生辰八字上门讨那另半锅热食便是,怎有让人欺到头上的道理"·恨恨捏捏手中空杯,拍掉变成了一搓粉末的上好薄瓷,我踹飞这个木桩子,踢得他飞将起来飘落到花木丛里。
——自然撤了内劲的··"……君上……"·全傻了··还好,七冥尚未成塑像··"七冥……"你以为呢附上没别人看到的自认为讨好的一笑,拉票拉票,七冥你要支持我哦……·"君上所言甚是。
"七冥新替我倒了杯茶,低头作揖,掩了绯红了的脸,憋了笑,恭恭敬敬答道··"残春之毒,入口不易察觉,药劲浓烈绵长,却并不碍真气·"莫兰拍手笑道,"匙飞,你确是猴急了些。
"·"……匙飞叩谢君上亲点·"干净利落地起来,带着一身嫩叶春花软泥,原地跪叩了··"恩·"这木头开了一窍,剩下九窍自有人代劳,"此事便如此罢。
"·木阁主你眼皮不痉挛了·"只是,匙飞……"我微笑,"那几分帐,可是因你蠢钝误了的,自得由你细细记了,好好清了。
" ·"谨遵君上令·"这句答话倒是咬牙切齿有力快断得很··我略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歇了··匙飞虽然粗条了些,出道也不少年了,一旦入了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可怜我现下怎么就多了个死脑筋的大徒弟··自有莫兰带着申子引去疗伤·心里给了那新收的徒弟一个大白眼,我略略闷闷地坐回椅子上,舒开身子,朝后半躺下去。
真是麻烦··“君上·”七冥稍近前,“午后了,可还要小憩”·身前没人如此暖洋洋的仲春私下里还叫我君上,看来也只有只有守死了床第间三字不知说文解字的七冥能做的……明明刚才还那么机灵的……·麻烦……·这晚公孙约亲自将一干同道中人请到大堂,说是松白峰最险峻的针云崖上,今晚有奇景。
奇景·那倒不妨看看,或许值得··各个掌门家主带了得意弟子,和一些游散的奇侠异士一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山路,终于到了这所谓的针云崖。
这还是各家暗地提了真气较劲的缘故··我说这公孙约主意真馊,就不能午后出门带了晚膳缓行而上么,也不枉费这沿路风景·我记得晨起来这个方向练剑时,绿涛遍山,彩霞满空,远有奇石屹立,近有……毛毛虫……·若是午后至暮落踱步而来,自当别有一番景致,虽然山路实在陡峭了些。
我叹了口气··"君上·"侧后的木阁主请示··"恩"·"属下明日想借此处考考随行弟子轻功,出门在外勿要荒废了才好,君上以为如何"·"恩。
"我点点头··莫兰淡淡一笑,"且容属下则备妥了酒食犒赏优胜者·"·"甚好·"我看看他们交互了一个会心的眼色,微笑。
"不就是有人想看风景想喝酒么,还找什么借口·"白青息,也就是那绿衣女子,灌了几口水润了润一路说了两个人的话,现下正冒烟的嗓子,撇了我一眼,凑到莫兰身边,"水阁主我明天带了西南清冽的佳酿竹苔来,也算我一个好不好"·"白姑娘想做什么,在下不敢过涉。
"莫兰的意思就是随便你··"楼内心法独特,外人还是当避嫌的·"我撇回去,却不经意扫到七冥的目光落在远处,神情专注绵长··"没关系没关系,我和水阁主是好朋友,对吧对吧,莫兰"白青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就不能明天来了再戳穿么……·"这……"莫兰略略顿顿。
"如此,听说西南人总是拿二十年的竹皮青招待好友,不知道为什么白姑娘只肯为水阁主带竹苔来"我装作困惑的样子··废话,自然是因为竹皮青难得,竹苔刚好可以掩盖它的香味。
白舒息瞪过来··我就知道你只肯给莫兰喝,现在就差别待遇,想得美·我瞪回去··"啊,我记错了记错了·"僵持片刻,白舒息哭丧了小脸,"我是想说竹皮青。
一时激动,未免口误,对吧对吧"·"原来如此·"我淡淡笑笑··能曲能伸,嫁莫兰有望·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鼓励表情。
当然当然,莫兰是我的·她回过来狠狠一眼··我摇摇头,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当作假想敌了··不再逗她,顺着七冥依旧出神的目光看去,是南淮第一名妓,如沐。
这如沐,十五岁入皇城第一青楼南淮阁·琴棋诗画精通不说,更擅舞·由她谱曲相合,亲自编演的舞蹈,堪称天下一绝··入阁后第二个月,皇上亲临,原本以为从此便少了个妙女子,多了深宫大院里一妃仪,却不料皇上居然和她长谈一夜,闺阁之外的人在晨曦时分闻得两人三击掌而约。
次日皇上回宫,而如沐从此便有了某种超然的地位,将卖艺不卖身演绎得淋漓尽致··穿越时空·没有人知道那个约定是什么··也没有知道如沐这样的女子为何留在南淮阁。
公孙约所说胜景,是去今年年初发现的,在这小小崖顶奇石上的一片兰花··那花连茎带叶竟是通体淡银的·因那奇石光陡直如柱,而石体上又由于此地常年的雾霭而苔藓遍布,若不愿踩坏了石顶小桌方圆里成片的奇花,或是踢坏了遍布青色的奇石本身和这里浑然一体的异景,又要就近一睹花容,还真的只能就地腾越,而且起落时连个平坦的着脚处都没有。
偏偏那怪石太高,饶是木水二阁主,竭尽全力提气,互掌借力而纵起,也不过得以一瞥··饶是莫兰性子冷淡,现下也忍不住看了四五回了,顺带协同着七冥也看了几次。
可惜的是,大概由于时节关系,那花还没有开··如沐抬头,脸庞上有向往的神色··一片空地被让出来,好让能腾得那高度的人看花,我也闪身在侧旁。
转向看七冥,他的目光上一刻依旧落在如沐那里,此刻却微黯然地收回,垂落眼帘,而后因莫兰的话语而转身,收了神··那样的目光……其实和暖酒的色泽差不多了……·若是未遭变故……娇妻幼儿……·如此女子……心思玲珑,明礼自持,有思有识,倒也妥当……·我深吸了口气,举目看看夜空,不见繁星。
一时忘了有雾霭……·自嘲一笑··上前,微揖,邀如沐··"美景当前,不知如沐,可否容在下效劳"·"如此,有劳君上。
"如沐略略思索,微微一笑,神色中闪过一抹什么,递来纤纤玉手··轻揽柳腰,腾跃而起··怀中女子鬓发幽香,明明这般的美貌尚称不上绝色,但灿颜相向时,便令人如沐春风。
果然奇女子··月圆白,若银盘··夜雾淡淡,薄如纱,流如水··异石,衣青苔,立峰崖,托奇兰··不过十数株,就着满满的深绿苔叶,茎舒叶展,蓓蕾内孕,似欲吐,又似欲藏。
轻风至,银兰微动,色泽柔和,闪闪,叶脉韧长,翩翩··天上月白,石尖银兰,两相呼应,真正恍人惑神的奇景··公孙老儿,总算是做了件妙事··落地送回如沐,寒暄几句,回头,刚好莫兰经不住白舒息软硬兼施,携了她的手腾空而起。
一绿一蓝,明明都是冷冷清清的颜色,在这冷冷的夜里,我看着,却觉得暖暖宜人··升至顶空的时候,某人被轻薄了一下··极轻的"啪嗒"一声。
我笑··非礼勿视……·落回目光,刚好看到七冥,他也恰好看向我,相汇的一瞬,七冥略略苍白了脸,慌慌张张地别开眼去··心下微空。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空便空吧,本来就是空的··该做的还很多··看来,喜事近了··而且……·下山不比上山,因了奇陡的险路,且众人为了来时争风,和一观奇花,大多耗力耗神,现下只能一步一步挨回去。
如此这般,回到雾霭庄,恐怕已过半宿··不知为何,虽然夜风习习,满山枝影,配上新虫轻鸣,也不失为一种风景,我却恼意渐起,终于一提气,扔下一干人等,掠了回去。
既是行路,回去也没有什么事要处理,自然不必太急·身在数丈外,隐隐还听得木阁主向公孙约微揖,"明日雾霭再叙·"·莫兰领着一干楼内子弟也已经轻身而起。
忽然觉得看看公孙他们的脸色未尝不是一件趣事·这想法一闪而过,顽意挠上心头,身形略顿,向后瞥了一眼,果然是七七八八各色神情都有,唯独缺了喜笑颜开的。
武艺精深的不好丢下自家子弟先行,郁;入门尚浅的刚才大概连花都没看到,恼;心仪之人鄙夷自己造诣浅薄的,沮;争风较劲中落了下风的,更是羞愤·当然也不少神色未变,情绪尽敛在眼底心内的……·甚精彩。
这一瞥间,却连带着,将七冥微白的脸色收入眼底··夜寒露深,湿气浓重,怕是旧伤作痛了··我伸手,就着他前掠之势将人揽了个满怀,抵掌运气,略略递过去几分劲,携了他复又向山下掠去。
竟然连身子也微凉··回去泡热水··都是习武之人,如此而行我只需助他一股真气,补充畅快了内劲流转就是,顺便再拽上一股力·并不像带了同重之物那般累赘。
既然心有所念,我脚下就不由快了几分,借了这份便宜,加上七冥武艺不落上乘,这般赶路,大概也有我平日里八九成的速度··"备浴·"·这一声吩咐貌似对着空气说,但事实上自有暗处的侍卫去传了水。
没有在院廊里停留,直接进了卧房,我才松了七冥,随手倒了杯茶,咕嘟咕嘟掉一半·桌上瓷壶里的茶水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换过的,此时尚有余温,解渴正好··七冥照旧替我续水,我和平常一样接了,一边想着倒底是什么缘故会让他对那个如沐流落出那样的神色。
有些哀伤,带了点缅怀,最重要的是,那目光是极柔和的··柔和……·是故人吗……·……处理买卖的时候,黑衣锐铁,绷紧了神经潜在檐瓦之间,一低头,却看到了妙龄女子焚香抚琴时,无意间流露的嫣然,从此不能忘怀·还是哪天救了她,或者被她救了·又或者,根本就是儿时玩伴,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过家家时喊惯了娘子公子的那种·……·茶有些苦凉了,大概因为以前的训练给了我过于强大的联想力,胡乱冒出来的可能很多,却并没有什么结论。
对七冥的生平,我的了解仅限于原先君上知道的那些,实在算不上详细二字··"君上,水好了·"外厅有人在帘旁轻声禀明··"恩,下去罢。
"收了不会有结果的无聊思绪,想起七冥依旧无声无息立在一旁,不禁有些哀哀然的无奈··算了,那样的神色,可以确定不是仇家,那就先别管了··"来。
"伸手拉他过去,抽了两人的腰带,解了外袍,去了中衣,待到了外厅屏风后的浴盆旁,刚好只剩一件里衣··随手一扬,把它们往屏风上一搭,舒舒服服地泡到水里,轻轻拽拽掌心七冥微冷的手,他顺从地跨进来。
他的骨架颀长,是不粗,也不纤细的那种·有身手上乘的武人通有的,匀称优美,力量内敛的筋肌·整副身子的美感和力感,足够以前教导我们人体结构,一周转里要换半打情人的色鬼导长,用他的家乡方言赞叹一句"2号风格的完美样品"了。
若是让他知道这具样品受了什么样的损害,肯定会引发一阵如雷暴跳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苦笑摇摇头,收了神,移近七冥,在水里顺着手腕上去,细细一处处拿捏着他的筋骨,"是哪里的伤犯了"·"没什么,我……"略诧异地缩了缩手,复又放松下来,七冥无措,不知道说什么。
"左肘吗"好似骨碎过,不知道莫兰花了多少力气才接起来的··"……恩·"默许了我继续动作,七冥的眼神也落到那里,黯了一下。
左肩,右膝和右踝也有问题··"还有别处吗"·他摇了摇头··最好不要隐瞒··七冥迎着我半威逼的眼神,呆了片刻,忽然轻笑出来,"没有了,骨伤落了根的,就这些而已。
"·什么叫做"就这些而已"·我皱眉,把他转了个身揽到胸前,指尖着了悠劲,趁着水还烫,打算慢慢替他推拿开来··"这……君……"七冥不安地挣动了下。
君上吗·我们两个都僵了下··虽然同床共枕,但往日里他的旧伤都是莫兰料理的·除了放纵的*欢后,七冥体力近空,身子疲乏,我会帮他清理着衣,其他时候并不怎么有太过亲近的温存。
现下这样,大概因为带了些伺候的意味,可以算是我破坏了某种默契··我松了手上的劲,低头看看袅袅热气下的水里,他赤裸的腰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此之前,生平唯一爱过和碰过的人是千,从撞嘴巴般生涩的吻到后来两个人都精纯的尽欢,我和千之间,并没有顾忌可以不可以的必要。
无论是两个人傻傻地查看能够学习到必备技术的各色资料,还是对对方竭尽全力地好,我们都没有什么要犹豫的··可是,我和七冥,不同……·"……真……"带了点颤的声音。
我看看他,他转过头来,却低了眉眼,不见神色··松开他,倚到桶壁上,我觉得困扰,习惯性地想揉揉自己的头发,手举到一半,想起那该死的三千如瀑乌丝·我不由苦笑了下,放下手。
"我……"七冥转身,吻了上来··喂喂喂,现下好像没有人中毒吧我诧异,在下一刻扬起了眉··他的手滑向我最敏感的地方。
应该依旧算是涩硬的手法,却因为传达了某种让人瘫软的情绪,而挑起了强烈的绮念··……这个真的是那个除了脸红喘吟,顺着我,偶尔拥住我,连自己动一动手指都不会的七冥吗·恩……我不是埋怨的意思。
他对这个比较拘谨也不奇怪,反正我在就好了……·"……对不起·"·为了那个溜出口的音节啊··原来如此··偶尔被服务,真舒服。
我微合了眼,打算适时咪噜几声,鼓励一下他··等等……·这样就要坐下来·"你做什么"忍了胀痛,我把他制住,颇有些哭笑不得,"……拜托……"·七冥愣了愣,不知所措地松开手。
几乎咬牙切齿,把下巴扣到他肩上,"七冥……"·"嗯"·"回头,学点东西吧……"·"恩。
"·"七冥……"看你的样子,分明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恩"·略略气到,封缄了他的唇,就着他和自己的手,尽快解了胀痛,松开他,入目是七冥的侧脸,水汽迷蒙的眼,润红的唇,随着低沉的喘息,时不时眨动,微微开合。
算了,到时候他就知道了··一手扣着他大腿根侧,四指微松,摩挲着他窄紧臀侧,拇指则在髋关节大动脉处,上下按着,随意挑弄那里柔软的热烫皮肤,时不时虚张声势威胁着向中心已然挺立的部分去;另一手从对称的起点慢慢抚游,从他的髋侧,路经腹侧,绕到胸前,挠过腋侧,带过深色的晕圈,避开了中间竖立的圆尖尖,贴着摩挲着,从肩头转向,绕路后方,复又向下去。
