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晋阳+番外 by 吴沉水(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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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晋阳+番外 by 吴沉水(下)(2)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厉昆仑凄然一笑,哑声道:“到得今日,厉某在你心中,莫非只余这等见利忘义的女干猾模样墨存墨存,你心何忍”·   他想上前,那一步迈开一半,却怎么也走不上去,终究长叹一声,道:“墨存,我知你心中,对我成见太深,事到如今,早已万事休提,只是我敬你爱你,却非妄言。
你志不在朝堂,却在青山,我又怎会不知我已然逼迫过你一回,又怎舍得,再逼你一回”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白析皓,黯然道:“无需忧心,若我真有心要带回他,便不会孤身一人在此。
你对晋阳公子的一片痴心,旁人不知,可,当事人却一清二楚,如此携夫人招摇过市,我能猜出其中的蹊跷,旁人也能·江湖险恶,一切还是小心为上,他,他可不能再受第二回罪了。”
   白析皓面色终究缓和了些,却始终戒备地瞧着厉昆仑,终于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多谢·”·   厉昆仑摇摇头,转身对那车厢,近乎哀求地道:“墨存,此后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你,你终究是不肯见我么”·   厉昆仑等了许久,车内却始终无语,他面色颓丧,终于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林子去。
                  第 54 章·   白析皓待历昆仑走得见不着人影,方解开那车夫穴道,命他即刻赶车,自己纵身一跃,跳入车厢之中,却见林凛面色苍白,靠着车窗心事重重,见到白析皓进来,眼神闪烁,难过地道:“析皓,我适才,逼人太甚了罢”·   白析皓喟叹一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微笑道:“你说的什么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你令厉昆仑知难而退,三言两语,化去眼前危机,这等本事,白析皓可万万不及。”
   林凛摇摇头,苦笑道:“口舌之利,不过雕虫小技,刚刚一番话,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句句是戳着人的痛处,析皓,”他顿了顿,踌躇着道:“我,我觉得今儿个,决绝过了头了。”
   白析皓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他的手,轻轻揉搓,试图令那冰凉重新暖起来··   林凛眼神幽远,伤感地道:“如今想起来,厉昆仑也无什么对不住我之处。
他自小便心存鸿浩之志,满脑子中军爱民,皇帝便是让他取了自己首级献上,只要他觉得有利于国计民生,怕也会毫不犹豫刎颈自尽,又如何顾及得上我这等非亲非故之人王福全直接往我药里下毒,我都能原谅,跟何况他只是,只是不说这等狠话,”他心情低落地垂下眼睑,道:“不重重伤他,又怎能令他黯然离去,怎能确保他事后不上奏密报,我明知他一片真心,却到了了,还是利用他一片真心,我这般只为自己谋算考虑,对他人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与当日那些人所为,又有何区别”·   白析皓叹了口气,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柔声唤道:“凛凛,凛凛,看我,”他抚上林凛的脸颊,看进他的眼睛,道:“这当中区别甚大。
你当日,是被逼无奈,而历昆仑,却是心甘情愿·如今他虽伤心失意,可待日后想起能如此助你逃离朝堂,当会有无尽欣喜·易地而处,我也必会如此,你,也会如此。”
   林凛颤巍巍地道:“可,可我连那一面,都不肯相见……”·   “凛凛,”白析皓打断他,道:“你若见了,岂不前功尽弃再则,你见了他,又有何用当断不断,不是你的做派啊。”
   林凛点头道:“我自然晓得如何去做方为妥当,只是这么做了,心里却止不住要难过·”  ·   白析皓心中忐忑不安,禁不住试探着道:“你,你对厉昆仑……”·   林凛惊诧地睁大眼,道:“析皓,你怎会作这般想”他有些难言,调转视线,支支吾吾地道:“别说我眼下这种状况,便是能,能,也,也断不会舍近求远……”·   他便是立誓斩断过往,重新为人,那内里,却仍是温文含蓄的性子。
能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极致,白析皓大喜过望,握着他的手禁不住发抖,连声道:“凛凛,好凛凛,你才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凛这次却紧闭双唇,怎么也不肯多说一句。
白析皓呵呵大笑,一把将他抱入怀中,摇着他道:“你说的,绝不舍近求远,林公子千金一诺,可不许食言,不,是我定不会离你半步,定不叫你食言·”·   他身上毫不掩饰的纯粹欢乐似乎也有些感染到林凛,令适才不得已伤了厉昆仑的愧疚冲淡不少。
他任由白析皓拥着自己,想着这人如此骄傲不凡,原本合该阅尽风花雪月,洒脱肆意,宠辱不惊,却因着自己一句甚至算不得承诺的话而高兴得如同一个孩童,心下感慨万千,脸上却也不禁露出淡淡微笑,纵是想提醒他,才刚那话,不过是假设,做不得准,自己心如枯槁,又如何能回应这等深情厚意可白析皓的欢乐太过温暖单纯,令他不忍破坏,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马车往前,继续奔走·厉昆仑既能找上门来,白析皓仔细想了想,游船上的杂役奴仆,不是白家多年的老伙计,便是受了自己极大恩惠的,若是泄密云云,不太可能,唯一有问题的,便是那自己医治过的病孩母子。
自己当日冲撞傩礼,火中救人,想必在那等乡野之间流传甚广,而当中唯有这母子二人,知道“夫人”的存在·厉昆仑何等人物,只要稍微有心,一探之下,便容易推测那前因后果。
白析皓心知自己虽为神医,平素却将医德等物视为狗屁,如此大费周章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情理不同,除非为了某人·而这世间,不会对这等事坐视不救,又能遣动自己的,除了当日的萧墨存,如今的林凛外,还能有谁·   他本就不是善于谋略盘算之人,如今一回想,才发觉自己定的行程计划,破绽百出,不由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他面有忧色,林凛与其如此亲近,如何不知当下一笑,问道:“析皓可是忧心会被人察觉我诈死之事”·   白析皓满心不愿,却也不得不点点头,他虽艺高胆大,可那追查萧墨存的两拨人,都非同小可。
想了想,白析皓道:“不若我们改道,不去温泉别院了·”·   “不用·”林凛笑了笑,道:“只管去了,无需改道。”
   “可我担心……”·   林凛拍拍白析皓的手掌,微笑道:“无需忧虑,厉昆仑会帮咱们·”·   “你,你如此信得过他”白析皓心里有些吃味。
   “析皓,”林凛好笑地看着他,道:“追查我的共有两拨人,皇上和凌天盟·凌天盟那边,当日萧墨存自尽,是有目共睹的事,那个二当家既然能允小宝儿将萧墨存的尸首运走,不管为了什么,只怕私心里,便是萧墨存死了,也是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
衣冠冢假墓地这些,他自然会做,一是要全了凌天盟鸡鸣狗盗的狭义之名,二是,”他顿了顿,淡淡道:“他一直觉得萧墨存是祸水,正好借此绝了他们首领的心思。
故凌天盟有徐达升在那坐镇,暂时不用担忧·”·   白析皓听他语气尽管平淡,可却透着深深的忧色,心疼得紧,忙岔开话题道:“那朝廷那边呢”·   “朝廷那边麻烦点,当今皇上精明过人,只凭传闻,断不会轻信。
可厉昆仑为官十数载,虽不屑于钻营取巧,然官场上瞒上不瞒下的那一套,他也心知肚明,不然,不会年纪轻轻,就官居一等带刀侍卫·如我所猜不错,他定会想一条死无对证的法子来。”
·   “死无对证”·   “析皓,你是江湖中人,不懂得朝堂那些猫腻,”林凛微笑了起来,道:“下级糊弄上级,讲究的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萧墨存到底死了不曾,无人亲眼所见。
可那小太监却是活着的,只有他最后见过萧墨存·厉昆仑要圆这个谎,便必须让小太监死·”·   “怎么说”·   “那还不容易,世上险情处处,被盗贼劫杀了的,失足掉下深渊涧的,穷困潦倒,饥寒交迫饿死的,山高皇帝远,难道皇上还会指派人来求证不成便是求证了又如何,伪造一场事故,对厉昆仑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有些明白了,”白析皓笑道:“厉昆仑上奏的,只怕便是一般实情,一半虚情。
皇帝在凌天盟应有暗探,查证萧墨存自尽,非常容易,至于徐达升放了小宝儿出来这等事,有心查证,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小宝儿在寻厉大将军途中,出了意外,将那遗体并自己均翻下山崖,厉昆仑找到之时,只余下两具尸首,不得己当即烧成灰,扶灵北上,以全旨意。”
   “是啊,”林凛赞许地点点头,微笑道:“如此一来,皇帝便是疑心,也无法责怪厉昆仑,该赏的还是赏·既然萧墨存都死了,林凛自然该干嘛干嘛,至于你白神医,伤心过度,一夜白发,从此闭门谢客,寄情药理,如此可好”·   “自然是好,本来我也需全力为你解毒,乏术啊。”
白析皓呵呵低笑,又道:“不过,若白神医不去找凌天盟的麻烦,似乎也说不过去,不若过几日,我让那等欠我人情的江湖豪杰去挑他几个分舵,再嘱咐各地药铺,凡凌天盟的生意均不与他做,如何”·   林凛默然不语,良久方道:“能不要接触他们,还是,不要接触他们吧。”
   若按白析皓的脾气,此番只怕是要挑上凌天盟总坛,一举杀了沈慕锐方才解恨·只是又想,沈慕锐失了爱人,此刻哀恸,只怕很深,如此日日活着,受那等悔之晚矣的痛苦,实在比一刀杀了他还好得多。
只是这话却不能当着林凛的面讲,他握紧林凛的手,笑得甚是得意,只觉天地寂寥,唯有此人足矣··  ·   被厉昆仑这么一耽搁,马车足足走了一天,待到黄昏,方抵达白析皓的别院。
树影森森之间,之间一处精巧的院落露出飞檐,占地不小,屋舍分布却错落有致·这里附近村落不少,此时远远望去,也能见着处处炊烟·那别院大门挂起大红灯笼,管事的在邬智雄敦促下,早早领着丫鬟仆役上下打扫,此时均齐齐站在院外,等着那几年不来一次的主子莅临这里。
   等了半天,方见着远远一辆灰扑扑的马车缓缓而来,一应仆役侍从全无,管事的是白家老人,知道白析皓喜欢独来独往,见此倒也不吃惊,底下奴仆们却诧异不己。
他们多非家生奴才,不过是别院买下后,又招募过来的,对那未曾见面的家主好奇得紧·想着能如此大手笔置办偌大一处宅子,却只作偶来歇脚的别院,该是何等富贵之人,出门自然仆役成群,讲究异常,谁知一见,却只有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
   马车一停,白析皓跳了下来,一眼瞧着黑压压站着数十人,脸色登时一沉,邬智雄并管事的迎了上来,还没来得及问安,便被白析皓呵斥道:“怎么回事哪里弄来这许些人不知道我这里是炼药静养的所在么”他目光甚为锐利,一眼瞧见,那静候着的,除了一干奴仆,另有两个打扮俏丽,穿红戴绿的女子,瞧向自己的眼神含羞带怯,一望即知,是管事弄来的侍妾之流。
若是平时,他便是瞧不上这等紫色,也不至于如何发作,可现在林凛就在后面车中,好不容易,两人关系才有点进展,如何能让他见着这个·   白析皓眼神愈发阴狠,直勾勾地盯着那管事,冷冰冰地道:“白季春,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办事。”
   那管事吓得有些腿软,勉强笑道:“爷,这,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你的分内之事,倒管到我的头上来了,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他眼神微眯,手慢慢举起,邬老大忙道:“主人,万万不可,夫人还在车中呢。”
   白析皓神色一凛,放下手,对那哆哆嗦嗦的管事咬牙道:“立即将那两个女的给我遣了,没用的家仆也都遣了,你若是再让我见着这么多人跟集市一般,休怪我不念旧情”·   管事的汗如雨下,头点得如啄米鸡一般,白析皓扬声道:“我与夫人在内院,平日里除了近身服侍的几人,其余人若敢靠近,莫怪我家法无情邬智雄”·   “在”·   “给我好好管管这些个人,别让人说,白家的御下不严,瞧了笑话”·   “是。”
邬智雄忙应着,随即又满脸堆笑道:“爷,您先携夫人进内院歇着,夫人那个小厮,此刻已备好热水膳食·内院的陈设用具都按您吩咐备好了,那药室我瞧了,许多药都不曾来得及备齐,明儿个我命小幺儿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城里咱们‘春晖堂’运去。”
   白析皓点点头,道:“你拿我的令牌去,每家春晖堂,库里均要难得的东西,别让那掌柜的藏私·”·   他转过头,冷冷地道:“还不散了,瞧热闹要瞧到几时”·   底下人个个噤若寒蝉,忙不迭地都散了,那两名女子原本瞧了白析皓人才非凡,正芳心可可,冷不丁地被浇了一桶冰水,想哭,却见白析皓冷冽毒辣,哪里敢再作怪,忙掩面匆匆下了。
   白析皓这才缓了脸色,跳上车,林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才刚好像白爷在施下马威啊·”·   白析皓笑了起来,道:“不如此,有那起嚼舌根的坏了事,岂不麻烦”他替林凛将那雪狐皮斗篷系好,带上帽子,林凛止住他,道:“我自己走。”
   白析皓笑而不答,伸手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林凛“啊”了一声,微怒道:“我又不是残废,做什么老抱来抱去”·   白析皓笑道:“夜寒路长,你想散步观景,以后多的是机会,此刻赶紧歇着去,坐了一天马车,也累坏了。”
·   林凛眉头一蹙,正待说什么,却忽然之间,听得远远的,似乎有一阵胡琴之声传来,琴声凄厉,于此山间听来,令人无端心中悲切。
   白析皓皱了眉头:“什么人拉琴拉得如此难听·”·   林凛摇摇头,疑惑道:“析皓,这调子好生熟悉,我似乎,在那听过一般。”
                  第 55 章·   胡琴之声凄厉尖锐,这调子却又缓慢悲凉,便是有那一点哀伤之意在头里,拉出来却也会被放大十分,直仿佛要翻开人心底隐藏最深的痛楚出来,禁不住要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那琴声由远及近,拉琴之人琴艺高超,若是寻常人,这一听之下,怕是已然泪沾满襟,不能自已,便是连一旁听着的邬智雄这等草莽英雄,却也不禁红了眼眶。
未及退走的丫鬟仆役,个个垂头饮泣,均想到自身那说不得说不出的苦·现场之中,不为所动的唯有车内二人·白析皓豁达潇洒,一生所爱所伤皆在一人,而此时此刻,那人便在怀中,早已觉得此生无憾,有怎会让一把胡琴弄得揪心伤感林凛则是苦苦思索,这调子在何处所听得,为何这般熟悉,反倒忘了品味那其间的悲恸伤感。
忽然之间,他“啊”了一声·白析皓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啦”·   林凛微眯双眼,道:“我想起在何处听得此调了。”
   “何处”·   “现下来不及与你说,”林凛皱了眉头,道:“若我所猜不错,此人不简单。
也不知来意如何,总之要小心为上·”·   白析皓微笑道:“凛凛,我有时觉得,你就如能掐指一算,未卜先知的神仙一般·”·   林凛道:“哪里,在神仙医师跟前,林某何敢称神仙二字。
只是人吃亏得多了,自然就得长点心眼·”·   “如此甚好,”白析皓点头称许,笑道:“我也可放心些,你在这乖乖等会,我去会会这吵死人的琴师。”
 ·   “析皓,”林凛忽然低头笑了起来,道:“我听说,你以前甚爱美人,是也不是”·   白析皓只觉脊梁一冷,忙道:“那,那都是从前,我自打遇见你……”·   林凛嘴角一勾,促狭笑道:“外头那个,很有可能是个大美人呢。”
   白析皓急道:“你明知我心底眼里只有你一人,再美的,在我眼底,也如枯骨骷髅一般……”·   林凛好笑地看着他,也不忍心再捉弄,拍拍他的手背,道:“知道了,犯不着日日表决心,还不下去会会那个骷髅。”
   白析皓忽而凑过来,低声亲昵道:“再说了,凭他怎么美,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林凛面上尴尬,清咳一声道:“我吃这张脸的亏还没够么少废话,快去吧,小心着些。”
   白析皓得意一笑,正要顺势亲他,到底迟疑一下,不敢太过造次,心底狠狠骂自个妄称风流,也不知欠了这人什么,竟然连偷个香都不敢·他一腔郁闷,飞跃下去只想尽数撒在那个不知打哪里来的琴师身上,一下车就沉着脸喝道:“哪里来的卖唱号丧的,邬智雄,给几个铜板赶紧给爷打发了。”
