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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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四)(4)
·洗墨阁,还是这样让他觉得很亲切··山影,天光··一半亮,一半暗··阴阳的线条就伏在山脊上,有一种震撼的视觉效果··唐时从山道上走了上去,经过了洗墨池,想到曾经埋在这水下的千佛香,想到那墨溪之中流淌的水,上面的断崖,他那修筑在大榕树下的茅草屋……·一路打着招呼走上去,从唐时的身上看不出任何架子,显得有几分平易近人。
刚刚入门的小师弟们,都听外面的人传得玄乎,说什么唐时酷帅狂霸拽……本来在很多人的印象之中,高手都是很难相处的,可是唐时这家伙的表象太能够欺骗人了。
这人走过去,跟邻家大哥哥一样有温暖的笑容,迷得那些刚刚入门定力不好的小师弟们神魂颠倒的··唐时刚刚进了棠墨殿,就被墨水泼了一身,这一回是苏杭道站在大殿上,笑道:“你小子净装出那纯良的外表欺骗你那些刚刚入门的小师弟,这可不好。”
满身都是墨水,唐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很诚恳地建议道:“掌门师尊,我觉得我们洗墨阁需要改革一下陋习·”·泼墨水这种事情就跟吐口水一样,要不得啊·这是陋习绝对的陋习啊·唐时已经是第二次被泼了,回来一次被泼一次,他容易吗他·苏杭道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招手让众人出来,而后一本正经道:“的确是该改改,我们需要丰富一下墨汁的品种,或者换个别的什么整人、不,洗尘的方法。”
唐时:“……”·掌门你已经说出“整人”两个字了,你都暴露了别装了成吗·还前辈高人……·卧了个大槽啊……·唐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站在大殿上,几乎被苏杭道的无耻给震撼了··一入洗墨深似海,从此满门是逗比··——人生,就是这么风骚··应雨站在几个人之中,还是那矮矮的模样,看着唐时的时候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糖果。
唐时见了这场面,几乎是头皮发麻··这感觉就像是他抛弃了自己的女儿一样,唐时就成了那离家多年的渣爹……·卧槽,脑补不能停啊·应雨一下上来抱住他手臂,哀嚎了一声:“唐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唐时无言,熊孩子,你别装,老子知道你想的是你的精魄终于回来了——金豆豆很贵的,别掉了啊·“别哭。”
唐时僵硬着唇角,只生冷地吐出这么一句··没料想,他这劝了一声之后,应雨竟然哭得更加大声了··唐时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出去——暴力教育政策。
“说了别哭你怎么还哭”·应雨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像是被打蒙了一样,这才抽搭两下,不敢哭了··以前唐时打她的时候,师门之中的师兄师姐还觉得唐时太暴力,可是自从得知她是一座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同情她了——山,山也是有山权的好伐凭什么要打我·好吧,她其实不怎么痛。
唐时那太极丹青印里面还有她的精魄,她惹不起唐时,只能委委屈屈地擦眼泪,不哭了··唐时于是心里一摊手,看吧 ,满门都是逗比··三位长老含笑在上面看着,之后宋祁欣等人也上来跟唐时说话,叙了叙旧。
这个时候,洗墨阁内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人了··大师兄杜霜天被道阁圈走,内门原本有七人,现在只有了六个,而唐时不久之后也要离开··应雨是曾经收到过邀请的,不过她拒绝了。
门内最复杂的应该是白钰,可白钰看上去没事儿人一样,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唐时一看便知道他是真高兴——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现在白钰觉得机会正好,跟唐时聊天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宋祁欣··应雨之前说过宋祁欣是烂桃花,现在唐时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叶瞬一如既往地腹黑,欧阳俊还是那样腼腆,几个人开着玩笑,和乐融融,后面又一起去喝酒了。
等到天色晚了,这才真正地安静了下来··洗墨阁上上下下都被唐时回来了的这个消息震惊了,毕竟唐时还活着的消息算是机密··洗墨阁这边的几位长老和内门弟子知道,之前还跟唐时通过消息,可是之后却有一段时间断了联系。
除四方台会之外,西海蓬莱仙岛那边出现的事情最近也很是热门··青鸟仙宫出现,声势何其浩大不引人瞩目是根本不可能的··虽然参与的都是高等级的散修,是小荒四山大多数人无法触及的等级,可唐时毕竟参与其中。
那段时间洗墨阁这边联系不到唐时,便是因为唐时进入了仙宫之中··晏回声从大荒那边知道消息,听说唐时进入了仙宫之中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这枢隐星,当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唐时。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不过换过来说,似乎也不错——哪里有唐时,哪里就有热闹··这样的家伙,天生就是凑热闹外加拉仇恨的··跟众位师兄弟叙过旧,唐时就知道应该要去找几位长老说话了。
一则他自己有事情需要询问一下,有关于太极丹青印的问题还很严重,二则师门这边兴许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他,毕竟需要探听一下相关的消息·唐时什么时候去藏阁,离开洗墨阁去大荒,去了之后又要做什么,都需要好好地商量。
“掌门·”·祠堂里,光线有些昏暗,唐时抬起头,看到苏杭道背对着他盘坐在那蒲团上··前面就是历代洗墨阁阁主的排位,从下面堆到上面,有的能看清名字,有的看不清名字。
唐时的目光,越过了苏杭道的头顶,看向了那隐藏在阴暗之中的一块名牌,没说话了··苏杭道道:“你也坐下吧·”·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沉,像是在考虑一些很需要深思的问题。
唐时依言坐在了他身边的那一个蒲团上,听他问道:“你从独尊台消失之后,必定遇到了不少的事情,如今看你修为精进,已经达到我洗墨阁之最,我心里为你高兴,只是登高越觉寒冷,你结仇怕是不少吧。”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唐时笑了一声,道:“弟子结仇一向多·”·他话说出来,苏杭道就笑了··“那倒也是·此番回洗墨阁,怕是你待不了多久了,藏阁那边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你可有了打算了”·于是唐时将自己的一些计划说了出来:“汤先生与我说,半年之内到大荒,不过赶路兴许也需要时间,我想要在待在洗墨阁的这段时间之内,将我的修为稳定下来,还要做一些事情,加重自己的筹码。”
唐时说的,加重自己筹码——便是制作灵术,卖灵术··藏阁那边最看重他的便是这一点,而唐时本身的确有不凡的创造力,又因为他好战,往往能够得到不一样的灵感,虫二宝鉴在他的手里,也能得到很大的开发。
改造灵术,加以自己的创造,既让别人认不出自己的灵术来,一方面又能赚钱,天下再没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有时候唐时自己都惊讶于他改造灵术的那种天赋,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即便是给他一首空白的诗,他也能借助诗句激发灵感,从而研制出合适的灵术,赋予这一首诗。
在这样的感觉之中,唐时就开始明白虫二宝鉴的制作方法了··他开始怀疑,这一本《虫二宝鉴》就是这样慢慢的被赋予了灵术和意义··藏阁越是看重他这一点,唐时就越要在这一点上表现出超越常人的天赋,等到了大荒之中,便越是受重视,毕竟唐时现在是一个犯案人员。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敢有对四方台不敬者,杀无赦——·鬼知道进入大荒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这一点,不仅是唐时担心的,苏杭道也问了·到底他进入大荒,会是个什么情况。
唐时分析道:“在蓬莱的时候,逆阁章血尘和藏阁的汤先生,似乎都对我没什么恶意,旁的散修不曾找过我的麻烦·听汤涯的意思,掩耳盗铃固然是掩耳盗铃,可只要我不说自己是唐时,也就没人敢说我是别人。
汤先生他们拉我入藏阁,只会对外说我是时度·”·在修真界,凭脸认人是绝对不可取的,而除非是特别的人,否则也不会通过一个人的灵识辨认出人来··这便构成了唐时钻空子的基础,·唐时当初答应汤涯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干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以至于无法正常地进入大荒,只能通过走后门的方式。
只不过能走后门也是本事,唐时现在已经有些期待起来了,若是在大荒之中遇到那些个熟人,唐时不用唐时的名义出现,只用时度的名字——啧,那些个家伙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去调戏他们的·现在唐时是想起来就觉得酸爽,大荒期待了太久了,从他踏上这一条路开始,从东山到南山,从来不曾忘记。
“道阁之中有几位前辈,也是我洗墨阁出去的,你尽管不能用真名进去,不过他们都知道是你·你大师兄杜霜天在道阁,若有能相互照看几分的也照看几分。”
苏杭道这样慢慢地说着··唐时听着点头,看着话题差不多了,终于问了一句:“弟子有一些事情不大明白,此番出海遇到的事情太过奇谲诡异,让弟子想不透。”
苏杭道只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唐时将自己在仙宫之中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重要的是在仙宫外面那一战,太极丹青印忽然之间出现的变故··那到底算是什么·是每一次突破之前都会这样,还是只算是特殊的情况·而且唐时最大的一个困扰是——·“弟子一直觉得不大对劲,不管是杜霜天师兄还是旁的师兄师姐,他们在突破金丹期和元婴期的时候,天上几乎都会出现五彩的霞光和云彩,可轮到我的时候总是没有。”
这个问题,一开始唐时并没有注意··毕竟唐时突破金丹期的时候是在小自在天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可突破元婴期的时候,唐时是在风平浪静的海上,天地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象,这让唐时很是纳闷。
旁人都有的,他没有··这一种情况本身就不简单··这应当不会是修真功法的问题,毕竟修炼印镌十三册的不止唐时一个··他曾经亲眼目睹了杜霜天等人突破时候的天地异象,印镌十三册若有问题,怎么也不该只有唐时一个出问题。
现在唐时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连苏杭道也皱紧了眉头··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之后,苏杭道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他道:“大荒之中有我洗墨阁的前辈,若是回头我与二位长老商议不出什么细节来,回头你只能去那边问他们了。”
功法上的事情都是大事,不过苏杭道还是觉得应该是唐时身上出了一些别的问题,只是他们现在察觉不到而已··还有一种可能,不会出现异象··那可能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只是苏杭道不会说出来而已。
将大荒之中他所知道的情况一说,又将印镌十三册的所有交给了唐时研究,让他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叫他离开了··唐时没能够从苏杭道这里得到答案,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走时他抬眼,又看了看最黑暗处的名牌,这才离开··到底还是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唐时终于回了自己的屋子··草庐前面,应雨坐在檐下台阶上,抱着自己双膝,缩成一团打着呵欠,似乎就要睡过去。
唐时走过去踹了她一脚,问道:“干什么的”·应雨被他给踹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知道欺负我”·“问你来干什么不说就把你扔出去。”
唐时才是没好气,说出来的话也完全不顾及应雨一个“小姑娘”的感受··他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坐了下来,应雨磨磨蹭蹭地进来,似乎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看到唐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茶壶来倒茶,她又犹豫了半晌,才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说道:“六师兄,我好像喜欢上人了。”
“噗——”·唐时喷了一桌子,他扭过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应雨··开尼玛的玩笑啊,娃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觉得你今天萌萌哒呢·应雨显然没理解唐时这反应的意思,她很困惑地看着唐时,那眼神一如既往给唐时一种既天真又沧桑的感觉,矛盾之中蕴藏着诡异的和谐。