顺着逐渐贴进的姿势,我埋头叼了他被故意冷落的温热果子,慢品细吮,又忽然轻咬了,微启了唇,快速吸进一口气··七冥向后斜着身,握了拳抵着桶底撑着自己身重,此时被清凉的空气一激,上身一绷,仰了脖子,左手一软,失了重心。
他手软那瞬,本想牢牢稳住他,却忽然心生一念,背后的手快速滑到尾椎,长指伸入股间挑按,掌心熨按着尾骨,同时却用扣着的那手就势抚到他致命的地方,有轻有重地掳了一把,临末了在铃口那里拨了个花样。
……七冥果然软了身子··他原先吻过来时,便开始动了情·撑到我咬上胸前,已是轻颤不止了··穿越时空·揽回他,好笑地揉揉他磕到桶壁的后脑勺,听着他轻喘不止,有些意犹未尽。
还是睡了吧,实在不早了··恋恋不舍地就着余韵吻着他眉眼肩颈,啃到他喉结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七冥,算是开荤了吗·奇花赏过后几天,是公孙家长孙满月。
这事本就会热闹一番的,加上正值盟会,便更是锦上添花··公孙约令人大摆筵席,有头脸的在主堂里就座,各家子弟也被招待到外堂偏厅的酒席上·那边长子媳抱着小小的婴儿出来,这边各家报上来历,送上贺礼,颇是热闹。
我坐在中央的正席上,有些无聊·面前这,不又是一场争风较劲,你来我往么·暗地里不知道又有几笔买卖定下了·看那些比照着风头,拉笼着关系的,真可怜了这小小婴儿,被这么多人抱来看去,不得安生。
好在奶娘功夫不错,哄得服服帖帖··“哇……呜哇……”·当我没说··微抬颚示意,自有身后的美婢乖巧地递上新洗好的莓子。
莓子只有这桌有··这莓子本地出产,应是生在松白峰里气暖光足的某处山坳,这个时节就已经成熟了,红滴滴,水灵灵,入口酸甜适宜,肉质颗粒口感上佳·只是难以保存,要现摘现吃,这不,此刻我嘴里这个,大概一柱香前还在枝头上罢。
自有公孙家仆隔了一会摘了少许,送到厅前,再由席上巧婢用上好泉水洗了,呈上来··莓子并无什么药用的神奇效果,只是我十分喜欢罢了·所以,就着这果子看厅上,原本算作闹剧的事,也变得有趣了些。
同席的掌门人不是寒暄,就是起身去别桌敬酒谢酒,或者和身后的弟子商议着什么,刚好把这佳果便宜了我··我又微微扬扬下巴示意··婢女换上一个满满的碟子,撤下了那个空了的。
我满足地叹了口气,拈了一个,送入口··“久闻君上大名,今日有幸得以同宴,甚欣·”·我转头,是李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长身玉立,正恭身作揖。
同母所生,二公子剑术上乘,三公子通经商之道,和李家大公子斗得厉害·当然,和其他或自成一派,或观望的兄弟一般,表面上都是亲亲恭恭的··“江湖传闻,两位少公子笑话了。”
“哪里,在下久识七冥,断不敢以茶楼市井乱传,妄揣君上之风·君上武不可测,御下如神,风华绝代,实乃武林之最,我等仰慕切切·”·风华绝代……七冥会把床底琐事和这个人说·“管教不严,夜煞谬语,两位不可当真。”
“君上见笑,并非七冥有何言语,在下仅仅私度而得·想南淮楼如沐,可谓妙人妙姿·在下偕一干友人访之,俱见而惊之,惊而叹之,叹而哑然不得语。
唯七冥神色安然,应和自如·是以,在下以为当年那南风女子所言,甚有道理……啊,望君上恕在下……”……·……·……·好生麻烦,我找个机会将身后的木阁主拖下水,把两个李家公子丢了给他。
只是,七冥去见如沐了·……他的性子,不是会夹在世家子弟暗里钩心斗角的笑语畅谈之中,去凑这种热闹的人··如沐对他,看来很重要啊……·低头,忽然发现剩下的那颗莓子已经干瘪了些。
暴殄天物啊·吃掉,微微示意,自有新的小小一碟送上来··恩,还是水灵灵的好··奶娃娃已被抱回了内室,酒至半酣,厅上的热闹比起刚才更没有顾及了些。
——不是说声音大小,而是这当儿,平日里私下的话,不少拿到了桌上,半带炫耀地容旁人支棱了耳朵听去·主堂上坐的是家主掌门,和各家的少一代,各门的得意子弟,这其间的儿女私情,丑闻奇传,得失贬褒,基本汇集了整个武林的故事野闻,可谓精彩绝伦。
只是……这几个,也忒过分了··什么叫……·“……君上以前是火阁主,后来由他接了火阁,这里面……”·“……听说采了无色莲,后来又挡了十五雨,砸,砸砸……”·“……可惜了那几招剑法,生错了人……”·无色莲,十五雨,分明是怕莫兰被迁怒……·还有,什么是……·“……君上这次盟会就是选妻的……”·“……自然是容不得的……”·“……起码生不了子嗣,不过泄欲而已……”·满厅的人都在说话,却不碍我从偏左的那几桌辩出这些言语。
不知深浅的东西··莫兰躁动,却被七冥安抚住了··真是的……让莫兰去好了……·……也罢……·略略闭眼,默想。
媚,当笑如春风,音如泉声,一举一动柔转优雅,温帖得体源自内心··真,想想千,想想你和千……就是那样……来,笑开来……·我伸手,接过身后递来的新一碟莓子,轻身而起,落到七冥身旁。
“七冥……”俯身到他耳边唤··“……君上”七冥和莫兰慌忙起身,白舒息盯着我手中的碟子,探过脑袋来。
我搂了七冥,旋身,按着他坐回位子上,从椅背后探前身去··“你嗓子不适,这莓子清润,试试看好不”搭着七冥的肩,将碟子放到桌上,拾起一根筷子敲开白舒息的手指,教一旁的侍女退下,我轻手轻脚取了一颗,递到七冥唇边。
一时间诡异的死静以我和七冥为中心,蔓延开来·先是主堂静默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续而外厅和偏堂也变得无声无息··七冥垂眼看看我指尖的,略略犹豫,启唇就了,偏偏禁不住我注视,抬眼看我。
结果脸上微微绯红了··“乖·”我轻笑出声,又伸手拈了一个,凑到七冥嘴边··那些人的脸色,够开染坊了··还有那些噎住呛住,憋红了脖子,羞热了脸蛋的。
精彩··过瘾··自那一日成功地令一干武林同道齐齐打了个冷战之后,盟会至今没有再出什么好玩的事··我依旧如往常般度日··习武,喝茶,逛山景,也探看探看徒弟。
今天无聊了些,去申子引住处的时候早了些,也没有走路过去——走了屋顶墙沿··结果刚好看到匙飞走出院子·因为疗伤和身份关系,子引没有和弟子同住,木、水阁主的院子里尚有房间多,便腾了一间给他。
我看着那个背影,沉思了一会··“此前无肌肤之亲,亦无誓约”吗·那,之后呢·掀帘而入··“伤怎么样”·“回师父,并无大碍,比前几天又好了些。”
子引正低头发呆,见我进去,起身恭恭敬敬答话··“私下不必拘礼·”我随意找了地方坐下,“子引,你去支点零用吧·教副管按楼里一使的给就是了。”
“谢师父·”子引见我坐下了,才又坐回榻边··“现在就去,然后我带你下山买些……有用的东西·你身子平常行路可以吗”·“恩,行路骑马没有问题,子引去去就回。”
子引起身,施礼··“去吧去吧·”我微笑··大半个时辰后··“……师父……这些做什么……”·“子引啊,你不好意思去和水阁主要,也不好意思来问你师父我,我自然不能勉强你,所以就买一些自己琢磨着用罢。”
“师父……”·“恩呵,弄伤人家,被人家弄伤,都不好罢·这些书图,都还是比较对头的,膏药都是上乘的,熏香什么的,我也帮你挑了劲悠而不烈的,回去不要浪费了才是。”
“……师父让我支钱是为了买这些”·“恩·”·“子引用不上·”·“子引,今早我来得早了些,看到了。”
“我……他……我们……师父……你……”·“你们刚又有肌肤之亲罢·”·“……恩……”·“别羞,师父只是看到匙飞走出院子罢了。”
“师父……诓我”·“哪里,他走路的样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好·”·良久··“……多谢师父·”·“恩……呵呵……”·坐在布置简练大方的小厅里,看看侧对面墙上挂的剑,听着李家老头和公孙家谈及儿女亲事,还有那单刀门主一干人等在旁凑趣,我喝了口茶,把视线移到另一边的字画上。
七冥替我续水,手上带过来一缕极淡的香味·不是这厅里的佛手香,是檀香,很特别的白檀淡香,焚了静神,铺琴叙棋的时候,如沐惯用这个··他又去过了那里。
负责安全的侍总前几天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地向我上报说,每次如沐奉琴对弈,七冥都随几个世家子弟,少俊侠客去了·也不说话,也不争风吃醋,就安安静静坐着看。
我自是知道的·随口吩咐了不必跟随,却想不明白是怎么·七冥并不算暗中动作,没有欺瞒了我,却也不曾主动说··七冥,你这是……·动情了·然后觉得守着一个女子,生儿育女是平生幸福之至了·但是又碍着我,于是只看看,听听,却并无具体打算·吹着茶,看着水里缓缓转悠的碧色叶子……·或许,我该问问。
这晚浴后将歇,我靠在床栏上,等七冥··他替我将头发散了理束得简单些,这时同例打理了自己的,去了多余的衣饰,移身到榻上,静静等我动作··就着开着的小半扇窗,可以看到清朗夜色下的院子。
有虫低鸣,远处则有野猫夜枭的叫声·都说叫声难听,其实平心静气而言,瞄声绵长圆润,枭嘶低沉粗哑,不过是一种动物的求偶方式,于喜怒吉凶无关··“七冥,过几天,你去皇城的分处做事,可好”·若真对如沐有意,断不会拒绝。
南淮楼就在那·反正分处找个略略闲暇的职位并不难·何况皇城分处属水阁里管的,自有莫兰照顾··他若是拒绝,要么因为疑我,要么因为怕我·我自然会想法问清理由。
“好·”·良久,他的回答低低地传来·没有问为什么··有些意外·转头想问问他和如沐故年旧事,对上那沉静的侧脸,话到喉头便又咽了下去。
某些事情,不必问理由缘故的罢··穿越时空·“那,睡吧·”抖开被褥扯过来盖了,看看开着的窗,“要关吗”·“不,这样很好。”
七冥钻下身去,平躺了··“真·”·“嗯”·“没什么·”·我侧身,忽然觉得眷恋身边的体温。
快了,以后,就不是几寸距离了··叹了口气,挪过去一些,鼻尖几乎凑上了他颈部温热的脉搏时,才满意地合眼,睡了··如沐现下既然还在盟会,我也不须急着调七冥赴任。
我依旧和七冥同榻而眠,只是不再要他··他既然心有所系,此事自然不好再做·所以就只剩下搂抱这般程度的亲近··好在原本的欢合,因了怀中并非我心系之人,并不十分频繁;即使偶有放纵,也都顾及了他静养之需,适时收手了。
通宵达旦是从来没有的,最过分大概属在近青楼那晚了罢·所以现下到不觉得有很大缺乏··想想日后就没有七冥随伴身侧,不是不沮丧的·可是当夜去了绸衣便强自撑得微战的七冥,如今能对一个女子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无论如何都该替他庆贺。
即使身世惨淡如斯,也会渐渐因那份向往而萌出生机罢··只是希望如沐确是自有见地,不要是那日宴上所见的几个小姐般肤浅的才好··这晚,我一人在院中静坐。
盟会再过两日便结了·这近一月里,除了几翻闹腾,倒也没有出什么命案·实在是值得公孙约庆幸的··七冥明日便要和几个上京办事的子弟出发,现下却不知上哪去了。
算了,趁他没在,把有些事结了··“递帖,约如沐明日早茶·”·“是·”暗处传来回答和膝盖磕地之声·其实后者微不可闻,偏偏武功越好耳目也越清明,我便每次都觉得那“彭”的一响实在骇人。
肯定很疼吧…… ·略略溜了点神,回醒时却刚好看到七冥在我对面坐下··他平日里断不会失了这些礼·不过我倒是私心以为免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所以我笑了笑,当是默许了,免得他呆会惊觉了又请罪又叩拜的··七冥提手,将一些东西放到桌上··我微诧,挑眉··却是一个精致的食盒,两坛上好的二十几年的清明酿。
食盒四层,一层是薄片牛肉,一层是玲珑鲜虾,一层是炒花生米,最后一层是素杂百锦··牛肉是取黄牛前腿上肢那几块瘦肉,切成小块文火红烧的·具体操作我实在是不明白的,却闻得出十几中作料调香的味道。
烤得入了味,取出切了片,便是可以吃了·其间种种,饶是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二分门道--一是刀法·切时须厚薄适度不谈,方向要取横着削断肌丝·如此,咀嚼起来松紧得宜,入腹也简单。
二是干湿·入味出锅时,汤汁需不多不少,刚好干了锅底而肉未焦,面前这牛肉,决不是起了锅切了片再浇了汁上去而得的··鲜虾么,工序较牛肉少很多。
清泉水煮的海虾·之后剥壳呈盘便好·这道贵在食材和手法--下锅的虾,都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要取自江河入海口的水域·淡咸交接之处,小活物众多,水产分外味美。
至于泉,也有讲究·有些泉沏茶虽好,却不适宜煮虾·手法么,剥壳不难,但要把热烫的虾壳剥得干净又不损了虾身,实在不简单·瞧,这虾尾巴尖尖都还好好的呢。
花生米,个个饱满,香脆诱人,却没有一个损了果衣的·入口,除了花生的浓郁香味,还吃得出淡淡的咸味,果衣上却看不出丝毫盐沫·若是随手搓去了果衣,这咸味便也没了。
最后的素杂百锦,颜色便有十几种·虽然因材料性质大多都是偏暗的色泽,也不是没有鲜润如画的·像那绿的菜心,嫩黄的笋尖,诱人自是不必说了··这些菜,酒至不拘时,都可以以指代箸。
清明酿么,自是不用说·这酒妙,却难言,清明清明,清酒醇劲,味和名都带了几分伤逝之意··要和我喝酒啊··是辞行吗·这么好的菜……七冥你看来是铁了心要醉了。
掂了颗花生米,随手朝上扔了,略略移腰张口就了,我拍开一坛清明酿,霎时,满院都闻得幽幽清醇之香··伸手斟了酒,举杯碰碰他的,干了··七冥静静看我动作,待我举起那杯,也伸手取酒,一仰脖干了自己的。
第一杯尽饮,后面的慢酌才好·开始,虽不说话,七冥倒也一口酒一口菜的细慢而品·到后来,却是一杯一杯地灌了··他满酒的手稳稳地,端杯时也不曾撒了分毫,我却看得皱了皱眉。
这酒是后劲厉害的·七冥很久不沾杯盏了,是不是忘记了·还是,有些借酒撒疯·算了,由着你罢·清明酿后劲厉害,却不算烈。
何况偶尔放你醉一次也无妨,身子将养得不错,最多宿酒头疼一遭,起行时自有那几个照顾··微微摇头,第二坛已经喝到一半,倒有六成的酒入了他的腹·瞥一眼七冥身侧脚下的那两坛,我准备呆会对付醉鬼。