  ·   哪知邬智雄迟疑一下,道:“主人,给几个铜板,似乎,不太妥当·”·   白析皓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对着那个刚刚走来的琴师,只见眼前一个面若傅粉,唇若含丹,长身玉立,俊俏非凡的年轻人,身着一身紫色锦袍,手持胡琴,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一双凤眼微微一挑,似有无限风情。
不但是个美人,还是个不俗的美人,怪不得邬智雄给铜板打发不合适,这样的人,只怕寻常人见了,均恨不得追捧呵护,只是白析皓自己便容貌不凡,这一生又见多了美人,那“天启朝第一美人”如今就在自己身后车上,见了这个少年,也不觉着有什么。
当下冷冷一笑,问道:“阁下瞧着也不像优伶卖场一流,此地也不是酒肆茶馆,在此扰人清净,实是不妥,若无事请回吧·”·   那年轻人自学艺以来,求曲者趋之若鹜,只听过奉承阿谀,如痴如醉的,却从未听过这等贬低轻视。
他眼珠一转,轻轻一笑,道:“在下只是赶路的旅人,口渴想讨杯水喝,却无以为报,这才擅自拉琴一曲,却不想叨扰了人,甚为抱歉,只不知主人家能不能行个方便呢” ·   这人声音比脸更为动人,低沉中带了慵懒风情,如名琴之上最粗的那根弦幽远深邃的回音。
只可惜眼底的寒意太过,便是作出这等妩媚模样,却仍然不入精髓·白析皓颇为有趣地注视他,忽然觉着,此人明明自视甚高,孤傲惯了,为何要在这里对着一个陌生人流露这等拙劣媚态他嘴角一勾,现出一个三分浪荡三分不羁的微笑,降低声调道:“我这的水可不是白喝的。”
   那年轻人果然眼神里掠过一丝鄙夷,脸上却笑得越发柔媚,细声细气道:“那可怎么是好,小可只会拉琴,不如,我再给您拉上一曲”·   白析皓笑意更深,道:“这琴拉得犹如哭丧一般,这等哀乐,闻之不详,我本俗鄙之人,也听不来高庙雅乐,不若来个皆大欢喜的,不知‘俏冤家’这等曲子,你可拉得”·   “俏冤家”这样的曲调,是天启朝青楼妓寨,勾栏酒肆当中颇为流传的荤曲,对一个自视甚高的琴师来说,让人家演奏如此下流的曲调,无异一种侮辱。
那年轻人装得再好,闻到这话也禁不住脸色一变,随即又涨得通红,一咬牙,道:“好,只盼你听了不要后悔”·   白析皓正觉着奇怪,却见那年轻人顷刻间抚琴弄弦,不一会,咿咿呀呀的琴声响起,竟然真是那流传甚广的“俏冤家”调子,只是被他弄得凄惨暗淡,一首床底间助兴的小调,竟被他弄得犹如丧殡之曲一般。
白析皓差点噗嗤一笑,觉得今儿这事越发有趣得紧·可片刻之后,他忽然脸色一变,目中精光四射,一个飞跃,正欲扑向那奏琴之人,却在此时,发觉脑袋一阵晕眩,竟忍不住在那哀怨的琴声中,想要昏昏入睡。
他再看周围,邬智雄并那数名未及退散的仆役均摇摇晃晃,扑倒在地··   白析皓仗着内力深厚,勉强站立,与那琴声相抗,只是那魔音入耳,竟如看不见的丝线一般缠绕过来,那胡琴每响一下,竟然与心跳相符,令人心神大乱。
他暗暗着急,适才不该存了轻敌戏耍之意,虽有想过这人琴声古怪,但以声摄人当佐以高深内力,这人瞧着年纪轻轻,不应当有那等修为才是·哪知道现下却是越着急越心乱,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直跳,直要破出一般激烈。
   就在此时,却听得车厢内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慢慢地哼唱一首曲调奇怪的歌·那声音也不怎么高昂,在这片凄厉琴声之中,却宛如小溪淙淙,轻轻渗入内心。
白析皓登时觉得心里一安,闭上眼睛,运起心法,跟着那温和的曲调逐步凝住心神·这样的曲子他从未听过,却听起来分外舒适安宁,仿佛童年母亲抚慰头上温暖的双手,仿佛年少之时那些旖旎而虚幻的美梦。
   那年轻人却脸色剧变,狰狞异常,忽而琴声嘎然而止,他一声嘶吼:“妖人,坏我大事,纳命来”·   他一个飞跃,便要朝那车厢扑去,人在半空,却从胡琴底抽出一把薄利长剑,直直便要刺入车门,却在此时,白析皓双目一睁,飞身而上,一脚踢向他握剑的手腕。
那少年轻功与白析皓相去甚远,空中未及扭转,无从躲避,只听喀嚓一声,那长剑应声落地·他知大事不好,正要侧身逃跑,包析皓却面带冷笑,右掌一掌拍出,砰的一声,正中胸口要穴。
   江湖上历代神医,都有一处尴尬的地方,他们一生精力,全献给医术药理,自身武功,却往往只得一点三脚猫功夫·这样一来,神医名号,便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般,常常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到了白析皓师傅那,这位神医深受其害,被弄得家破人亡,于是便开始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他医病不收诊金,却要人以本门绝学一招交换,慢慢的汇集成册·另外精研毒药,将药理毒理融汇一起。
到了白析皓这,学医本是家传,不得不为,学武却是兴趣,而且天分颇高·他一生绝学,最得意的并非医术药理,却是自己冠绝江湖的轻功以及飞雨落霞掌··   如今,那驰名江湖的飞雨落霞掌,便牢牢地打在这年轻人的胸口之上,顷刻间,便令他软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白析皓一脸冷笑,从怀里摸出一把刮骨小刀,走向地上那人,笑道:“你的经脉汇聚之处已然重掌,三日之内,必定瘫痪,从此只能像蠕虫一样扭动爬行·只你这张脸,却难保有人见了会心生怜悯,不若我弄花它,你说,一个又丑又残的废物,人们会怎么对待”·   他蹲下来,笑容不变,眼神却阴狠犀利,对着那浑身颤抖的年轻人,低声道:“知道你错在哪吗你不该对他动手。
任何人,都不行·”·   刀光一闪,他的手正待挥落,却听见林凛焦急的声音道:“析皓,住手”   ·                  第 56 章··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白析皓神色中透着不赞同。
却仍缄默着,依言将手中的刀收回去·他快速起身,转了过去,果然见林凛已然推开车门,脸色凝重,颤巍巍地要下马车·白析皓心里一紧,唯恐他摔着,忙跃了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急道:“凛凛,你下来作甚”·   “就这么下刀子,岂不白白让人耍弄一场”林凛微微一笑,借着他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他毕竟久病缠身,猛然下地,只觉有些头晕目眩,依在白析皓臂膀上,过得片刻,方恢复清明·白析皓小心将他半搂入怀中,将那遮脸的帽子带上,柔声道:“风大,还是戴上的好。”
   林凛知他忧心他人见着自己的相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淡淡一笑,侧过头去向白析皓轻声解释道:“无妨,只这人不明不白到这,有些妙处,你且不忙动他。”
   他轻声细语,和煦如风,白析皓看过去,只见精致光洁的脸上带着清淡笑容,宛若山间秀竹,崖顶青松,这等神韵,比之当日那位才高八斗却处处掣肘的晋阳公子,却多了几分出尘的冷静和坚毅。
白析皓欣然一笑,甚是感慨,护着他的臂膀不觉紧了紧,颔首道:“都依你·”·   林凛轻声道:“扶我过去,我见见这位琴师·”·   白析皓半抱着他,一步步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年轻人。
适才白析皓恼怒之下,并未留情,那一下“飞雨落霞掌”足足用了九成功力,又正中胸间要穴,便是武林高手,此刻也爬不起来·可到得那人跟前,白析皓仍不敢掉以轻心,站定了,半护在林凛身前,十分戒备。
   那年轻人此刻瘫倒在地,紫色锦袍早已沾满尘土,全无适才佯装的柔媚·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瞪圆了,里面又是恐惧又是怨毒,恶狠狠地盯着那二人,脸色惨白,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呻吟。
   林凛站定了,淡淡地道:“久闻大名了,琴秋公子·”·   那年轻人脸色一变,禁不住脱口而出:“你,你胡说什么琴秋我从来不识何为琴秋”·   这等欲盖弥彰,令林凛微微一笑,他不急不缓地道:“当年琴秋公子大名冠盖京华,多少达官贵欲求一曲而不得。
却不曾想,小可今日一文钱不花,倒白听了两首曲子,这便宜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是过意不去·”·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今日小爷走了眼,落入你们手中,要怎样快点动手,少假惺惺装好人”他还没说完,禁不住闷哼一声,脸色越来越白,想是中了那一掌相当痛楚,却犹自强撑着不肯求饶。
   “不是琴秋”林凛不无可惜地道:“原来是冒名顶替的鼠辈啊,析皓,我生平最恨假人头衔,冒名顶替的事,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个赝品”·   白析皓微笑答道:“很简单,我才刚已经说了,三日之内,他必定全是瘫痪,到时再弄花他的脸,丢大街上去,保管人人都想踩一脚这样蠕虫一般的废物。”
   “不妥不妥,”林凛摇头道:“你不知集市之上,多有招摇撞骗之乞丐,往往弄得越是凄惨,越能惹人怜惜·这位公子若去集市开档,保不定赚得盘满钵满,要叫我说,这世上好男风之人甚多,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丟进娼馆妓寨,想必愿成为他幕下之宾者大有人在,如此一来,岂不成就一段佳话,你以为如何”·   白析皓眼露诧异之色,却见林凛一眨不眨,只盯着那年轻人的脸,待说到“幕下之宾”时,那人已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大声道:“住,住嘴有本事一刀杀了我,我才不怕你”·   林凛不为所动,更进一步,道:“我瞧着这孩子脸蛋虽好,却不知身段如何,析皓,劳烦你将他衣服扒下,若好了,让这院里家仆侍从先开开荤,也算我们做主子的一点恩典。”
   白析皓看见那人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已知林凛说中了他心底深层的恐惧,此时佯装踏上一步,笑笑道:“这等小事,我就免了吧,邬智雄,”他喝道:“将这小崽子的衣裳扒了,让爷瞧瞧。”
   邬智雄是那几名仆倒的人中,唯一一个正缓过气来的,他听了此话,心中也恨莫名其妙栽在一个少年手中,立马应声道:“是,爷”·   他走得上前,正伸手欲剥那人衣裳,刚刚撕开衣襟,正要往四下一扯,去听得林凛淡淡地道:“等等。
这位公子,鄙人最仰慕琴秋公子的琴技人品,当年据说宁得罪权贵,也不以身事人,这等风骨,令人敬佩·你若是琴秋,我当奉为上宾,还请大夫为你疗伤治病,若不是,咱们这场活剥衣裳的戏码就继续下去,你适才欲于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我便是在这剁了你喂狗,旁人也不得多说一句。”
他顿了顿,略微提高嗓门,道:“说,你到底是不是琴秋”·   那人本已惊惧到极点,竭力想避开,却如何动弹得了,眼见要受辱,眼角不禁沁出眼泪,一脸悲愤无奈。
如今却听得峰回路转,惊愕之际,哪里还能犟下去,身不由己地呜咽一声,软软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林凛微微一笑,道:“琴秋公子大驾光临,鄙人真乃蓬荜生辉。
邬老大,烦你将琴秋公子请入别院,析皓,瞧我的面子,就让琴秋公子在此做客,他身上那个伤,自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有劳你了·”·   “你,你让我为这人疗伤”白析皓剑眉紧皱,断然拒绝道:“不行。
凛凛,万事依你,此人却来意不善,我不能放一条毒蛇在你身边·”·   “是不是毒蛇看看再说,放心”林凛微笑道:“我不会老做笨农夫。”
   他日前闲来无事,已跟白析皓讲过农夫和蛇的故事,白析皓此时一听,知他心里有底,却仍不放心,林凛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温言道:“就算我不成,不是还有你吗”·   这话说得白析皓心花怒放,当即笑道:“说的也是,若真是毒蛇,我不介意再把一次牙。”
   “这才是那叱咤江湖的神仙医师该有的模样·”林凛点头微笑,疲倦地道:“今日已甚为劳累,就先这样罢·”·   “正该如此,你也累了,我抱你进去。”
说罢,白析皓不顾他的尴尬,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踏步走向别院,经过邬智雄身边时低声喝道:“今日之事,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晓得,明白吗”·   “明,明白。”
邬智雄垂头应道:“那个,夫人,不,公子的屋子早已备好,爷只管进去便是·”·   “邬老大,麻烦你了,琴秋公子若是收拾妥当了,请送我那,我与白爷,请他赏脸吃饭。”
林凛疲倦地道··   “是,是,谨遵公子吩咐·”邬智雄察言观色,早看出这位不是寻常人,又见主子对那人呵护备至的模样,心下猜得八九不离十,赶紧管住自己的嘴,低头称是。
   白析皓颇为满意,抱着林凛疾步踏进别院,正拐过外院,入到内院,却听得怀里的林凛淡淡地道:“又是夫人,又是凛凛,白析皓,你要占这等口头便宜到几时”·   饶是脸皮厚如白析皓,此时也禁不住脸上有些发烧,他以隐匿行踪为由,一路上有意令人以为那舱内车中,就是他白析皓的新婚妻子,每每听到旁人一口一个“夫人”如何,心里甜蜜难当,虽孩子气,却寄着那希翼在里头。
林凛谐音“凛凛”,有意唤之,带着那与众不同的亲昵在内·他叫得几次,见林凛面上始终淡然,以为他不甚在意,便大了胆子,一路上均如此称呼·却不料林凛并非迟钝,只是不说罢了,此刻冷不丁提起,白析皓尴尬了半天,骤然想起以前的萧墨存最恨人将他视为娈宠一流,脑子轰的一声,忙讪笑道:“那,那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事罢了……”·   “我非女子,当不起夫人二字,请你此后约束下人,莫让我再听到,可否”林凛冷冷地答。
   “好,”白析皓冷汗都快流下··   却听得怀里那人忽然缓了口气,轻声道:“凛凛二字,太过稚气,听来宛若孩童乳名,我倒宁愿,你只唤我单个字。”
   白析皓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一会才领悟到那层意思,一低头触上林凛戏谑的目光,不禁又气又爱,笑骂道:“好哇,你又这般戏耍与我·看来回头那汤药之中,得加味黄连才行。”
   林凛呵呵低笑,道:“析皓析皓,有你这么没医德的大夫么口舌争执不过,便在药里寻回去,小心我唤了小宝儿,往你汤中多多放盐。”
   “看来不只要加黄连,不若石膏粉川心莲一起下了,瞧瞧如何……”·   那内院雅致幽静,干净舒适,屋内早已点了好几盏纱明灯,一进去便暖得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小宝儿笑语盈盈,早将一切准备妥当,白析皓抱着林凛一到,便有热乎乎的洗澡水并干净衣裳等着·林凛由他服侍着,进后间洗涤一身尘埃,换上家常锦袍,长发微微濡湿,散在脑后,越发显得高洁俊雅,不可方物。
白析皓只来得及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衣裳,此刻等在外间,一见他出来,便过携了他的手,带到外间··   拐过一个摆有各式古董的硬木多宝格,却见外间灯色橙黄,烛光明晃,当地一张精巧的红木雕葡萄纹嵌理石圆桌,早摆好碗筷菜肴,此时正冒着热气和香气。
白析皓引他在早已垫好软垫的圆凳上坐了,笑道:“知道你馋,特命厨房加了点荤腥,这下高兴了吧”·   林凛微笑道:“多谢,做了这许久不撞钟念经的和尚,可算到头了。”
他瞧了一眼桌上菜肴,仍是以药膳素食为主,只多了一碗竹笙干贝肉丝汤,倒显得难能可贵·正欲迫不及待地举箸,忽而停下道:“我要请的客人呢”·   白析皓皱眉道:“安生吃饭,让那么个人来,不败坏了胃口”·   林凛摇头笑了笑,道:“还是要请,你别管别问,只交给我便是。”
   白析皓终究是不忍佛了他的意,便命候在外头的仆役将那琴秋带来·不一会,只听得一阵脚步声,随即邬老大背着一人进来,正是那适才要杀人的琴秋公子。
两人一抬头,见到林凛相貌,俱是一呆·邬老大是满意惊艳震慑,琴秋初时是难以置信,随即慢慢变为疑惑不解··   白析皓不满地低咳一声,邬老大总算回身得快,忙将人从背上挪下,放到一张圆凳上,恭谨道:“回爷的话,琴秋带来了。”
   白析皓冷冷瞧了那琴秋一眼,手持筷子,飞速在他身上点了树下·那琴秋闷哼一声,却俨然发觉,手已能动,只是疲软异常,使不上力气··   林凛温言道:“有老了,邬老大若未用饭,不若一起……”·   “不了,邬老大吃过了,再说你这菜式清淡,如何能合他的口味”白析皓不待林凛说完,立即打断,同时冷冷斜睨了邬智雄一眼。
   邬智雄立马道:“是,小的谢公子赐饭,委实是已吃过了,望公子恕罪·小的还有些事,请容小的告退·”·   “去吧,”白析皓挥挥手。
   邬智雄退下,林凛与白析皓开始用饭,吃得甚为高兴,但到底不能多吃·他贱货停筷,招呼琴秋,那琴秋却并不动手,一双眼睛,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