山变成的人,到底是不是人·唐时不清楚,可现在这姑娘告诉他——她喜欢上人了··别的暂且不说,你喜欢上人了告诉我干什么·唐时有些纳闷了,他一个做人的现在都没闹明白什么是“喜欢”,或者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处,怎么忽然就有一个连妖怪也不是的东西忽然来跟自己说她喜欢上“人”了·这还有天理吗·“师妹,我们需要来谈谈人生。”
唐时袖子一挥,将桌上的水迹全部擦干净了,一脸的正经模样,似乎方才做出那夸张举动的人不是他一样··“哦,谈谈山生吗,也可以的·”·应雨自动翻译了一下,又让唐时无语了一瞬间。
她很自动地坐在了唐时的面前,又将桌上那茶壶移到了自己的身前,将茶杯也一把捏碎了,而后爽利道:“现在师兄你可以说了·”·“……”老子有一种被山鄙视了的错觉·这货是怕他在喷一次吗·唐时强忍住额头跳跃的青筋,便嘴角一抽,“你喜欢上谁了”·“四师兄啊。”
应雨说得很坦然,也很理所当然·就像是她不喜欢欧阳俊才见了鬼一样··……若不是真的没东西可喷,唐时真的又喷了一桌了··应雨这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让唐时心里酸爽极了——妹儿啊,你怎么就想不开,踏上跟人类恋爱这一条路了呢·唐时简直想一巴掌拍醒她,他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说你,怎么说也是山里头的精英了吧你这样漂亮的山,肯定有不少的追求者吧人山殊途……”·说着说着,唐时就觉出几分不对劲了,连忙打住,道:“这不对啊,你喜欢他关我屁事”·应雨原本很认真地听着,现在看唐时反应过来了,连忙装可怜,扑在桌子上便拽他袖子:“师兄我是你师妹,你不能抛弃我”·唐时心说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搞不定呢,这怎么忽然冒出来个家伙要自己给她当知心哥哥呢·“你说你一座山,搞什么幺蛾子啊喜欢就喜欢了吧,我也不清楚你到底算是个什么物种,山也能修炼成人吗如果能你俩就在一起了吧——当然前提是人家喜欢你。”
“可我跟欧阳师兄说我喜欢他,他只是脸红,不回答我啊·”·应雨可怜兮兮地说着,唐时再次一巴掌拍到她头上去··可是在那个时候,触及到她眼底那奇怪的沧桑,这种时光堆砌起来的厚重,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相比的。
·如今这样的一座山都开窍了,唐时当真要仰天长叹一声,大问“情为何物”··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多了几分不可捉摸··“对你也不知是祸是福,路还长,慢慢走吧。”
唐时其实没什么建议,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插不上话··他最好奇的,还是应雨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兴许是因为他跟她还算是亲·应雨叹了口气,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以前山上有一棵树,几千年前吧,都叫他树妖的,喜欢上了一个人类的普通修士。
你也知道的嘛,他是树,怎么能够满地乱跑可是那傻子看着那修士来,竟然说要去找他——然后,这棵树就干死在了半路上·”·“……”·师妹,你如果不讲冷笑话的话,师兄会更疼爱你的。
唐时只觉得心肝疼——应雨这熊孩子脑子里到底多少故事啊·山上有棵树,这棵树遇到了一名人类修士,结果喜欢上了人家,要跟着人家跑。
于是,这一棵树离开了滋养它土地,兴许还没找到那人类修士,就死了·死在了半路上……·还树妖……·有这么蠢的树妖吗·唐时心里吐槽个不停,不过嘴上没露出几分来。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现在不会对这些个故事产生任何感觉,只一巴掌拍在应雨的头上··唐时说了很现实的一句话:“想不通便别想了·你是山,伴随枢隐星产生而产生,枢隐星消亡你才会消亡,不管你修炼成什么模样,都是永生。
可欧阳师弟不一样,他是人类·即便修为高深,也有寿数的限制,除非他能登仙,否则又有什么好结果”·在一起了之后发现一方会早死,那不是心肝疼吗·听唐时这么一说,应雨也拍了怕自己的额头,道:“对哦,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才能谈恋爱。”
左手握拳轻轻往右手手掌上敲击了一下,她起身就走了,“我明白了,师兄你睡吧·跟您说了这一番话,我觉得我的山生之路有了光明,再也不怕迷路了。
谢谢师兄——”·山生之路··唐时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一巴掌将她拍飞了··“以后不要随便蹲在我的门口,否则见一打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门口蹲了个女鬼呢。
他一拂袖,将那门带上了,而后坐在自己的屋里,想了一会儿,又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现在修了无情道,对这些事情只有一种很朦胧的感觉··什么喜欢啊,心动啊,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要消失一样。
唐时很自然地忘记了这样的感觉,只是想起了殷姜——殷姜与枯叶禅师,一个是九命猫妖,一个是小自在天的和尚;如今却是应雨跟欧阳俊,一个是一座山,山魂地脉所化,一个是洗墨阁之中的道修。
叹了口气,唐时伸了个懒腰,却感觉到自己袖中似乎有什么在动着··他取出来一看,原来是小二又饿了··他之前在西海那边抓来的那只银角蛟虫,现在被他装在琉璃瓶之中,似乎已经被喂熟了。
一路上唐时没少投喂他,那之前捕获的普通黑色蛟虫,都要被它给吃光了··不过现在小二身上那银色已经变得更加莹润了,有一种剔透的光泽,头顶上的两只银角也坚硬了不少。
另一只琉璃瓶之中,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条蛟虫,他将小二所在的那琉璃瓶放在了地上,打开瓶塞,让他钻出来··这货可能是饿疯了,出来就舔着唐时的手掌心,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将食物交出来。
唐时缩回手,将那蛟虫逼出来,而后小二一口将之吞掉,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唐时给这蛟虫起名叫小二,不可谓不俗,可现在小二似乎已经熟悉了··喂这东西便是这样的,兴许是因为小二比较小,所以很容易对人类产生一种亲近感,也许还没人教会它防备吧·现在它吃饱喝足了,就盘在唐时手腕上,像是一只漂亮的银色镯子,两只大眼睛眨着跟唐时对视,偶尔还要亲昵地蹭一蹭他。
唐时手指摸了摸它的头,接下来却开始发愁,他要吃什么··如果是一直吃同类的话,唐时真找不到蛟虫给他吃了··小二懒洋洋地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唐时的大拇指上,白色的肚皮翻出来,软乎乎地,让人想伸手去戳一戳。
唐时捏住了它的脑袋,将它提了起来,要把它扔回去,哪里想到小二这一次不满了,四只爪子扒在唐时的手指上不愿意松开,像是唐时要对它做什么一样··“……”妈的,一只蛟虫都这么人性化,现在这世道是怎么了·唐时懒得搭理他,只没好气道:“明儿个还不知道吃什么呢,你还是先给我进去吧。”
他可是还要修炼的人··唐时一点也不留情,直接将这小二塞进去了,而后收起来,盘膝打坐,开始调息了··月过了中天,唐时心中一片寂静··可是在灵力运行完一个周天之后,唐时忽然就停了手。
他现在的修为,在整个洗墨阁,应该都找不出对手了··站起来,唐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阴沉了起来··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字迹,总觉得不一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可以说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这一次回来,抬眼看到的竟然还是那样,唐时就无法欺骗自己了。
无论如何,都要去确认一次··所以唐时无声地推开了门,月光洒到他脚边上,只镀了一层银边··唐时抬手望月,便顺着小路缓缓地沿着墨溪往上走··方才他感觉到苏杭道已经从外面走过去,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之前的祠堂。
唐时绕到了后山,终于看到了那掩映在一片阴影之中的地方,而后走了过去··进门的时候,脚下便有太极图,可是这一次唐时并没有踩实,害怕被人发现·他之前知道那太极图的厉害,所以这一次格外地小心。
周围安静极了,唐时早就已经陷入了最安静的龟息,连呼吸声都没有··祠堂里能够闻见很浓重的文香息,有一种陈旧的感觉,迎面看到的便是无数的名牌,高高矮矮地堆了一墙,看过去像是望不到头。
从低处,堆到高处··唐时的目光,也从下面到了上面··之前苏杭道在的时候,他不敢看得太细,那两次都是有旁人在,唐时若显得太无礼,自然不大好。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一张张名牌,代表着洗墨阁之中每一个内门弟子和长老,甚至是掌门··唐时在最底下的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是作为第三十七代内门弟子的名义进去的。
目光上移,一个一个,唐时看得仔细,生怕漏掉了什么··只是在他即将看到最上方的黑暗之处的时候,却像是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什么,便原地脚下一转,迅速地消失·转眼之间,祠堂里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苏杭道去而复返,进了这祠堂,左右查看了一下,似乎才放心··他走过去,重新给添了一炷香,也站在那无数的名牌前面许久,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愿此局可成……”·此局可成·什么局怎么成·唐时的身形,藏在房梁上,那缭绕的香气便从下面上来。
苏杭道站了一会儿,便重新走了··这一次,他走得极快,也是真的走了··唐时这才从房梁上缓缓地凌空踏下来,便与那名牌的高度相齐了——唐时视线的正前方,所有的名牌堆积起来的最高处,一枚灰色的名牌。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是唐时之前以为自己看错了的··可是如今,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却再不可能有半点的差错··——唐时··☆、第二章 阁选·按照计划,唐时出手了一批灵术,竟然直接将自己的灵术师等级拔到了五,可算是前无古人了。
他跟汤涯约定的期限是半年,如今唐时一直没有以自己的真名举行任何灵术的拍卖,可是他制作的灵术在整个大陆的拍卖场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最要紧的是,很多人在看到灵术的时候就感觉出了几分微妙的意思。
怎么说,这些灵术演示出来的时候,都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唐时本身的名气就很不小了,四方台会一战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他使用的那些灵术也是相当惊艳的。
这个时候,忽然出来了一个人制作出了跟唐时那些灵术差不多的,一下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唐时做过手脚的灵术,自然是跟他自己使用的不一样的,可是除了唐时又有几个人能看出来·一下就有人怀疑那是唐时,可灵术师公会这边保守着秘密,一点也不肯透露,让众人都没有办法。
一个疑似唐时的高等级灵术师,出品的灵术个个惊艳,还玩神秘,不肯透露出身份来,加上貔貅楼跟灵术师公会这边齐手炒作,竟然在大陆造成了一种轰动效应··不说是名动灵枢大陆,至少也是有点消息渠道的都知道是他了。
更何况唐时回洗墨阁,虽然低调,可消息还是逐渐传开了··当然,在唐时离开洗墨阁的时候,掌门他们就开始出来装逼了,说唐时外出历练去了,不在阁中··其实这个时候的唐时,不过是启程去大荒了而已。
他将一切整理好,如今名气大了,身价也高了··藏阁那边将唐时的这些个举动看在眼底,现在也知道唐时是个本事人·他们为了拉拢唐时也算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还要顶着一定的风险。
唐时越是出色,他们也就越高兴··毕竟谁跟他们一样有先见之明,竟然在四方台会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唐时·四方台会上出现的那些意外,固然让唐时没了机会,可也让藏阁完全收获了唐时的好感。
貔貅楼的楼主,也就是藏阁阁主,扒拉着自己的一把小算盘可高兴着呢··唐时告别了苏杭道这边三位长老,又去跟师兄弟告了别,离愁别绪之后,便有一种踌躇满志之感。
藏阁跟他通了消息,让他直接从洗墨阁向北,进入大荒所在的那一个圈之后,便有传送阵了··大荒乃是位于大陆中心的一个圆,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嵌着天魔四角。
洗墨阁位于南山最西,要进入大荒的话,兴许就要从天魔四角一边过··大方向还是往北,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往东北方向走,从大荒的正南方进去,这样会避免出很多问题。
之前在西海的时候,那救走了楼刑的人,便是天魔四角天地玄黄四尊之一,唐时没必要去惹上一身骚··按照计划,他直接出发了··在回到洗墨阁之后,他就进行过一个小闭关,让自己在战斗之中获得的突破和感悟,成功转化成了修为,现在唐时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了。