七冥却忽然起身··我抬眼看他··月牙牙明灿灿,在他脸上投下几丝淡影,映得这平日里熟悉的脸,忽然多了几分意味不清的什么··他倏然展眉,不明之意尽数荡去,清清亮亮的笑颜和如夏日轻风,就这么走了几步,朝我过来,顺便干了手中的那杯,将空盏随意覆到桌上。
现在就醉了·七冥到我身前,一手撑在我肩上,俯头吻了上来,身子就势跨坐到我腿上·不似前两次他贴上唇来时一般柔和里带了拘谨,这次他直接吮咬着我的唇,探过舌来。
习惯性地扶住他,回应这个吻,我睁眼看他··他却是半闭着眼的·空的那手解完了自己的腰带,牵引我的手移他的腰侧,然后伸向我衣襟。
……算我糊涂,原来这才是辞行··绵长交缠的吻··为了床榻间的善待吗·七冥你知不知道,只要不是惹我生恶的性子,做了我的侍寝,我都会那般待人的。
于你么,大概另掺了几分相惜·近身之人旧伤顽疾在身,换做谁都会好生照料了的··他解了自己的中衣,现下散开了里衣的襟子,吻里慢慢带上了低喘··……我忘了,这个时空界不可和原来的同日而语。
我的衣袍半敞,着迷于他的吻——原来酒后竟是这般性子··所以,你就记得那么牢了吗 ·七冥暖暖的手,慢慢探下去··低低喟叹一声,终于忍不住,扣了他的脑袋,从濡沫处彻底燃起两个人。
从他腰侧顺着身线张指抚下去·他大腿的肌里有力,充满那种硬朗的弹性·指腹觉到些皮肤凹凸,却是伤疤··那伤疤*欢时不知看到过几次,斜斜横着,几乎砸断了整条腿,淡是淡了,却依旧狰狞。
是他十一岁那年砸的罢··这个人,吃的苦头……·心下揪然……·有些事,知道和切切实实摸到见到,还是不一样的……·院子里的暗卫自然躲了避了。
七冥你……哎……·身形一动,终还是裹了他入到房内,落到了榻上··伸手去够着解掉自己的最后一点衣物· ·……想来,以后都听不到他喊我的名了。
饶是见了,也只剩恭恭敬敬一声君上··坦赤相对··……下次再觉孤茫,哪里还有一个人,会微颤着就上来,会任由我胡闹··游走纠缠。
……这具身子,倒是不那么硬涩了·再以后,和他交换体温的,便是那个女子了·不知是不是打算和莫兰家的指腹为婚呢··覆身交吻。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才是·还好那边没有什么人,能要得你落膝请责的·否则,依你的性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深埋而入··……今晚,现下,不作他想了。
尽欢罢··事实说明,酒后尽欢容易伤身··看着七冥安静的睡颜,我拧起眉头·他刚才索欢的时候,几乎像换了一个人·而我,好似因为酒劲,又或者这几天都没沾他,也没有适时制了。
结果两人整整折腾了半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沾了点殷红··趁他乏力睡去,已经替他打理妥当了·可是这……·居然弄伤了他。
在心里闷闷地唾弃了下自己,将手指在一旁热水里搅搅洗了,我起身从地上院里拾理了他衣物··随身的金创药呢·掏来掏去,一把抓出两个小瓶,一条帕子。
那帕子有些奇怪··随手抖了抖……·我不是故意的……·看看落到地上的两股黑色长发,再看看榻上睡的七冥,哭笑不得··拜托,就不能找个小囊袋子吗。
还好那两股头发都是好生理了,用青色细线绑了的·小心替他速速拾了包回去··怎么不用红线呢·绞股头发,互换了收了,不就是互许了终身吗这闷葫芦,真看不出来。
大概是被白家那雀子带的罢··侧揭开些被子,哄着他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分开他腿来,指尖沾了药粉,探过去,细细匀到伤口上··是蹭得厉害了,又撑到而得的微裂,倒也不碍事。
他觉到刺痛,微抽了口气,稍抬起一点眼皮看了看我在捣鼓什么,把脸往被褥里埋得深些,呼吸慢慢又绵长了··不怕憋到么··上完了药,把他从枕被间哄出来,果然已经红了脸。
原样收好东西,衣物搭到床栏,叹口气,睡了··次日晨起,照旧去习了剑,回到房里,惦记着七冥的伤,一看榻上,却已经没有人了··微微愣了愣··想起还有茶约,便唤人着了外衣理顺了发。
注意着小厮的动作,细细把外套的着法记了,以后七冥不在,这些事,还是自己来舒坦·一般的婢女小厮,个个都是弓身垂首的,看着就觉得没精神,稍有不妥他们就不安地战栗——七冥平日里虽也老是低眉垂眼,脊梁却挺拔,手法也沉稳——若换成那些机敏的,以我的待人,怕是会慢慢惯坏了,惹出不少是非。
罢了··坐在镜前认认真真看着小厮把我的头发打理完,挥挥手让他下去··沉吟一会,抽散了发,又就着十指木梳理好了··如此第三回打理起的时候,除了有些扯痛到,和七冥的手艺看上去差不多了。
其实,男子的法式并无女子那么多花样讲究,哪里难学了·我以前根本仗着七冥在身侧,惯的··淡淡的白檀香飘在空气中··我随意落下一子,端茶喝了一口。
“君上,你输了·”·面前的女子指了指棋盘,我低头看看,抚掌笑赞,“如沐棋艺,在下自叹不如·”·“不知道君上所为何事”如沐举杯啜饮,终于问出来。
“在下有一事不明,所以前来请教·”·“愿闻其详·”·“听闻如沐精通花道,在下想知,不知为何那奇兰,只在那崖上有”·“自然是因为只有生在那异石之上,方能通体银白。”
“如今已是仲春,为何还不开呢”·“因为尚少东风·”·“可惜·”·“甚是·”·“这般过了时节,可怎生是好。”
“君上何以为不能”·“姑娘明示·”·“一十六人的命·”·“为何”·“有负我娘。”
“为何”·“爹非爹·”·“花开时何如”·穿越时空·“十月十,月中天,虎腾崖。”
“为贤妻·”·“不二娶·”·“嫁七冥·”·“……无妨,了了·”·“之外”·“无拘束。”
“尽随意·”·“不三知·”·“然·” ·三击掌,约定成··我和这眼神清澈的女子相视一笑。
“名单”·“自有安排,君上只需携剑而至便好·”·“奇女子·”·“怪男子。”
回到院子,有人禀告说七冥前来辞行,坐等了两盏茶,走了··我示意知道了,低头看到书案旁的篓里有个纸团··弯腰拾起,摊开来,却是空白的。
只是上头有处墨渍,圆圆的,想必是要写点什么,却又落不得笔,悬腕久了,沿笔尖滴落的··七冥篇 临别(一)·公孙家庄子里好酒不少··找了管酒窖的,借君上的名,讨了个方便,去酒窖里看了,却没有合心意的。
管事的有些恼,以为我眼高了,说了几句不中听的··我淡淡道,酒都是好的,只是不适合辞行喝··管事的愣了愣,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山下城里一醉楼有几十年的清明酿。
我道了谢,转身去··管事的在身后补充,那老板是看人凭心情卖那酒的··我没有停步,只是点了点头··清明酿,以前喝过··的确是合适的酒。
不过那时候,是在别人的送行宴上,我是去谈笔买卖的··这次,大概会有不同滋味罢···一醉楼老板看了我半天没说卖不卖,倒自己和自己嘀咕着,木头人一个。
我坐他对面等他开口··他先忍不住了,道,买了酒和谁喝去·和谁喝·在外,当然是说君上··君上两个字在嘴边,却怎么也不甘心吐出来。
他忽然挥挥手,说,好了好了,你要几坛,我卖你就是了,看着你那木脸我就烦··我略略有些惊讶,不过肯卖就好··谢过,拎了四坛···一醉楼有上好的下酒菜,我点了三样,吩咐他们用最好的料现做了。
反正有银子,这些事都好办··真自己喝酒的时候,其实没有对着属下那般正经不可测··很随意··扔了筷子是常有的··有时候还抓了花生,一把撒到庭院里。
然后借着那绝顶轻功,仰着头一个不漏在落地前接了··当然来不及咀嚼,总是塞得嘴巴满满的··一次大概是太多了,还噎得呛了··我一旁看得笑,没出声。
瞒不过他的··他给我惹恼了,一眯眼,说是要听我讨饶··拎了我,丢到榻上被褥里,剥光了撩拨了却不放我出来,生生逼得我开口··低头,看着装好的花生,忍不住勾了唇,脸上有些热。
正好被老板看到,吓傻了他··指着我鼻子,手指发抖,怪声道,你你你,你居然会笑··这人奇怪了··不过没时间理他,小二来说,虾子熟了。
那样是借他们的地方做的··我点点头去了厨房··锅里的虾的确到了火候··让他们灭了灶火,伸手掂了一尾虾出来,剥了壳,放盘子里··真喜欢新鲜的虾,直接水煮了的。
吃的时候,旁边一碟酱油,和了少许醋的··有几个蘸,有几个不蘸,都是随心的··不过却很讨厌剥壳··常常宁愿连壳咬了也不剥的··庄里的厨子中,自然有那手上功夫特别好的,这事就包去了。
出门在外这几天,他从不点虾··大概走的路不靠海,难有活虾下锅··不过河虾是有的··可好几次进了临水的饭楼,他也没点··还是讨厌剥壳罢。
这些虾,我前几天托了莫兰的··莫兰这些天待我特别小心翼翼,都有些草木皆兵了··听我要拜托他一件事,呼啦拿出一个瓶子,说早就准备好了··里面是喝了能忘掉一段时间事情的孟家汤。
我哭笑不得,哪有那种药了··知道他有些故意闹腾我,替我宽心的意思··当下玩笑般收了,然后正经和他说了事··其实真那晚遣我,难受归难受,不过却有了底。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贪着那份好,偷儿似的··心里悬了空等着,到了眼前,也就安实了··如沐那般的好,自然能解了他眉间的愁··那幅画,虽只有六七分像,神采却是一样的灵慧。
很……让人羡慕呢……··一惊,烫了手了··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最后几尾虾收拾完,那边厨子也已经好了。
牛肉薄片··地上走的里面,真最喜的,就是这个了··整了食盒,跟老板倒了谢,时候也差不多了··出了一醉楼,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展了轻功上山。
身子将养得不错,居然还有这般用处···入了院子,他正一个人坐着··又在走神··咳,现下那人就在隔壁,怎么还是愁呢··放了东西,坐了他对面静静等他。
他不一会就看到了我··淡淡笑笑··我没开口说什么,布了下酒菜··薄片牛肉,玲珑鲜虾,炒花生米,素杂百锦··两双筷,一碟和了些醋的酱油。
·虽然知道他待我好,还是有些怕··怕他会扫了这些东西··往日里无论做什么怎么样,毕竟都是他的意思··现下却是我自作主张了··他微微挑眉,瞄了眼桌上的酒菜。
没有犹豫,伸手拎了坛酒,拍开了··我暗里松了口气,知道他是允了今晚了··他满上两个杯子··酒香幽幽的,悠悠的··轻轻碰了,他伸手,捏盏,举杯,就唇,一仰脖干了。
我也一口饮了··而后续杯··除了花生是凉脆的,三样菜都还热着··当然,不像剥虾壳时那般烫了··他用得很缓,一贯的细细嚼了,慢慢品了,才落肚。
我随着他,一口口酒就了菜··明明混开了冷暖的,胸腹间,却有一处奇冷,另一处奇暖··夜里风微凉的缘故罢··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就这么对饮··倒也不见得尴尬··菜有些凉了,我吃不出什么滋味··倒是酒,清醇微涩,很妙··妙在哪里,细细想来又说不清。
慢慢喝了快一半··月牙也移动了两分天了··他依旧静静喝··满上了的,都干了··偶尔莫名地微微皱了眉,倒也不是恼。
却是一点醉意都没有··罢了罢了··我斟了最后一杯,起身··他就在对座,两步之外··过了今晚,却会是在很远的地方··其实从来都是够不到的罢。
心下笑笑,抛了这些有的没的··就过去,随手干了杯里的··跨坐到他右腿上,俯头去吻他··他没有推开,拿那双手扶了我··安了心。
学着他惯常的那样,含了他唇,探入他口里··软软暖暖湿湿的,带了酒香和菜的味道··虾的味道,新鲜的虾不就调料就有的,原本的那种微甘··他果然喜欢这道菜。
有些些得意··忽然就放得开了··合了眼散了自己衣衫,一手探入他怀里··说来惭愧,我根本不知道他哪里最易撩动··只好慢慢就着温热的肌肤游走。
然后,向下罢··听得他低低叹了声··然后便接了手过去··微微吁口气··知道接下去跟着他就好了··的的确确是被惯怀了,暗里对自己叹了一声。
身子已经往常般热热地烧起来··轻落在榻上,慢慢纠缠作一处··这个人,颀长,匀称,有力··他身上不是没有疤的,不过也就那么几道,不像我。
每一道都藏了个传说般的旧事··那些江湖人都是听说的··因了阴黑的毒,暗红的血而落下的··凭那五指带出的掌风,随身长剑一柄,一路扫过来。
现下,同一双手··一手抚了我腰侧游走,一手扣了我的,交缠了指,惯用了的安抚··竟是这般温和撩人的··七冥,你该知足了··打开身子,他慢慢进来。
还是一般的小心··就了他的吻,不由勾了唇··却也湿了眼··合上··是呵,该知足的··只是最后一晚了,最后一晚··所以容我放肆些罢。
以后都不得见了··抱扣了他肩胛··贴近身去··这般姿势于我并不好受··却难耐着,只是想要离他近一些··身子都蒙了薄汗。
都是喘息着起伏着的··而后,又都癫狂了,软了··略喘息了会,趁着他安抚过来,扣了他颈子,深深吻过去··烧起来烧起来烧起来··只有这最后几个时辰了。
·他稍愣了愣,大概是因为以前没有索过欢··然后就着身侧,揽了我··呵……·不知道缠了他多久··知道自己拼起命来是怎样的。
夜煞两字也就那么来的··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床榻间疯起来会是这般··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身子那里麻麻的··任由他替我理了··往常总还算是他帮我。
这次却完完全全不能动弹··穿越时空·其实身子还没入水的那一会会,我就昏昏困过去了··睡得好时迷迷糊糊听得他唤我··轻声说了什么··天亮了么……·然后那里微微刺痛了。
浑浑噩噩撑起一只眼皮,就着狭狭一道缝看了下··好像在上药……·我没看到··管他捣鼓什么……不是天亮就好·· ·天终归还是亮了。