   “琴秋公子,莫非在下的脸突然变成馒头包子之类,望着就能充饥解饿”林凛用完饭,漱口抹手事毕,却见琴秋仍旧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禁不住微微一笑,问了起来。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琴秋瞧着他,眼神也不是冷淡仇怨,却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   “哦知道了,是不是想着从这逃出去,可以顺便割了我的脑袋,回去给你主子邀功请赏”林凛神色不变,接过小宝儿奉上来的茶,低头吹了吹,轻轻饮了一口。
   “你,怎么好似无所不知”琴秋皱眉疑惑道:“我明明见过你的画像,绝不会认错,却为何,觉着你又不是你”·   林凛浅笑起来,道:“何者为我又何者为你呢也罢,有何疑问,你只管说出,我允诺回答你三个问题,作为回礼,你必须回答我三个问题。”
   琴秋脸色一变,咬牙道:“不可能·”·   “放心,”林凛的话中带着说不出的抚慰温和:“我不会问你不该说的,不愿说的,可好”·   “好”琴秋盯着他的脸,恶声道:“第一个问题,为何你会懂得破了我的摄魂琴音”·                  第 57 章·   “好”琴秋盯着他的脸,恶声道:“第一个问题,为何你会懂得破了我的摄魂琴音”·   他性情高傲,容貌俊美,偏生身子单薄,练武在勤奋,却也成就低微。
自十来岁登台奏琴,垂涎他的美色者大有人在·因为不肯就范,吃过太多苦头,这摄魂琴声,几乎为自保的唯一法宝,却不曾想,不被白析皓这等高手所破,却被林凛这样的荏弱美人,轻轻哼一首曲子,便于顷刻间便令摄魂人心神的琴声分崩离析。
这等恐惧怨毒,较之其它问题,更为迫切··   林凛正待说话,却见一旁的白析皓,也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似乎对那答案身为关注,他便问道:“析皓,据你所知,可曾听过这等摄魂之术”·   白析皓点头道:“听是听过,当年魔教未曾歼灭之时,曾有一邪门武功,专摄人心魂,闻传那等武功,练得后来,只需双眼对视,便能令对手失魂落魄,从此状若傀儡,只是这等邪功,确需依托深厚内力,而……”·   “而琴秋公子分明武功平平,却又如何习得摄魂之术”林凛淡淡一笑,道:“很简单,只因琴秋公子的这门功夫,却非摄魂,只是令你暂时神智疲惫,昏昏欲睡,在我们那,叫催眠,琴秋公子,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琴秋脸色剧变,身子微颤,摇头道:“不,不是。”
   林凛与白析皓相视一眼,均知他在扯谎,却也不道破·林凛声调温和,缓缓地道:“琴秋公子,在催眠一门中,被催眠者需得信任催眠师,才能被催眠,而意志坚定者,不乏能反催眠的例子。
你的琴音如泣如诉,如怨如哭,人心脆弱,皆容易为你所动·再加上你盛名远播,慕名听琴者不计其数,到得你跟前,便是仇家,却也往往愿意听你抚琴拉弦,殊不知你等的,就是那人有想听曲子的欲望。
人有欲望,便有了松懈,也有了可趁之机,我说的,是也不是”·   “为何,为何你可以不听”·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
林凛看着他,道:“我不听的缘由,只因我已经猜到,你就是琴秋,在那等情况之下,你忽而应承拉琴,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他微微一笑,道:“你拉的那曲子,真的不好听。”
   “你……”琴秋脸色一变,正待问你如何猜到是我,却忽然忆起,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忙咬了唇,不说话,一双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还有问题吗”林凛低头,慢慢吹了吹茶盏的热气,低头饮了一口,一皱眉,抬头道:“这茶才一道便已如此,怕是不正宗。”
   “怎会不正宗,我特地吩咐人买的,”白析皓笑了起来,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小厮糟蹋了·”·   林凛又饮一口,笑骂道:“小宝儿,你这小笨蛋,这才摘的青松雾哪里经得起你用滚水闷好好的茶生生给给弄成酱油汤了。”
   小宝儿撅着嘴,红着脸过来,撒娇道:“主子——”·   林凛放下茶盏,拉了他的手,道:“下次再这样,拿你卖了抵茶钱。”
   小宝儿笑嘻嘻地道:“我才不怕呢,主子舍不得小宝儿的·”·   “是啊,舍不得卖你,你就可劲糟蹋东西吧。”
林凛捏捏他的耳朵,微笑着道:“去重泡一壶,要再做不好,白爷可管你要茶钱·”·   小宝儿怯生生地看了白析皓一眼,乖乖地从跑去泡茶。
林凛笑看着他跑远,一回神,正看到琴秋惊愕的目光,他清咳一声,道:“小东西被我惯坏了,倒让琴秋公子见笑·”·   “这孩子,他,他是你的下人”琴秋愕然道。
   “打在宫里就跟着我,跟到如今,早已不是下人了·”林凛忽而一笑,道:“不知,这算不算第三个问题”·   琴秋一愣,不知想起什么,眼底眉间,尽是悲愤哀伤,过得片刻,叹了口气道:“我从未见主子奴才,如此亲昵。
罢了,终究是已栽在你手里,轮到你问了·”·   林凛却不着急,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扣扣桌面,道:“我加一个条件,若这三个问题中,有你不愿回答,而我又能说中的,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
放心,这件事,仍不会强迫于你,不会令你为难,可好”·   琴秋道:“你先问·”·   “好。”
林凛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原本来这杀谁”·   琴秋眉心一跳,抿紧嘴唇,一声儿不响·白析皓看向林凛,示意问他,要不要交予自己,林凛轻轻摇头,拍拍他的手背,道:“你若不答,不如我替你答,你来杀的,可是厉昆仑,厉将军”·   “不,”琴秋脸色变白,摇头道:“那,那个如何,如何是我杀得的”·   “不是杀人”林凛稍微一想,随即道:“那你来此,意欲何为”·   琴秋抬头看着他,倔强地闭紧双唇。
   林凛微微一笑,道:“你本来暗中跟随厉昆仑,见到我们,又看他无果而返,失魂落魄,便猜想车中之人,定是厉昆仑心念所在·于是你便转而跟着我们,欲伺机下手,以便令厉昆仑受制,是也不是”·   琴秋身子微颤,默默闭上眼睛,又睁开道:“你说过,我不欲说,你不会问。”
   林凛不急不缓地道:“我也说过,你若不想说,我替你说,说中了有奖·”·   琴秋别过头,一言不发·林凛轻叹了口气,温言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苦衷,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
   琴秋蓦地转过头来,厉声道:“没有,我没有什么苦衷,你以为你是谁我怎么与你何干快一刀杀了我省得我见到你们这等衣冠禽兽,伪君子就恶心”·   白析皓脸色一沉,正欲发作,却被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握住。
他疑惑地看向林凛,林凛却对他安心一笑,道:“交给我·”·   白析皓摇头轻叹,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地道:“若他再有伤你之意,我便不再轻饶。”
   “到时再说·”林凛笑了笑,对琴秋道:“适才我说的,就算不全对,怕也八九不离十,你还欠我一件事·”·   “休想要杀就杀,休想我甘心受辱”琴秋不顾一切,嘶吼起来。
   林凛安静地待他吼完,方道:“我想请你做的事,只不过请你动筷子吃饭而已·你跟了我们一天,怕也没好好进食,又受了伤,此刻再不吃饭,也不怕积重难返”他趁着琴秋涨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提高声音道:“小宝儿。”
   “欸——”小宝儿欢快地跑了进来,笑眯眯道:“主子,唤我作甚”·   “给琴秋公子热热饭菜,都大半天了,该凉了。
另外,你让他们单做一碗肉丝面来,”他回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析皓,微笑道:“白爷才刚尽顾着我,怕也没怎么吃·”·   这别院占地虽不算太大,却很有些地方建得颇费心思。
西面临着一片山坡,上面森森古柏,正值春季,一片苍翠欲滴·天气好的时候,从内院的窗子,便可看到远处青山,高耸云际·附近小溪环绕,流淌过内院外院两处池塘,绿水涟漪,游鱼可数。
别院之外不远之处,即为阡陌纵横,若是倾耳静听,也许能闻得到那叱犊呼耕,耕田劳作之声,令人心头备感温暖·林凛最爱屋门外那一处听雨潺潺,观那生机盎然,只觉前生今世加起来,都没有一段时间,能像此刻这般,诸事不想,只管静静养病,心里身体,全都归于安逸,那些痛楚绝望,此刻回想起来,宛若隔了一片无边的雨林,倒真的,成了前尘往事了。
   他这一日又躺在廊下,正昏昏欲睡之间,却觉身上一暖,知道有人给他体贴地盖上防寒的东西·不知从何时起,坐卧的地方,总铺有柔软温暖的被褥;吃饭的时候,总是变着花样,既可口又有益的膳食;伸出手去,总能触到一锺温度正好的东西,不是茶水,便是汤汁;如现在这般睡着了,必定有人拿了大裘锦被,将自己紧紧包裹住。
林凛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人,但却不得不承认,从未有谁,对待他到如此地步,几乎每一个细节,均替他考虑周到,几乎每一个考虑,都处于他舒适与否··   他微微一笑,闭着眼睛安静呆着,果不其然,不一会,便觉得身子一空,被人打横抱起。
白析皓生怕他露天睡得太久,会有症候,往往待他睡着了,便将他抱回房去·林凛此刻靠在温暖的怀中,鼻端闻得那熟悉的药香,忽而觉得,连那廊外春雨,都没了寒意,只有从那人身上传来的丝丝体温。
往常若不是他倦极病极,否则如非必要,他一般都会拒绝这样被一个男人抱来抱去·可是今天,他纵使神智清明,却忽然觉得分外惬意,惬意到不想起来··   他乖乖地闭上眼,任由白析皓将他抱着穿过回廊,回到房内。
在接着身下一软一凉,已经被放上床榻,那人轻柔地扶着他的头,靠上特地为他缝制的缎面绣花填棉枕头,在替他盖上被子,紧接着,暖暖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耳边听得那人轻声叹息,林凛心里知道,白析皓这是要出房,忙他自己的事了。
   只是在这一刻,兴许春色撩人,兴许春雨思愁,茕茕孑立的滋味不愿再尝,他募地张开眼,情不自禁拉住了白析皓的手··   “怎么了”白析皓微微一吃惊,随即坐下,微笑着轻抚他的额头,柔声道:“又做噩梦了莫怕,我在这看着你睡,可好”·   林凛尴尬地放开他的手,微觉赧颜地侧过脸,道:“没事,只是一个梦,你,你有事便先去吧。”
   白析皓蹙眉道:“好好的,怎的又做起噩梦莫非最近的方子,我减去二味药不妥”·   林凛面子上愈加过不去,将脸埋进枕头间,轻声道:“我真没事,你去吧,甭理我。”
   半日悄无声息,林凛以为白析皓已走,便叹了口气,转过头,却不留神,一下撞进白析皓似笑非笑的眼睛·林凛呆了一呆,随即一笑,道:“白神医看起来身为清闲。”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白析皓却一言不发,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听了一会,方笑道:“雨季阴冷潮湿,林公子可愿赏脸,与在下同游一驱冷的好去处”·   “什么地方比得过自己的床”·   “温泉。”
                  第 58 章·   “温泉·”·   林凛略一迟疑,凝视着白析皓,眼前的人,俊美非凡,五官如同精心雕就一般,一双眼睛,温柔如水,令人见之忘忧。
这样的男人,合该策马扬鞭,肆意妄为;合该貂裘美奴,名酒香车;合该快意恩仇,千金挥霍;合该坐拥佳人,风光旖旎·可是他,却甘愿待在自己这样一个废人身边,亲手烹药奉汤,做那寻常人想也想不来的琐碎之事,那原本洒脱的眼,有了牵挂,有了隐忍,有了伤痛;那一头青丝,段段灰白,却终究不悔。
这样的人,这样的付出与等待,到了此刻,单凭他略有所求,自己怎能说一个不字·   人是知道感恩的··   林凛看着他,慢慢的,在脸上荡漾开一个极美的微笑,他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   白析皓眉头一动,竟然有些慌张,站起来道:“我,我扶你,不,先找衣裳,还有银针,以温泉为引,顺道为你解毒,你等等,我去准备……”·   “析皓,”林凛微笑着拉住他,道:“那些命小宝儿做便好了。
今日,我们只享用温泉,不提治病,可好”·   白析皓一愣,垂下头,终于慢慢地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再抬头,那笑容扩大,一张脸上已满是喜色,双眼璀璨如星,内里尽是柔情蜜意。
他了然地笑着,低下头,贴着林凛的耳廓道:“都依你·”·   林凛脸上一红,再恬淡无欲,却也有些窘迫难堪·他清咳一声,从床榻上坐起,正要下来,忽然之间,却被白析皓一把抱起,天旋地转之间,又偎入那人温暖的怀中。
他本能欲推,手到了那人胸前,却微叹一口气,慢慢地往上移,终于勾住那人颈项,贴着的胸膛,直觉白析皓心跳加速,再看他,却是低头看着自己,一脸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还有努力压抑着的狂喜之情。
   ·   林凛心里一叹,放软了口吻:“还不走么”·   白析皓呵呵低笑了起来,紧了紧抱着他的双臂,在他耳边轻声道:“闭上眼。”
   林凛正疑惑,却骤然一腾空,几个起落,已到屋外,却是白析皓施展轻功,全力奔出·那院落之后的温泉浴屋,据此不过一个曲折回廊,一个庭院,一道十丈来开的池子。
寻常人走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可这人却偏要施展他绝顶的轻功·林凛只觉四周景物不断后移,间或听到一两个下人的惊呼,还来不及对那等尴尬作出反应,就已到了那所温泉浴屋。
   林凛是首度踏入这间浴屋,进去了才觉大若厅堂,只是分里外两间,以屏风帷幔隔开·外间布置与一般正房无异,精雕细琢的条桌椅凳,一应俱全。
那浴池却在里间,白析皓想是早有准备,一进去,里面已经引好一池热腾腾的碧黄泉水,在花岗岩砌成的池中,犹若一块温润美玉·边上铺着极舒适的床榻,木架上,巾帕香液等盥洗之物,早已备妥。
   ·   林凛一抬头,正对上白析皓看着自己的炽热目光·他虽心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默许了白析皓的行为·可事到临头,忽而觉得大是不妥,忍不住偏过头去,却被白析皓轻轻板过脸,下一刻,唇上一热,白析皓已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肖想了太久,带了太多说不尽的相思之苦,带了太多道不明的悔恨、遗憾、无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犹如疾风骤雨,席卷一切,倾覆一起·林凛初时还能柔顺回应,到了后来,只觉得被白析皓的唇舌拖入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又勾起心底原以为忘却了的欲望和记忆,他被闻得晕头转向,头脑一片空白,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个人,只剩下这人狂热的吻,只剩下这人用唇瓣,以掠夺,以侵占,以狂暴之姿态,诉说他火烫而又深沉,缠绵而又激烈的爱意。
   是啊,正是无法做到对这样的爱意视而不见,对这样的爱意佯装不懂,正是做不到,对怀有这样爱意的人再三再四推托拒绝,正是做不到,对这人的残忍,才会在此与他拥吻在一起,才会任由那个人,侵入自己柔软的口腔内壁,引逗着自己的灵魂,从那唇舌的舞蹈之中,颤颤巍巍地飘摇而去。
   “嗯——”被吻得隐隐生疼的唇终于被放开,林凛禁不住低吟一声,微微睁开眼,却接触到白析皓迷醉的眼:“凛凛,”他低声呼喊,一面不住亲吻那剔透晶莹的耳后颈项:“凛凛,凛凛,我的凛凛,我等到你了吗我真的等到了吗”·   他的声音中竟然带了一丝颤抖,林凛无声地微笑了,侧过脸,主动吻上白析皓的唇。
白析皓喟叹一声,立即后来居上,抢过主动权,温柔而坚决地在他唇上辗转缠绵,流连往返··   ·   林凛恍惚之间,只觉身子一软,才有些明白,原来不知不觉中,已被白析皓放置在池边的床榻上。
他觉得越来越热,衣襟已不知何时被散开,白玉一般的身躯一寸寸在水中露了出来·身上那人,以膜拜之姿,一点一点地舔吻他身体,一点点在那凝雪一般无暇的肌肤上,造出独属自己的痕迹。
白析皓技巧太好,不一会,林凛就已经软如春水,眼神迷离·从无数情人身上历练出来的本事,令他份外明白,情事之趣,在于挑逗引导,在于进退有度,肌肤相亲,鱼水之欢,本来就是一个如泣如诉的曲折过程,而非如动物交配那般,只顾自己*插完事。
他以往最喜看那些情人,在自己手中,在身下,在自己的意志当中,一点点情动绽放,犹如午夜昙花·只是他没想到,心爱之人此时此刻的美,竟然会如此惊心动魄,如此令他血脉喷张。
那形状美好的唇间,偶尔溢出的低吟,竟然能令自己激动到微微发颤··   ·   果然,只有这个人,才能令自己如此失态·高兴时飘飘欲仙,伤心时失魂落魄,为他痛哭流涕,为他愁白青丝。
就如此刻,他明明毫无勾引之举,可那情动时波光潋滟的双眸,那双唇下低不可闻的喘息呻吟,就足以令久经欢场的男子,差点擦枪走火·白析皓这一刻,那欲火反倒略退了些,心底涌上来的,是一股满胀的酸楚,令他几乎要眼眶潮湿。