兴许四方台会之中,他的那些对手也有在这段时间突破的,可绝对没有谁的速度能够及得上唐时——夏妄即便天才,怕也要输唐时一筹的··一路往东北而去,越是接近大荒边缘,便越是感觉荒凉,甚至经过了一片很奇怪的沙漠地区。
山海经所载,大荒气象万千,物候丰饶,可在某些地段却是荒芜冷落··唐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面瞧见沙漠,过了沙漠又是冰山,当真奇妙极了··大荒和小荒的界限,便是一条冰山带,像是一个圆圈,将整个大荒围绕在了最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一片冰山圈的时候,唐时觉得特别不舒服··这些冰山圈,就像是刻意隔开了大荒和小荒一样··季雪山便在这里,唐时走过去,便已经算是进入了大荒的地界。
汤涯早已经站在那山底下等他,周围是白雪皑皑,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汤涯与这银白的世界倒是相得益彰··“多日不见,你是越来越本事了,现在逆阁夏妄也闭关,听说是要突破了。
你不过你……你竟然已经是个元婴中期了,哈哈哈……”·汤涯笑出了声来··唐时一拱手:“汤先生过誉了·”·当日四方台会一战,还没分出真正的胜负来,唐时只是跟那四方台掐架,其实没怎么跟夏妄交手,不过夏妄修炼的乾坤无极,倒是给唐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是夏妄不出色,而是唐时这个角儿太狠··汤涯是特意来接唐时的:“藏阁位于大荒之北,一路穿越大荒太过危险,与小荒四山不同,大荒之内可以使用传送阵。
这季雪山附近是丹阁的地盘,不过丹阁西边便是魔修所在的狱阁,想来你跟这些人是有仇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怕是阁主要骂得我狗血淋头·所以我来接你去一趟,直接从传送阵走。”
当初赶赴四方台会的时候,他们是从北山绕路,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那个时候据说小荒四山原本是有传送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了··可是现在说大荒的传送阵能用,这就有点意思了。
唐时本来想问,不过汤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疑道:“小荒四山的传送阵,是冬闲大士关闭的,这之中有原因,不过还与你没什么关系·我大荒形似圆盘,却分内外,外有大荒十二阁,内则是大荒总阁。
藏阁居于北,西边是阴阁,东边是浮阁·”·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唐时忽然有一种想去死的心。
他看向了汤涯,“魔修阴阁,妖修浮阁”·看样子唐时记得还是很清楚的··汤涯竟然大笑了出来,“放心,没事儿大家不会往外面跑的。
就算是要找你的麻烦,也得先到我藏阁……”·外大荒十二阁,内大荒总阁,中间又是另外的一个圈层·外大荒乃是一个环形,被等分成十二个区域,若是一个“十”字将之四等分,那么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三阁。
大荒之中的人以“扇”来称呼这样的分区,东北扇与天魔四角之中的东北角相接··天魔四角,居于东北者谓之“天角”,东南谓之“地角”,西北谓之“玄角”,西南则是“黄角”。
天地玄黄四角有天地玄黄四尊,个个都是修为骇人的角色··唐时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疼,从汤涯笑的那一刻起,唐时就知道自己日后的生活会很精彩了··一般来说,大荒之中的人不会对小荒四山的动手,太掉价,可唐时这样的人如一旦进入了大荒,那仇恨拉得妥妥的。
他跟妖修、魔修之间都有那么一笔账没算完,即便是化名时度,知道他的就是知道他的,寻仇的不知道有多少呢··汤涯说从正北数过来,排在第一个的就是藏阁。
在他的叙述之中,唐时将这大荒画成了一个时钟一样的存在·十二点与一点钟方向的区域,便是藏阁,而后顺时针下来,依次是浮阁、剑阁、道阁、音阁、丹阁、狱阁、逆阁、雷阁、器阁、灵阁、阴阁。
名字很多,不过大多根据名字就能推测出情况来了··东北扇的三阁乃是藏阁、浮阁和剑阁··汤涯跟唐时闲聊着,又一边往前边御空去··藏阁之中有两个唐时认识的,一个是东山天海山的秦溪,一个是北山横剑派的成书。
这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藏阁之中了··秦溪,跟唐时可是老相识了··他觉得有些微妙··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是在一处广阔的冰原上··这环境让唐时想起了冰天雪地境,不过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一片青山绿水,所以这里只是一个冰山带而已。
汤涯只站在了一个地方,便随手将几枚灵石按了下去,手诀一起,便有一座大致呈圆形的阵法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阵法出现之后,他便让唐时站过来··唐时依言,而后听汤涯道:“现在还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丹阁跟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所以能借传送阵——大荒道修之中八阁,关系都还勉强,除了逆阁特立独行一些,基本还算相处不错。
具体的事情,到了藏阁扇面,我再告诉你·”·扇面,很诗意的名字··十二个扇面……·光芒一起,那种长途穿越的感觉再次出现了··跟他从四方台内部穿越到了西海上是一样的感觉,出来的时候还是在冰山带上,不过汤涯的表情明显地松了不少。
冰山带乃是一个圈层,他们从南边到了北边而已··从传送阵出来,汤涯便道:“就是这里了,跟我走吧,一路慢慢走慢慢说·”·他们才重新往南边走,不过御空而行,说是慢慢走,速度也是很快的。
“藏阁扇面地千里,藏阁则位于扇面最靠近南边的位置,按照规矩是靠近总阁的·我大荒十二阁的一些规矩想必你也很早就听说过了·”·汤涯说得很快,语气也比较轻松,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可对唐时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所以他听的格外认真。
藏阁扇面之中有藏阁,每一阁为一座巨楼,地面上有十层··第十层为阁主,第九层一般也都是总阁那那边长老会的成员,八层一般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了,比如现在唐时接触到的汤涯。
地下还有一层,也只有一层,成为地下层,一般是刚刚入阁的修士或者是修为不到的人所在的地方··唐时进入藏阁之后,便会在这里··同理的,汤涯说秦溪和成书也在下面。
“大荒比你想象之中的更加残酷·”虽然唐时是一个习惯了残酷的人,可汤涯还是必须先跟他说清楚,“我与阁主都很看好你,不过不会给太多的特殊待遇。
你进入藏阁,最开始只能是在地下层,从下面一步步地起来·而且,在你有能力对抗内大荒总阁之前,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唐时。”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皇帝的新衣”,众人都知道唐时是谁,可都不会说·只要唐时不自己说出来,就算所有人知道,也都拿不出证据来··纯粹就是一种无耻的战略,这还是阁主给建议的。
总阁不问,藏阁就不说,总阁若是问起来,阁主就说自己不知道··他们的策略就是——唐时是唐时,时度是时度,两个人··不知者不罪,追究起来关他们屁事。
唐时深通无耻之道,在琢磨透这阁主跟汤涯的打算之后,也只能拜服了··所谓的残酷,其实只是绝对的实力为尊,根本不讲人情··地下层的修士无数,每一次从外面挑人都要吸纳进来一部分,唐时这一次来正赶上这样的选拔。
大荒之中的修士,一般将这样的活动称为“阁选”··除了地下层没有定数之外,从地上的层级开始,每一层就有人数的限制了··第一层五百人,第二层三百人,第三层两百人;第四层一百人,第五层五十人,第六层三十人;第七层十人,第八层五人,第九层三人;第十层一人。
这些人数的限制,只是上限,凑不过人数也不会滥竽充数··若是没有这些修为层次的人,就不会将下面的人填进来··汤涯道:“我藏阁地上层统共有名额一千一百九十九人。
下三层一千,中三层一百九,上三层十八,第十层则为一·不过事实上,只有下三层和中三层乃是满额,整个上三层定额十八,实际只有十一人·”·这就是越到上面人越少,毕竟是金字塔的修真形态,上三层比较空,也不是汤涯他们所能控制的。
最近补充过一次新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这些空隙··唐时粗略地算了一下,便被大荒之中的这种实力分布给震惊了·不过上三层之中只有十一人,却是唐时没想到的。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汤涯还说了一句话··“第七层有六人,第八层有四,第九层其实只有一人·”·上三层的修为都必须在渡劫期以上,也就是说,渡劫后期只有一个人。
“外大荒十二阁,十层全部填满了的似乎只有道阁·”·这一点真是说起来就想要笑,汤涯没能忍住,唇边冒出几分讥讽来,又道,“除了道阁之外,便是狱阁,听说前一阵也终于填满了。
如此一来,就有两阁·不过这道阁之中有这么多的高手,真正战斗力最高的,你猜是哪一个”·“莫不是逆阁”唐时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汤涯沉吟了片刻,道:“也可以这么说·逆阁乃是大荒十二阁之中人数比较少的,甚至还不如音阁和丹阁,逆之一道,一向是离经叛道,很少能吸纳到新血。
不过之前那夏妄倒是进了逆阁,逆阁之中人,一个能顶三个·道阁也就是个人多……不过答案,应当不是逆阁·”·竟然不是·“你忘记了剑阁。”
汤涯手指勾了一下他眼镜,这个时候已经冲出了之前那冰雪带,逐渐能够看到一些青绿色了··青山苍翠,前面又有巨大的平原,大河从冰山下发源,却奔涌而去,过来丛林之后,竟然是一片青青的草原。
藏阁,便在草原之上··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里没牛羊,只有那吹拂着整个灵枢大陆的风,吹过了唐时的面颊··剑修乃是所有修士之中攻击力最高的,整个剑阁之中都是剑修,即便是人数上差一些,可攻击力上绝对是整个大荒十二阁第一。
唐时在汤涯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已经清楚了··汤涯与他介绍这大荒的情况,尤其是藏阁中事··地下层修士少时有几百,一般都是过千之数,现在有八百多。
今日还在进行阁选,从大荒阁外面的住民之中选取希望加入大荒阁、又有一定的资质的人,进入地下层之中··唐时可以凭借之前汤涯给他的那块牌子,在进入藏阁范围的时候领取一座十层小塔。
抬眼便是天高云淡,藏阁十层楼,立在天地之间,尽管只有十层,可每一层都很高,足足有八九丈,一座阁有百丈高,八角飞檐,甚至在檐角缀满了宝石,尽显土豪风范……·汤涯与唐时便落在了这楼下,他也不说话,让唐时自己看。
在看到那八角缀着的风铃时候,唐时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在名器谱上的招魂铃”·“有眼力·”汤涯给唐时鼓掌,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认出来,“以前入阁的人,很少有人能看出深浅来。”
“……”·去尼玛啊——这根本就是灵石多了找不到地方烧好么·阁主是不是脑残啊·招魂铃乃是六品的宝贝,却被随意地挂在八个角上,虽不说是沾满灰尘,却也完全失去了传说之中那种光鲜亮丽的感觉,只有一个“惨”字能够形容了。
八角阁楼,体积庞大,突兀地出现在这莽莽的荒原上,隔得还比较远,于是之间云层在楼阁之间绕飞而过··时近黄昏,残阳落入地面,整个藏阁阁楼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来,浓墨一样厚重。
走进了才发现,地面上那些蚂蚁一样的黑点都是人,离得近了,便看得清楚了··有的人看上去很沮丧,有的却很高兴,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惬意……·来往的人之中,似乎也有认识汤涯的,知道的都要停下来给汤涯见礼,喊一声“汤先生”。
在这种时候,跟在汤涯身边的唐时,自然会受到关注··全新的世界,便这样展现在了唐时的面前··广袤的平原草野,一柱擎天一样直刺云霄的藏阁··下面正在进行阁选,已经到了尾声的时候,有负责人正在那里发放入阁的小楼凭证。
今天是白玄负责阁选事情的第一天,被汤先生挑中来干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种荣幸了·忙碌了好几天,地下层又多了一些心血,人数已经扩充到了八百九,眼看着今天便要结束,事情也该告一段落,发放完最后一枚凭证,白玄想着要收工了。
他身边还有别人,都是出窍期的修士,跟着一起来负责阁选的··眼看着太阳落山,时间也快到了,之后来的人度不会有机会进入阁选的程序··藏阁选人有严格的时间限制,过时不候,如今太阳已经落了一半,他们便放松了下来。
“白玄,我听说你已经申请挑战第二层的黄源了”·“只是打算,我现在修为还很低·不过第一层之中的人是满的,第二层也是满的啊。”
有严格人数限制的层数划分,会带来两种现象——·其一,人数不够;·其二,人数过多,导致每一层实际的修为层次远远超过计划··现在藏阁下三层之中,这种情况尤其严重,·下三层之中,按照预算,都是出窍期的修士。
可是因为人数过多,中三层之中的归虚期修士不少,名额有限,一些已经到了归虚期的修士,无法成功挑战中三层的修士,便没办法获得名额,所以只能继续待在下三层。
同样的,如果挑战成功,那么原本在下三层的修士,取代原先的那个,便能进入中三层,战败的原来那个中三层的修试 ,只能与战胜自己的人交换位置,也就到了下三层之中。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现在的下三层之中,囤积了一堆修为过高的修士··整个藏阁都是挑战制,名额有限,能者居之··白玄现在还是第一层的修士,最近修为已经突破到出窍中期,他想选择一个在第二层之中排位不算高的白玄挑战,若是赢了,也就不必继续在第一层了。