没睁眼,探过去,和平日里一样,他不在,出去练剑了··被子依旧替我塞得好好的··蜷了身,顺着手埋头到他留了点余温的地方··拿手捂了眼,呆了一小会。
不可以再留了··深吸了口气,起了身··榻边,衣物都在了··记得昨夜里胡乱褪了一地的··一直都这般好呵··好到,我承欢于他,却生不出半分怨言。
着衣,束发,洗漱··推门出去··末了,回头看了一眼··房里空空,除了榻上乱了些,哪里有他的痕迹··忽然就心惶惶··那样的人,似乎本来就不是这个世间的。
摇摇头··开始离愁了么··回房坐了会··东西早理了,也就出庄时那样的··用了早膳··而后去辞行··他不在··去了如沐那。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在书房等了会··留个条么……·展了纸就了墨落不了笔··给君上是多余了··给真……·过了昨夜,这称呼已不是我能唤的了。
滴了墨,回神··揉了纸搁了笔··起身待走,临了看到一旁架上的画··几幅白绢,都收得好好的··里面也有那幅如沐的像罢··那日看到这画,不是不吃惊的。
只是一张脸的,没有衣饰,甚至连发都没有画,仅仅勾勒了额际··一张微微笑着的脸··寥寥几笔,勾出的却是那般的笑··淡定,温暖,从容。
是从眼里开始的笑··又绝不是不经世事的单纯··后来见了真人,觉得不似画里的好··大概有些妒心在里面罢··摇摇头,七冥你没治了……·罢了罢了。
推门出去,留了口信,汇了几个同行的弟子,启了程··莫兰来送了··看看我的样子,又搭搭脉,郑重递上一句保重··我拍拍他··生死兄弟,何必废话。
一旁的白家雀儿照例在··居然塞了我一堆药……·有她,莫兰应该就慢慢会好了罢··天气晴朗,略有浮云··行路的好日子··下得山,别了莫兰。
过了弯角,终是忍不住回了头··半腰隐隐约约的雾霭庄··他现下,焚香对弈正到酣处罢··帖子按礼是提前递的,倒也不是他不见我··没得见也好。
见了,怕自己会请他留了我··何必仗了这几个月,为难他··惹了他恼了他,又有什么好··自己想记得的记得就是了··就这般罢。
回了庄里,日子还是照常··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月·莫兰依旧半冷不冷地对白舒息,只是小女子夏初返家那几日,冷面圣手却乱了调药的心思··这两个。
楼里除了两三笔麻烦生意,没有什么篓子需要我过问的·金阁主比我们稍稍晚了几天便回来禀了差使,除了略有些少年气傲,手段十分妥当··不是没有想过再召侍寝,但是却搁了下来。
我其实并非碰不得女子··这搁置下来的缘故,怎么说呢……·风俗所至,我若不欲婚娶,便断不能碰了未出阁的女子,和生嫩的男子·而后,便只剩三种。
一是烟花之地的,二是仆侍,再者便是偶遇的··烟花之地不是没有去过,盛妆的清淡的,可是面对那些灰暗无神,貌似笑意盈盈眼底却僵冷的人儿,便实在没有办法有兴致。
欢好之事,怎么可能与一个器物同享·至于请倌雏妓,自有总管买来几个,但看到或强自媚笑,或故作冷静,底气里倒底都有几分怯生生的眸子,我便反射性地想到了诱女干未成年人这么一条来……而名妓红倌,眼色里身后多出来的精明,或是别有涵义的风流顾盼,又让我却步。
我只是偶觉得夜凉,并不是想常驻青阁··仆侍么,说来无奈,算计来去的麻烦,我是能躲则躲的·若收了哪个机灵些的仆从,人有所欲,少不得日后一堆是非。
就算是个老实些的,也难免牵扯进去·伺我身边时的萎缩之态,更是看了心烦·这其实和原先君上积威尤甚有关,倒也算是好事·我宁愿多习些时候剑法,而后洗浴了下下棋,喝喝茶,看看书,实在无事可做了还有楼内那么多子弟的武艺可以点拨。
最后一种,大概是我心里冷清的缘故,加上又难得入城,便并没有得见·其实我略略自知,可能也有些眼高于顶的关系,那类生了副好皮囊的风流人物是不入我眼的,总是拿了和千甚至七冥比较,然后得出一个腹诽般的结论。
至于绿水深林的邂逅,老樵夫之类的居多··如此回想起来,能有七冥相随一段时光,其实凑了几分偶然,甚多侥幸·倒像是老天怕我禁忍不住,乱了天下,特特意意神差鬼使指了个人,在最初那段时光束住我似的。
无奈一叹·以后怕是要自己管教自己了··这日却收到如沐的传信,竟然是催我赴约的··她会沉不住气·却在信尾看到一句,"冥若离弃,则勿问吾背约。
"·原来忽然想到了这层·也难怪··我自然不至于勉人所难·若是他们有一日一拍两散,我这个外人,能凑什么热闹··颇觉多余,不过还是如她所愿回了信。
放下笔,算算时日,也是时候出发去虎腾崖了··近晚时,留了个条,孑然一身从最近虎腾崖的分部出发· ·虎腾崖,如虎腾空,崖远远看去,像是猛虎凌空跃腾江,故而得名。
这是腾江中游有名的险处,崖高入云,没有几分轻功造诣基本不可能登得上去·崖头略平,横伸而出,下方陡直峭壁向里收了收,内斜着直直落下几百丈,壁上光滑,除了苔藓,未有植被。
崖底下自是腾江湍急的水流··果然是个杀约的好地方··戴上特意找的薄银面具,提剑,我轻运气上了崖顶,月再过半柱香便是中天,崖上已有一干人候着了。
一一数去,正是一十六人·这十六人里,竟然有李家家主,四方剑的门主二弟子,隐灵寺的掌门师叔……另有几个游侠隐士般的人物··"阁下是赴约的吗"·"恩。
"·"不知究竟所为何故·"·"买卖之托·"·"我等不明白·"·"约你们来的人没有说吗"·"我等只是收到书信,此行似乎和故人有关,尚请阁下明示。
"·"没说,那便是没什么可说·和故人有关,便是故人之故·起招吧,月中天,时辰到了·"·我拔了剑·以一敌寡,还是利器在手的好。
我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比武的··这些人里面,未必都是该死的··那又如何呢·这便是江湖法则的一部分··也许某一天,我也会这样躺在凉凉的地上。
而且,杀我的那个人,难得会给我很漂亮的一剑··第一次在手可触及的范围内杀人,虽然尽量利索了,还是不免难受·刚醒来时那役,和在庄里所放到的刺客,不过是被我拍了周身大穴。
可现下这些不同··他们,一个个躺了,的确是我做的··血是温热的,却在慢慢凉掉··脚底下有濡湿,腾挪间看到飞溅的液体··殷红。
……·略分神,随着最后三个倒下,我也中了一掌,几分毒··“你,也逃不过的,哈”掌风印上最后两人时,听得此语。
逃不过吗·谁又逃得过呢··不过时日不同而已··毒和伤都不碍大事,只要立即调息··就远离他们的凸石上盘坐了,运功,敛神,抱一。
周天行进至末了,听得崖侧怦然巨响··竟事先埋了炸药··怪不得用的都是需要尽快逼出的毒,而非难解的药鸩··想必其实算了时间,若是我败,他们自然会尽快下崖;若是我胜,只要中了毒,便也难逃坠江之命。
何况,运功之中的人,听得巨响,知了处境,心神一慌,便已是踏进鬼门关了··尚算不上歹毒复杂,很简单的计划··身子随着崖石晃坠而动··这计划,也很有效。
 ·心底深处,自有些求死之意的··如今这般情形下丧命,应该不算自弃吧··所以,身子坠下去时,我并没有什么惧意·依旧原样姿势,甚至有心听听耳边越来越急的风声。
却不料坠了几十丈时,运功完毕了··看来,那些人在机关上留的时间太长,估错了我的武艺境进··睁眼,自己面前疾速而过的是崖壁和雾气,有这么一瞬间我并没求生的念想。
可想到君上这两个字的担当,心里叹口气,出掌斜斜击向已经落到身下半丈开外的岩石,而后就着略缓的下坠之势和新得来的靠近崖壁的横向分速,挥剑转身,将长铁扣划上坚硬光滑的石壁,激出一串火花,留下一条黑色的突兀深痕。
又坠了百多丈,势头缓了不少,剑也磕磨得只剩剑柄了··执剑的右手虎口早已震伤得不成样子··知道速度足够小可以蹬壁而不至于残了腿,我开始交替蹭踏着。
勉勉强强又减下去一些坠落的势头··大概是我运气实在很好,竟然看到斜下方有一处凸石头,形状像是老树上的嫩芽··站人是不够的,何况那石头已被风蚀雨腐,并非和崖壁稳稳固固的一体。
做缓冲用却是难得的··抽了腰带灌注了真气挥出去,扣上石身,在落过石头水平高度后狠命向下一扯——·它被扯得掉落越快,我缓得的势头就越多。
如此几番种种,终于安然近得江面··却又有一个大问题··江流湍急,此段水域,水下不乏暗礁,也有中流砥柱露出水面··下游可以上岸的缓坡还在千丈外。
眼看就要落江,怎么办·不怎么办··我赤身躺在泥草滩上,静静等体力回复些··刚才一场挣命,我赢了··其实,说来也……·穿越时空·入水时知道要上岸很扎手,却没有办法。
只是屏息顺流而下,在水里迅速脱去衣物··布料濡湿后,是大累赘··致命的累赘··却在团身褪靴时,腹胸蹭到自己光滑无疤的大腿,忽然想到了七冥。
十一岁一夜家变,痛遭惨辱的少年,为了仇恨而挣着活下去,硬生生砸断了自己的腿骨,以保证胁人做肉盾的那些败退者,会因为他行走不便而不选他··何等……·隐忍坚韧,惨痛决绝。
我覆在他身上,埋到他体内索欢的时候,的确有懂过他吗·懂过他的坚韧吗·或者,懂了,却没有直面着敲碎了自己的脆弱。
舒身沉到水下层,屏气闭眼,顺流而下· ·下层裹了泥沙,加上此段腾江河床起起伏伏的关系,水速自然慢些··我既然能屏息,当然不会去那浪尖上挑战极限。
无论是什么样的礁石,水流冲击而上,总有反撞之势·和剑风刀势,破空镖铁一样,不同于常·平心运气,集中注意,打开全部感观去搜索和判断异样,适时动作,或扭身而避,或击掌借力擦错而过。
我要活着,上岸··我要看深夜的星星,看晨曦的日出··现下,睁眼,对着秋季朗朗繁星,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千,我,好好地,留存着呢。
KISS. BIG BIG HUG. I LOVE YOU. FOREVER.·日出了··体力已经回复了些··起身,向皇城的方向清清亮亮一笑,转身向人烟处去……·七冥,我自以为导引了你情事,护了你,事实上,受教诲和被庇佑的,也是我。
没想到武功也能这么用··用绝顶轻功从这家那家外面晒的衣物里,捡破烂的偷了凑成一身,着了··将顺路拾的一大捆柴从茶摊那里换了几个馒头··那是我凝了独门真气决,以木片为剑劈来的树枝。
手里的面食十分粗糙,不过新鲜,不算垃圾食物··大口咬了,灌下茶摊老媪给的茶水,顺便问了路,知道回前一晚歇脚的分部,顺路步行有四五天的时间··我大可翻山过去,也就半日左右吧。
却在听得唢呐之声,一队嫣红落入眼帘时,生了闲暇之心,决定一路走去也无妨··太平盛世,普通人家的幸福,这次,我要看个饱··然后,就会明明白白记住——·承了君上这担当,何尝不好·我在晒太阳。
我在路边晒太阳··我在来往行人频繁的官路边,略略高起的小丘朝阳又朝路的那面,半倚躺在由绿转黄的一大丛密密厚厚的茅草上,微眯眯了眼,叼着根草茎,惬意地晒太阳。
那天啃了馒头后,花了一个上午,就近觅那干枯的枝条劈砍了,用藤条或是现搓的绳草,捆了好几捆,就这样从那个皱纹如菊的茶媪那里,换够了三天的干粮,和几个买茶水的铜钱,然后我沿路步行而回。
现下已是午后,就近薄暮·这里离我要进的城门不过三五里··进了那道门,便是君上了··所以我在这里,趁还穿着破衣烂裳,晒太阳··离大路有些距离,又因小丘略高,现下没有什么风,倒是吃不上灰尘。
眼睛虽是微眯了望着蓝天白云,看着秋天开始落下的叶,从路旁的树上枝头盘旋而下,耳朵却能够听到四方来声,所以晓得路上来来往往的正热闹··路上大多是普通人家,老的少的壮的病的男的女的,探亲的办事的赶路的,也偶尔有携刀挂剑的江湖人结伴而过,或疾行,或纵马。
好在道路宽敞,纵马的也都知道吆喝,所以两下相安无事··偶尔一阵急急而过的马蹄,隔了我背后这么厚一层茅草垫子,也能察觉地上因此传来的震动··那就是江湖啊。
一阵迅疾如同催命似的马蹄过去,却在一二里开外硬生生截住了··没有听到尖叫,那便不是撞了人或者坠了马·应该是掉了东西吧··跑这么快,欲速而不达哦。
就着西落的斜阳,我满足地吁了口气··还有半个时辰的逍遥··“真”·阳光好好··……嗯·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形忽然掠向我。
……七冥·他重重撞到我怀里,速度奇快,刚刚够我险险撤去本能反弹的内劲,免得震伤他。
略略有些迷糊,看着这个哽得厉害,额头抵在我左肩胛的人··他没有流泪,却在颤,微不可觉地,不停地··然后下一霎,他的双手扣上我的两臂··好大的劲,疼……·……而且还用了内力……·七冥身上的战栗从他死死扣住我的十指上传递过来,似乎因为把它们发泄出去了一样,他身体慢慢稳了。
这是怎么了··我习惯性去搂他,刚想抬手,他忽然僵直了一下,移身叩拜在地,“属下逾矩,请君上责罚·”·我呆了呆,想起最后那晚自己的无奈来。
果然……·“无妨,在外不必拘礼·”我起身·既然被看到了,那就回去吧··他随着我起来··脸色煞白,满面灰尘,束发微乱,赶路赶成这样……·七冥移步,却晃了一下。
反射性扶了他,顺势扣诊他的脉搏··气息不稳,虚弱紊乱··最好不是我猜的那样……·很想问问他从哪里赶来的,用了几天,忙活什么一付不要命的样子,却都没有出口。
在颈后轻轻一掌刀切昏了他,抱起他来,掠向大路··那匹马八成累得半死,不知道溜达去了哪里吃草,现下一下子也找不到了·并不为这个耽搁,轻身起落间,我直接进了城。
“掌柜,上房一间,热水,茶汤·”直接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从七冥钱囊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到柜台上,我叫了东西,跟在小二后面上楼··没有去楼里分部,是因为那驻地在靠近城中心些的地方,四头城门里,离这头的城门次远,更是因为现下七冥不算我身边的人,如此带了他进分部,难免会给他招闲话。
·“客官,马上就好,先上楼,先上楼·”·知道那满脸笑容是冲着银子去的,不是冲着我来的,我懒得理这客套,直接进了房间··将七冥放到床上。
“怎么”我轻轻问,知道门外暗中跟随的那个侍卫听得到··“禀君上,三日前君上留条赴约,后虎腾崖崩而君上未归,又有下游庞城分部获衣物一件,乃渔人得自江而当卖入铺,故五位阁主合令现下腾江两岸二十七部暗中人手聚力察访。