他伸出手,无比珍爱地覆上林凛赤裸的肌肤,触手一如记忆中那么柔滑绵软,一如想象中那么细致如玉·锁骨之间的,精致的凹处太美,要用唇做出点缀,令它更美;胸前那两颗晶莹粉嫩的茱萸,怀想甚久,多少次想含在嘴里,用舌尖好好怜惜,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自然要不断尝试,一再舔吻,感受凛凛如小动物般,情不自禁发出低喘颤音;胸膛往下,是柔软如春雪的腹部,细细却蜿蜒的腰线,平日偶尔揽过,只觉纤细瘦弱,心疼得紧,如今捧在手掌,方知更为可怜可爱,只想将脸埋入其中,好好爱护;腰线往下,两条白璧无瑕的长腿,不可思议的莹润均匀,每一寸肌肤,都值得细细啄过。
   白析皓犹如狂热的教徒,膜拜心中之神那般,虔诚而细致地不放过林凛身上每一寸肌肤·林凛被他如此搓弄嘬吻,早已没了力气·这一生承受过的吻,似乎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多。
忽然,他一声惊呼,双腿间那形状稚嫩的器官,已落入一个温软潮湿的所在··   “啊……不,析皓,停,停下,啊……”他说得断断续续,想拿手推开埋在他腿间的头颅,手抬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强烈的快感顷刻间如潮水一般涌来,禁欲得太久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舔逗不一会,攀上高峰的瞬间令他禁不住叫了出来,尾音颤抖高挑。
他失神地看过去,却见白析皓微笑着抬起头,嘴角商留一丝白浊,样子- yín -靡,却又说不出的诱惑性感·林凛轰的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怎么……”·   怎么可以做到这一步·   ·   白析皓舔舔嘴角,魅惑一笑,道:“我很享受。”
   林凛尴尬得无地自容,转过脸去,下巴却又被白析皓捏着不得已转了回来·白析皓俯身轻柔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热烈地纠缠了好一会,手慢慢往下,顺着那腰线,逐渐探向那身后雪峰,林凛浑身一僵,白析皓忙更为温柔地吻住他,手或揉或摸,在那位微翘的臀上极尽抚慰,待觉得他略有放松,方伸向他身后**。
   林凛忽然一顿,随即颤抖起来,白析皓初时还用唇耐心抚慰,可过了一会,症状有增无减,他心知不妙,捧起林凛的脸,才发觉他居然面如白纸,双眼空洞,也不知瞧向何方。
白析皓吓了一跳,忙板着他的脸,挥手点向他数个穴道,并手掐人中,一按下去,林凛“啊——”的一声叫起,神智似乎略回清明,呆呆地看着白析皓一会,方惨淡一笑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们继续吧,我可以的。”
   白析皓面沉如水,看着他一言不发,林凛脸上略有些惶恐,拉住白析皓的手道:“析皓,真的可以继续,没关系·”·   白析皓痛苦地闭上眼,随即又睁开,一言不发,将浑身赤裸的人抱入怀中,细细抚慰,半响之后,方放开他。
林凛眼神已回复清明,看着白析皓,眼底尽是歉意,困难地道:“析皓,抱歉,我……”·   “你无需对我说抱歉,”白析皓长叹一声,道:“你合该一巴掌扇过来,让我滚。”
   林凛摇头道:“不是这样,我是真的想……”·   “嘘,别说了·”白析皓微微一笑,道:“便是你想,你的身子也不许。
是我的错,忘了吧·”他顿了顿,道:“来,去温泉洗洗,我扶你·”·   “析皓……”林凛只觉有说不出的难受,道:“我,我非有意……”·   “我说了是我的错”白析皓禁不住低吼一声,接触到林凛愕然的表情,方哑声道:“抱歉,我,我失态了,”他站了起来,披衣起身,边往外走边道:“你入池水中浸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再来瞧你。
我·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林凛心中宛如被抽空一般,看着白析皓的背影,他长叹一声,从榻上抓起一件衣裳披上,温言道:“析皓,你要生气,原也该,只是能否听我几句再走”·   白析皓身形一顿,正待回头,却在此时,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忙乱,守着院子的仆役大喝道:“邬老大,您老人家悠着点,爷在里头呢。”
   “我还悠个屁啊,”邬智雄道:“小崽子,快给我传个话,就说有要紧事了·”·   “您不说出个子丑丁卯来,我怎么替您禀报啊”·   “你个臭小子,拿你邬爷爷耍着玩呢你就说前头抓的那个秦公子要死了,请爷的示下,要不要救,怎么救快去,迟了不揭了你的皮”   ·                  第 59 章  ·   白析皓眉头一皱,一回头,却见林凛募地站了起来,身上仅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单衣,大片凝滞般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星星点点,尚有自己适才忘情啜吻的痕迹。
他心中一紧,大脑尚未有所反应,身体却不由自主先迎了上去,将那略有些慌乱的人拉入怀中,圈紧了臂膀,气闷道:“你这副模样,急着上哪去”·   林凛脸上一红,这才察觉自己衣裳不整,发丝纷乱。
但白析皓这等行径,却表明他即便烦躁到欲转身离去,可仍然放不下自己·他莫名其妙心里一安,靠着白析皓,微微闭上眼,呐呐道:“琴秋也算是我请来的,出了事,我自然要去瞧瞧。”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   白析皓无奈地叹了口气,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怀中人那等温香如玉的肌肤,几乎何以触及·他将脸埋在林凛颈项之处,深吸了一口气,刚刚遭受的沮丧失落,烦躁无望,渐渐地消散,浮上心头的,仍然是满腔酸楚绵长的柔情。
明明已经等了这么久,只差一步,又何妨再多点耐性呢白析皓暗叹自己险些做了蠢事,若是才刚便如此拂袖而去,任他一人衣裳不整呆在此处,依着林凛的性格,必定自责万分。
只怕好容易走到这等亲昵的地步,一下子又打回原形,白析皓轻柔地摩挲他的背,刹那间充盈上一种满足,只要这人仍能牢牢抱在怀中,那么其余诸事,所需不外一个过程。
·   他喟叹一声,柔声道:“我去瞧便够了,你还是要浸半个时辰的温泉,莫让寒气入侵,嗯”·   林凛抬头道:“可琴秋之事,到底是我强留了他……”·   “你不留他,他早成废人,被我抛闹市之中了。”
白析皓蹙眉,略有些严厉地道:“凛凛,身子要紧,还是这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要紧”·   林凛今世前生,均离不得医生,知道做一个病人,与医生顶撞是不明智之举,他乖乖点头,道:“也好,琴秋之事,你看过后与我说也是一样。
只是析皓,”他顿了顿道:“别难为他,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白析皓不置可否,轻轻解开他的衣带,双眼迷恋地看着这具绝美的身体,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他,俯下头,沿着他白玉般的胸膛一路亲吻而下,细细以唇舌逗弄他。
林凛一声惊呼,待要挣扎,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待到胸前最为敏感之处被含入温软潮湿的唇内,一阵酥麻自腰间脊椎攀爬而上,身子禁不住阵阵发颤·正喘息间,却听得白析皓在耳边哑声道:“从今往后,我会让你,只记住我。”
  ·   林凛一愣,尚未来得及分辨他话里的意思,唇上一热,却被白析皓吻了下来·他心里叹息一声,张开嘴,任由那人灵活的舌头探了进来,深情款款地诉说不舍和眷恋。
缠绵良久,忽觉身子一轻,又一暖,微微睁开眼,才发觉被白析皓抱起放入池水之中·白析皓微微一笑,轻抚他的脸颊,低声道:“乖乖等我,不要在池水中睡着了。”
   林凛点点头·白析皓又笑着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这才翩然而出··   白析皓虽告诫林凛不得入睡,但那池水温暖若母亲怀抱,陷入之中,不由地放松四肢,暖意从每个毛孔窜了进来。
他闭上眼,适才激烈的拥吻,颤抖着攀爬上的高潮,已经令他的身子颇觉疲惫,禁不住有些昏昏欲睡·正恍惚之间,依稀回到前世,一个盛装少女跑到自己眼前,期期艾艾,惴惴不安地道:“凛哥,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一时间有些迷惑,这场景何其熟悉,那女孩的红唇起落,仿佛要说什么令自己分外伤心之事·他听见梦中的自己点点头,温言道:“诗韵,你想说什么”·   “我,我们分手吧。”
那少女垂下头,咬着唇道:“是我,是我不好,我爱上了别人,对不起凛哥,对不起·”·   林凛恍然大悟,这是前世的女友曹韵诗,在那个圣诞节晚会上,他本欲向女孩求婚,女孩却先行一步,告知他心中另有所属。
随后他伤心落魄,却仍强笑祝福·再然后,过了不久,女孩即与其新欢举行婚礼·而自己,就是在参加完他们的婚礼后,心脏病突发,来到这个时空··   只是,那前世令自己痛不欲生的苦,如今重现,却犹如看他人上演的一场默剧一般与己无关。
林凛只觉心中波澜不行,却又禁不住疑惑,那时的爱不能不说真挚,失去的痛苦也很难承受,然而际遇与时间,却能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许多·往事已矣的意思,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直接坦白,那真的是,往事已矣啊。
   ·   这件事是这样,那么其他的呢林凛心中有个很小的声音,在问着他自己·正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却被一人大力钳住胳膊,有人拍他的脸颊,一叠连声道:“凛,凛凛,你醒醒,醒醒”·   林凛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却见白析皓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剑眉一皱,随即口气严厉地训斥道:“不是让你别睡这么我不在身边,若滑入池底怎么办若我赶不及回来怎么办”·  ·   林凛淡淡笑了起来,伸手摸上白析皓的脸,道:“可你不是来了么”·   白析皓气极,一言不发地将他从水中捞起,扯过斤帕棉布,不算温柔地将他身上水滴抹干,再将没好气地一件件往他身上套衣裳,穿好外袍,林凛一把握住他的手,笑道:“白神医,再扯下去,扣子带子都要断了,想寻思着为我做新衣裳,也不用如洗啊。”
   白析皓手抽了出来,不加理会,却狠狠地为他勾上腰带林凛好笑地道:“好了,是我错了,不该睡着,白神医大人大量,原谅小的则个·”·   白析皓抬眼,欲骂他,却终于还是舍不得,揉揉他的头发,道:“罢了,真是少看你一会都不行。
指着你照顾自个,还不如指着我自己看住你有用些·”·   “失敬失敬,原来不是白神医,却是白牢头·”林凛眨眨眼··   白析皓忍不住笑了笑,宠溺地看着他,道:“是啊,林公子乃此处要犯,怕是终身皆逃不得了。”
   林凛微笑不语,半响方道:“琴秋如何”·   “不好·”白析皓拿过一块巾帕,为他擦拭长发,淡淡地道:“状若癫狂,刨土挖墙,十指弄得鲜血淋漓,如狗般在地上喘气嘶吼,这等模样,你还是别瞧为好。”
   林凛吓了一跳,道:“怎会如此中毒吗”·   白析皓蹙眉道:“不像,据我所知,没有一种毒,发作之时能令人癫狂,却又有神智清明。”
   “你说神智清明”林凛奇道:“琴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白析皓道:“他一见人,均能准确叫出那人姓名,求那个人杀了自己。”
   林凛忽然想到一物,迟疑着道:“析皓,此间有无一些植物,食之令人大脑兴奋,产生旖旎幻觉,飘飘欲仙,但却会令人上瘾,离不开东西,若不按时服用,会生不如死。”
   白析皓眼睛一亮,道:“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这等东西,中原并没有,然我前番到得漠北之地,却打探到那里皇室中有一秘药,便有这等功效。
他们称之为‘逍遥丸’,意为服用后,快活逍遥,胜平时百倍·多位床第之间助兴之物,人若长期用那个东西,五脏六腑皆被腐蚀,百害而无一利·且断不得药,不然,发作之时的痛苦,会令人忍不住一块块将身上的肉扯下来。”
   林凛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道:“如此说来,若琴秋中的便是逍遥丸,那这事便有意思了·你想,这药仅在皇室流传,造价定然不菲,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
更兼床第之药,其龌龊难堪之处可想而知·看来,琴秋公子,可真是颇受某位大人物的青睐啊·”·   白析皓知他一生,最痛恨人强迫男人沦为娈宠一流。
当下握了他的手,柔声道:“也未必是逍遥丸,这等药毕竟寻之不易·”·   “寻常人自然寻之不易,但若位高权重者,寻这些东西,又有何难”林凛冷哼一声,站起来道:“领我去瞧瞧他。”
   “好·”白析皓点了点头··   琴秋自那日被带回,便由邬智雄安排着,在宅子中寻了一处偏房安置·他中了白析皓的“飞雨落霞掌”,本来三日之后定会经脉错乱,全身瘫痪。
可因为林凛求情,白析皓便为他及时施诊疗伤·那瘫痪是避免了,可却手足无力,别说练武,便是弹琴,也未必有那个力气··   他住在那偏房,却也有两名侍从服侍,吃穿用度,皆比着宾客来,并不曾苛待。
加之林凛三天两头打发人去瞧他,底下人便是有心怠慢,但林凛是何人,王府皇宫,早明白太监宫女那套规则,这区区别院的仆役在他眼皮底下,如何玩得转那猫腻因而琴秋在此半月有余,倒过得舒服惬意。
只是心里不安,不知道林凛此举何意,更兼那药瘾发作时日渐近,却被困于此,不由甚为焦心·到得此日,体内潜伏的恶魔终于发作,一时间丑态百出,比之畜生尚且不如。
琴秋一生孤傲,心里羞愤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可那痛苦之状,却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如狗一般以头抢地,呜咽嘶吼··   林凛见到的琴秋,便是这幅光景。
床上一披头散发的人形被捆缚双手双足,匍匐着不住蹭床板,嘴里塞了破布,却仍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之声·听得门响,一个扭头,脸上血痕道道,眼里含着泪水羞愤,哪里还有那日斜倚树下,标致夺人的出尘模样林凛心中一痛,正要靠近,却被白析皓拉住,便是的侍从适时插嘴道:“爷,公子,您二位可千万别靠近,这人现在不是人,是疯狗,见谁咬谁。”
   琴秋听了,挣扎得越发厉害,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眼里的泪水,却分明流了下来·林凛深吸一口气,命道:“来人,收拾一间屋子,地上墙上,均铺好钉上厚厚被褥,将琴秋公子手上脚上的绳子解了,换成宽布条,不得捆紧将他嘴里的布拿下来,换成棉花。”
他见周围的人愣愣听着,并不动作,不禁怒道:“快去”·   他此时负手而立,那凛然威严的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被他冷清的眼神一扫,那几个仆役均心中一颤,也不请示白析皓,情不自禁便低头称是,忙不迭地跑开准备去了。
林凛转过头,对侍立一旁的邬老大冷冷道:“我请来的客人像疯狗”·   邬老大吓了一跳,忙垂头道:“不是,自然不是,底下人乱嚼舌根呢,我呆会就教训那兔崽子去,公子爷,您别生气。”
   林凛淡淡地道:“无规矩无以立方圆,你给我记住了,要有下次,我也不找你,直接把那等狗奴才剁了,想来白爷也无二话”·   白析皓知他在气头上,微笑着抚慰他道:“你爱剁谁便剁谁,这庄子,连我都听你的,旁人还大过我不成”·   “如此甚好”林凛横了他一眼,踏步走近琴秋,也不嫌腌臜,伸手将他头发拨开,贴着他的脸颊,温和而有利地道:“琴秋,我知道你听得明白,莫怕。
你这个药瘾,无人能帮得了你,必须靠你自己方能克服·我现下为你弄间不易受伤的屋子,你要一个人在里头呆着,什么时候瘾过去了,什么时候出来·你能做到的,是不是”·   琴秋闭上眼,难过地扭动,睫毛下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林凛拍着他的脸,道:“你看着我,看着我·”·   琴秋睁开眼,眼神中有羞愧、绝望、疑惑和痛苦,林凛微眯了眼,低声而坚定地道:“我走过的地狱,比你此刻的更痛苦百倍,可我也熬过来,我能够做到,你也能做到你要知道,人活一世,没什么比自由自在,快乐地笑,惬意地活更宝贵。
忍一忍,忍过了,我定让白析皓医好你的身子,还你的武功,从此让你不再受制于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听明白了没有忍住,熬过了就好了你能做的,是不是”·   琴秋眼神一亮,却又瞬间黯淡,摇摇头,嘴里呵呵作声,不知想辩驳什么。
林凛骂道:“我不管你之前怎样,我只管你之后怎样别像条狗似的,做个人没你想的那么难给我忍着你要敢他妈的忍不住,你死了我也将你扒光衣服,吊城门上曝尸别以为我吓唬你,你去京城打听打听,我早些年草菅人命,拿人剥皮抽筋,都是不是真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他正骂着,底下有人进来禀报道:“爷,公子爷,屋子收拾好了。”