只是现在旁人问起,他还是谦逊得很,说自己不过是打算而已··这边两个人说话,忽然便看到那红云密布的天际,忽然来了两道流光,其中一个人的影子很是熟悉。
白玄当即道:“汤先生回来了·”·只是汤涯还带了一个修为不高的陌生人回来··白玄有些疑惑,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白带字的衣服,背着手站在汤涯斜后方一点的地方,一脸的平静表情。
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的眼神也扫过来了··那深邃的黑眸里似乎淡静极了,甚至微微对他笑了一下··白玄心中一凛,看出这人似个元婴中期的修为,可在汤涯的身边,定然是不简单。
汤涯随手一指,便对白玄道:“你为他办理一下进入地下层的手续·”·那人听了,看了汤涯一眼,汤涯对他点了点头——·白玄愣了一下,瞧了一眼那日头,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看不到影踪。
“可是时间已经过了……”·汤涯眉头一皱,道:“让你办就办,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白玄一缩脖子,觉得自己刚刚真是一瞬间就脑残了,多话干什么现在被训斥了,活该·唐时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汤涯解释道:“这几日在进行阁选,不过有时间限制,太阳落山便结束了·不过对你……”·他露出一脸你懂得的表情··唐时一笑,他是开后门进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如今汤涯这算是给他开了特例了··他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牌子递给了白玄,白玄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牌子之后往上面一扫,便知道了信息··时度,只有一个名字,别的信息竟然都是一片空白。
这人定然不简单,什么都神神秘秘的,汤先生找了他来,估计又是一个狠角色了··白玄不敢多问,连忙将这样的信息刻录到了凭证上——所谓的凭证,就是之前汤涯介绍过的那小塔。
这小塔像是藏阁的萎缩模型,不过现在看上去整座塔都是暗的··因为唐时的信息特别少,所以刻录到这一座塔上的时候,就特别地快··刻录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之后就被白玄递还给了唐时。
汤涯提醒他道:“滴血认主·”·唐时滴血上去之后,便看到一片光晕出现了,在那小塔底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在你进入第一层之后,这小塔的第一层就会被点亮。
这是你身份的凭证,你收好了·今日已经不早,现在你进去还能赶得上分配,地下层之中都是三个人一组,你先进去吧·他日若有不明之事,再行联系——不过在你进去之前,我得说,欢迎来到藏阁。”
唐时一笑,“多谢汤先生抬爱·”·汤涯也一笑,给白玄打了个手势,“白玄,你带他进去·”·毕竟已经这个时候了,一会儿搞不定的话问题就大了。
唐时拱手一拜,而后跟着白玄去了··白玄一摆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引着唐时到了下面那阁楼的最下面,宽阔的大门里有人进去,不过都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
这里竟然有九座传送阵,分别做了标识··八座通往上面,一座通往下面··唐时一看便知了,这楼阁不同的层级之间,竟然多半使用传送阵进出··“不知道时度兄弟是出自哪个门派”·白玄有些好奇,他本身是这大荒的原住民,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唐时道:“无门无派·”纯属瞎扯··这就是典型的软钉子,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懒得扯谎,所以才这样说··唐时根本没什么想法,他只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好奇罢了。
进入传送阵,那白玄随意地在地面上点了一下,传送阵便被启动了·再睁开眼,看得到具体的东西的时候,那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这里已经到了地下了,穿过富丽的点缀着宝石的通道,经过了铺着地毯的精致的石室,甚至还看到了圆形的宏伟的地下广场。
此刻那广场上站了不少的人,不过都很有规矩··这圆形的广场顶穹上,乃是以灵石燃烧照明,亮如白昼··广场下凹,周围比较高,大多数人站在上面,更少的人站在下面。
唐时粗粗一扫,下面的人修为似乎都比较低··那白玄一看,便喊了一声“遭了”,唐时看向了他,他道:“来迟了,似乎已经开始分配了·”·唐时知道,这里三个人一组,似乎这个时候,是他要来跟人组组的。
只是挑中什么人,唐时都有些无所谓··白玄似乎怕自己办坏事儿,所以赶忙拉着唐时下去了··广场的最中央有一座高台,上面站着一个人,修为不俗,手中拿着名册,念一个,便有一道光幕浮起来。
站在广场高处周围的那些人,在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有的只是看着,有的却要伸手送出一道灵光·紧接着,站在高台上的那人便会在本子上记上一笔··“下一个是张辉,还有哪个组人不够,想要接纳人的点选来告诉我。”
这站在高台之上的人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周围有一个人抬手一点,便算是选中了这个叫做“张辉”的人··那高台之上的人一点头,“张辉进入卢永洲、魏天军这一组,三人已满。
今日入阁一百二十三人,已经点选完毕,结——”·“结束”两个字,终究还是被立刻过来的人打断了··白玄拉着唐时往前面冲,一路拨开了人群,便喊道:“且慢,这里还有一个”·那站在高台之上负责分组事宜的人,已经合上了本子,此刻听见这声音便循声望去。
这里的人都以为已经结束了,尘埃落定,新的生活开始,可是没想到,竟然最后时刻杀出来一个··那人看了白玄一眼·“不是太阳都落山了吗怎么又来一个”·白玄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汤先生带过来的,这里是最后一个,这个是信息。”
他将那记录着唐时简略信息的玉简递了上去,那负责分组的人一看就皱了眉,不过想到白玄说是汤涯给开后门的人,便不敢多追究··“时度”·唐时拱手,“正是。”
这忽然杀出来的一个人,显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在广场周边台阶高处的人里,忽然就有一声比较惊讶的“咦”声··那高台之上的人,重新打开了本子,用灵识在本子上录了一笔,便道:“那么,最后的一个人。
名为时度,元婴中期·”·这个修为,不算是顶高,可是放在地下层,已经不错了··毕竟地下层之中,还是以元婴期为主体的··出窍期的修士不是没有,被卡在这里,也挑战不了第一层的人,所以一直出不去,不过更多的是元婴。
·元婴中期,在元婴期之中算是中等··这时度的名字有些奇怪,不过修为还是不错的··但现在缺少人的小组已经不多了,也不是每个小组都必须有三个人,有的人就是孤僻,一个人一个小组。
现在唐时站在这里,就是要被人认领的··若是没人认领,唐时只能暂时孤身作战一段时间,若是有缘碰到个朋友,兴许就能组个组,不成的话——唐时一向觉得,他是个人主义的英雄。
多的信息没有,就这样光秃秃的一个名字和修为,众人看了都有些发愣··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竟然始终没有人点唐时的名··这里已经有人看出唐时的面容来了——白玄不知道,不代表旁人不知道。
唐时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面容,只是换了个名字,有心了解过四方台会的都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危险人物啊,战斗力一流是一流……·可若这个时度就是那个唐时,妈的,还混个屁啊·有这么个危险人物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这疯子或者是这疯子的仇人干掉——敢有对四方台不敬者,杀无赦·若是这人用唐时的名,一定会被追杀的·不被人接手,很是正常,唐时早就猜到了这种结局,一时倒比众人更加淡定。
眼看着事情就要这样完结,那点名分组的人也想说,“那这样你时度就一个人一组吧”,毕竟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可就在他这话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就有一道光,从广场旁边的台阶上钻出来。
广场下面的都是新来的,上面的基本都是老人了··挑人进组,也都是上面的人挑下面的··在那最后的时刻,两个名字,就出现在了唐时名字的旁边——那光芒钻入,便代表唐时被选中了。
唐时看了那名字一眼,冷愣住了,忽然回过头,向着光芒来的方向望去··秦溪和成书并肩站在上面,抱着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早该知道的,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可没想到,眼看着要陷入一个人一组的所谓“凄惨”境地之中的时候,竟然出来两个熟人。
或者说,半熟的人··来自东山天海山的秦溪,当初还是唐时的师兄,跟尹吹雪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看到他,唐时就想起尹吹雪跟自己的赌局,若能遇到尹吹雪,定要问个明白。
至于成书,就更有意思了·在四方台会,北山座首横剑派成书败给了东山座首吹雪楼尹吹雪,而下一场,尹吹雪就败给了唐时·若这么连环算起来,成书还是唐时的手下败将呢。
——有意思了·         ·           ·☆、第三章 挑战制·中原大荒,在小荒四山的所有修士的眼底,是一个充满了神秘与玄奇的地方。
甚至很多人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大荒,一个似乎封闭的地方··可是在进入这里之后,觉得这里似乎过于肃杀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区别。
兴许是因为他内心之中有了一种对洗墨阁的归宿感,所以觉得走到哪里也不过是个过客··他带着目的而来,却只把这里当做客居的临时落脚点··再次遇到秦溪和成书,其实是唐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基本有了个定论,唐时也不想说太多··对他来说,跟什么人一组都没有区别·这里要进行分组,肯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规定,只是时间太短,唐时还来不及了解而已。
从小广场上出来,众人看向唐时的目光一直是带着一种打量的··只不过,一来就跟这秦溪成书二人扯上关系,这人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吧··“许久不见,原本以为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定然是修为不如我们的,没想到你总是用一种可怕的速度在前进。”
秦溪是最感叹的一个,因为他几乎是看着唐时一步步走过来的,即便常常跟唐时似敌非友,可总归算是清楚地知道这个家伙突破速度的人··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成书对唐时还比较陌生,不过他跟秦溪一起到了这藏阁之后,原本是不想走到一起的,可毕竟藏阁地下层之中的情况太过复杂,他跟成书这样的从四方台会下来的,似乎格外受到排斥一些。
情势所迫之下,竟然不得不走到了一起,暂时结成了一个联盟··有的事情现在的唐时还不清楚,只能慢慢地说··唐时听了这话,却说道:“看到你们二位,我才是真的惊讶,竟然都是元婴期了。”
其实唐时现在的修为比成书跟秦溪还高,这两个人都是元婴初期,而唐时却已经是元婴中期了··唐时的突破都是在生死之中感悟出来的,一场场的奇遇和战斗,还有他修炼的古怪的功法,种种的种种其实都很艰难。
换了一个人说不定早就已经死在了这些危险的情况下··所以对比起来,唐时修炼快,很有理由,可在他看到秦溪和成书齐齐达到了元婴期的时候,就很惊讶了··秦溪却跟成书对望了一眼,“你今日来得太迟,怕是没机会了大荒十二阁每个人进阁之后,都有一个进入灵池洗髓的机会。
我们便是借着洗髓成功突破的·”·洗髓·唐时愣了一下,又有灵池·他想象力还是不错的,所以问道:“特殊手段”·成书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我们便是一组了,日后有机会,想与你切磋切磋。”
“……”我可以瀑布汗吗·唐时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战斗狂,一转过眼便看到秦溪在偷笑,瞬间无言··秦溪道:“虽然之前与你算是有过旧怨,不过大家都是从四方台会上出来的。
我们这样的人在藏阁的地下层一般是受到排斥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三人小组一般会结伴出去执行任务,用这些来换取一些修炼所需的东西,讲的是一个对藏阁的贡献。
现在你、我、成书师兄,已经是一个小组的人,我想我们应该能够放下旧怨吧”·唐时很直接:“只要秦溪师兄不在背后捅刀子,什么唐时啊时度啊四方台会旧怨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呢。”
问题呢……呢……呢……·操,秦溪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了··你看看他这犯贱的表情,真能噎死个人。