此事目前未至门坛·在下乃于所负责之城门见君上而斗胆跟随·贺君上无恙,请君上示下·”他的声音也是极轻的,而且用了一线音··“去回了消息吧。
我另料理些私事·”·“是·”轻轻将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放进来小小一个暗色囊袋,并未向内窥探一眼,门外的人又合上了门,悄无声息走了。
囊袋里不用看也知道是伤药解药丹丸·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们带了这个是为了第一时间用在我身上属于不争的事实··叹口气拎起那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一瓶治疗内伤助调内息的丹丸。
看看七冥苍白的脸,和换马不换人导致的另外两个后果——勒伤了的手和磨出血了的着鞍处……·虽然不是我自服自敷,但还真的用上了··七冥篇——寒生·皇城的气候,长年风干,倒也不缺雨水。
冬寒入骨,夏季却是偏凉的··他来这已有数十日,说不上什么习惯不习惯··有个清净的独立小院栖身,对他而言,便是足够了··小院虽偏僻,毕竟属分部的地盘,自然在巡卫的眼下,如此,他又可以少担些警戒。
管事其实还吩咐了两个伶俐的子弟听他差遣··只是自……后,他虽能近进了人身,仍旧归于不喜··有了事才吩咐他们一声,平时便免了那两个随身。
每日起来去武场帮点拨些身手,不用负责全盘教导,近了午时便是无事了··那一把胡子的教头拳脚虽不如他硬堂,眼睛却亮,心里也明白··也就没有什么茬子找到他门前。
按旬贴给他日常用度比起阁主时不算多,却实在有余··分部是水阁下的,膳食有莫兰递送了药材方子过来,自有得力尽心的,照看着,另开了小灶照上面调的··按说这是殊待了,可又哪里会要他贴银子。
闲言碎语偶尔有一些··但楼里买卖都是拿真刀枪护出来的,他既有往日的名号在,那些嘈杂又怎么敢提了嗓门··何况他并不在意··衣食住便这样顺顺利利打发了两样。
其实,他从来……就没有什么花销···随身带的衣服两套,算了身上的,足够替换··有次上街买对靴履,见了上好的淡酒,便拎了些··偶尔温了,自斟着喝一杯。
这般,终于算是有了些用钱的去处·· ·多喝,却是不会的··莫兰辛辛苦苦替他调回来的身子,怎么能白白糟蹋在黄汤上··再说,今日这份气血顺畅里头,还有那人的……·这一日他照例习了剑,用了些早饭,往常一般去了教场。
学武的子弟扎完了下盘,热络开了筋骨,正是雕琢招式的时候··他的功夫没什么花俏,行家看在眼里,却都知道是一等一的漂亮活计··话不多,面冷了些,不过以他的性子,哪里有借故刁难人的时候。
如此,几个子弟敬他的敬他,眼馋他利落招式的眼馋,倒也没有什么磕碰··有个小兄弟今天新满十五··按说冠礼在二十的时候,但那是富安人家的规矩。
贫苦子弟当事早,十五这年纪,走江湖的,都是开荤的时候了··所以,习完了武,年长的兄弟便要带他去喝一席花酒,宿一宿花楼·· ·推了嘴舌伶俐的几个上来,先是磨了教头同去。
接下来,自然是他这大冰块··那教头不知为何,也跟着劝了两句··他拙于舌战,只得打了诓语,说是午后有事··而后取了锭银子,拍拍那小兄弟的肩,贺了声喜,叫他买身新衣。
礼到意思也到了,自然没有人好意思再强求··于是一帮人哄然而去··他则照例回了院里··午膳,而后小憩··均是如常事··平卧阖眼,却头一次,在来此后,忍不住,想起了那人调笑的言语。
当初虽暗定了心思,自觉由了那人……也无不可··情事上头,终归是怕字占了大头··所以,旧伤初愈那段时日,多少有些惴惴··好在那人偶尔撩拨,并不强求,也没有要到底。
于是,他仗着忍字,统统硬撑过去··穿越时空·总觉得初时夜里那份舒坦来的不明不白,不该是他这般的人能享的··然后,那次……·——七冥,除了我,又没有别人看到的。
他咬牙不语··——你肚饥了,总是要吃饭的罢·他忍了身子微颤,点头·怎么忽然扯到这么上头·——不吃饭,便不能活下去,所以乡间有说法,天雷惩恶,却不打正用膳的人罢·眼前迷炫,借他的言语忽略那双手的动作,强自再点头。
——那,若是有美食佳酿,偶尔嘴馋也算不上罪过的罢·……点头,人之常情··——若无欢好之事,便无子嗣的罢·这和吃饭是什么跟什么……点头。
——所以鱼水之乐也是很要紧的罢否则,这世上,百千姓氏的香火,何以得继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渔农卒夫,岂不全死光了·挑不出错处……·总觉得哪里开始不对了……·——如此,有良辰美景在前,不为后嗣之故,但求尽欢,和贪恋美食佳酿一样,如何能算是罪过,又怎么不该了·伴着话音,那人的手法忽然快重起来,却也更撩人。
他耳边反复嗡嗡然响着那句“又怎么不该了”,心里什么一松,四肢百骸里顿时有什么叫嚣着涌向小腹下·大腿内侧肌肉崩到了极致,浑身痉挛着,牙关再也压不住,嗓中顿时失声,竟有带了无助哭音的呻吟,脱口而出。
·酥骨蚀筋的快乐里,他还记得担心没脸见人,想着呆会那人又会怎么取笑,不免……·却已经被吻了唇舌,堵了声音··那人没有继续。
绵长温和的吻里,刚才撩人的十指,眼下拿一条软帕替他拭了浊迹,又揽着他细细替他理了衣衫··然后,那人松开他,放了他着地,在他耳边低低唤··——七冥……·——·——放开我膝盖罢。
他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手里一直抓得死死紧紧的泄力处,原来是那人的左膝··烫了一般缩回手,偷眼看那人,却没有什么恼意··失礼自该请罪,刚张了张嘴,那人却先开了口,吩咐他去沏壶新茶。
桌上那壶,早已凉透在了刚才一番云雨里··……·……·当初那人的话语,现在想来,都觉得有理,比那诗书礼经上的,更应该,更实在。
偏偏离了那人身边,却无法贯彻之,把那花酒,去喝上一席··不得不认了,他中那人的毒害,的的确确颇深了··犹自苦笑,可微勾唇时,他知道自己苦涩里带了喜。
猛然睁眼,长长换了口气··而后,起身,清念,打坐··一运气,便是两个时辰··近暮时候出了入定,稍为清洗··在院里借夜风吹干了发,又用了膳食。
三四个空盘盏被麻利撤下,这便算是又过了一天了··稍清扫了屋里··这些杂事往日是没有时间,随了那人的时候是轮不到他管··现在既然无事又不喜人近身,便自己上了手。
而后早早歇息··分部在城里,皇都又远海,少湖泊,日夜温差比原先庄里大··这一夜竟然有些凉意··他躺了会,起身翻了薄被出来··抖开盖了,继续睡。
却不得入眠··有些思绪,一旦出笼,便无法可抑··明知缘份已尽,这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人来··往景一幕幕浮上眼前,明明是暖人肺腑的琐碎,却也衬得这夜里更见凉意。
他知道那人心里无他,却又知道那人那般好生待他时,看在眼里的,的的确确是他··如此……便知道,他的破败过往,于那人而言,的的确确并无所碍。
若硬说有什么不同,便是那人为了这噩梦留在他身子底子上的残损,多了怜惜体恤··甚至,克了房事··他也终于知道,这世上的确有一种人,能给他所谓幸福,所谓安乐。
只是偏偏,这独独的一个,注定是别人的··是呵,注定是别人的··他对自己长叹··此刻,明明盖了薄被,肩背上还是觉得冷寒··随了那人后少有噩梦,偶尔一次,也是被那人唤醒。
睁眼时,都有那人小心轻搂了,扣了汗湿的手··很多时候,不知怎得,泰半的体重都压在那人那里··冷汗浃背,可贴在那人温热的身子上,便一点点干了,温了。
知道身后有那人在,没谁能抓着他腰背,从他看不到的地方,撕裂他身子,心便也一寸寸安了··照理说这般的姿势实在不该,可偏偏那人总是亲亲他发顶,低声宽慰,劝他入眠。
他眼皮从来不肯争气,又那里还记得上下尊卑··有次,惊梦醒之时已近日出,他了无睡意·那人顺着他腰腹,探下了手去··一场撩拨之后,他软了身子低喘,那人则温温淡淡,劝他再睡一会。
还没等他想个答案回个话,人已经忍不住困了过去··再后来,身子被要了去··每次情事过后,他多少有些惭赧··不知如何面对··想得再通透,毕竟,自己也是男子。
忍不住别开脸,留给那人一个背··按当初南山洗浴的三日里让记的规矩来讲,也算是失礼了··可那人从不勉强,还会把他轻扣到怀里,碎碎安抚上一串串的吻。
当然也常调笑几句··他想想自己其实从来不曾尽了侍候那人的责,加上贪恋那人揽了他后贴过来的温热安实,也就纵了··纵了自己··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欢喜。
可现在,那人并不在身边··背上寒意更甚··他裹裹薄被,却不觉有助益··忍不住一寸寸往后挪去··似乎这样就能落到那个暖暖的怀里。
退无可退··他已经贴到了墙上··一手从被下慢慢伸出,带茧的指尖轻抚过外侧凉凉的褥垫··薄被下的身子慢慢蜷缩起来,手又从原路缩了回去。
团起身子,额际抵在膝上,拼命箍紧自己··一手抱膝,一手扣住另一边的脚踝··用力之大,关节指节隐隐作响··忽然他僵住了··不敢置信地弹坐起来,倒退到床角。
他愣愣地看着··看着自己单薄的衣物下,兴奋起来的那部分身体··毫无表情的脸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得诡异··琥珀色的眸子中染上极深的颜色。
看不清楚是什么思绪··\"哗·\"·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动作的··他已经站在屋子中央··全身湿透,脚边一大滩水··屋子里备着的盆水全数倾在了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掉着。
右手一松,铜盆落到地上,\"哐啷\"一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那声音,清冷尖利··他粗喘着,撑大眼睛,盯着地上水洼里映射的几缕月色。
想到了什么,目光转柔··若是有人看到,定不会相信这神情生在他眸中··惊回神意识到自己的魂游天外,双目猛然紧闭··甩掉身上湿透的衣服,团在手里胡乱擦了把身上冷湿,他跌回榻上。
抖开薄被,一滚,将身子紧紧卷到里面··弓起身子,背贴着墙,再未动过一动··直到天明··(完)··七冥篇——断弦·断弦·十月十。
早早用过晚饭,无事可做··打坐运气,又翻了会书籍薄册··不知不觉走了神··殊途中教过,忍耐等待,打发时间的最好法子莫过于清空神智。
没想到现在老是不由自主用上··再回神,却是因为有人往我这小院来··仆人是不会的,晚饭已经收拾了··巡卫也不是这般走法··却是藕青,如沐身旁的侍女。
亲手送过来一张素笺··上面寥寥六个字··铺琴静候··如沐··她为何忽然要请我·不该有什么事··说实话,不太想去。
但是没有理由拒绝··如此,无妨··我到时,如沐坐在亭中,已经开始抚琴··不明白她为何要将我请来听琴,好在我反正无事··她的琴的确不错。
或者应该说是很好··极好··备了薄酒,小菜··酒是清酒淡香,温在小炉上··菜里,没有凉性料理,个个盘子底下都拿水盏温了··饶是我这破身子,也不能说不宜用。
一旁放了躺椅,搁了软垫薄被··椅脚边,躺椅下,竟然还有两个镏金暖炉··没有旁人··本该惊惕的,有所求才有所予··但我实在生不出什么好奇。
离了那个人身边,似乎对便如此了··不知道是被他护得没了警觉,还是自己已经无所谓··掀纱进去,坐下,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听她弹琴··不知道是什么曲子,极长。
起先是恬静流畅的··后来慢慢湍急··然后,拨荫见花的惊喜欢快··续而,豁然开朗的赞叹,仿佛,得了另一个世界··自然而然地,开始生出缠绵悱恻的郎情妾意。
却在这时候平地惊雷,曲调转悲··穿越时空·接下来,碾转泣啼,起起落落,竟越来越哀··其中却生出另一个主旋,小,而坚韧··两番明显成了对比。
正入神,却听得一声惊弦··却是崩断了一根··我惊起··那边,如沐愣了愣,仿佛放下什么重担··长叹道,“终究是染血了·”·自己拿巾帕拭了指尖殷红。
知道她不是要我回话,我依旧坐回去··喝到半杯的酒却没有再碰··亭外,月已经过中天··居然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七冥,你要娶我做妻子吗”·我本该讶然的。
或者犹豫,自然是不要的,只是毕竟不太好回答··听她淡淡道来,似乎交易,也就没了那份尴尬··摇摇头··顿了顿,问··“你请我”·“是啊。”
如沐微笑··“我和人做了买卖,到头来那边却不要东西,我只好请你听一场琴,算作银货两讫啦·”·捧茶喝了一口··“免得他日后讨债。”
看看我又道··“好在你虽然冷了些,不肯说话,却是个懂的·否则,我还真弹不下来·”·我知道这琴已经听完··起身,微微示意告辞,出了亭子。
的·身后,如沐懒懒道··“我要走啦,从此世上再无南淮如沐·”·一代无双女子竟然以指掩口,哈欠着迈出来··不由无奈,几分好笑,轻身掠出去。
停在墙头,回身,朝她别了别··从此,她就是新生了吧··是……要去见那个人了吗·要去嫁他吗·院门口进来藕青,道,马车已备好。
如沐打完哈欠,问,“你不想知道谁和我做的买卖吗”·为何要知道·心下没有好奇,一寸涟漪也无··我摇摇头,欲走。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语调里竟然带了一丝恳求··“小姐·”·藕青忍耐地提醒她注意仪态··我止住身形··要说就说罢。
多知道个秘密,不会是好事··只是,不知为何,无法拒绝··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算了·”如沐沮丧道··“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杀了那十六个人了罢。”