   “换了绳索,将他抬了去·”白析皓一挥手,几个仆役连邬老大,上来将琴秋手上的麻绳解开,换上不易受伤的宽边布条·琴秋急剧喘息着,却不怎么挣扎,众人将他抬了就要走。
林凛喝道:“琴秋,我说的你听明白没有你要敢忍不下去,我定让人将你那什么师妹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   琴秋垂头不语,顷刻间便被人抬走,白析皓上前,默默揽住林凛,待他呼吸平顺了些,方低声笑道:“林公子今日,可让白某大开眼界了。”
   林凛微微叹了口气,道:“对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也是不得已·”他笑了笑,道:“析皓,适才喝骂你的下属,你不怪我吧”·   “怎么会,”白析皓呵呵笑了起来,万般怜爱地吻了他的额角,道:“我倒喜欢你适才的模样,耀眼如火,很美。”
 ·                  第 60 章·   一连半月,琴秋均都被禁锢于那特地为他收拾出来的屋子。
那屋子四周铺满软绵绵的棉胎,放着琴秋以头抢地撞墙·林凛其后恐琴秋手足被捆,影响血液流通,命人拿了长袍替他穿上,长袖反缚,如此困住他的手,以防他药瘾发作,伤了自个。
一日三餐,林凛亲点自嘱咐,命人点了他的穴道,一边止住他的抽搐,一边强行喂他吃下·便溺擦洗等事,也是按时按点,嘱咐了妥当人伺候,林凛心知琴秋傲气得紧,越是这等小事,越要替他考虑周全。
若是有半点轻慢侮辱,便是琴秋药瘾戒了,也会耿耿于怀·林凛做晋阳公子,主持“尚书处”那会,接触这等孤傲清高,怀才不遇之人多了去,自有他一整套恩威并施的法子。
只是对这这个骄傲却偏偏命薄的孤苦少年,心中多了三分怜悯,三分疼惜,这才格外照看他··   饶是如此看顾,可那药瘾发作的痛苦,却仍非常人所能想象。
那间小屋隔了老远,都能听到里头传出阵阵哀嚎嘶吼、低泣呻吟,四肢趴地,又抓又跳,若不是周遭尽是棉胎,只怕早已将身上弄得鲜血淋漓·半夜时分,隔了老远,仍能听到琴秋宛若受伤野兽一般的低吼喘气,有时候声音小了,渐渐传来隐忍哭泣之声,低低听着,竟然一句句都是:“王八蛋,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王八蛋,杀了我,杀了我”·   林凛心情低落,他住的后院离那琴秋幽禁之所并不近,可日日打发小宝儿去那瞧琴秋境况如何。
他深知这等苦楚,旁人无法插足,而且在这个时空,几乎无计可想,唯有如此简单野蛮的手段方能解决问题,可是,看着原本那么精神漂亮的一个男孩弄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他也不由感到心痛,更有一种莫名的愤怒萦绕心头。
   如此挨了好些日子,小宝儿传来前院的消息,琴秋今日精神已经略微好转,已被解开双手,也能自己喝下一点米粥·林凛闻言甚为欣喜,夸了小宝儿几句。
他本欲亲自去看琴秋,却被白析皓拦住,以那人尚未戒除毒瘾,甚为危险,不欲他过多接触·林凛身子并未好转,这几日夜夜听得琴秋哀嚎之声,颇为难受,颇为难受,睡不安稳。
白析皓心疼他,直很不得将那琴秋仍得远远地自生自灭方好·此时恨恨开了口,林凛也不便反对,想了想,却犹自不放心,命人唤了邬智雄来··   邬智雄自那日林凛发怒便明白了,这位公子绝非绣花枕头,他能令自驾主子爱逾性命,靠的,并不单单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而已。
他心里有些疑惑,仔细打量林凛,越看越觉着这人周身气度超凡脱俗,岂是一般娈宠玩物可比更兼平素宽厚温和的一个人,板起脸来竟然不怒而威,令人禁不住心惊胆战。
白爷又一脸深情眷宠的模样,只怕这个人便是一把火将这别院烧了,白爷顶多也说句:“仔细火星子溅到手疼·”邬智雄寻思着,这般神仙也似的人物,周身贵气,怕不是自小耳闻目睹,身染其中,寻常人家,短短养成不了。
他琢磨来琢磨去,江湖朝野,并无姓林的大家,这个公子到底从何而来呢他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忙抽自个脸颊唾骂:“日他娘,管他是谁,来了这,便是林公子,是白爷的人”·   他虽为草莽,心思慎密,虽然猜不出这林公子为何人,却深谙林公子定然来头不小。
况且这样一个人,孤身出现在白析皓身边,不与外界联系,便有他千万种不可说的缘由·这等缘由,不是自己能探听的,却也不容旁人探听·他打定主意,几日之内,便将别院上下仆役进行了一番清洗。
将临时雇佣的统统放回家去,又从附近白家老店调了些可靠人来·邬智雄往日培养的一干弟兄,此时也在别院内做了侍卫,平素里低调行事,一时半会,倒也平静无波。
   林凛差人唤他,邬智雄正欲前去,却不曾想临了出了件事,待他忙过了跑到后院,白析皓已经在与林凛施针治疗·这时候不便打扰,邬老大便在外头候着,好容易等到施针完毕,小宝儿才替他进去传了话。
不一会,就听得林凛清润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快请·”·   邬老大拉拉衣角,走了进去,垂首禀道:“爷,林公子·”·   “嗯。”
白析皓淡淡应了一句,道:“怎的来得如此之迟”·   林凛靠在榻上,脸色有些疲累,微微一笑,道:“麻烦邬老大跑这一趟,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琴秋琴公子怎样了”·   邬老大迟疑了一下,偷偷瞧了白析皓一眼,白析皓一蹙眉,知他有事,便道:“怎么有事何妨直说。”
   乌老大又看了一眼林凛,方踌躇道:“这个事也不值得惊动爷和公子,只是现如今公子既然问起,我便如实禀报·那琴秋公子,今儿个早上,不知怎的,在棉胎之下藏了一片瓷片,才刚自己割了腕,好在小幺儿们发现得早,又都是铺子里的伙计,三两下给他止了血。”
   “什么”林凛募地一下从榻上坐起,呼吸急促,道:“他现下如何”·   “公子爷别担心,死不了。”
邬老大忙微笑着道:“那瓷片不比刀子,划拉出来的伤口有限,先下已经止住血了·”·   “我要去看看·”林凛翻身要下床,却被白析皓扶着,不禁急道:“析皓,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陪你,”白析皓微微一笑,抚摸他的后脊梁,道:“莫着急,人没事呢。”
   他说罢蹲下,替林凛穿好了鞋,又将外袍为他披上,这才对邬老大道:“这事一旁伺候的都不知道吧”·   “主人放心,我命那几个小幺儿不得胡说,他们都是本家奴才,信得过。”
   白析皓没再说话,却扶着林凛朝屋外走去,林凛面沉如水,一路上沉默不语·白析皓知他此刻心中发怒,也不多说,只半抱着他快步向前·邬老大紧随其后,待到了前院,赶忙一路小跑,过去先喝命小厮们候着。
自己侍立一旁,犹豫地看了脸上紧绷的林凛一眼,道:“爷,公子爷,要开门吗”·   “开”林凛冷声道。
   白析皓挥挥手,邬老大忙掏出铜钥,拧开了锁,里面一片狼藉,琴秋仰面卧着,脸色憔悴,身子是不是抽搐一下,双目空洞地瞧着屋顶,垂在一旁的苍白手腕上厚厚包了一层纱布。
   林凛大踏步走了进去,一把揪起琴秋,啪的重重给了他一耳光,琴秋眼神发愣,林凛微眯着眼,咬牙道:“你忍不下去了就差一点,你就忍不下去了你个孬种我真是看错你了”·   琴秋呆呆地看着他,忽然疯了一样将他死命推开,白析皓一步上前,将林凛护在自己怀里,再一个袖风,将琴秋拂到一边,喝道:“你敢碰他”·   “你滚,你们都滚,让我死,让我死王八蛋,全是王八蛋”他用手撕着自己衣襟,涨红了脸嘶吼道:“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让我忍我怎么忍你让我怎么忍”他泪流满面,呜咽着道:“你让我怎么忍不是一下,不是一下就过去,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啊。”
   他匍匐在地,刨着棉絮,忽然快速爬了过来,摸着白析皓的脚,抬起脸来献媚地笑道:“给,给我药,求求你,你是神医,一定有法子弄出那样的药是不是,给我,给我,”他忙不迭地解开自己衣裳,努力做着并不熟练的媚眼,道:“给我药,只要你给我药,你要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林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伏在白析皓怀里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琴秋却跪着,将上身大半雪白的肌肤全露了出来,乞怜道:“给我药,求你,我挨不住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求你……”·   白析皓一脚踢开他,担忧地看了眼怀里的人雪白的脸,叹了口气,抚摸林凛的背脊道:“凛,莫要怕,这人药瘾一上,便是这般猪狗不如。
那等苦楚不是一般人受得住,你莫要自责·”·   林凛猛地抬头,揪住白析皓的衣襟,道:“你能救他吗”·   白析皓痛地皱了下眉,道:“我可用针试试,但这等做法前无古人,也不知有没有用。”
   “救他吧,析皓·”林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析皓,眼中浮上一层雾气,摇头道:“人不该是这样的,人活着,不该是这样的。”
   白析皓微微一笑,越来越了解到,他爱上的男子,无论何时,均无法在他人的苦难面前转过身去·他点点头,道:“我尽力吧·”·   很久以后,当林凛回想起那段帮琴秋戒药的日子,也有些模糊,不太明白当初为何要莫名地将这个孤傲的少年救下,莫名留下他,还一心一意想帮助这个一见面就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人。
这个问题,不只琴秋本人问过,邬老大也问过,白析皓虽然不说,可想必心里,也有些好奇·但林凛自己,却说不出为什么,只觉着这个少年掩饰在骄傲之下的脆弱,令人心疼。
如此而已··   “又在此睡着,年纪不大,怎的如此容易打瞌睡我看你不是十九,而是九十岁的老头子·”·   耳边传来那少年悦耳的声音,宛若琴弦拨动,语音绕梁不绝。
虽然话里尖酸不耐,可盖在腰腹的毯子却被拉高到下颌处,手臂也被人轻手轻脚地塞进被窝里·林凛淡淡一笑,睁开眼,,果然见到眼前漂亮的少年,一身宝蓝色锦袍衬得脸白如玉,见他睁开眼,此时一愕,随即冷了脸,道:“我让小宝儿进来伺候。”
  ·   林凛瞧着他迅速地转身离去,笑了一下,真是个别扭的孩子·他此刻这么朝气蓬勃,谁能想象,这孩子便是大半年前在斗室中挣扎匍匐的琴秋他凭着自己的毅力,硬是戒了身上的药瘾,再佐以白析皓的药石针灸,一身功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琴秋在恢复功力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趁着白析皓不留神,抽出一把匕首,抵住林凛的喉咙,眼里冒着凶光,几乎就要一刀扎下·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林凛,想杀了这个高洁秀雅,美丽绝伦的男人。
但那一刀不知为何,总是扎不下去,直到被白析皓用迷药击倒,仍然大惑不解·他原本以为,林凛这下,一定会杀他·毕竟,谁能忍受,救回一个人,那个人却恩将仇报呢·   可琴秋又一次估计错了,林凛只是将一个包袱扔到他脚边,正色道:“我有三次机会杀你,却都饶你不杀,这是最后一次,走吧,再有第四次,我定不留情。”
   他知道这个美绝尘寰的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当确定他的身份后,他更加明白,这个男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若他愿意,却能颠覆朝纲,祸乱世间。
见他无所动静,林凛又加了一句:“你此后便自由了,爱上哪上哪,去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琴秋瞬时间懵了,他忽然就得,天下之大,他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是自己想去的。
自由太过奢侈,可当它真的到来,你却觉得茫然无措·琴秋低下头,紧紧攥住那个包袱,想了很久,抬头迷茫而老实地道:“我,我不知道上哪·”·   那个男人微微笑了,眼底闪烁着柔和的光,宛如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温言道:“那,要不要先洗浴一番,再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想,好不好”·   见他不答话,那男人又站起身,全然不顾他,自顾自吩咐下人为他收拾一间屋子,规格比照着“小宝儿”。
他知道那是伺候那男人的贴身小厮,说是小厮,却如那男人的孩子一般,平日里被宠得没上没下,半点下人的规矩也无·他还记得第一次跟那男人吃饭,小孩一头扎进自己主子怀里,笑得如此耀眼,如此幸福,那一霎那,他心底有阵暖流缓缓淌过,既然有些羡慕小孩儿。
   此后,他便留在这个自称“林凛”的男人身边,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他虽然说服自己,留下来,是为了找到更好刺杀的机会,可是这种生活很安静,很惬意,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屈辱厮杀。
生活中偶然称其为事件的,不外乎林公子今日多逛了一圈花园,小宝儿今日多背一个药方或一首诗,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令人松弛温暖,不知不觉,竟然在此一住便是大半年。
他虽然当着林凛的面,仍然习惯冷着脸,对着白析皓,忍不住要尖酸刻薄·可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是越来越挂心这个病弱却美丽的男人,越来越像那个笨笨的小宝儿一样,会因为林凛多喝一碗汤而欣喜,会因为他身子状况稍有反复而担心。
  ·   这日,他如常一般,早起练剑,再舞剑,做完一切后,抬头望天,时日已然进入十二月,天蓝无云·此时忽然身边飞过一只野鸽子,琴秋凝神一望,忽而脸色一变,纵身一跃,欲将那野鸽子擒下,可惜身手不够,只能够着一点。
那飞禽受惊,急速飞开,琴秋无法,剑光一挥,一剑将那鸽子砍了下来··   随后,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鸽子尸体,走过,熟练抽出那脚环上绑着的竹筒,从中倒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脸色大变,左思右想,终于忍不住走向林凛栖息的后院。
                  第 61 章·   琴秋住得内院,守院子的侍卫这半年来跟他也算混个脸熟,见了是他,点头打过招呼,便放他进去。
他才进院子,却瞧见小宝儿蹲在树下,数地上的蚂蚁玩,琴秋见了这孩子,总忍不住觉着不舒服,像是在污秽之中呆得太久,骤然见到太过干净的人,心中别扭得难受·他不明白,同样挣扎在底层,为何小宝儿就能如此出淤泥而不染,自己却要遍体鳞伤琴秋眼神一眯,几乎想要动手将这双漂亮的黑眼珠挖出来,却看到小宝儿抬起头,见是他,冲他大大地咧开嘴,笑着站起来,眼神中有单纯的欢喜和怯弱的示好。
琴秋皱皱眉头,走过去正要开口,却见小宝儿将食指竖到嘴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悄悄地过去,小小声地道:“主子没起呢·”他顿了顿,又道:“白,白爷也在里头。”
·   琴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析皓对林凛亲昵不避嫌疑,他又不是瞎子,自然日日撞见·只是在他看来,这世间男子之情爱,不是亵玩,便是利用,再不然,不过贪图美色,玩个新鲜。
林凛那等相貌,摆在那,白析皓若不动心,那才是假的·只是这动心中有几分真假,却未可知·琴秋自身遭遇太多不堪,对这等事,难以有所幻想·这个时节,白析皓在林凛屋里能干什么。
可想而知·琴秋心里冷笑,枉你白天装得如何深情款款,进了屋,上了床,还不是禽兽一只·   就在此时,却听得屋内传来一阵低喘,不一会,便是几声极力压抑的呻吟。
琴秋耳力甚好,立即听出,那是林凛所发·那声音不若平素温润,却透着沙哑和颤抖,竟有说不出的魅惑,那床第之间何等旖旎,可想而知··   琴秋听得一阵烦躁,想也不想,抬脚就往屋里去,没走得几步,却被小宝儿拦住。
琴秋冷笑道:“让开,我有要事找你主子”·  ·   “别去,”小宝儿涨红了脸,摇头道:“别去,琴秋哥哥,白神医和主子,那个,不是在欺侮他,是,是……总之你别去啦。”
   他年纪毕竟尚小,对这等欢爱之事,也说不来个所以然,只本能觉着,自家主子和白神医在一块,画儿都没那么好看,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好事·琴秋冷笑道:“不是欺侮那倒是自甘下贱,勾搭成女干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突然之间,便觉着满腔中的怒火几欲喷出,还没想好,话便脱口而出,声音又大,这两句话登时清清楚楚地传到屋里。
他一说出口,登时觉得懊悔,人家的事,说到底轮不到自己置喙·然却听到房门嘎吱一声打开,突然之间,眼前白影一晃,脸上清脆挨了一耳光·他定睛一看,却见白析皓不知何时,已落到自己跟前,一双眼眸底全是寒霜。
琴秋禁不住倒退了一步,白析皓蔑视一笑,轻声道:“再有一次,你必死·”·   他身上笼罩浓厚的杀气极重,便是如琴秋这般 骄横,也心底发毛。