不过转眼秦溪又笑了,过去拍了拍唐时的肩膀,从台阶这边走上去了,之后穿过那边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的甬道,往他们休息底色地方去了··住处都是石室,毕竟是在地底,出了广场之后,就觉得有些昏暗起来。
唐时能够闻见空气里的潮气,这甬道从比较宽阔的大道,变成了小路,两侧安放着灵石照明·他们到了倒数的第三间,便推开了们,里面是一个厅堂模样的石室,地上还放着一些蒲团,墙上刻画着阵法,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秦溪手往头上一指,道:“上下两个阵法连接起来,有传讯的功能·一个小组的人住在一起,时不时会有任务出来·官方的解释是,修炼不是苦修,还需要出去历练。
不仅是为了藏阁做贡献,也是为了我们的实际攻击力·任务难易程度不一,得到的奖励也不一样·说到底,好的资源,好的贡献·”·果真是很现实的地方啊。
秦溪的手换了一个方向指,“左边,我的房间;右边,成书的;你,就住在中间吧·”·正对着门的那一间,还真是很简单粗暴的分法··唐时闻言走过去看了看,很简陋,可是看得出已经使用过不短的年岁,桌椅都是木的,不过看上去有些奇怪。
他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竟然发现这些木头石头竟然都是跟地面连接在一起的,颇为奇妙··秦溪当初来的时候也好奇,跟成书研究过了,“这应当是大能修士用五行法术制造出来的,怕是不知道多少年了。”
唐时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的屋里出来了,不过他看秦溪和成书都用那种特别难言的隐晦眼神看着他,于是问道:“二位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吗”·笑了一声,摸摸鼻子,秦溪直接上去揽住了唐时的脖子,道:“对你很好奇,来,反正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今夜便彻夜长谈吧。
你刚刚来这里,肯定缺乏消息渠道,我们也在这里待了一阵时间,对外面的事情感兴趣不少·信息互换,大家都很有利·”·其实在看到唐时的第一眼,秦溪就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了。
此话正中唐时下怀,他一笑,便直接坐在了石厅之中的蒲团上,秦溪与成书二人也直接盘坐了下来··三个人开始开座谈会··他们首先问的是唐时在四方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那件事是相当诡异的,可唐时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相信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况这只是他的一次奇遇,其实并没有对外隐瞒的必要·略去一些可能暴露一些比较私人的信息的细节不说,唐时大略地将自己消失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边。
秦溪跟成书听的时候,也知道唐时是略过了一些细节没有说的,只不过唐时既然已经略去,就证明这些细节可能不方便说,或者是不好说不想说,他们两个又都是识趣的人,不会死缠烂打地追问。
毕竟唐时说的这些,已经很骇人听闻了··竟然直接从四方台之中到了西海,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秦溪表情之中略带着几分思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而成书,却还一脸认真地听着··对成书,唐时不过是个数面之缘,除了在四方台根本没有过第二次交集,不过现在看成书这皱着眉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唐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书呆子。
他自然注意到秦溪表情的变化,不过他是一边说,一边将这些变化的点说了出来··在提到青鸟仙宫的时候,秦溪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唐时很敏感地停了下来,终于笑了一声:“秦溪师兄,你知道什么,也总该说一说吧说实话,我在仙宫之中,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秦溪知道,因为之前围攻正气宗的时候,他跟尹吹雪的对话被唐时听了个清楚,所以唐时怀疑他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尹吹雪是转世修的大能,他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并没有尹吹雪那么本事。
近三千多年前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回忆的必要··只是唐时一说起青鸟仙宫来,那就有一种格外玄奇的感觉了··“不如你先告诉我,有什么异象吧。
在一些事情上,我知道得比尹吹雪多……”秦溪很坦然,他看了成书一眼,知道成书可能听不明白了……·其实现在秦溪肯这么坦诚,是看到了唐时的价值。
等价的信息交换,在秦溪看来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仙宫之中到底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清楚··更何况,唐时现在已经是个颇具能耐的修士了。
元婴中期,还有这样迅速的修为精进速度,根本不是众人所能相比的··有的秘密,在小荒四山之中是秘密,可是在大荒之中是默认公开的··有的消息,在元婴期一下修士之中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影子的,可在元婴期及以上,却众所周知。
唐时既然已经进来了,甚至他似乎已经提前踏入了这个局··秦溪一直觉得,这个局是人人都逃不掉的,而且唐时——从他遇到的事情上来看,唐时以后兴许会与这所谓的“局”有更深的牵扯。
唐时现在还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又到底要说到哪个程度·“你可以提示我一些关键的字句,我来猜和对,若是你说的跟我知道的能对上,我便告诉你。”
秦溪的这个办法很好,一些字句并不会暴露太多,而且有一种暗号的作用··这两个人,以前不算是什么合作伙伴,现在要互相交流手上的信息,有一定的防备也是正常的事情。
唐时考虑了一下,说了第一个词:“散修宫·”·秦溪点了点头:“青鸟仙宫又叫做散修宫,能进去的都是散修·这里乃是传说之中上界修士专门为散修设立的一个宫殿,进入之后若是有缘,能够得到仙尊的指引,得成大道,白日升仙。”
基本能对上··唐时考虑了一下,又说了一个词:“海图·”·秦溪的眼神一下锋锐起来:“你是已经进入了仙宫,亲眼看到,还是挺别人所说”·“看到的和听到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唐时一笑,“秦溪师兄,想必你是知道这海图的了”·“那是悬挂在前殿的一副画,我听人说,那关系到大陆的起源·”不,应该说不是起源,是半路上的变故。
秦溪忽然起了谈兴,成书一直没有说话,他能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逐渐也就听出味儿来了··唐时这两个字,说得很妙——海图··“枢隐星成于上古时期,你可听说过一个有趣的名字,叫做‘枢隐星半轮月’”秦溪问出来,就看到唐时那微微闪烁的眼神,想必那是知道的了。
“上古有大能修士,剑裂枢隐星,取其一片,遂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缝,成为枢隐星半轮月·半轮月被取出的时候,乃是海底陆地与海水连在一起的,地有底层。
其海水炼化成海图,地心出火,以其精火炼制出一个东西来,有人说是宝剑,有人说是钥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不清楚,至于别的部分拿去干什么了,一概不清楚。
你口中所说的海图,应当便是半轮月之海·”·前后的事情,似乎就这样穿起来了··珠子一样的事实的碎片,慢慢地被唐时凑在了一起··他意识到,秦溪知道得很多,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那么尹吹雪呢尹吹雪知道多少——·“灵镜·”·在说出这个词之前,唐时已经预料到了答案··果然,秦溪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一回,轮到唐时告诉他:“前殿正对着那海图的地方,被人放置了一面灵镜·海图之中也有术法,只要看到便会烈焰焚身而死·所有人闭上眼转过身之后,正对着的就是那一面灵镜。”
不需要唐时再说后面的情况多么凶险,秦溪和唐时已经能推测到了··秦溪知道不久之前藏阁这边有几个人出去了,汤涯也出任务去了,那个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到丢是什么事情,竟然连汤涯都要出动,后来有听到消息说是大荒总阁那边派出来的任务。
现在把时间对一对,很可能就是青鸟仙宫的事情··“还有吗”·前殿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有关于中殿的一切,又都是禁忌一样的存在,唐时觉得放到最后比较好。
所以他先说了一个名词:“青鸟·”·西王母的信使,青鸟仙宫的守护灵兽——秦溪的答案很简略··“王母血·”·“上界仙尊的之血,又洗髓拔灵的功效,据说饮之可白日登仙。
此血藏于正殿,乃是所有竟然仙宫之人梦寐以求之物·”·“……壁画和……塑像·”·话中的停顿,很奇怪,秦溪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回忆··可是很显然,秦溪对这两个词的敏感度实在不高··“中殿之中有壁画,似乎是一位仙尊杀了西王母的场面,而塑像,似乎是那中殿之中的那三尊这些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秦溪皱眉,唐时则沉默。
他问道:“你可看到那塑像有什么古怪之处”·秦溪抬了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手指弯曲,似乎是在那思考,原本他是想说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的,可忽然之间就愣住了……·“我想起来了……”·他的目光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看向唐时:“此事我不大清楚,可尹楼主很清楚。”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尹楼主,尹吹雪··“青鸟仙宫并非每次都能开启,虽然也一直都说是散修才能进去,可毕竟消息是可以互通的·”秦溪声音还算是缓慢,只道,“那个时候大荒的地位还没有现在这样崇高,各大门派之间各自为政,尹吹雪搜集到的消息还算是比较齐全的。
他认识一个叫做北藏的老头,这人是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尹吹雪的消息都是从他这里来的·所以我们也知道一些仙宫之中的情况……那塑像,听说有壁画之上的两个人。”
唐时问道:“尹吹雪可说过什么有关于塑像的字句”·“有的·”秦溪对那件事印象还比较深刻,“他听了下面人的奏报之后,嘀咕了一句‘没有’,后来举动就有些奇怪了,那一阵他常常拿剑比划,下面的人被吓得不轻。”
说起这一端来,秦溪还想笑··不料,唐时声音冷了,问:“怎么比划”·“能怎么比划在人脖子上比划啊——”·话还没说完,唐时一下就站起来了,信息的交换到了这里,才是真正地有意思了。
秦溪他们是在上一次仙宫开启的时候得到的消息了··从秦溪的话里推测,那个时候有海图,但是海图没有危险,也没有灵镜,所以灵镜是被在后面的时间之中挂上去的。
这两个细节,都跟仙宫之中得到的一些消息和推测吻合·青鸟和王母血都是常识,不必多说·后面的,却有些惊人了··塑像,壁画——在这里,秦溪得出的结论跟唐时是一样的。
壁画上被杀死的人是西王母,动手的那个人跟西王母本身也在那塑三座塑像之中,唐时甚至连塑像数量为“三”这一个点都注意到了·可后面就出现了问题了……·秦溪说了尹吹雪当初的反应,“没有”,什么没有了·如果说一开始不好推测,可在秦溪说“拿剑在人脖子上比划”,那就清楚得多了。
没有的,是头颅啊··如果唐时的推测属实,尹吹雪那个时候,那些塑像就已经是没了头的了··秦溪想不到这些,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中殿之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唐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三座塑像之中,有两座无头·”·秦溪几乎也吓得站起来,头皮立刻就麻了一片——青鸟仙宫这种地方,塑像竟然会没有头·试想一下,在一个仙气飘渺的地方,竟然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塑像都无缘无故地没了头……·沉默,忽然就这样蔓延开了。
即便是一边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成书,也是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唐时才道:“此事怕还要搁置之后再说·不知道尹吹雪现在怎么样了”·这个时候,话题开始转移了。
尹吹雪入了道阁,听说道阁之中多迂腐的人,尹吹雪这样的人其实跟道阁格格不入,可是他现在偏偏去了道阁··这一回,说话的是成书:“他应该去剑阁的。
道阁那地方,实在不好·”·道阁之中多死板人,尹吹雪不像是要进去受气的··只要说起尹吹雪,秦溪便觉得方才谈话的那些沉重气氛一扫而光了··“过两*你便知道了,现在还是我们来跟你普及一下这里的相关信息吧。”