“他说话是一定做到的·”·“只是,不知道双拳敌上三十二手,会不会落个伤,中个毒·”·“那些人,也是很厉害的。”
“有李家家主,四方剑门主二弟子,隐灵寺掌门师叔,青花蛇蓝昆,惊雷手风晚飒……”·犹如被定了身,我寸寸不得动··她这是什么意思·江湖上,能已一人之力挡了这十六人协力相攻,并杀了他们的,百年来只有一个人·隐灵寺后山那个老头或许能支得一时,却也走不出一百招。
只有……只有……·只有那个人·“他把地方定在虎腾崖·”·“那里真是个危处啊,荒郊野岭,悬崖又高,重伤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呢。”
·我想转身,想问问如沐··却动弹不得,言语不得··直到她嘀嘀咕咕着出了院子··马车轱辘声远远去了··不知多久,走了一口真气,一个踉跄跌下墙头。
终于能动··支撑着回去··进了屋,全身冰凉··心里乱哄哄的··四下无声,寂静得骇人··十六个脸孔晃在眼前··那些人我都见过,或多或少打过交道。
那个人……那个人孤身一人……·他能杀了他们,我……总是信的··只是,只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乱纷纷挤成一团。
难受··门外忽然有人呼我名字··已经天亮了么· ·抹把脸开门,却是分总带了个理事的,亲自送了个件过来··漆黑的秘令。
夜煞亲启,暗标没错··是最急的件,化成暗语,一路旗语音律传过来的··我接过,分总立即避嫌走开了,顺带阖上门··两人同来的规矩也是互为佐证的缘故。
直接拆开,心译了··消息不过八字--·君上坠虎腾,无踪·归··一声巨鸣··昨夜里那根弦裂断之声,惊雷般,轰然于耳中··身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崩了。
绞了巾帕,帮七冥净了脸··输了会真气,觉得他内息平稳充沛了些,稍微放下心来··低头看看,昏睡着的这个人眉眼依旧,只是好像又精瘦了些··七冥执缰的左手勒伤了小臂近腕骨处,和手掌。
饶是缰绳柔韧,手上也有茧,竟还是磨去了些皮·摇摇头替他清理了伤口,匀上药粉,从他背上随身的包裹里翻出净布细条好生包裹了·一边想到他若清醒着会有的反应,加上自己并没有下重手打昏他,再摇摇头,手下又快了几分。
着鞍处在胯下的大腿内侧和臀后·犹豫了下,把手从他的腰带上拿开了··猜不准他会作何想,加上时候也差不多,他也该醒了··反正他能自理,还是不要动别人的准新郎比较好。
小二端了热茶浴汤上来,我点了几个清淡小菜,吩咐和饭食一起温到灶上,以备七冥醒后随时可用··然后,舒服地叹息着,我把自己扔进热水里··这几天风餐露宿,其他都很好,就是秋凉了,河流里洗澡不够舒坦。
大概原来惯了,君上食宿又不少这些奢侈,我居然挑剔了··人真是不能娇宠的一种生物啊……·七冥的身材和我仿若··高度差在寸许之间,都是颀长劲身。
七冥的包裹里有两套简单衣服··所以我现下穿着七冥的衣服坐在桌子边喝第二杯茶··屏后澡盆里空着·一旁是几桶水·没有盖子的是凉井水,盖了圆板,从缝隙边角里冒出白汽的是刚烧的热汤。
就等他醒了,兑了水净了身,才好理了伤··他怎么还不醒·按捺不住近前去看看,他脸色好得有些异常··探探额头,温度高了些。
不算烫·只是这是怎么了外伤并没有严重到发烧的地步,内伤是没有的,除非着了寒··莫非……我眯起眼……·冒雨赶路然后在分部交马换新脚力时,随手换了衣服却没有用驱寒的汤药·的确是像七冥会做的事。
现下这样,倒像是身体超负荷支出后,一下子松懈下来的反应··暗里咒骂着,不再顾及,三下五除去了他衣服,打算帮他洗了··却在看到他身子的时候倒吸一口气。
着鞍处血肉模糊·伤虽不深,红殷殷一片却甚吓人··……原来马上颠簸可以把人折腾成这样……·……还好我的轻功不错,内息绵长……·胡思乱想着,一边轻手轻脚把他抱过去。
膝以上是不能着水了,只好擦洗··第一遍巾帕绞得偏湿些,去了风尘汗渍·第二遍稍湿,就了皂,各处都细细打到,然后轻搓了·第三遍偏干,将污湿吸拭。
第四遍又偏湿,将遗下的一些垢--如果有的话--擦去带去,顺便润开基本干净的皮肤来·最后一遍,拭干··如此,他身子就净暖了··然后上药··然后梳洗头发。
这步平时最麻烦,现下倒是最简单了··不是不折腾的·毕竟臂弯里,是七冥的身体·是我熟悉得如同和自己身体一样的,过往欢好了那么多次的身体。
--鉴于目前我来此处后第七天就接触到他,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何况我良久没有碰人了··何况这个人,现下微蹙了眉,脑袋弯在我肩颈,就这么沉沉昏睡着。
何况他拂到我颈窝的呼吸绵长,整具匀称而放松的身子体温稍高··何况……·……·还好有内功心法这种东西·要不然只能用冷水了。
终于大功告成··我长长呼出口气,探臂去够一边备了的干净衣服··……可是这个动作注定了不能被完成……·感觉到什么,我侧回头。
对上一双清柔的深粟色眸子··这家伙醒了啊·可是为什么他的身子没有动作呢,甚至连呼吸也是刚刚开始加深变短··……现下考虑这些却都来已经不及了……·仿佛受了什么蛊惑,我探握了他的手,不由自主慢慢移向他。
在吻到他的前一瞬,在他启了唇的刹那,空气里弥漫的近乎没有的淡淡血腥味,从同样淡到了极点的药味下冒了个头··就着同时近到了我鼻尖的,七冥几络额发上淡淡的水气,我的灵台得了一丝清明,电光火石,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扣住他,我猛然转开头去··他微微僵了下,松在我肩上,泄出无声的一缕叹息··七冥略略疑惑地看看我··因为我依旧贴在他身边··帮他着上里衣--虽然自认为把他的左手包得很好,但并不意味就灵活如常了--轻握上他的左手。
右手没伤我就由你呆会胡闹去,这边的可不能乱来··“和如沐,是旧时相识么”·他硬了身子,急急转身欲叩,却因为我握了他左手而不得不放弃,回道,“真,我……”·我没有抬头看他。
“回君上……”·虽然他改用了那个称呼,我也没有制止他,只是替他拢了衣系了带,垂落的视线停在他握紧了的右手上··“……七冥偶窥君上留墨,知乃南淮如沐,而妄赴琴赏,皆甚慕画中人神采之故,但不敢有觊觎之意,请君上……”·“画”不会是那个涂鸦罢。
那涂鸦上的,我只记得不像千,哪里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穿越时空·“是……白绢数尺,云墨寥寥,眉眼神飞,足见……”·“……那画啊……”我想起那个一墙之隔外,鸳鸯交颈没完没了的早上……·“是……”·“七冥……我的画技……初看时三分像,再看二分,隔日看,唯眉眼间神色尚同……”·“……七冥愚钝,请君上明示……”·“……你懂的,只是不敢信罢了。”
略略转向,从背后半搂半推着让他坐到榻边,我伸手从他换下的那堆衣物里面摸索了会,果然找到了那条帕子··坐到他身边,从侧背后搂住他,没有去看他的脸色神情,我随手解了自己的发,抓了一把,用左手握着他的手,拿着那两股,一起举到他面前。
·七冥抬了抬右手,终究没有动作,放下了··细细看了良久,发色质地略有不同··挑出一股来,“我的”·“是,七冥……”·“你的”·“是,我……”·“为什么用青线呢。
七冥你想用的是红线吧”·“七冥不敢……”·“其实用了红线又怎么样呢,日子久长了,颜色要褪,线要蚀脆。
就算日子不久……”我轻轻运劲,以指代刀挑断了那捆绑的青线··“……”他身子僵冷··……我还没有说完呢……·"所以,七冥你还是把它们合成一股吧。
这样,就分不开了·"不忍他脸色惨白,僵冷如此,我语速略急了些起来··叹口气,下巴搁到他颈窝上,左肋间酸酸胀胀,现下我只觉得身子无力··一边等着他从愕然中回神,一边就着他的手指,将两股头发混了,分成四缕,而后编在一起,把玩了会,在他面前晃晃,"好不好看"·……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种恶俗的话,看来现下还不到拿来刺激他的时候。
他僵了半天,慢慢松了身子,又猛然惊诧地转过头来··然后我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和亮亮的狂喜··……七冥,肋骨间那酸,痛得厉害起来了……·只是允了你相伴,就这样欢喜吗·……我想蜷成一团……·……我……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我,还有好多没有说的,现下还是暂时收了罢。
是没力气了··更是怕吓到你了··……你让我心疼了……·……那种心疼,那种,只能对一个人的那种心疼……·揽着他斜斜歪倒到榻上,两个都不想说话。
只是静静躺着··居然也不觉到饿··良久··“其实头发这东西,火一烧就没了的……”·他挑挑眉,把那股乌丝从我手里抽走,收好,略略调了调姿势,移近点,静静对看入我眼里。
“加上我这里还有这么多……”挥挥从背后抓到手里的一把头发,头一次觉得留长了也有方便的地方,只是怎么觉得像是挥着掸尘的软毛刷子……·“……而且就算这些没有了,我还可以长出来……”·七冥撑圆了眼。
不过眼眸狭长,怎么撑都是扁扁的椭圆··"所以你别太宝贝那几根了……"凑过去亲亲他,破坏掉那让人忍不住想笑的表情,用头发搔搔他脸颊,看着他红了脸,貌似不耐痒地躲开,我莞尔,继续挠,"……别管风俗如何,要是有别人拿这个胁你,不许做傻事。
"·他忡愣,一时间忘了我在骚扰他,停了躲闪的动作··过了一会··"真……"他的手慢慢过来,握住我依旧扫来扫去的哪只··"嗯"难得。
别吓醒了他··"好的·"带了老茧细伤,修长有力的五指,扣到我指缝间,缠了我的手指··"嗯……"不知怎么,我眼里带上了些些温润的湿意。
看着他神色里一点点染上情欲,接了他近到跟前的唇,纵容和享受他笨拙甚至是无意的点火……·“七冥……留在我身边,你要做到一件事。”
“……什么”他顿住了··趁他眸子还没有清明起来,我吻过去,“小事,不难,明早你就知道了……”·“哦……”知道我不会诓他,七冥的身子又开始升温。
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次日晨··“真……你”七冥低低惊叫··我朦胧睁眼。
“……”盯着被上血迹,咬死牙关,脸色发青··“……嗯”趴在被窝里,我侧头··“……你……”掀我的被子,过了腰线猛然止住,手发抖。
我扭头看看自己赤裸的背,这个角度臀也能看到些,又无辜地看看他·不是我的错·哪有人能在自己腰背股臀上留了那么厉害的欢好痕迹的··“……怎么样”别开脸不敢看我的身子,也不敢看我。
“胀,酸,很疼,要裂开了·”我皱眉·昨晚倒没有顾及··“……”唇微颤,下榻拿了金创药,手不稳·“……上药。”
“哦,好·”我把右手伸给他··他愣看我的手··“坠崖时候缓势震的伤,还没有好·”·“……你身子”·“我的手,当然是我的身子。”
“昨晚……你……那里……有没有伤到”后半句是吼出来的,偏偏声音奇小··“怎么可能。
弄伤你没有关系,怎么能让你把我弄伤·”我翻身半坐起,靠在枕上,歪歪一笑,“伤到你最多只是一点点,心疼疼也熬过去了·让你把我弄伤了,你还敢有下次吗”·“你……”有恼羞成怒,摔门而去的趋势。
“……手上伤好像有些裂了,痒得很又痛得很……”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脸上由青转白,慢慢红出来,叹口气,身子松驰下来,开始替我理伤。
“七冥·”·“恩”·“那件事,你已经做到了·”·——·我往后,不需换暖床人,省了好多麻烦,不错吧。
只是,昨晚那个将触未触的吻……好生可惜……·不过,就是那瞬间,忽然心生疑惑,对我流露出如此神情的人,怎会贴身藏了别人的发··心念一闪间,往日种种,细细看来,竟是昭然若揭。
此番鞍马之苦……七冥你……你总是不知善待己身……罢了,从此我自会代劳,慢慢纠了你这坏习惯··断断不会,再让你泄出那样的叹息。
·(全文完)·番外 七冥篇 ·第一夜 ·那时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君上手段利落,得力的属下,他从不吝于奖赏·宝剑秘笈,美女珍药。
同样的,愚钝不够格的,也落不到好下场· ·身为火阁主这些年,其实多亏莫兰照拂· ·莫兰和我,是兄弟· ·当年入午时楼受训第一课,便是在千人里面只留五人。
 ·就是把千个挑中的,扔到场子里·三日后,带走剩下的五人· ·剩下的若多于五人,这千人,就全部废了· ·我和他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同类。
 ·只为了仇恨活着的同类· ·我们背靠背,熬过了那一场· ·日升了落,落了升,不知道是几天的一场· ·五阁里,木阁主年最长。
有次私下比试戏酒,他随口说,我和莫兰,是午时楼少有的例外· ·那时候,我笑笑·他不知道,这对例外也存不久了· ·自抱了仇,我已渐渐失了心力。
阁内事务便显得劳重· ·早年身子损得厉害,后来虽习武,也是靠一口气撑着·少时经历,我近不得人身,常年惊觉·莫兰算是例外· ·其实自那一场,我碰人的时候,大概就只有杀人的时候了罢。
 ·也因此,我身边一直没有亲近之人·不似莫兰· ·君上伤重的消息送到阁里,我第一反应是莫兰要糟· ·依君上的性子,若医治不力,即使阁主,也不过一掌而已。
 ·而且,肯给一掌算是幸运的了· ·我活不久·不死在这破身子上,就是阁内事务上· ·再不,便是哪天办事不利· ·我的武学已经很久不曾有进了。
 ·不是遇到瓶颈,而是我力竭了· ·但是莫兰不一样· ·他还可以活下去· ·他资质比我好,武学造诣自然精深一层· ·他医术江湖不落前三,君上武艺虽不可测,也偶有用得到他的时候,即使办事失力,惩办往往也轻了些。