白析皓又盯了他半天,忽然讥讽一笑道:“我真不明白,凛凛为何一个劲要护着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不过也好,他再护着你,也听不得你才刚那些话,你如此愚蠢,他的耐性也不会太多,到时候我倒要瞧瞧,谁还能救你。”
   他说完轻蔑地看了琴秋一眼,转身而去,一句话远远地飘了出来:“进去吧,这一次,又是他救了你·”·   琴秋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痛,心境愈加杂乱。
他抬起头,发了好一会呆,方慢慢走进内院屋子,推开门,穿过外间,进到里面·迎面而来的仆役丫鬟手捧巾帕漱盂等物罗冠而出,琴秋便明白,林凛已经梳洗完毕。
他这才走了进去,空气中虽然点燃了一簇松柏香,却掩不住那淡淡的- yín -靡之味·林凛靠在榻上,双颊红晕,眼含春水,美得令人无法侧目,分明是一副才承雨露的羸弱疲软模样。
琴秋呆呆地瞧着他,忽而觉着,这个人如此美好,能力又强,何必要跟着哪个男子承欢身下呢他咬牙恨恨地瞧着林凛,一时间,胸口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烦闷。
   林凛却眼也不抬,慢条斯理地伸手,小宝儿奉上一锺温热的牛乳,他垂头吹那上面的热气,慢慢地饮下去·这锺牛乳直喝了变天,如没见到琴秋这个人似的,顾自将他晾在一旁。
好容易喝完了,小宝儿再奉上温水漱口,热帕子擦嘴抹手,这一弄,又是大半天·琴秋被他冷落了许久,才刚挨了白析皓一巴掌那等气势汹汹的愤怒已经退下,涌上心头的,竟然有些许惶恐。
他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刚刚的话,是真的令林凛生气了,惶恐之余,禁不住有些懊悔内疚,呐呐地想张嘴道歉,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   林凛直待小宝儿弄完了,才缓缓下榻,牵他的手到数案之前,教他临字背书。
琴秋瞧着他对小宝儿温言细语,耐性教授,目光中尽是柔和宠溺,心里不禁又气又恨,想着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我何必在此自讨没趣呢他如此一想,又觉着满心凄惶,咬咬下唇,转身欲走。
却听得林凛不急不缓地道:“怎么》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了”·   琴秋一个转身,梗着脖子道:“谁,谁没耐性反正我也不是你什么人,不爱在这贴你的冷脸,我走就是。”
   林凛站直了身子,一双清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道:“你口无遮拦,随意谩骂,侮辱别人只当家常便饭,如此不懂得尊重旁人,我如何留得想走便走吧。”
   琴秋气得满脸涨红,道:“我,我何尝谩骂你了我,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林凛嗤笑道:“自甘下贱,勾搭成女干,这两个词,无论我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
我与白神医,其间遭遇何事,经历何等风波患难,你一无所知,有何资格下次定论,我俩爱不爱睡一个床,要不要在一起,是我们俩的事,又与你何干何事轮到你一个外人在指手画脚还是说,你根本觉着俩个男子在一处,便一定是下贱勾当,一定违背伦理纲常》琴秋啊琴秋,可叹我还以为你高洁风雅,不拘一格,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食古不化,爱做那无聊之极的卫道人。”
   琴秋一急,想也不想道:“你,你明明能力卓著,才华横溢,走到哪不能安身立命,建功立业又何必,何必一定到依附在此,做那剑不得光的白夫人”·   林凛有些愕然,定定地看着琴秋,忽而目光变得柔和,喃喃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他微微一笑,温言道:“我与白爷,好些事你不知道,难怪会这么问,现下我不能一一作答,只说一句,你放心·”·   琴秋抬起头,咬着唇道:“我有什么不放心。”
   “我知道,你看着我,有时就像看你自己一般·”林凛温和地道:“这等感觉不独有偶,我也如此,把你救下,只因看到你,就如看到我的从前。
境遇虽不尽相同,可当中那种种不得已,身不由己,疲于奔命,夹缝求生,你虽不说,我却都明白·”·   琴秋诧异地抬起头··   “至于我现下的状况,一是这身子中的毒还未清出,离不得白神医;二是,便是我自己,也离不开他。”
林凛笑了起来,目光坦荡地看着琴秋,道:“我无法与你细说,这等感情,到底为何,我只能告诉你,这世上谁都会逼迫于我,唯独他不会;这世上谁都可能背弃我,唯独他不会。
因为我信他·”·   “你就这么笃信”琴秋的口吻,忍不住尖酸起来··   林凛笑而不答,拍拍琴秋的肩膀,道:“有时候,就算被骗过,也不意味着,从此便愤世嫉俗,不再信任何人。”
他看着这个目光闪烁的少年,忽而柔声道:“好了,你还没说,这大清早的,跑来我这作甚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琴秋别扭地道:“没事。”
   “说罢,”林凛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忽而道:“或者,你要说的事,与我有关”·   琴秋想了想,终于面露不耐地道:“反正,就当还你人情好了。
你听着,我,我先前在的地方,成员彼此之间,乃用信鸽递信·这种鸽子模样与寻常信鸽不同,因而不会认错·”·   林凛微眯了双目,道:“你今早看到一只”·   琴秋点头,道:“是,而且我将之打了下来,取得了信函。
那信用暗语组成,一般人即便寻获,也认不得里头的意思·可刚巧,是被我拾得·”·   “然后呢”·   “我便打开来瞧了,那里头讲,”琴秋迟疑了一下:“老虎与鹰打架,让猎人准备好绳索棍棒,准备抓老虎。”
   林凛脸色微变,道:“你的意思是……”·   “老虎是当今圣上,鹰指凌天盟·”琴秋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道:“这个话的意思,应该是京城那位爷,这回是痛下决心,要彻底除了凌天盟了。”
   林凛手有些发抖,道:“抓老虎……”·   “御驾亲征·”琴秋偷偷地瞧了他一眼,道:“八成,是这样。”
   “天子出京则不祥,他疯了·”林凛喃喃自语··   琴秋道:“皇恩莫测,或者,这位爷嫌京城的太平日子过腻了,想玩玩剿匪,也未可知。”
   “不是·”林凛苦笑了一下,道:“如此说来,那猎人的意思,便是要待两败俱伤,得那渔翁之利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琴秋为微叹了口气,默认不答。
   “果然,若我是乱臣贼子,此番确为谋反弑君的好机会·”林凛皱眉道:“不但将罪名推给凌天盟;事完了,还能以国仇之名,彻底灭了这个流寇组织,一举两得,倒也省事。”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琴秋抬起头,踌躇了一下,终于道:“我,我来这前,有用信鸽报过跟踪厉昆仑的事·我信中提及,发现一事或可牵制于他。
这大半年没有下文,估计那些人,也以为我死了·只是,现如今那位爷出京,厉将军必定陪同·厉将军文韬武略,举世无双,这样的人在那位爷身边,想抓老虎的绳索再牢靠,也难保不出岔子。
因而此时除掉他便是当务之急·那么,这样一来,我大半年前报的消息,便会显得有用,会惹他们派人追查·这信鸽飞跃此处,可见取道过启泰的,这附近定然有他们的人,按他们的本事,要查到此处,恐怕不难……”他顿了顿,终于面露焦急,道:“总之这里,恐怕是不能呆了。”
   林凛静默不语,却定定地看着琴秋,忽而冷声道:“琴秋,你说的他们,到底指谁” ·                  第 62 章·   琴秋抿着嘴不答,脸色青白,面上神情隐忍而痛苦,握着拳的手微微颤抖。
林凛见他如此,知他定是想起往事的不堪之处,心中一软,便缓了口气道:“罢了,不愿意说便不说·”·   琴秋撇开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将那些难以忘怀的往事均再度埋葬,哑声道:“或许,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原原本本,但现下不行。”
   林凛了然一笑,道:“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   琴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总之是住不得了,需得尽早打算才是……”·   “不急,”林凛笑笑,道:“我自有主张。”
他站了起来,走到琴秋身边,道:“昨日院中的腊梅是否多了几个花骨朵·我们一同去瞧瞧”·   琴秋一愕,立马摇头道:“别,上会你要赏月,硬拉着我作陪,回来受了寒,姓白的足足瞪了我三日,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我这脸上挨的一巴掌,这回还疼呢,你别害我。”
   林凛呵呵低笑,道:“一道走吧,我替析皓向你陪个不是了·放心,有我呢,他不会动你·”·   “你干嘛不叫他作陪我自己还一大摊子事呢。”
   “他哪里有你好玩”林凛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你才华横溢,性情孤高,说东必定向西,指鹿必定为马,小可佩服得紧呢。”
   琴秋气急道:“你,别想了,我定然不陪”·   “走罢,我命人给你安琴在水阁里,上回你不是想要那时信的调子么,我这会心情好,给你写了便是。”
林凛不待他说完,携了他的手,向外踏去··   “时新调子也不能令我折腰,喂喂,你拉那么紧作甚”·   “时新调子只为你助兴,哪是令你折腰快随我去了,好多着呢。”
   “别拉,好了好了,好歹狐皮披风披了再走不迟,回头伤了风倒霉的还不是我你那个小宝贝呢要用他时必定不在,真不知你素日怎么调教奴才的……”·   琴秋一路唠唠叨叨,却心甘情愿让林凛牵着往外走。
小宝儿也不知打哪冒出,笑呵呵地跟着来,三人并数个仆役跟着,到池子上的水阁里又弹又吟,又闹又笑,直玩了半日·到了午膳,索性连饭都摆在那处,吃了方罢。
   饭后林凛身子疲弱,需睡中觉,琴秋并小宝儿将他送了回房,看着他换了衣裳,躺到床上,放退出回去·林凛作弄琴秋这等别扭孩子,原是比作弄析皓要来得开心,玩的时候不觉着累,一粘枕头,方觉疲累异常,忍不住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之中,有一双手温暖地拂过自己的脸颊额头·林凛也不睁眼,伸手握住那只手,嘀咕了一句:“析皓……”·   耳边传来白析皓低笑声,随即,两片温热柔软的嘴唇贴了下来,仔细轻微地啄过他的脸颊,眉心,鼻端,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林凛微微笑了,轻启双唇,回应这如雨丝般轻柔的吻·白析皓一声喟叹,加深了这个吻,激烈却不失温柔地侵入他柔软的内壁,舌头灵活地与之交换唾液香津,缠绵悱恻了良久,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么吻下来,林凛早已气喘吁吁,睡意全无·他睁开眼,贴着白析皓的额头平复喘息,方蹙眉低语道:“下回,你能不能别这般唤醒我”·   “不成,难得你睡着才老实。”
白析皓又吻了一下他被亲红的嘴角,笑着看他··   林凛瞪了他一眼,爬了起来,倦怠地道:“白神医,又要施针么”·   “是,”白析皓微微一笑道:“时辰到了,药浴桶都备好了。”
   林凛点点头,由着他将自己抱入屏风后,再解开衣裳,抱入备好的热腾腾药桶中·这大半年来,每隔两日,便要如此治疗一番,他早已熟门熟路,习以为常,便是赤身裸体对着白析皓,也全无尴尬。
面子上白析皓是他的大夫,病人与大夫之间,赤裸身体接受检查,对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而言,没什么不妥;里子内他与白析皓此刻关系亲昵,近乎情人,又信任依赖,已成习惯,在自己最亲密的人面前宽衣解带,在林凛的观念中,并无什么需要羞怯的地方。
他向来坦荡,为人如此,对待情爱也是如此,何曾会扭捏作态,做那等闺阁小女儿之状·   林凛全身侵入药中,背上微觉痛痒,那是白析皓熟练而轻巧地为他施针,他闭目养神,再度想要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恍惚间,却听得白析皓柔声道:“凛凛,好了,起来吧。”
   林凛勉励睁开眼,却接触到白析皓担忧的怒光·他微微一笑,强打精神道:“啊,今儿个倒挺快·”·   “半个时辰了。”
白析皓叹了口气,将他从捅中捞出,拿温水洗涤,再用柔软的巾帕擦拭干净,这才将他抱回被窝·那被窝暖融融的甚为舒服,林凛抬头问道:“熨过了”·   “是,”白析皓侧身钻入被子,将他揽入怀中,道:“你不是最怕冷么”·   “有你这个人体暖炉,还怕什么。”
林凛将头埋入他怀中,呢喃道·白析皓身形瘦高,瞧着单薄,实际上却健硕,胸膛温暖如火,冬天里抱着,确实像个暖炉··   白析皓轻轻摩挲着他的背脊,柔声道:“乖,趴着躺好,我为你揉揉穴道。”
   “嗯·”林凛乖乖趴着,白析皓撩起他的单衣,沿着背部穴道一路往下,他的手温暖干燥,力度拿捏准确,又佐以内力,不一会便令林凛舒服地忍不住呻吟出声。
白析皓一顿,手掌情不自禁贴上他的肌肤,顺着美好的线条来回抚摩,流连忘返·他的手情色意味越来越浓,抚慰之处,专挑林凛敏感的地带再三徘徊,等到那手终于环过背脊,轻轻逗弄胸前茱萸时,林凛实在忍不住,轻颤着道:“析,析皓,停,你,你怎么又……”·   “我想你。”
白析皓低哑着声道,炙热的唇贴着他的耳后颈项,来回亲吻·林凛微闭着眼,一阵阵酥麻自背脊椎爬上,忍不住喘息连连·白析皓轻抬他的下颌,吻了过去,在那唇上辗转反侧,林凛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浑身无力,朦胧之间,觉着他的手灵活地顺着腰际往下,钻入裤裆,熟练地覆住那出。
   “不……”林凛打了个哆嗦,越发软在他怀中,断断续续地道:“析皓,别……”·   “莫怕。”
白析皓温柔却不带拒绝地揉捏手中稚嫩的器官,在他耳边边亲边道:“早起替你按摩,倒让琴秋那猴崽子误会了去,现下来次真的才不亏·”·   林凛又好气又好笑,正待反驳,浑身一颤,那快感却如潮水一般涌来,想要训斥的话,到得嘴边,变成一连串细碎的呻吟,不一会,便在白析皓娴熟的技巧下溃不成军,颤颤巍巍攀爬上高峰。
   高潮过后的疲软令他伏在枕上,歇了好一会,才渐渐缓回来·抬眼一看,却见白析皓忙忙碌碌地拿帕子擦拭手上的白浊,又替他拉好衣裳,盖上锦被。
那俊朗的眉目之间,分明有隐忍和无奈,林凛心中一痛,拉住他的手··   白析皓回头一笑,道:“乖,好好睡,晚膳时分,我再唤你·”·   “你,”林凛斟酌良久,方道:“你不需要么”·   白析皓一呆,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笑得越发温柔,俯身贴着他的脸颊道:“我如何会不需要,几乎每时每刻,我都恨不得想要你。”
   这是他头一回如此名言自己的欲望,林凛颇为赧颜,紧抿嘴角,道:“那你为何……”·   “你的身子还不能经受欢爱。”
白析皓微微一笑,吻吻他的鬓角,道:“调养了这大半年,原也有些好转,只是离那痊愈,却尚有距离·你体内的毒素应当清除了七八分,只是先前日积月累的,体质损耗大,我不能……”·   “我可以用手,”林凛看着他,坦荡地道:“情欲一事,人所皆有,不能让你老这么难受。”
   白析皓低笑起来,戏谑道:“用手,你会么”·   林凛脸上一红,的确,他前世今生,连替自己纾解欲望的次数都甚少,更别提为别人,之前试过几次,弄到手酸欲折,白析皓也没有舒缓的意思,林凛不明白,为何一样的手- yín -,白析皓做来,令人沉沦销魂,可他做来,总也不得要领。
   白析皓见他这模样,便已猜着他心中所想·暗叹了一声,将林凛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笑道:“惊采绝艳的林公子,可算有一样不精通,我心甚慰啊。”
   林凛苦笑道:“可这样,你,你怎么办”·   “凛凛,”白析皓正色地道:“这不是做买卖,讲究不缺斤少两,童叟无欺。”
他缓和了口吻,略有些感伤道:“你若连这等事,都觉着要给我一个公平,我真是,情何以堪·”·   林凛一惊,立即道:“不,我没这意思……”·   “不说这个了。”
白析皓安抚地摸摸他的额头,道:“我有一事,要与你商议,这里虽有温泉,然地处寒湿,一到冬季,阴寒多雨,与你身子恢复不利·我琢磨着,咱们不日得迁往更南边才是。”
   林凛眼神微眯,迟疑道:“你,你听到我与琴秋的话了”·   白析皓一顿,强笑道:“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
   “析皓,”林凛拉住他的手,微笑道:“你记得,萧墨存已死了·”·   白析皓看着他,慢慢浮上一个温柔的笑来,他俯身吻了吻林凛的唇,厮磨了一阵,道:“我知道。”
   “那,我带着琴秋可否”林凛忽而笑了起来··   “为何”白析皓微微皱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猴崽子身后,不知要牵涉出什么人。”