唐时于是整理了心情,将尹吹雪说的这些记了下来··不过在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前,他始终很好奇之前秦溪跟成书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到底有什么古怪之处·唐时现在已经化名时度进来了,别的人是早就进来,已经将地皮子踩熟。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熟悉这下面的事情,修炼的时间虽然也不少,不过因为毕竟是第一次来大荒,并且进入藏阁,所以需要消化的新信息太多··汤涯下来找过唐时一次,不过没让人看到。
他跟唐时说了说阁主对他的态度,让他好好干,有好事的话会第一时间考虑他的··唐时不知道这里能出什么好事,不过有好事就是好事了··他没问太多,目送汤涯走了,之后融入了这个节奏明显快了许多的世界之中。
直到七日之后,唐时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成书跟秦溪会那样说··这一日的晚上,地下层最中间的圆形广场上,依旧是灯火通明,周围的台阶上都是人,中间的高台乃是一根巨大的圆柱子,此刻散发着些微的光芒。
唐时听说这是七天一次的趣闻汇总日,是大家联络感情的时候··毕竟在大荒之中,也是要相互通消息的··有的时候,有人要出去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就会知道一些外面的消息,再在这个时候对众人说出来,就达到了消息普及的目的。
“我说那尹吹雪就是个怪物,他又开始了·”·“有去了”·“这一回单挑了仨·我道阁那些老古董都要被他气死喽”·“哈哈哈……”·唐时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看了眼底含笑和眼中放过的成书一眼,知道这两个人是要卖神秘,不想说的,就自己在这里听着。
“疯子,我看他迟早会被逐出道阁的·”·“这话就是你们错了·道阁在剑阁的南面·藏阁、浮阁、剑阁都在东北扇,剑阁乃是顺着数过来的第三个,道阁在东南扇,顺着数过来第四个。
这两家都是道修,虽然道阁势大,可剑阁攻击力第一啊这两家势均力敌,如今出了个在道阁的剑修,这才是大的看点啊”·“那尹吹雪每隔几天就跑去剑阁找人单挑或者群架,我看他根本没把道阁放在眼底吧”·“四方台会,若不是因为剑阁这一回不收人,怕是尹吹雪不会屈就了道阁吧”·“这倒也是,反正有意思着呢。”
“对了,我这一次的任务,是跟着第七层的大修士去内荒执行任务,你们猜我知道了什么消息”·“你说啊……”·“不要吊胃口,说啊……”·众人的目光,让这人的存在感得到了满足,那人这个时候才神神秘秘道:“我们的任务,是将桂沼里面的一些藤妖斩去,到底是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我听说,那是冬闲大士有事情要在桂沼做,听说有个小自在天的和尚,曾经在四方台会的时候得了大士的邀请,要进大荒谈事情·”·……·小自在天的和尚,要进大荒跟冬闲大士谈事情。
这才是真的本事了··唐时埋下自己的头,起身就往回走了··他相信那人也就知道这一些了··其实唐时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一些——原本说过什么大荒见,竟然还真的见了。
小自在天有变故,是非说过那边有难,会来大荒建一座阁··只是大荒之中的势力分布已经稳定了这么多年,想要凭空插出一座来,谈何容易这当中的利益牵扯太深了……·冬闲大士……·原本唐时对这一位的印象是很好的,可自从在西海上空,那疑似天魔四角四尊之一的修士与冬闲大士交手之后,唐时听到的那魔修说的话——说是半只脚踏进了仙门之中,可这临门一脚迟迟踢不出,那就是无法飞升了。
说起来,上次也恰好知道神元上师渡劫失败的消息,这当中有什么关联吗·唐时想了想,他还是继续修炼好了··进入大荒之后,他那拣来的小二,似乎就进入了一个冬眠期,每天都睡得昏天黑地,也不怎么吃东西了。
每天都是在睡,唐时怀疑他病了,还给看过病,可没检查出什么异样来,最后也只好放下了··现在唐时的生活,充满了压力和动力··大荒之中,只要你有把握,随时都可以在自己的目标没闭关的时候发起挑战。
如果赢了,那么对方在大荒阁之中的排位就属于你了··地下层之中现在还都是元婴期的修士为主,作为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唐时的排位是最后一个——九百一十六。
对他感兴趣的人不少,他的修为在地下层甚至属于中上··不过进入这里五天,他还没挑选出自己的第一个对手··直到第八天,前一天在广场上听说了消息之后,当天晚上他就查看了整个地下层的排位玉简,圈定了一个跟自己修为等级相当的对手。
这一位,在地下层之中排名第三百一十一··这一战,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不过整个地下层的赌局已经压开了··唐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四方台会自己当初的赌局,到底算是输了还是赢了·那一回才真的是庄家通杀,因为根本没有分出胜负了。
第一次挑战,唐时给自己定的目标其实一点也不高··唐时自己是一个攻击力超越同等级修士很多的人,他挑选一个与自己同等级的人其实是占了便宜的··——准备着看他笑话的那些人都失望了,唐时的排名一下从九百多蹿升到了三百多。
而原来那个三百多的,与唐时互换了一下位置,差点没气得吐血··为了面子上好看一些,这一位仁兄深知他是打不过唐时的,所以在败给唐时之后迅速地挑战了第三百一十二名,重新占据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可是这样一来,这一位是爽了,面子上好看了,可苦了原来的三百一十二名,于是三一二又去挑战下面的,竟然直接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毕竟他们他们的排名关系到能接受的任务的等级,还有能够获得的奖励。
唐时上来之后直接大幅度地越级挑战,就造成了名次之间的大范围波动,所以才有这样恐怖的连锁反应··在唐时的第一战之后,整个藏阁地下层几乎乱了一个月才稳定下来。
一个个地切换着挑战,所有人几乎都要被累趴下了··我勒个去啊,当初众人看戏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祸及到他们的身上··试想一下,你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可是因为唐时越级挑战成功,占据了别人的排位,这个时候被打败的那个别人就来找你挑战。
而后这个人打败了你,占据了你的排位, 而你为了你自己原来的排位,或者为说为了获得一个比较高的排位,就要去挑战原本比你稍微弱小的一个人,赢了的话,别人的排位就是你的;输了,抱歉,继续挑战下一个。
车轱辘一样的挑战,让整个地下层有半个月都在混乱之中··不过其实因为唐时自己是三一一,所以波动仅限于三一一以下,上面的人不会被怎么影响··只是那是暂时的。
秦溪现在的排位是一八一,成书的排位则是一六五,可唐时的下一个挑战对象则是——九十八··在进入藏阁之后,有一个进入灵池洗髓的机会,可是唐时跟汤涯说过了,他不想那么早进入灵池。
既然当初秦溪和成书进去之后就突破了,那么唐时想把这难得的机会用在自己突破元婴期,进阶出窍期,他希望自己在进入了元婴后期之后,再去灵池··这是很长远的目光和打算,汤涯听了之后都没忍住说他精明了。
不过同时汤涯也透露,大荒之所以有大荒的魅力,灵池便是其中之一··元婴期有元婴期的灵池,乃是地下层的修士使用的;藏阁第一层到第三层,也有一个;四到六,七到九,也是同样。
大荒之中能保持修士的高修为,与灵池不无关系··不过这灵池有秘密,汤涯不可能告诉唐时··唐时想的是——等他去了就知道了··在他不知道之前,就将这一切的事情全部放下。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这大荒之中,还有得折腾呢··他即将挑战下一个人,第二轮的挑战邀请刚刚发出去,整个地下层就都开始骂时度不要脸了··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他,可唐时赢了,甚至还推了那么大的一场波澜,现在又要越级挑战了,所有人对他只有两个字:卧槽·你挑战归挑战,能不能挑跨度小一些的啊·只要跨度小一些,名次上下浮动一两位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忍受的事情,可唐时一口气就挑个几百位,什么人能忍啊这不是故意逼着众人都忙碌起来吗·这简直是掐不完的架啊·秦溪跟成书老觉得唐时是故意的,之前那些人处处看不起唐时,还总是刁难唐时,在各个方面说话都很难听。
可是唐时这家伙,简直打脸专业户·不打的时候你觉得他简直温柔无害小羔羊,一开始打脸,那简直就是左右开弓,怕怕怕怕地,爽得停不下来··虽然嘴上骂唐时做人太风骚,可暗地里秦溪跟成书都是幸灾乐祸。
唐时就是个灾星,谁惹上了谁倒霉··在被挑战的九十八简直觉得自己人生都要换灰暗了,虽然无数人诅咒唐时输,可战斗的结果哪里是普通的诅咒能够改变的·九十八还是输了,然而憋了一口血,到了原本属于唐时的三一一的位置上。
在看到排位变动的时候,众人更是一口老血出来——尼玛啊,这贱人竟然又赢了·地下层这边众人几乎已经被唐时的越级挑战玩儿得团团转了。
之前还是他们看不起唐时,可唐时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嘴之余还能惶恐一会儿·在三一一之后的人哀嚎的时候,三一一上面的那些人其实是在幸灾乐祸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灾难转眼之间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唐时直接挑战到九十八了,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波及范围从三一一到九八,中间两百多号人……·没有人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这排名代表的就是利益和实力,唐时如果挑战成功绝对是鸡飞狗跳。
——不公平的是,命运似乎总是偏袒唐时这样特别犯贱的人··他又赢了··被囊括在唐时跟被挑战者中间的那两百来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是眼前一黑,只觉得人生太黑暗太惨淡。
之前他们嘲笑下面那些人,现在得到了报应了··唐时成功了,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直接以元婴中期的修为飙到了九十八,九十八到三一一这里乱了个天翻地覆,新一轮的挑战连锁反应又开始了。
这个时候,轮到九十八以上的人担心了··谁也不知道唐时接下来会挑战谁,可若是被选上了,那就是特别倒霉的事情了··在众人的提心吊胆之中,唐时竟然宣布自己闭关去了,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唐时修为飙升到了元婴后期。
这样变态的修炼速度,让无数以为他平庸的人一口老血卡住出不来,也不知道该喷谁··这人到底是唐时他们不清楚,可的的确确是个贱人就是了·第三个月的月初,唐时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很特殊。
唐时站在那石室的客厅里,抬眼便看到上下两座阵法的光芒和光印重合在了一起,随后便有几缕光丝蜿蜒而出,唐时伸出手臂来,让那光丝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而后便顺理地读取了任务,·这是给唐时一个人的任务,让唐时一下想到了之前汤涯跟他说的话——有好事一定先想到他。
灵术交流会,乃是大荒总阁主持的一场灵术研制和改进的交流大会,总有特别厉害的灵术师进进出出··这样的交流机会才,认识的出现的都会是大神啊··唐时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所以他决定去了。
这一场交流会,汤涯领了一个很重要的命令走,还要带唐时一起去··他们家的阁主,最见不得别人好,现在汤涯抬起自己的手掌来看了看,手诀一掐,总觉得最近祸事要到了。
他有一样本事,却是他阁主也不知道的……·野心,还要藏起来··汤涯开玩笑说:“带你去祸害一下总阁那边的人,尤其是那些个高傲的灵术师,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去,定然能惊艳全场的。”
唐时只是冷冰冰说道:“我这样微末的修为,真的不会被总阁赶出来吗”·“大约是不会的·”·答案有些模棱两可,不过这是汤涯能给与的最确切的答案。
·到现在为止,灵术师大会还没有过因为谁谁谁修为低就不让他进去的先例——当然,也许是因为,之前还没有修为太低的人进去··地下层的唐时,颇有些震撼。
尤其是唐时的这一张脸,不过他是时度,只要总阁还顾及着十二阁,不愿意完全撕破脸皮,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唐时还没问得清楚,便被汤涯伸手索要走了他的灵牌,那是灵术师的等级证。
唐时小有名气,早已经是五品的灵术师了,他的拍卖会甚至都已经有了专场了,比起那些个年纪大的老花眼,可以说还太年轻··汤涯是跟唐时一起去的,在路上,他说了一个让唐时差点分神掉下去的消息。
小自在天的那个和尚,一直在大荒做客·  ·                  ·☆、第四章 冬闲大士··外大荒与内大荒其实是一个相互连接的整体,只不过一般来说,内大荒更为核心,地位更加超然一些。
不过这些年来,情况又有一些很微妙的变化··汤涯将这样的变化看在眼底,十二阁之中自然不止汤涯一个聪明人··他没对唐时说这些话,只看唐时自己能不能感觉到,毕竟唐时也算是个聪明的人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唐时说他喜欢上一个和尚,根据种种的蛛丝马迹来推测,这和尚是是非无疑·可他看着,这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暧昧··这一类私密的事情不好问出口,汤涯心底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也就只能这样堆着了。