 ·只要君上无恙· ·只要有无色莲· ·冰山袭临峰,无色莲· ·天下最毒七物聚了六物的冰山袭临峰,峰侧悬崖上常年成片的无色莲。
 ·落地不出八个时辰就灰败的无色莲· ·没有保存方法· ·于是我去了· ·连夜快马· ·中了两种毒· ·我拿到了。
 ·从崖半跃下,真气不续,损了三脉· ·水火两阁三十一位高手联手,送到莫兰所在· ·我到的时候,君上已经服了药,不久便醒了· ·我知道莫兰的命是保住了。
 ·正松口气,却是异变突起· ·眼看金阁主一片袖箭袭向君上,我脑海一片空白· ·十五雨· ·说的是袖箭如雨,十五步内神仙莫逃。
 ·君上此时体内余毒和药纠缠正酣,若受了这袖箭里哪怕一支,便是莫兰,也束手了· ·这毒伤却是不立断的·莫兰若医不得…… ·等到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人已经在君上臂弯里了。
 ·身上多了一处剑伤,几处浅伤,几根断脉,几支暗器· ·我没数· ·我知道这回,莫兰的命是真的保住了· ·至于我自己……早些晚些的事罢了。
 ·君上罚我暖床· ·穿越时空·身为午时楼楼主,君上不算好色·侍寝之人,一月最多不过三· ·男女……倒是不忌的。
 ·每次君上召人,总管那边总要备上热水药物纱布· ·莫兰也总是彻夜守着·与其说是为了那些人,不如说是为了我· ·次日的人,大多抬出来的。
却偶尔也有半开了门,妩然一笑,娇声要水清洗的·或者寻死觅活地进去,第二天哭得满床眼泪,身子却无碍,连金创药都用不上的· ·屋子里是铁定见不到君上的。
 ·从君上还是上上任火阁主时,就这样了· ·从来没有人摸透过规律· ·或者本来便是无规律的· ·唯一的规律是,一人不二次。
 ·莫兰七日里一直跟在我身侧·连南山那三日也不例外· ·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君上答应的· ·用在我身上的药,大概,会让楼里的人发疯。
 ·却是指了我那日君上笑笑许了莫兰的· ·第七日,莫兰执意灌了我一天老白参汤· ·他说,我体虚,莫倒了兴致·他说,君上不会为难我的,知道你生性害羞,明日里我自当帮你打理,七冥你从此怕是要食髓知味了。
 ·却是一边静静落泪,一边说的· ·我们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参汤是吊命的· ·我近不得人身,加上身上内内外外的伤,这番折腾下来,是早晚要留莫兰一个人撑下去了。
 ·我们都知道,那参汤里掺了怀春· ·兴许能帮我撑过去· ·却连莫兰也不相信罢· ·君上是从不让用*药的· ·那日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酒菜悄无声息地递送。
 ·然后我把身上的厚裘递给莫兰· ·侍寝的,按理只能穿一件轻绸衫· ·都是一个式样的· ·我进去了·跪到塌脚的地上。
 ·莫兰被管家半制着脉门强劝出了这进院子· ·屋子里很安静· ·君上在看一本书·一页页翻· ·慢慢出了神·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啜饮。
然后转身· ·我忙低下头,这才想起平日里是断不敢看他的· ·不敢,也不能· ·听得他朝我走过来· ·一步步近了。
 ·这一步,已经在身后了·下一步,就…… ·君上的膝盖却在我肩上磕了下,往前倒向榻上· ·漂亮地翻了个身,调了调姿势,君上继续喝茶,任自己的身子落到被裘间。
 ·我惊呆了·君上是真的没有看见我·这…… ·"君上·" ·然后才知道是自己出了声· ·君上问了句"吃了么"。
 ·怎么吃得下东西· ·灌了参汤,算是吃了罢· ·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揽了我过去· ·身上的衣服不用解的,一揭便落了。
 ·君上的手指直接抚上我身子· ·暖暖的手指·地上凉,我跪的时间不短,体温竟然低了· ·只是轻抚,游走,好像在检查一匹马上没上膘。
 ·比那……大概动作温柔不少· ·然后我看到君上蹙了蹙眉毛,散了我束起的发,听到他令我起身,转转· ·很平静的命令。
 ·我照做· ·知道君上要我如此是为了挑起欲望,我发觉自己在战栗· ·却因此被君上推倒,欺上身· ·似乎要完了· ·君上说,他不动我,我可以睡了。
 ·不敢置信,浑浑噩噩,身子却自己松弛下来· ·以前君上点了人,从来没有不碰的先例· ·对了,唯一的规律是,一人不二次· ·这么说来,倒是我拘泥了。
 ·盖着毯子,君上背对着我,细细用着酒菜·好像在想什么事· ·可能是那事让他不想碰我的罢· ·怀春的药劲却上来了· ·我知道要糟。
 ·果然,君上发觉我呼吸不对,回头看了看我,起身向外去· ·七日里莫兰一直在我身侧· ·怀春属名贵难调的*药,劲悠,不伤身,多为情人间偶尔用。
最开始,是莫兰调出来的· ·我喝那参汤时,便想好了君上发觉时如何应对的· ·断不能让君上罚惩莫兰· ·没有人知道破了君上的例会有什么结果。
 ·莫兰担不起· ·我,反正是…… ·君上拎起我,腾身到塌上· ·听到不罚莫兰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崩断了,我人也就软了。
 ·罢了· ·君上揽着我,开始挑弄· ·以前有侍寝的南风女子说过,君上本身便是最好的*药· ·说那话的女子羞赧,想到什么,低低一叹,可惜君上不要孩子。
 ·否则……她侧侧头,嫣然一笑· ·我们的娃儿十五年后定当迷死族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那时我端着茶,觉得心里一紧,竟岔了气。
 ·我知道,我这一生,是不会有机会像那女子一般朗朗笑说此类话了· ·连想想都做不到· ·没想到我自己却有尝到这天下最好*药的今天。
 ·君上的手法很娴熟· ·我的身子,开始有变化·不是呕吐前的抽搐· ·君上一边还问着些什么,我一边答话,一边挣扎在奇异的感觉里。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没有生出求死之心· ·只是咬紧牙关撑着· ·却在君上的温热的吻袭上眼睑时候明白了,投降了· ·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湿意就这么被噬吻着,暖干了。
 ·君上的身体,其实一直没有变化· ·他令我松口,松手· ·他轻笑·没有恶意的,几乎带了纵容的笑· ·他握我的手,把手指一个个相扣,手掌温暖干燥,不像我的,几乎痉挛,满手是汗。
 ·他的吻慢慢往下去·依旧是没有情欲的罢· ·却挑逗,带了我从来不知道的温柔· ·他的手,掌控了我的身子,和吻一样的温柔挑逗。
 ·自始至终,君上其实,只是在帮我排解药性· ·有什么东西松弛下来· ·在君上怀里因为陌生的快乐而失控的时候,心情倒轻松得奇怪。
 ·合掌处涌入一股内力,行走的脉络顺序我从未见过· ·我没有做什么· ·君上若要断了我心脉,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了· ·也……未尝不是好事。
 ·君上若要我不生不死,又有谁能判我阴阳 ·鬼神到了这个人面前,怕都是退着下去的· ·君上· ·午时楼君上。
 ·君上非名,也非外号· ·君上让唤的· ·江湖也好,庙堂也罢,文士武人,长衫俏红,没有一人能给他起个外号·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是不能。
 ·君上引行的周天,恰恰好先过一遍我完好的筋脉,再冲弹一遍那断了的七脉· ·匪夷所思的运气决· ·却居然稳稳当当行了一十二周,且引得断脉里起了微息。
 ·七日里莫兰没敢给我续脉· ·只因太过折腾人· ·可眼下起了微息,便只是打坐调息的问题了· ·睁眼看看君上,他眼帘微合,神情平静,竟然与刚才没有什么两样。
 ·仿佛他根本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一般· ·引流续脉,是接断脉的诸多法子里面最考人功力,耗人精神的· ·也最危险· ·我已经没有力气惊讶了。
 ·想起刚才耳听得莫兰挣开了什么人,飞身跪到门外,现下正僵直在那里· ·我心里微涩· ·倒不是觉得他听到我刚才的……声音,怕他看到我这样子。
 ·生死夹缝里挣上来的,彼此什么样没有见过· ·不过……我眼前带了轻喘,身子上居然……情潮尚留· ·好像算不得凄惨 ·莫兰如此,便是带了请罪的意思了。
 ·君上若不理,他便得一直跪着· ·午时楼楼规,"承罚者,不得运功护体·" ·依君上的性子,让莫兰跪上几天也是可能的。
 ·跪废了,君上大概也会淡淡一句,自己医去罢· ·这……怎么是好…… ·君上没有罚莫兰· ·不知道是不是应为允了我那句。
 ·君上竟然任莫兰看了个够· ·饶是莫兰机灵,关心则乱,也笨到耽搁了这许久,直到君上出声赶人,才知道退下· ·久到我的身子已经清安下来。
 ·然后我听到君上呼了口气· ·带了不易察觉的倦意,竟是怅然的松懈· ·好似处理完了什么扰人的麻烦· ·接着君上开始出神。
 ·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呼吸略略缓长了些· ·而且……慢慢地,君上的身子温热起来· ·极些微的· ·那瞬间我忽然知道了君上手法里的温柔从何而来。
 ·明明并不想要,却能柔和到安抚我已成本能的反应,让我这样的残破,也无法心生恐惧的温情· ·娴熟挑逗,可以来自其他处· ·细致温柔,却必定出自心境。
 ·一如招式可以授导,杀意却是依样画葫芦得不来得· ·进房间时,君上出了神· ·出神到在我身上绊了一跤· ·现下,又是如此。
 ·饶是长年拭血砺剑,眼前却硬是生出嫩嫩的好奇· ·是什么样子的人物,能让君上有这样的神情 ·明媚如南风女子 ·那笑笑说我家娃娃迷死一干人的妩然。
 ·清韧狂妄如西刀客 ·尚生涩,却有一人双刀拦了君上马前,扬眉笑说要用天下最好*药开荤的耀眼· ·竟无半分担心君上残虐。
 ·那样的洒脱……也许,真能动了君上的情罢· ·当日那一瞥…… ·饶是已经看多了命里带了日光的人,却依旧被夺了神。
 ·说不羡慕是假的· ·却仅仅一瞥间而已· ·当时只是移开了眼,自凝神盘算阁里新近的几桩麻烦· ·现在倒已经不必挂虑阁里的了。
 ·侍寝…… ·穿越时空·过了今晚,少了心神劳损,没准能多吊几年· ·终是不放心莫兰· ·难得君上没有为难的意思,除了讶然庆幸,实在没有其他了。
 ·大概是松了神,竟然轻叹出来· ·惊了君上,招来戏谑的笑问· ·君上俯身说要我的时候,心里跳了跳· ·说不清是惊是怕。
 ·却只是答了"听凭"· ·不听凭又待何如 ·可又隐约觉得回答时,自己另有些古怪· ·不敢去想。
 ·我告诉自己是怀春的缘故· ·君上埋首在我身上,身子紧贴摩挲,隔了他半褪的里衣,却不曾压迫· ·……酥麻…… ·君上每次挪换,都略略停顿,握了我的手微紧紧,然后继续。
 ·安抚么…… ·……温,热,烫…… ·再一次告诉自己是怀春的缘故· ·君上的手,过了肩背,轻划着腰线,已经到了我小腹。
 ·他的唇舌濡湿了脐深处,应该只是痒痒罢…… ·……却战栗,且愈盛…… ·其实,怀春的药效,不过一场尽欢……何况莫兰不敢下足分量。
 ·我……会忍不住对着自己厌呕…… ·脐周遭如酥如麻,下体…… ·咬紧牙关· ·办事不得力的罪罚而已,忍过去便好了……罪罚而已…… ·却没有担心的胃部痉挛,没有翻涌的酸热。
 ·君上移近耳边,嘱咐了几句,带着暖湿的吻噬,温热的呼吸· ·自是应答,不敢违背· ·只是……能算做在下令吗 ·君上复又探下去了。
 ·……承认罢……你这具身子……居然动情了…… ·……*药的缘故…… ·……最好的*药的缘故…… ·……那便是……君上的缘故…… ·……承认罢…… ·我松懈下来。
 ·君上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温柔挑逗· ·没有半分羞辱的意思· ·如此,且不论路人作何议,在这个人身下承欢,倒也不算难堪· ·好歹也曾是午时楼阁主,那些蠢福之人的言语,又怎会上心。
 ·恍然……原来我应得那么快,竟是含了几分期待的· ·期待这一场尽欢· ·期待君上拓了我的身子……今生,别处是尝不到的了……呵……那妩然耀眼的诱惑,竟然如此深毒了啊…… ·过了今晚,起码这一遭人世,替自己得了点什么…… ·也期待,从此梦魇稍安。
 ·我轻叹,竟有了几分笑意· ·君上指尖触及我后*,停了下来· ·我僵住了· ·仿若从长梦好眠里悚然惊醒· ·居然忘记了,残破如斯,君上哪里会受这等折辱。
 ·……眼里湿了起来,抑不下去· ·十一遭变,忍辱苟生,侥遇机缘入楼,一十八岁险出阁主,终于得祭血仇于弱冠,到如今,这二十四年里,没见过经过的,还有什么 ·可现下,却在这里,做这最无用之事。
 ·偏偏还管不了自己· ·大概是糊涂了罢,心境起落不提,居然求死· ·若真得了手,便只能托成孤魂野鬼,去伴莫兰· ·好在君上手里的人,生死均得君上点头。
 ·被制住的时候,神智清明起来· ·这一夜先是失了必死之心,后又乱生妄想,真正枉了七冥这二字· ·七冥,七缘俱冥· ·我静候君上发落。
 ·睁眼却落进无奈淡定里· ·手指被引领着去阅读另一具身体,耳边听得君上轻语· ·待打理了碍事残处,再要我………… ·就好像在说,先推功过脉,再习心法,否则容易岔气。
 ·这…… ·……很想昏死过去……却不是因为少时那样的痛辱惧恐· ·再后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怎么明白了。
 ·只记得一个字· ·真· ·情愫生 ·次日醒来,惊觉时辰已晚· ·居然一夜沉眠,居然梦魇倏忽而起倏忽而没,未做纠缠。