   “朝廷里头瞧着那把椅子的,不外两三股力量,”林笑笑道:“他便是不说,我也略能猜到是睡·”·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可我担心,这人在身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可能会有想不到的好处,”林凛笑道:“况且,我们好不容易让他人模狗样地活着,再不管他,万一又回到那等不堪境地,岂不枉费了白神医一番医术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原因。”
   “什么”·   “迁往南边,路途遥远,你和小宝儿甚为没趣,我要带着他路上解闷·”·   白析皓呵呵笑了起来,宠溺地道:“小宝儿那笨孩子就算了,我怎的也算没趣了”·   林凛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待我太好。”
   白析皓目光柔柔地看着他,眼底有痴迷,有沉醉,有满满的爱怜深情,他抚摩那精致的脸颊,低声道:“还不够好,你值得更好·”  ·                  第 63 章·   白析皓言道天寒迁南方,并非只为躲开那看不见的麻烦,实在此地冬日极寒,又兼有冬雨冰雹,非北地鹅毛大雪凛冽寒风,却湿冷入骨,更为难熬。
才入十一月,几场雨下了来,屋里便必须整日烧着炭炉,绝不适宜林凛身子调养,可巧白家药铺,往南的生意做得比北边大,从启泰一路南下到百越之交,几乎各大城镇,均有一号“春晖堂”。
白析皓才入了冬,便命邬智雄往南边寻一处安静庄子,路途遥远,全凭铺子间药材运送往来送信传递消息·一直到这几日,邬智雄方在阜阳镇以南,桂湖镇以北,一个叫庵溪城的地方,寻到一处庄园。
   庵溪城地处南边,与启泰等地隔了峡岭重山,四季如春,物产丰富,当地也盛产温泉,实为一富庶之乡·白家药铺南边最大一间“春晖堂”,便设在此处,无论病人疗养,过冬散心,均为上上之选。
新买的园子交由当地白家的老管家黄柏森亲自操办,这人服侍了白家三代家主,为人最是老练狡诈,不然也不会将一家小小的春晖堂,开成南边最大一家药铺·白析皓一听是黄柏森办事,不由未语先笑,摩挲着林凛的肩膀道:“这下可放心了,要到了少了一样东西,我揪了黄老儿的胡子。”
   此番上路,要带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林凛、白析皓不必说,其余小宝儿、琴秋、邬智雄并随性伙计仆役侍卫车夫,十多二十人浩浩荡荡,用了四辆马车,十多匹马一同上路。
为了掩人耳目,白析皓本欲将一行人扮成富商出游,林凛笑道:“不若做回你的老本行,伙计小幺们反倒自在,也不易出纰漏·”·   白析皓一听有理,携林凛上路,本就要同时备着许多药材,这下索性装了两车,插上“庵溪—春晖堂”字样,徐徐上路,天冷路滑,白析皓恐林凛累到,命底下人且行且停,一天倒有半天在领略风光,停下歇息,底下人纷纷念佛,均觉着与东家出门,从未如此悠闲。
   这一日,上得管道,竟然下起微雪·两边重山相掩,宛若屏风·林凛悄悄地掀开车窗帘子,却见那一路景色奇妙,远处山岭岩顶皑皑积雪,而路旁丛林却石色绿润。
屏住呼吸,似乎还能听得林间有流水淙淙·白析皓在身后瞧着他,见他看得高兴,也不加阻拦,只挪过去,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将一只小巧暖炉,放入他手中··   林凛见状带笑道:“我在京师府里,也有好些手炉,各种材质花样,精巧得紧。
锦芳将这些东西四下散放着,天冷了,我走到哪,都能抱上一只,周到得很·”他的思绪飘渺起来,轻声道:“她不知现下嫁了人,过得如何·失了我的音讯,也不知急成什么样。”
   白析皓当日曾随他一道南巡,认得那聪慧美丽的女子,当下笑了安慰他道:“京师里谁人不知这位华阳郡主精明强干,尤胜男子,更兼八面玲珑,处事圆滑,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凛黯然道:“这都是虚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到底了,还是夫妻恩爱,和睦幸福的好·我听闻李梓麟寡母并不甚喜这个媳妇,只怕日后要撺掇着儿子讨小纳妾,我又不在,锦芳身旁,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都没有。”
   白析皓笑道:“你若这么不放心,我多命人打探她的消息告知你便是·要不,我去给李梓麟下个药,命他立下不得纳妾的字据,否则不为他解毒,任他肠穿肚烂,七孔流血而死”·   林凛噗嗤一笑,脱口而出道:“有这等药你先将药与解药一并给我,我喂了你吃,先试试药效……”他忽而意识到这话暧昧十足,禁不住脸上一热,呐呐地道:“那,那个,说笑罢了,你莫要当真……”·  ·   白析皓呵呵低笑,将他拥紧,像用力要将之揉入胸膛中一样,在他耳边亲昵地道:“凛凛凛凛,你是在担心么你放心,世上哪还有一味药重过你我早已泥足深陷,无药可救了。”
   林凛推开他,横了一眼,却忍俊不禁,最终还是被他拖进怀中·她微闭上眼,靠着白析皓温热的胸膛,那以往空空荡荡的心底,仿佛因着这些话语,浮上来一些酸楚与悸动。
他侧过身躯,伸手主动环住了那人的腰肢·白析皓大喜,将他搂得更紧,嘴唇一路吻了下来·正满心甜蜜间,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邬智雄的声音:“爷,天色已晚,前边小幺儿去打探了,有一处土地庙,尚还干净,不若今晚便在那打尖歇息,您看如何”·   白析皓正亲得起劲,被人如此一打扰,有些不耐,沉声道:“你做主便好。
只是夜间守防,需得小心·”·   “是·”·   一行人复又上路,不一会,便到达那处土地庙中·那庙宇简陋得紧,只一处并不宽敞的屋舍,进得去,里面光秃秃,当中两尊泥塑神像,一男一女,均鹤发童颜,憨态可掬。
一个大的香炉,内里又不少香灰,看来香火还不错,只是连个庙祝都没有,想来不过周边村落民众凑份子建的·林凛裹着严严实实的斗篷,帽子遮住大半个脸,方与白析皓下了车,一同携手进了去,里头早已燃气一堆温暖的火,伙计仆役们忙着烧饭煮汤,小宝儿在一旁单独支了个汤婆子熬药,一边忙着烧火,一边絮叨叨地与身旁的琴秋说话。
琴秋仍然一脸高傲,待理不理,见到林凛,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这边小宝儿早已开心地唤了声:“主子·”扔下药罐跑了过来··   林凛摸摸小孩的头发,微笑道:“今日乖不乖”·   “乖啊,”小宝儿微微仰着头,指了那堆火道:“我给主子熬药了,过得半个时辰就能喝了。”
   林凛笑骂道:“旁的事怎不见你怎么上心功课做了不曾方子背了多少”·   小宝儿低头嗫嚅道:“背了……”·   “背给我听听,就从白爷给你那本《伤寒杂病论》开始吧。”
林凛道··   “啊”小宝儿垮了脸,道:“主子……”·   白析皓笑了起来,拥着林凛的肩膀道:“得了,别难为这猴崽子,你明知他瞧那本书,倒有一多半字不认得。”
   “字倒认得半的,”小宝儿小小声地补充道:“可连起来,不笑得啥意思……”·   众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邬智雄在一旁凑趣道:“公子爷,这也是没法子的,小宝儿是认得字,可奈何字不认得他呀·”·   林凛笑着将小宝儿揽入怀中,见小孩羞愧得将脸埋起来,不由怜爱地摩挲他的发顶。
还一会,等众人不笑了,小宝儿方偷偷地抬起头,抓了林凛的衣襟,怯生生跟着他走到火堆边上·底下早有人备下了一个舒适软垫垫在地上,林凛盘膝坐了,略觉疲倦,小宝儿挨着他,不时看几眼那火上的药。
琴秋表情颇有些气闷,但见林凛疲态尽显,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坐下·白析皓命人将干粮热汤奉上,众人分吃了,外头山风甚烈,庙里却烧得暖融融,令人心头备感温暖。
白析皓照顾林凛吃了些东西,过了好一会,方命小宝儿倒了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地喝下药··   这边有伙计扫出一片干净地方,铺了稻草,将铺盖展开,请白析皓等过去安寝。
白析皓抱了林凛过去,将他平放之上,盖好被子,微笑道:“睡吧,将就一晚上,明儿个到了前边镇子,咱们再好好歇息·”·   林凛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却不言语。
白析皓温柔亲亲他的额头,道:“莫怕,我在此守着·”·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这么久以来,早已成为一剂有效的安神之药·林凛眼皮渐重,慢慢地要陷入梦乡。
就在此时,忽而听见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守在外头的侍从大声喝道:“谁”·   来者却不答话,只立即传来一阵兵刃相加的声音,以及侍从们疾声怒喝。
林凛一惊,不由攥紧白析皓的手,白析皓安抚地拍拍他,笑了笑,抬头朝邬智雄使了个眼色·邬智雄会意,立即拔刀掠了出去,一旁的琴秋说了句:“我出去瞧瞧。”
便也站起冲去··   己方加入两名好手,形势骤然扭转,不一会,便听见一阵兵刃落地声,随即是传来几声痛呼,邬智雄啐骂道:“*你姥姥,兔崽子刚刚挺横的呀,继续横啊。”
   “走狗鹰犬要不是爷爷先受了伤,哪里轮到你这走狗狂吠”·   那人未及骂完,便传来一声闷哼,想是邬老大抬脚踢了他哪处,却听得琴秋冷冰冰地道:“一刀一个宰了干净,省得后面还来同伙。”
   那人大骂道:“以多欺少,老子死也不服便是化成厉鬼,也不放过你们这帮走狗”·   白析皓正听得眉头皱起,忽然发觉握着的手变得冰冷颤抖,他忙转过头去,却见林凛掩在斗篷下的半张脸遍是雪白,牙齿狠狠咬在嘴唇上。
他吓了一跳,忙将林凛抱入怀中,拍着他的背脊道:“凛凛,凛凛,莫怕,有我在,莫怕·”·   林凛在他怀里颤抖着,抬起脸,哑声道:“外面,外面那个人的声音,我,我听过。”
   白析皓脸色一峻,道:“你人得是何人”·   林凛闭上眼,又睁开,往昔的点点滴滴,骤然重现心头。
他点点头,惨淡一笑,道:“他,他是凌天盟的人,原为归远堂副堂主,后来做了我的,我的侍卫长,再后来,又是他将我,从京师拜堂的新房内弄出来,此人姓赵,叫赵铭博。”
   他话音未落,却听得庙内吵吵嚷嚷涌进来一堆人·白析皓眉头紧锁,抱着林凛,将他护在自己臂弯之中·抬头一看,只见邬智雄领着一帮侍从,推推搡搡带进来几个人。
白析皓眼神甚好,一眼就瞧见被抓的人中,有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虽然带了伤,可无所畏惧·白析皓喝道:“将人带进来作甚”·   邬智雄本欲请功,却见白析皓抱着公子爷,一脸阴沉。
再看那公子爷低伏在爷怀中,仿佛不堪惊扰,这才警醒,自己真是蠢·公子爷那般羸弱,哪里能见这等场面,他忙躬身应是,回头挥手命将那几个人带出·却在此时,听见“呀”的一声轻喊,被抓的人中为首那个,忽而叫了起来:“小宝儿,你是小宝儿你不是,不是上京了么怎会在此处”·   小宝儿怯生生地道:“赵,赵大哥——”·                  第 64 章·   这声“赵大哥”听得白析皓面色一沉,原本不欲杀人灭口,这下却非如此不可了。
他一边温柔地抚慰林凛,一边朝邬智雄递了个狠厉的眼神,空出来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在颈部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邬智雄会意,挥手命侍从们将人拖出去,然而一碰赵铭博的胳膊,他却疯狂挣扎起来,一路喊道:“稍等等,等一下,我与那孩子说两句话,就两句”·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邬智雄抬眼问询白析皓,白析皓一脸不耐,正那眼瞪他,却觉得怀中人渐渐止了颤抖,微微露出脸来,想来也颇好奇赵铭博要说些什么。
白析皓转念一想,这人顷刻之间,变为刀下亡灵,且坐坐好事,听他说说又无妨他面色稍霁,略点了点头,邬智雄道:“停,让他说·”·   赵铭博虎目含泪,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宝儿,哑声道:“小宝儿,公子爷,公子爷你送往京师了”·   小宝儿不惯撒谎,局促不安地垂下头,捏着自己的衣襟,满心害怕,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乱说。
   他这模样,瞧在赵铭博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以为他心中悲恸,垂头泣泪·赵铭博两行泪缓缓流了出来,哽咽道:“公子爷,说来还救过我一命,想不到,却如此下场,虽是不得已,可到底,是我凌天盟对不住他。
他,他生前嘱咐我照应你,我也无法做到·”·   小宝儿垂头不语,心里却想,我才不要你照应··   赵铭博继续道:“你,你想来心里有恨,我也无话,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盗走他的遗骸……”·   小宝儿猛地抬起头,一双圆圆的黑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他攥紧小拳头,大声道:“我才不是盗,主子本就不是你们那的,他病成那样,你们,你们那么多人还逼他,还说要糟践他,我都瞧见了的,你们,你们全是坏人”·   赵铭博愕然,道:“怎会有人要糟践他》大当家那般待他,至今心魂俱伤,……”·   “大当家又怎样”小宝儿气得脸色通红,抖着身子喊道:“别以为我年纪小,听不懂你们的话,不晓得什么叫膑刑。
我如今读书识字了,晓得那是大当家带着头,领着人要挖主子的膝盖骨,我亲眼所见,主子不从,这才,这才,”他说得激动,忍不住泪水滴落,哭着骂道:“你们瞧不起我,骂我阉狗,呜呜,不给饱饭吃,不给暖衣裳穿就罢了,可主子那么好的人,你们怎么很得下心那么对他,呜呜,坏人,全是坏人……”·   那段不堪的遭遇借由这孩童的口中道出,林凛禁不住眼前一阵发黑,那能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痛苦扑面而来。
他畏缩在白析皓怀中瑟瑟发抖,头埋进他的胸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白析皓一言不发,用力抱紧怀中的人,尽力抚慰他,眼底全是怒火·就在此时,却听得边上的琴秋一声冷笑,手一挥,银光一闪,赵铭博惨叫一声,仆倒在地,右膝之处尽是鲜血淋漓。
他惨白着脸,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尤带微笑的俊美少年,却听琴秋悦耳轻缓地道:“啊,不好意思,一时手快,刺穿了你的膝盖骨·都是小宝儿不好,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听人论刑罚,一听就手痒,忍不住要跃跃欲试么”·膑刑·   小宝儿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嘴巴,不敢作声。
琴秋似无疑地瞥了白析皓那边一眼,接触到白神医怪他多管闲事的眼神,笑得更为开心,踢踢赵铭博的伤处,道:“怎样滋味如何放心,我技术很好,没伤到你的筋,伤好之后,没准你还能行走呢。”
   “你,你是何人”赵铭博苍白着脸,道:“有种,一刀杀了我·”·   “我本来想的,”琴秋笑眯眯地道:“只是听了你适才的话,忽然觉得特别恶心。”
他俯下身,轻柔地问道:“你知道我恶心什么吗”·   赵铭博哑声无语,琴秋咯咯笑了起来,在他衣服擦拭了自己剑上的血,道:“我最恶心的,就是明明害了人,还要装对他好,明明杀了人,还要一脸悲恸欲绝。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逼死那个,恰好本少爷瞧着很顺眼,这一剑,是我替他还给你们的·”·   赵铭博脸色颓败,黯然无语,待到邬智雄命人将他们几个凌天盟众架走,他也不做挣扎。
一等这些人被带走,白析皓一甩长袖,袖风中夹杂着尖利之物扑面向琴秋击去·琴秋忙闪身避开,却听身后墙壁哧的一声,又听叮当一声响,被一枚铜钱击穿一个深深的小洞。
琴秋怒道:“姓白的,你什么意思”·   “多事·”白析皓冷冷地道:“下回再如此自作主张,我顶不轻饶。”
   琴秋还待回骂,却知道自己武功与之相差甚远,只得嘀咕着做回火堆边·这里林凛抬起头,颤颤巍巍地坐直了身子,微微叹了口气,对小宝儿道:“傻孩子,过来。”
   小宝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一头扎入他的怀中·他小小的心中,又怒又怕,又惊又吓,早不知转了几个来回,此时尽数释放出来,哭得哽噎难言。
林凛也是一脸惨淡,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是我不好,让你一个孩子早早见着这些不堪之事,真是委屈你了·”·   小宝儿哭着拼命摇头,他不心疼自己,他心疼的是林凛,心疼的是这高洁如月,温润如玉的人,合该被人小心呵护,却偏生要受那等苦。
林凛长叹一声,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道:“都过去了,我忘记它,你也忘记,好不好”·   他抬起头,擦干小宝儿脸上的泪水,正看见火堆那边,琴秋嘟着嘴,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林凛微微叹息,朝他招手道:“你也过来·”·   琴秋踌躇了一会,终于期期艾艾地过去,林凛冷冷地瞧着他,道:“蹲下来·”·   琴秋老大不乐意的蹲了下来,却被他啪的一下,打到脸颊。