唐时在听了汤涯这话之后沉默了一阵,才说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汤涯肩膀一耸,双手一摊,一副他也不清楚的表情··“四方台的时候,天算长老通告过冬闲大士的消息,兴许是他跟冬闲大士之间有一些不得不说的话吧。”
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得不说的话,谁知道呢·——唐时知道··如果是非当初跟他说的是真话,那么是非应该是来……·他不再多问,只跟汤涯一起往前走。
越往中间走,就越是觉得荒芜··整个灵枢大陆的中部,乃是雨水不能抵达的地方,所以从外大荒到内大荒,自然景观呈现一种从绿到黄的变化··茂密的丛林,山野,灌木,草原……·从藏阁背后,一路往南,往最中心的总阁走去。
这里已经没有了草原,山势高起来的时候,便能见到连绵起伏的脉络,那是祁连——·唐时抬眼望去,只见冰山雪顶万年不化,完全被笼罩在了光芒之中·然而过了这连绵的雪山,便能够瞧见前面的一片……戈壁……·“有时候,内外的区别,跟旁人想象的,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吧”·汤涯这样说,语气之中带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叹。
其实在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些场景之前,唐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外大荒乃是千里沃野,而内大荒竟然是这黄沙漫漫之处……·千余里戈壁,风起云天,将那黄沙吹拂而起,卷动沙丘移动,那一座座新月形的沙丘,时刻地变化着形状,在这无限的干燥之中,又孕育出一种流动的危险韵致来。
大荒的总阁,原是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吗·唐时是没想到的,而汤涯的话,也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思考··只是汤涯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他们再次前行。
穿越这茫茫的戈壁和沙漠,在这样的黄沙世界之中,远远地便看到了中间漂浮着的一座城··那一座城,乃是黄沙之城,远远看去像是远古的遗迹,唐时正待要问,却看到那黄色骤然一变,竟然成为了绿色·沙漠之中的绿色,何其耀眼·汤涯只道:“一个时辰转换一次颜色,在黄与绿之间,依据这个也可以判断时间。
我们走吧,这还远呢·”·只是看着近,那绿色的城池,便在沙漠之上凌空而立,远远看着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可是走近了才能发现这是一座绝对庞大的城池。
只是总阁……便在这里吗·“总阁在我们脚下·”汤涯笑一声,“这里是大荒总阁的地面建筑,上面是沙漠,下面才是总阁。
跟大荒十二阁刚好相反,这里离地面越远,住得越深的,才是越厉害的·不过你只是来参加灵术师大会的,研讨研讨,不必下去·”·其实大多数人也没有下去的机会。
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唐时看到了不少来往的人,天际毫光不多,不过来的方向不一样··城池里显得很是奇怪,大约多高等级修士,这里并不如凡俗的城镇街道那样热闹,每个门店都是开着的,可里面似乎都没有人。
汤涯也不介绍,唐时用自己的眼睛看··他看到里面有人出来,也有人走进去,没什么争执,一切都很安静··听不见叫卖声,似乎这里是一个死城··——其实不过是这里很安静而已。
这时候唐时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这里就是大荒内荒了·荒芜,死寂,被包围在一片沙漠之中……·与他设想之中的气势恢宏,或者高手云集,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大荒怎么能是这样的·“这里,到了·”·他们停在了城中较高的一座建筑物前面,这里位于整个城池比较中心的位置,在外面那楼底下,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灵术师研讨大会”几个字。
果然是到了地方了··汤涯走过去,只将自己的名牌在石碑上一晃,便有一行字快速地闪过去,而后消失不见·一道光幕,忽然就从门口亮起,而后那光幕裂开了一条缝,汤涯便直接走进去了。
唐时将汤涯的种种动作看在眼底,也依样画葫芦地进去了,不过他这一道光芒却是银色的··门口的街道上又来了人,瞧见这一道银色光芒都有些稀奇,不过正在他们想要细看的时候,唐时已经收了名牌,直接进去了。
站在汤涯的身边,映入眼帘的乃是散发着清香的木地板,重重叠叠的黑色宝石穿成的珠帘,里面有琴音环绕,更有各种古意盎然的装饰摆设,一看便知道造价不菲··这里来往的人,穿着各种不同的服饰,散发着各种不同的气息,脸上的表情或是喜或是怒,或是平静或者焦急……·自打进入大荒之后,唐时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心底觉得很奇怪,原来外面是被阵法隔绝了声音的,繁华都藏在这种静谧的无声之中·掩藏在平静之下的繁盛和浮华热闹吗·他说不出话,还是跟着汤涯走。
顺着木制楼梯上楼的时候,往左手边一望,便忽然看不到之前那楼下的器具摆设,只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湖泊上有一座小亭,厅中坐了两个老翁在下棋··仿佛是感觉到了唐时的目光,那两名老翁之中的一人抬起头来,便看了唐时一眼。
唐时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完全跟不上他所经历的事情··往右手边望去的时候,唐时竟然看到了一座讲堂,一名白衣女子在上面讲述着什么,下面的修士们认真地听着,似乎还在皱眉思考。
这些人之中,修为有的低有的高,似乎没什么定数……·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不,这不是要紧的问题··最要紧的是,之前进来的时候,他根本没看到这些。
说是幻术,不可能,因为空间的大小是不会欺骗他的——他看到的这些湖泊和讲堂,其空间就比这个小楼一样的地方大多了··若不是幻术,只有一个解释了。
空间灵术··其实空间灵术不是什么灵术,乃是对天地规则有了一定的感悟,才能融入天地之中,进行空间的捕捉和释放··随着唐时一步一步地踏上楼梯,他看到的景象也在改变。
飞流直下的瀑布,荡漾着碧波的小河,悬崖峭壁上的山洞……·种种异象,都出现了··真的是在挑战人的想象力……·唐时每一步踏出去之后,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象,可是他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名过客——他的脚还在台阶上行走,太多的景象只是走马观花一样。
在站在第三层的时候,唐时忽然问汤涯道:“这是芥子须弥之术吗”·一芥子之中包涵整个须弥山,整个小自在天,哪里有什么错处·这就是佛门之中的空间灵术,只不过更为高妙。
这里出现的这些个空间,既然不是幻境,就只能是空间灵术了··“为什么……你一定以为是佛门之中的术法,不觉得会是道门之中的”汤涯停下来,笑看着他。
唐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抬手起来,勾住自己的鼻梁,只道:“我不是很懂·”·汤涯摇头笑了,不过却叹气道:“你说对了·”·他们进入了一个圆门之中,转眼便觉得眼前一下开阔了起来,这里竟然是一座高山之巅,像是独尊台的构造,山尖被人削去,成为一座圆台。
围绕着最中间的一座小台,周围有无数个方格,汤涯带着唐时找到了属于藏阁的位置,这才坐下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只在这一座圆台上··回过眼,唐时只能看到周围都是白云缭绕,周围是什么景致完全看不清楚。
不过山风从他们的头顶飘过,却是真实无比的……·这边唐时已经开始熟悉这灵术师交流的规则,这内荒的地底,却有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祁连山脉附近,是非的影子缓缓地出现了。
只是他回望一眼,又一步踏去,经过了这冰原,就直接到了沙漠之中了··月白色的影子在这弥漫的黄沙之中,略微沾染了一些灰尘,可是非的速度依然没有减下来。
不同于汤涯他们来时候那种慢吞吞,是非看似缓慢,可真正来到这黄沙城外面,也不过就是半刻钟的事情··天算长老竟然已经在城外等候了··“大士已经知道是非小友今日来此,特地嘱咐我来这里接阁下。”
是非打了个稽首, “贫僧有礼,劳烦天算长老带路了·”·天算一笑,便引着是非入了城,可下一刻,两个人也不知道穿越了什么屏障,再一看便已到了地面以下了。
是非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却让他旁边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天算长老猜疑了起来··他道:“之前冬闲大士与你有约,可因为仙宫与人交手,破了大士的规矩,所以大士现在在闭关之中,恐怕无法与小友见面。
不过大士从不是失信之人,小友若有什么疑惑,可在这里说·”·是非不知道这里是地下第几层,不过冬闲大士乃是整个大荒修为最高的人,,按照规矩,应该在大荒总阁之中最深的那一层。
所以若无差错,是非现在是在距离最后一层很近的地方··这里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只是屋子中间有一座巨大的香炉,飘出些清淡的气息来··尽头处乃是一面平滑如镜的石壁,天算长老躬身朝着那石壁一拜,“大士,人已经来了。”
那石壁之上,有一道轻微的蓝光起来,而后一座光印阵法乍然闪现,之后阵法的光芒隐去,便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石壁上,背对着是非,那声音也飘渺模糊,不过依旧能感觉出几分清泉一样的特质来。
“天算你去吧·是非法师,远道而来,请坐·”·天算长老知道自己是要走的,也走得很干脆··于是是非道过了谢,盘坐下来··那模糊的影子,应该就是冬闲大士了。
“是非法师前来,是为了三千多年前的仙佛妖盟约吧”·“正是此事·”·“……当年三道共同戮敌破局,只是功亏一篑……原是佛门之中贡献最大,我道门不该推脱,可如今大荒十二阁之中,八门道修,其余却还有妖修和魔修,若是你执意要建阁,大荒之局势必乱。”
说什么不推脱,这还不是推脱的意思吗·是非早便看透了,一笑道:“那不知依大士所见,何法可得两全”·冬闲大士许久不曾说话,而后那壁面之上的影子动了动,“若是非法师执意建阁,须集齐现有十二阁的天阁印,拼凑到一起,以大能之术投入黄沙城之下,裂地而出第十三扇。”
整个大荒乃是被等分成扇形的,可现在要忽然之间多出一阁来,便需要再次分配整个大荒之中的地盘了·内荒倒不必急,要紧的是外荒·谁能舍得吐地方出来·第十三扇出现,才能有第十三阁。
冬闲大士给是非的这个,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必须达成的条件··裂地之术,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施为,更何况大荒十二阁每一阁的阁主,手中都握着一枚重要的玉玺,被称之为“十二天阁印”。
它们既是阁主身份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控制着自己所在的那扇区……·十二天阁印,还要集齐了,当真是一个考验··其实后面的话,是非都已经不大想听了。
谈完了,冬闲大士的神秘不曾消减半分·然而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是非还不想过去管·迟早都会露出来的……·是非只是忽然有些疲惫起来。
沉沉的东西,压在他的肩膀上,捂住了他的口鼻,几乎让他不能呼吸··天算长老还在那里站着,没想到是非出来得这么快··他有心打探两句,可是非的话却并不多。
他只知道是非碰了个钉子,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钉子··天算长老送走了是非,便笑了一声,走进了冬闲大士所住的楼层··“大士”·“他走了”·“走了。”
“……终究是我道门不守信义·”·“大士何必想得太多那和尚固执,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距离期限时间,只有十二年了,到底是非能做出个什么名堂来大能修士一个闭关动辄百年,十几年听着长,实际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罢了,是非若有异动,下来告诉我·我将闭关一阵,无事不出·”·“是·”·冬闲大士到底在想什么,唐时一点也不清楚。
现在的他,正慷慨激昂地跟人辩论呢··“所谓灵术,哪里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诸位似乎都觉得灵术一定要好看,才是好灵术,可在时度看来——能杀人的灵术,才是真正的好灵术。”
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一句话,可从来没敢这样说过··唐时的胆子明显大得多,他已经从自己方才盘坐着的位置上起来了··如今正是辩论到精彩的地方,唐时可谓是舌灿莲花,滔滔不绝。
他就看不惯这些个老学究,说什么琴棋书画都是公子要学的,整日爷长爷短的,·能杀人的剑才是好剑,能杀人的灵术也是好灵··“好看有什么用真正对战的时候,花哨的招式只会浪费灵力,我宁愿用十成的力量来做完全的攻击,也不愿意浪费一分力气修饰在灵术的华丽效果。”
当下有人听了唐时这一句话,便觉得自己中了枪··其实还真是有些中枪不浅·不过唐时说的才是真正的道理··有人不服道:“说得好听,谁不希望自己的灵术尽善尽美,完善灵术的外观便算是浪费了吗”·唐时只觉得这人是讲不通,唇边挂着的笑容便冷了几分。
这里是平等交流,唐时说话的时候也没人问他身份·现在遇到个胡搅蛮缠的,唐时当即便怒了,反驳道:“但凡灵术被研制出来,当时赋予任何攻击力或者效果以外的手段便是一种浪费了。