 ·居然有人在身侧 ·却是君上· ·我……怎么了 ·心回电转,昨夜之事历历在目,恍恍然有些晓得。
 ·细想又不晓得· ·耳听君上令他们退下· ·君上少理琐碎之事,近身的哪个不是明明白白知道规矩的,稍有疏失,谁敢不请责· ·偶有不如君上心意的被斥退,那便已是愚钝无矩了,自然要受重罚的。
 ·不知道为何,却觉得君上神色黯倦,并无责意· ·心里一动,越俎代庖,请为更衣,顺势斥了他们下去· ·君上允了。
 ·换上干净的丝衣,替君上结了袍带,顺了发· ·然后,跟在君上身后· ·若无令,自然不能擅行· ·抬眼正对上君上带开门时进来的亮光。
 ·温温的,灿灿的· ·眼前君上的背影挺拔从容· ·随着君上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想到昨夜里的君上,和刚刚才掩入衣袍下的怀抱· ·若不是那指尖眼里的温度,今日我断不可能安安然,迈出来…… ·微微展了颜。
 ·惊觉,连忙低落了眉眼,掩去那一丝半分的笑意· ·我这……倒底是怎么了 ·听君上令去堂厅议事前,自先回了寝房换衣。
 ·半个时辰是极宽余的了,宽余到可以细细洗浴· ·推门而入,桌上备了几样膏药,少许净布,另有参汤,细点· ·门口守着两个小厮,见我回来,立马上了热水,等我示下。
 ·我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反正我不惯有人在身侧,他们也好早点回禀,让莫兰宁神· ·这一夜,莫兰终究还是没全放下心· ·药是难得的金创药,另有几色丹丸,以及一瓶银叶露。
 ·……那是皇家女子的陪嫁品,新婚人儿次日用的密药…… ·我看了一会这堆东西,略略有些哭笑不得· ·终还是收起了。
身在江湖,伤药自是该备着· ·至于银叶露……实在不知道怎么还回去· ·或许……等莫兰大喜的时候,送给未来的娘子做贺礼罢。
 ·到时候他的脸色,估摸是黑白分明了· ·如是想着,边解了衣跨进热水里去,我忍不住笑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我愣了愣· ·这…… ·晨起到现在,展了眉,勾了唇,这…… ·自十一岁那年起,我便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天却涌上来那么多· ·多到仿佛……已经用光剩下的份了· ·晌午后,君上唤我过去,挥退了左右· ·七冥。
他淡淡唤,一边把小巧的几尾尖匕,轻纱净帕,温水药粉检查一遍·你前几日可也是单单灌了参汤,着少许流食· ·我应是· ·他扶了我,在肚肠那里再度按摸良久,抬头说,是空肠,今日便可接了断筋。
七冥你要全麻还是半麻 ·我昏昏然,略略窘怕,也不知道什么是全麻半麻· ·日光正好,亭子被君上下令揭了瓦,四周挡了屏风。
 ·示意我坐上长塌,君上说半麻是你能知道,但不觉得痛·全麻便是睡一觉,醒来只需静养便成· ·递过一盏味道苦得奇怪的药,君上说,七冥,全麻吧。
就当午后困了,小睡片刻便是了· ·我默然了会,答,君上,七冥可以不喝吗 ·为何君上扬眉· ·因为那时候是醒着的。
 ·这一句,却只是心里打转,说不出来· ·君上没有细问,只是继续道,不上麻你的身子自个会有反应,那便糟了· ·七冥,接筋续脉不是剔骨,不是忍了痛就好了的。
 ·七冥,若不想无知觉,便半麻罢· ·他伸手拿过汤药,令我解了衣袍,赤身躺了,在我股臀间抹了凉凉的药膏,一部分用手指轻推进后*· ·我闭眼趴了,知道自己身子僵硬,却没有办法。
 ·七冥,有些东西,如这四季不常,年年复回,不可强求,顺其自然罢· ·伸手拿毯被盖了我,君上斜斜倚坐塌边,许是安抚,慢慢说道· ·我侧首抬眼,却看到君上又恍了神。
 ·别紧张,一柱香后方可以开始· ·许是我判断错误,君上清清楚楚知道我动静,拿手挠挠我发顶,轻揽着我,如是安抚· ·中间一小截身子慢慢没了知觉,君上问了我感觉,开始动手。
 ·君上说,要稍调点姿势,略似跪趴· ·七冥你可能不习惯,觉得实在难堪便说· ·七冥,其实我在你身后,也不算你白白跪了我,落了膝下黄金,所以七冥你还是别计较了。
 ·我微窘,这个人絮絮叨叨的,是君上么……我又不是没跪过他……其实倒也真没什么·君上教我抱了几个软枕伏上去,曲了膝,叉开腿来,略略往前收了。
我照做,待我调好了,君上拿软被盖了我身子,又细细塞了四遭· ·原来那许多小毯是做这个用的· ·君上不停,继续温声道…… ·七冥,我要开始了,先是切开一个小口子…… ·七冥,别担心,不怎么深,也不长,比你左边小臂的那一片里哪一道都轻…… ·我……觉得很奇怪。
干什么都要先说了再动手·我……我又感觉不到· ·幸亏没有人侍在一旁· ·却奇异地不再空惶惶· ·眼耳都清明,两头盖得密密实实,若不是中间露出得那段有未上麻的部分,我都要忘记了有段身子露在外头。
微舒口气,听得些微的金属碰撞声,君上则继续唠叨…… ·日光晒得被子暖暖,我有些走神·正对着的屏风绣的属山水画,取景风光秀丽的烟雨江南二十四景之一,好似是前几年慕容家大喜,收了阁里贺礼后回的礼,屏风也是一套二十四扇;侧侧头,旁边那立的却是挥挥洒洒一阙词,那字洒脱奔放……金盆秋凉,湿了手,昨日几人去,烈马轻裘,蹄急急,来是少年狂…… ·穿越时空·却忽然想到,君上现下对着的是什么模样 ·那一晚后过了几日,总管便托了个信,唤我喝茶。
 ·他替我满了水,聊了几句闲话,试探说,七冥,如今这般……可否请你稍担了些君上衣食之务 ·话音未落,近旁几个小侍绷了神。
 ·我内伤未愈是不错,但如此近的距离,不想知道也难· ·总管的武艺造诣未必在几任阁主之下,轻斥了他们下去· ·我淡淡应了好· ·其实,不故意选这几个新进年少的来诱我心软,我也会应的。
 ·搂里新选阁主,明里暗里斗得热闹· ·却不敢过分· ·恼了君上,可就两败了· ·君上每日晨起大多会习剑· ·许是武学境进不同,他起身时极轻,竟然惊不醒我。
 ·倘若雨雪未霁,也有吻了我调乐的时候· ·有一日阴寒甚重,加上微着了凉,半夜睡得颇不安稳,略略挣裂了胸腹刀口· ·君上唤了莫兰,而后抚了我睡穴。
 ·推穴的手法奇特,未上内劲,慢慢按挪,我竟也睡了过去· ·次日莫兰私下见了我,欲言又止· ·我疑问· ·莫兰低低说,七冥,君上待你不错,我很安心,只是,你要记得你是夜煞七冥。
 ·那时未觉莫兰怕的什么· ·我自然应了好· ·未几日,晨起照例去树林· ·举首见正见君上小憩毕,随手扔了枝条,再展势,竟是浑然剑气。
 ·便是大成了· ·可喜· ·跪贺是自然的· ·再抬头,却看到君上眉眼间寞落一闪而逝· ·新阁主出了选。
 ·暗里较了劲和莫兰他们比着能耐· ·君上依旧淡淡的,偶尔暗示他们适可· ·习剑,运功,看书喝茶下棋,也纵马· ·莫兰依旧拿了那最好的药来调理我。
 ·实在是破了以往待搂里失职者的例的· ·偏偏我现在算做君上的侍寝· ·这方面却无什么旧例可循,全凭君上兴起· ·不是没有动静的。
 ·有人便在月首堂厅上禀缴叛一事时顺便隐隐提上几句办事不力当治· ·君上在那人长篇大论完了后淡淡应了声,依旧示意继续· ·待到近午时前,君上只是过问了几句新阁主遴选之事进行如何,点了点头。
 ·称了句不错,便出去了· ·当责的惶恐应赞,我则跟着君上回院· ·至于针对我的事,便不了了之· ·毕竟我已不是阁主,权务均已交接,碍不得他们什么。
 ·至多算个……半残了的二流高手罢· ·而哪里又有人敢问君上对谁如何· ·依旧单衣同寝· ·亲吻是常有的。
 ·也常被……亵玩 ·不过终究没有要到底· ·亵玩么……其实……是我咎由自取罢。
 ·君上常恍神,那个人……染了他眉宇不少黯色· ·我随身侧,总有撞到当口处的时候· ·搅了他出神,便逮了我,撩拨了身子,轻笑着看我瘫软,算是惩罚吧。
 ·却又会一直温温淡淡揽在怀里,衔了唇,吞了我失声,护着遮了我窘迫· ·我惯了这小小惩戒,也慢慢……不在那样的时分记东挂西· ·其实遮不遮堵不堵,又哪有什么。
勿论在房里,庄里随意哪处,君上轻把我扣倒的时候,弹指之间,百米方圆,怎会还有人· ·虽是这么说,却开始眷恋那一揽腰而至的体温,和那一俯首间袭来的长吻。
 ·殊途之训中,其中有一,便是身在江湖,不可有眷恋之所· ·那会成为败局的所在· ·不过……没关系,我现下是侍寝的夜煞七冥,不再是枕剑怀刀而卧,身任午时楼火阁主的夜煞七冥。
 ·如此,败不败局又有何妨 ·到后来,已经不清楚是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了· ·反正是天知地知,我知君上不知,便也无妨。
 ·总觉得,君上的眉眼,不合适有那样的神色· ·我虽解不了,搅一搅,却是可以的· ·那时便明了莫兰担心的什么了· ·可是……我这样的人,君上…… ·我怎么会无自知呢。
 ·以后么,总有人接替了我去的· ·……就像阁主一任任换过· ·……甚至,会有人解了那寞色…… ·何必管那些呢。
 ·莫兰你忘了,我已不再担了仇责了· ·只不过,趁现下,因这贪恋,多搅几搅罢· ·如此,便是无憾了· ·初欢迟 ·盟会是隔年而举,始于三月,短则双旬,长则月余。
 ·举会之所是每一十二年一论的,择毛遂自荐者而定,一次出得六家· ·能得举盛会的,自然是在江湖上成了名的·除了二三十年前有人以一己之望而得此荣,一般都是四家九世在争风。
 ·午时楼参不参,但凭楼主一句话而已·不过历任楼主都随性居多· ·君上以前,从未赴过会· ·倒是默许了御下阁主各自自定的。
 ·除非因时势而关乎切身,历任阁主也少有举会赴会的· ·不是无用,但却慢腾了些· ·你交我易,私下速结,何必去凑这热闹· ·临行前,总管又请我喝茶。
 ·自是为了问问近段时日君上喜好· ·不是不知道,不过唯恐疏漏而已· ·嘱咐近仆几句,适逢副管来请那帖子· ·邀约是年前送到的。
 ·待副管下去了,总管度度我神色,轻叹,今年居然用上了· ·又续,我近花甲,君上体恤,便留我了庄里了· ·这番出行,还望七冥你稍帮了点副管。
 ·当然因为君上喜怒不测· ·我自然应好· ·其实能任总庄副管的,又哪里会出什么纰漏· ·如是,续了杯茶,总管递过来一副腕护。
 ·故家送来的私产,七冥莫要见笑了· ·虽不起眼,却是行家里手细织精做的· ·--正是我们这样的杀手所惯用的· ·我当然不吝赞谢。
 ·见我真心喜欢,总管缓缓笑,话也多了· ·七冥,我这把年纪,打打闹闹游山玩水是用不上了· ·与其搁了磨了,不若你带了· ·此去暮霭山庄,路经闹市胜景,若得以一游,莫要辜负了。
 ·这腕护上,别的不少,酒渍春香却是没有· ·我再谢,笑笑收妥了· ·总管用心良苦,竟是在宽劝我了· ·其间真切,如同莫兰。
 ·生平少有如此佳遇· ·我心里自是感激的· ·却觉得他们记记挂挂,略略有余了· ·午后小憩,理了自己包裹· ·一柄剑,随身细铁暗镖,几件换洗衣服,内丹外药各一瓶。
 ·不过小小一包· ·近午君上便令我自便· ·我哪有那么多行李可整· ·莫兰居然还有空照例过来晃晃· ·先绕着我转转,笑赞,胖了胖了,不不不,结实了结实了,继续继续。
 ·又开始夸新研得的药方· ·……果然不一会被下手找了去· ·胖了…… ·天晓得。
 ·平日衣着,没觉得松紧· ·紧身夜装已经数月未用了· ·运气吐纳,又习了会剑· ·变故前后的旧伤新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连带往年的积伤也有改观· ·不计少时旧损,这身子,算是恢复得很好了· ·如是下去,大概能待到莫兰三世同堂· ·恩……只要莫兰而立娶。
 ·呃……最好生子弱冠婚,得女二八嫁· ·甚好· ·安敢……有他求· ·近寝时分,却被急急惊起。
 ·说是君上人不见了· ·自是要去找的· ·安危,其实并无可忧· ·论武,本就不可测· ·论毒,君上已不需药簪了。
 ·那日火阁主呈上的,本是经用的稀物· ·君上却转身随手给了我· ·哪里敢收· ·君上说是用不上了· ·七冥,天下药毒,入口粘衣的也好,奇香奇途的也好,都是有形有体的。
 ·入物近身,总是有异样的· ·所谓无色无味,不过是过于细微,难以辨识罢了· ·见我半懂,君上笑,揽了我过去,照例又开始调闹。
 ·一边继续道,无色无味的那些之于我,便如同糖水和那蜜封喉之于你· ·七冥你莫忘了,初习武时你也是分不出来那两种的· ·我恍然。
 ·大成所至 ·却只能喘吟,已是问不出来了· ·可那之前,君上已久未试毒· ·近身入腹的,虽是庄里细检了的,但人心隔肚皮,饶是父子也有成仇时,入手入口之前,历任楼主都是亲验过的。
 ·岂止午时楼·高处危巍,江湖上略有名号的,那个不是小心谨慎惯了得· ·却是想远了· ·当务之急,是寻得君上去处· ·其实君上若不想见人,却是近前了也是寻不着的。
 ·以我等的武学造诣,君上轻轻松松便可以潜近身· ·却终归是要找的· ·虽是已有人寻了整个庄子,我还是去了君上日常习常之所· ·先是树林,不见。
 ·旁侧数个武场,也没人· ·沿湖提起绕了一圈多,也未见身形,未有人应答· ·无意转头,却看到君上一袭暗衫,竟背手倒悬在枝上。
 ·见我发觉,带了顽意一笑,松了劲落下来· ·我只得掠身接住他· ·刚回到岸上粘了地,果然又开始撩拨· ·轻巧抚弄,吹吻调笑。
 ·可是……这次…… ·明明君上近身无距· ·明明手指依旧修长灵活,暖暖撩人· ·穿越时空·明明这贴拥的身子,温韧安神。
 ·我却茫茫然大痛· ·眼前尚对着君上方才小憩的长枝…… ·不是没有见过顽童劣儿倒悬挂树为嬉的· ·那一瞬间看到的君上,却硬是带了悲凉…… ·无遮掩的,百千倍于平日里偶见的…… ·怅痛郁抑不可遏,如若筋断毒发时,骨血里涌上来那般。
 ·如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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