这巴掌并不重,可琴秋立即跳起,骂道:“喂,我替你出气呢,你还打我·”·   林凛喝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出手。
凌天盟对不住我的人多了,你要一个个去刺穿人家的膝盖骨么也不想想,今日是你侥幸得手,若在平时,以赵铭博的身手,你能讨得了好那姓赵的,在凌天盟中不过二流人物,尚且如此,其余的,你如何招惹得起我千辛万苦救了你,可不是让你去当莽夫,便宜了别人”·   琴秋不服气道:“我惹得起一个便算一个,畏畏缩缩,不是小爷的做派。”
   林凛不怒反笑,道:“你个小崽子,有什么做派可言过来·”·   琴秋摸着脸,气呼呼地不理他。
   林凛放缓了口吻,道:“过来,你看小宝儿,比你乖多了·”·   琴秋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宝儿,凭什么听你的”之类,一面不情愿地挨近林凛。
林凛摸摸他的脸,道:“疼吗”·   琴秋瞪了他一眼,垂头不做声··   林凛叹口气:“我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只是我好容易走到今天这步,好容易觉得日子舒坦,人活得有意思。
你就当为了我,别去搅和了,不管是凌天盟,还是京师那些人,我不是惹不起,而是受够了,你明白吗”·   琴秋脸上有所动容,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凛转身,握着白析皓的手,正色道:“你也一样,析皓·我知道,你心中此刻,比他们俩要更为愤怒,只是往事已矣,我不作无谓的纠缠,你也不要,行吗”·   白析皓目光闪烁,却微微一笑,揽住他的肩膀,柔声道:“我自然依你。”
   “那,那几个人,都放了吧·”林凛疲倦地靠在他肩上,淡淡地道:“赵铭博在凌天盟中位置不高,却身受信赖,此刻在此,定是有要事。
你听他适才口口声声鹰犬走狗,定然以为我们是朝廷之人,他身上又带伤,那么朝廷跟凌天盟两班人马,应该均离此不远·若我们在此杀之,一来引人注意;二来,没得便宜了厉昆仑他们。
咱们一行,本就好手不多,难道要等到人杀将过来,乱了手脚不成”·   白析皓蹙眉道:“这……”·   “让小宝儿去做这顺水人情。”
林凛微微一笑,道:“小宝儿与那赵铭博有旧,又认了他凌天盟二当家作哥哥,求情放了他们,也是说得通·小宝儿,你过来·”·   小宝儿愣愣地挨过来,林凛摸着他的小耳朵,教了他一套说辞,道:“你便说还没进京,便被上头追究,差点丢了小命。
琴秋与我有旧,路过之时,顺手救了你的性命,因他是药铺少东家,你便跟了他,这才随了押运药材的人南下·你也不愿赵大哥再受伤对不去放了他们吧。”
   小宝儿乖巧地点点头,站起来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找了一通,林凛奇道:“你又作甚”·   “找点止血的药,”小宝儿怯怯地道:“他们,他们几个都受伤了。”
   琴秋没耐烦地别过脸去,淋漓微笑起来,对白析皓道:“白神医,赐药吧·”·   “不行·”白析皓眼睛里尽是寒意,摇头道:“我不找他们麻烦,但从此往后,也决不医凌天盟的人。”
   林凛知他甚为坚决,便不再多话·小宝儿没有药,只好找了件旧衣裳,跑出去为那几人作了简单包扎,又将适才林凛教他的话说了一通,这才将赵铭博等几人放走。
   被这么一折腾,众人尽皆疲惫,草草打了个盹,翌日清晨,吃过早饭后便匆匆上路·林凛后来虽面色淡然,白析皓却知道,昨夜那么一闹,他仍是受了惊。
那往事犹如梦魇,非顷刻间说能忘怀,便能忘怀·到了凌晨,林凛便发了低烧,时睡时醒·白析皓一诊,便知他这等是心绪波动所知,虽无大碍,可仍心疼不已。
只得在马车上拥了那人,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好好歇息··   白析皓抱着林凛,不知不觉也眯了会,正睡梦间,忽而听得一阵异响·他内力深厚,一听之下,立即清醒,募地坐了起来,将林凛好生放在枕上,自己稍微推开马车车门,沉声道:“邬智雄。”
   邬智雄正在车外骑马,闻声立即纵马上前道:“主人,何事”·   “你瞧瞧,后面谁追着咱们。”
   邬智雄一惊,忙调转马首,果然见其后一阵黄沙滚滚,一人飞马赶来,膝盖处的血渗透厚厚布层,显是又经过一场恶战·他马上又伏有一名男子,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赵铭博一见车队,犹如饥渴之人乍见水源,眼神一脸,冲上来道:“小宝儿,敢问一声,小宝儿在何处”·   小宝儿在另一辆马车上,听到有人喊,便应了一声,掀开车帘,钻出脑袋来。
见到赵铭博,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赵,赵大哥,您,您怎的又回来了”·   赵铭博急切地道:“小宝儿,你,你停一下,我有话说。”
   邬智雄不耐地道:“他娘的,你怕死的么昨儿个是有人求情才放了你,别想着今儿个运气又会很好·”·   赵铭博急得眼眶都红了,喊道:“小宝儿,你说,你们是运药材的对不随行可有大夫,能否救救他,你,你恨我们不打紧,可不能恨他,他可一直待你甚好,还当众认了你做弟弟,你走后,也多次寻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哇。”
   他一手抓住缰绳,一手将伏在马背上的那名男子拖了起来·只见那男子年纪不大,相貌也算英俊,却脸色青灰,双目紧闭,居然是那跳脱睿智,不羁狡诈的凌天盟二当家徐达升。
                  第 65 章·   小宝儿一见徐达升的脸,“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攀着车窗框子,探出头来,惊呼道:“怎,怎么会这样他,他这是怎么了”·   赵铭博心急火燎地道:“总之一言难尽,你们同行间可又大夫不曾若无大夫,那急救解毒的药,寻一些来,也好让二当家撑久一点,我快马加鞭,赶往附近城镇去。”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小宝儿骇白了一张小脸,瞧着徐达升灰白的脸色,心中矛盾异常·若说大夫,当世之上,谁人及得上白析皓,可若求白神医救徐达升,别说他不会救,便是救了,若给主子惹来无穷尽的麻烦,可怎生是好可若看着这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却又如何忍心当初他虽处处作弄自己,可对自己,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好,更遑论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认自己做弟弟,还保了自己一命。
后又幸得他帮助,方能将主子从那个地方运出来,说到底,这人,也是救了主子的啊·小宝儿思及此,犹豫地看向邬智雄,道:“邬老大,我,我想……”·   邬智雄见他这个模样,已知这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他浓眉一皱,喝道:“不要痴心妄想,赶紧着打发了人是正经”·   小宝哭丧着脸,道:“可,可是……”·   赵铭博察言观色,已然料定这车队当中,不是有大夫,便是有灵丹妙药,要不然小宝儿这笨孩子不会露出这般神情。
他当机立断,嘶声痛呼道:“小宝儿,你真要见死不救么》你瞧清楚了,这可不是旁人,这是你哥啊,是疼你护着你,当着众弟兄的面球你一命的哥哥啊·”·   小宝儿脸色煞白,却再不迟疑,一个咕噜从马车跳了下来,踉跄着扑到林凛和白析皓所在的马车边上,跪下哭道:“白爷,白爷求您救他,求您救……”·   “闭嘴”白析皓怒气冲冲,几乎就像从车上跳起,一把掐死下面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奴才。
他低头一看,还好林凛适才服用了安神药物,又在发烧,此刻睡得迷迷糊糊,并未被惊醒·他拍了拍林凛,俯身轻吻了一下那光洁的额,打开车门,悄然无息地下了车,又一甩手,将车门牢牢关上。
这才负手,冷冷地大量那赵铭博并他手里的徐达升,啪的一下,袖风一动,将小宝儿一下甩了个跟头,压低嗓门骂道:“吃里爬外的奴才,脑子烧糊涂了为这便宜哥哥,正经主子也顾不上”·   这话骂得太重,自小宝儿跟在林凛身边,周围众人,冲着林凛的面子,对他都和颜悦色,便是白析皓御下极严,心狠手辣,但爱屋及乌,对小孩儿却也处处留情。
今日是他头回如此疾言厉色训斥小宝儿,小宝儿一呆,立即明白自己真是糊涂了·世上诸种事,却哪里及得上主子安危要紧他有愧又怕,不敢多说,抱着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赵铭博一见车内下来这人,白衣华发,相貌却如此英俊不凡,更兼姿态飘逸出尘,小宝儿才刚唤他白爷,脑子里忽然如被雷劈中一般,想起江湖传说的那人,心里不由砰砰直跳,也顾不上其他,立即抱着徐达升仓惶下马,颤声道:“敢问,敢问您是否神仙医师”·   白析皓冷睨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只说了一句:“上路。”
便欲返身回车上·赵铭博岂肯放过机会,双膝一软,跪下喊道:“神仙医师,求您救命啊,求您救救我们二当家,只要您就得他,凌天盟上下莫不感恩戴德,任您差遣。”
   若是旁人,听得凌天盟三个字,也得卖些面子,毕竟这两年,凌天盟名声颇响亮,寻常人得罪不起,可他偏偏遇到的是白析皓,不提凌天盟还好,一提这个名头,白析皓眼中便闪着怒火,转身邪佞一笑,道:“凌天盟啊,原来尊驾来自那里。
也罢,只是我问诊,需得病人答应我一个条件,此乃规矩,你可有异议”·   赵铭博大喜过望,忙道:“只要您救了他,凌天盟上下必定报您大恩。”
   “我说,你去拿沈慕锐的脑袋来,我便救了此人·”白析皓眼里尽是寒霜,一字一句地道··   “好主意,一命抵一命,原也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琴秋不知何时,也下了车,在一旁拍手笑道:“白爷此番做的好买卖·”·   白析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不只,我今儿个心情好,做个赔本买卖。
你若割了沈慕锐的脑袋,我不但救这人,连带你膝盖的伤处,都给你治好,保管你伤愈之后,一身轻功,毫发无损·”·   “哎呦喂,这敢情撞上血本大甩卖了,我说这位仁兄,你何必多想,要占白神医的便宜,可是一百年遇不上一次,还不赶紧着答应”琴秋笑得幸灾乐祸。
   赵铭博煞白了脸,一言不发从地上站起,硬邦邦地道:“不救便罢,白神医何必消遣于我·告辞”·   白析皓冷笑道:“别怪我不提醒你,这人中的毒可是大内皇家所用,普天之下,除了皇帝恩赐解药,便只要我能救他。
你便是策马扬鞭,纵横三千里,怕也只能等死·”·   赵铭博一顿,脚步险些踉跄,却堪堪站定,牵过马,道:“我凌天盟中人,绝不出卖弟兄,更不会背叛首领,换自己苟且偷生。
若果然如此,二当家也死得其所·”·   白析皓眼神微眯,哼了一声,道:“是吗”语气中尽是鄙夷不屑··   赵铭博心头一怒,正待辩驳,却又想到盟内众人,确实良莠不齐,青年时满腔的热血,尽皆想着建功立业,到得如今,看着那位凌天盟出生入死的徐达升尚且如此,不觉有些心灰,叹了口气,道:“告辞。”
   此时,却听见边上,小宝儿怯生生地道:“赵大哥,让我,让我再看看徐哥哥好吗就看,就看一眼·”·   赵铭博知道白析皓袖手旁观,多半是与首领有隙,倒也不干这小奴才的事。
若徐达升真如白析皓所说,只有等死的份,那此番,与这小孩便是死别了·他见过徐达升力排众议,硬是保下这孩子的一幕,也见过他闲暇之时,多方打听这孩子下落的举动,知道小宝儿在徐达升心目中,怕也与他人不同。
心下一软,不觉点头道:“好·”·   小宝儿奔了过去,近看徐达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未说话,泪水便先流了下来·他与徐达升并非有多厚交情,只是当日在凌天盟,也就这个人真心待他好过,他从小被人欺侮惯了,但凡有人待他好上一分,自是恨不得拿十分来还别人,更何况看到那人命在旦夕呢小宝儿蹲下来,伸出小手,想摸徐达升,却又不敢,终究只能揪住他的衣角哀哀哭泣。
鬼使神差的,他稍一用力,却见徐达升散开的衣襟中,露出系在脖子上一根红绳,顺着红绳往下看,却见绳子拴住一角荷包,那样式,分明当日自己给他的··   小宝儿一见之下,心头大痛,再也忍不住,奔回去噗通一声跪在白析皓脚边,磕头哭道:“白爷,我求您了,求您了,救救徐哥吧,求您救救他吧,呜呜,救救她吧,若没有他帮着,当初我又如何能将主子偷出来求求您,瞧着主子的面子上,救救他吧……”·   白析皓这才想起,此人原是那放行的徐二当家,如此说来,他对林凛,倒也有间接地相救之恩。
他面色稍霁,道:“不是我不愿救,只是我立过誓,决不救凌天盟中人,也罢,此人若同意脱离凌天盟,我自然施救·”·   小宝儿高兴地转过头,对赵铭博道:“赵大哥,你替徐哥答应了吧。”
   他小孩子想法,完全不懂得,对徐达升这等人而言,让他离了凌天盟,还不如杀了他痛快·赵铭博一脸苦笑,道:“小宝儿,你,你不用求了,白神医这两个条件,我和二当家,宁死都不会应承。”
·   “愚忠迂腐”琴秋一声嗤笑,凉凉地道:“小宝儿,别人要死,你千万别拦着·由着他们去吧。”
   小宝儿茫然无措地站起,看看那毫无声息的徐达升,看看一脸寒霜的白析皓,再看看幸灾乐祸的琴秋和无计可施的赵铭博,忽觉得心里一片冰冷·他垂下头,默默走到徐达升身边,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减到那低垂的眼睑上,突然间,那眼皮一动,小宝儿只顾自己伤心,却也没加端详,再哭了一会,却听见身下一个嘶哑的声音,微弱地道:“小,小宝儿谁,谁欺负你了,告诉,告诉哥哥。”
  ·   小宝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见徐达升不知何时,竟然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他又惊又喜,颤抖着手,握上徐达升的手,呜咽道:“徐,徐哥哥,你,你醒了身上,身上可痛”·   “我,我是做梦么”徐达升断断续续地道:“竟然,竟然梦见你这,笨孩子。”
   “不是梦,不是,”小宝儿贴着他的手哭道:“我在这里,小宝儿在这里·”·   “真,真的”徐达升的眼神渐渐有些清明,挣扎着转头,看了看四周,渐渐有些明白,哑声道:“你,你为何哭,为了,我么”·   “对不住,对不住,”小宝儿流泪摇头道:“我,我劝不了白神医救你,白神医说,他不救凌天盟中人,哥哥,你,你不若离开凌天盟吧,那地方有啥好,除了你,都是坏人。
哥哥,你快答应白神医,答应了,他就能救你,你就活过来了·”·   徐达升轻轻地笑了,勉力抬起手,摸上小宝儿的脸颊,低声道:“若,有命,有朝一日,我,我会答应你,离开,带着你,逍遥江湖,但,不是,不是现在。”
他歇了一会,方继续道:“美,关系,生死在天,能见着,你,我知足了·”·   他竭力说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慢慢闭上眼,又沉入昏睡当中。
赵铭博长叹一声,弯腰正欲将他弄上马背,小宝儿大喊一声:“等等·”·   众人皆是一惊,却见小宝儿跑到白析皓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头,道:“白神医,小宝儿一直随着您学习医术。
我虽然笨,常常不懂书上所言,但,我,我能治旭哥哥么”·   “你,你要治他”白析皓忍俊不禁,道:“你连伤寒杂病药方,都背得七零八落的,居然口出狂言。”
   “让我试试·”小宝儿挺直了腰板道:“让我带上徐哥哥,没准,我能行呢”·   白析皓暗叹一声,知道这孩子被林凛成天教着什么“自信”“个性”弄昏了头,摸不清状况,便敢如此胆大妄为。
白析皓正待训斥,却听见车厢壁极为轻微敲了一声·目光转柔,随即返身上车,不一会,又翩然下车,脸色已经平和,对小宝儿道:“如此,你便带上吧·那个人,必须走。”
   小宝儿已知,定是林凛替自己说了情·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跑到赵铭博跟前,认认真真地道:“把徐哥哥给我吧,好不好,我总能试试,总强过跟着你等死。”
   赵铭博一咬牙,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他将徐达升交到小宝儿臂膀中,道:“你可要尽力,他的命,交给你了·”·   小宝儿点点头,道:“我晓得。”
                  第 66 章·   此后徐达升便与小宝儿同车,琴秋瞧不得小宝儿侍弄这所谓的“徐哥哥”模样,几次三番动了神不知鬼不觉将徐达升弄死的念头。
他也不是与这人有多大的仇怨,只为着说不出的缘由嫌恶凌天盟众,恨不得手刃为快·他又不是白析皓,自持身份,不屑对一个重伤之人动手;也不是林凛,秉性仁厚,始终觉着人命关天。
一路上便屡屡造些事故出来,次数一多,连小宝儿都觉得不对劲,怎的徐大哥昏睡不醒,却仍有那许多意外·明明拉到下颌的被子,一转身会莫名其妙盖到口鼻之处;明明车轱辘坏了,中间的铁杵能反弹飞进车厢里,差点就扎中徐大哥。
小宝儿满心疑惑,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时刻不离徐达升身边,盼着能看住他就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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