灵术是什么是一种特殊的固定攻击技巧,最要紧的乃是其灵气在体内运行轨迹的不同,最后的结果也不同·”·“你倒是说得好听。
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名为唐时,招招华丽又本事,他那灵术既漂亮又具有无情的攻击力,便是你所说的反面例子——灵术既然能够壳与质两全,为何要否定它”·这人真是越来越搞笑了。
唐时简直没想到自己能够在旁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位跟自己辩论的仁兄,是要拿他来当论据吗·唐时真有一种立刻笑晕过去的冲动。
要拿他来当论据,还有谁比他更了解他吗没有了——·汤涯给唐时传音道:“你装逼,我兜着·”·这是貔貅楼的目的——唐时就是他们打出去的一块招牌,现在唐时只是在跟他们辩论,可还没进入真正的整体。
唐时听见这句话,顿时瀑布汗了一阵·可这样的话,也让唐时觉得安心极了··他起身,只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地方来回踱了三步,便心平气和道:“首先,唐时的灵术,并非是壳与质健全。
这壳,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质’·这二者之间确有相辅相成的相思关系,可在下从来没有否认过这样的关系·其次,一个人的个例,并不适合推广到所有人身上。”
唐时停下来,将双手一摊,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他站在整个圆台上,笑得很是纯善:“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唐时不过是个个例,而个例不能推广到所有的普遍事件之中。”
个例……·这话他还真是敢说··怕是下面就要——果然,汤涯想得不错··唐时有了汤涯这边放话,也就不收敛着了,所以拉了不少的仇恨。
一名老者从唐时的对面站起来,捻须道:“对面那位小友,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微末,怕还是不要信口雌黄了吧”·信口雌黄·唐时冷笑一声,他早知道自己这诡异的五品灵术师的名头很是骇人了,今日爆马甲,便让这些个家伙好好见识一下……·年纪轻轻,修为微末,唉——五品灵术师而已呢……·唐时将自己的灵牌取出,只虚虚归拢五指,抓在掌心,温和地看着自己对面那忽然之间变了脸色的老头子,道:“在下年纪轻轻,不懂事儿,不过信口雌黄这种事情对不起在下的职业道德。
今日灵术师大会,各人有各人的意见,只一个声音,大家还研讨个什么呢”·“……”全体沉默··忽然之间出现的五品——这个人,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来自藏阁。
不少人忌惮的目光便落在了汤涯的身上··现在汤涯已经很是得意了,他家阁主就爱刷个存在感——老家伙们看见这样年轻有为的唐时,定然会很欣(xin)慰(sai)吧·之前阁主在唐时身上的投资,现在也终于有了一点回报。
之前小荒四山那边传言说出了一个天才又神秘的五品灵术师,还以为是个隐世的老怪,而今看来,除了眼前这时度还有谁·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众人一阵抑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操,以前听说有这么个人的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拉拢过来,可是现在发现人家就坐在这里··五品灵术师是什么概念·这个人能够制作出窍期修士使用的灵术·制作灵术跟学习灵术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好么唐时这个神经病一定是谁给他开了后门吧·其实唐时也没想到等级会这么高的——他只是将一岁一枯荣的完整版丢出去了而已。
有的诗句,唐时还没能完全领悟,可是扔出去,有的人却能领悟·所以才有唐时现在的等级……·“不可能他的灵术师名牌是谁发出去的这绝不可能此人修为不过元婴,如何能制作五品灵术”·质疑的声音,立刻就起来了。
唐时皱了眉,看向对面那老头子——别以为你老、修为高,就不敢打你了……·老子背后有人    ·                ·☆、第五章 仙门··在旁人眼底,他是时度,可有人觉得他就是唐时。
唐时还是时度,没什么区别,天生逼格高,谁都挡不住··这老头子竟然出来质疑他,唐时还真就敢仗势欺人了··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哪家来的人,听说是内外荒的修士都有,这里还出现了散修。
之前汤涯说“你装逼,我兜着”,这人明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这个时候却还找了他来,想必就是为了来——装逼的··汤涯有目的··汤涯的打算其实很简单,大荒十二阁跟内荒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微妙起来。
总阁那边,绝对是容不下唐时的——这人一脚踹倒了四方台,天算长老当时在场就想要对唐时动手,只是那个时候变故发生得太快,天算想要出手惩戒也没机会。
更倒霉的事情也就发生了,现在唐时已经暗地里被藏阁拉到了手,于是他摇身一变明晃晃地成了时度,明面上谁也奈何不了他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汤涯要拿唐时来试探一下总阁的态度。
阁主也是这个意思,汤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然他们不是要抛弃唐时,只不过暂时让唐时成为一颗棋子而已··现在这棋子的作用,才刚刚体现出来。
面对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唐时耸耸肩膀:“老头子,你莫不是当那些鉴灵师都是死的啊悄悄我身边这一位——”·他用手指指了指汤涯,一脸的揶揄,“你知道谁帮我开的后门吗”·“……”众人心里齐齐闪过“卧槽”两个大字,竟然还真的有黑幕·见众人都看向了汤涯,又扭头看了看汤涯的脸色,唐时还很开心,“我们汤层主乃是七品鉴灵师——大家应该都是知道的,一会儿一人交个百八十万灵石,都能成为我这样等级的灵术师了。”
没人能说出话来了,唐时说得很认真,一脸真诚的卖安利的表情··他抿着嘴唇,又笑了一声:“我这样的元婴期修士都能买个五品灵术师出来,诸位修为高深,想要什么九品十品也根本不是难事嘛。
到时候若有人问你们展示那九品十品的灵术,你们就说那是禁术,威力太高,所以没办法展示不就可以了我连借口都给你们找好了,后门就在这里,有钱就能来哦……”·汤涯:你才后门,你全家都后门·啥玩意儿叫后门就在这里有钱就能进·汤涯只恨现在人多,不能一巴掌拍死唐时这贱人,嘴太贱——·他抬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依旧一身颓唐气,现在还没到跟唐时算账的时间。
他得配合着唐时,于是众人看到汤涯只那样神秘一笑,倒像是认同了唐时的说法一样··唐时之前那话说得荒唐,不过是讽刺那些个人信口雌黄又血口喷人罢了··灵术师这种行业,谁管你那灵术从哪里来只要你能证明灵术是你制作,而那个灵术从来没在大陆上出现过,是一个全新版本的,那这个灵术便认定是你原创——唐时的灵术,哪里有别人见过·唐时那些灵术固然不是纯粹自己制作,可将特殊的轨迹改过来,甚至加以自己的创新,把原来虫二宝鉴上的灵术也改进过来,便是一种本事。
说他可以,可说他走后门作弊或者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他摸出来的,那就假了··只要拿出来的灵术是真的,谁又能说唐时什么·这些人只怀疑唐时的本事,却没想到能拿出这些灵术来的唐时在这方面根本是个土豪。
——有本事,你也拿出高等级的灵术出来卖啊·多少人得了一个好灵术,恨不能自己藏着掖着一辈子不让人知道,可是灵术师的存在却不不一样,这些人制作灵术不自己用,反而要拿出去给别人。
大陆上有人说这一个行业的都是疯子,脑残没药医·谁不是敝帚自珍,更何况是灵术偏有这样的一群人拿出去给别人,这就有毛病了··说炼器师炼丹师这样的行业都还有点意思,偏偏灵术师这一类……·“原本炼丹师、炼器师、灵术师等等,这些行业都是平等的,按理来说我们这一个类别应该得到更多人的尊敬,可是为什么这样有名声有钱途的行业越来越萎缩”·出乎众人的意料,在卖贱之后,唐时竟然多说了这么一句。
便是连汤涯都愣住了,这一番话的开篇很大··唐时的眼界,并不像是众人以为的那样狭窄··他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下决心将自己的灵术拿出来,成为可以在大陆上流通的灵术玉简,可见他在这一方面其实并不狭隘。
“我曾从旁人那里得知,千百年前,灵术师研讨会这里,每一届都有上千人集会,而今呢”唐时环视全场,将那双手一摊,身上那一件青袍上宽大的袖袍随着他动作摆动,映衬出他脸上那更深刻的嘲讽来,“如今诸位坐在这里,不觉得孤独吗用自己的心力为他人作嫁衣裳,还要接受着他人的嘲讽,灵术给了人,别人回来还要骂我们一句‘傻子’。
辛辛苦苦为哪般”·全场沉默,都抬起头来看向唐时··没人知道为什么唐时忽然之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他说得很对,这就是灵术师们的困境。
这世界不是人人都自私的,当着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旁人而去制作灵术··炼器师炼丹师,当初也是从这里发源起来的——同属一个开端,如今却有不同的局面。
炼器师炼丹师多好,一个手段能用千万遍,熟能生巧,靠着一个技能便能吃一辈子了,可灵术师呢你若制作出千万雷同灵术,那这个灵术本身的价值便会一贬再贬,根本不值钱了,也没人愿意买一个烂大街的灵术。
·这就是灵术师的尴尬之处,炼丹师炼器师追求创新,可是创新之后的成果能够永久使用并且为他们带来利益,灵术师呢追求创新,不过也只是一次性的成果而已。
所以可能最开始这个职业发源的时候,还有许多有理想的修士投身其中,可是时间久了,便开始慢慢觉得不对了··从灵术师研讨会最开始的盛况,到现在这种几乎冷清的局面,一个台子上坐了大约百来人,看着也不算是少了,可从唐时跟他们的争端上来看,灵术师这一行已经散了。
毕竟付出太多,收益不多,还要忍受所有人觉得你傻逼的异样目光,风言风语多了,自然就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影响··所以目前这些灵术师,不管是看得惯唐时的还是看不惯唐时的,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反驳唐时,可拿什么来反驳这人说得很对,很对··沉默之中,忽有一人道:“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如今现状便是这样,实非人力所能改”·谁不珍惜着自己制作出来的灵术对修炼有感悟才能制作出漂亮的灵术来,可是既然已经有很高的修为了——比如他们之前怀疑唐时的这种,元婴期的修为制作出出窍期修士适合的五品灵术,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可现在确确实实出现了为什么会有人质疑唐时,一是因为之前跟唐时争执太厉害,趁机质疑,二是唐时这样的情况以前是没出现过的,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现在的唐时是五品灵术师的这种事实根本无法想象。
有很高的修为,自己制作出来的灵术,怎么可能不珍贵宁愿拿去传给弟子,也比卖出去了强··所以灵术师越来越少,或者原来有灵术师,现在也消失了个干净,成名的灵术师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唐时讽刺的便是现在的这种现象,可他说出这些话来,让在场诸人很受伤··有人跳出来反驳他,那才是正常的··唐时在决定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预案,所以他在被问及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地便直接回复了:“现状如此,可并非不能改。
我们的灵术拿出去,给个别的少数人,能获得的利益有限·一名灵术师的价值,难道只体现在某些买主的身上吗单独的一个人将灵术买去了,能让多少人获利若是这个灵术后来因为某个人获利了还好,可若是一直沉寂呢谁人不想名扬天下,不想接受世人瞩目我们修士,说的是修心,可有时候难以免俗。
修道未成而已……”·之前那质疑唐时五品灵术师身份的老头,已经完全被唐时逮进去了,他甚至忘了将话题扭回来,便接着唐时的话问道:“你这么说,像是胸有成竹,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了。”
这人现在说话倒是让唐时舒服了,他笑了一声,竟然将之前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收了起来,一副彬彬有礼模样,只是伸手一按,“前辈少安毋躁,方法是有的,只不过兴许说出来会让大家觉得无法接受。”
“但说无妨·”立刻就有一人这样说··其实现在还能在这里的人,多半是对灵术师这个职业带着几分眷恋的,以制作灵术为乐·可他们的作品无法被更多的人看到,内心之中的成就感就少了。
说白了,在唐时这样理智的人眼底,整个灵术师的行业,缺少了一种让所有人有成就感的更公开的机制··唐时扭头看了汤涯一眼,心说自己这是在为藏阁卖安利啊。
他的办法是——推广普及灵术··来参加灵术师研讨会,每个人都要说些什么,之前唐时就已经研究过了··这感觉跟发言稿一样,本来唐时没打算现在说的,可是之前已经吵得那么厉害了,干脆放出这样的话来转移一下视线。
唐时真不想提起任何有关自己灵术的事情,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在他自己都没明白虫二宝鉴由来的时候,自然不愿意展露太多相关的消息··现在大家已经被她牵着走了。
唐时说了自己的办法,却让全场为之寂静··汤涯愕然,惊骇之后,却用一种特别有深意的目光审视唐时——这货脑子有点灵光啊,简直比他们家阁主还会圈钱。
身上颓唐之气,忽地一扫而光,汤涯微微坐正了一些,看向这全场的修士··在唐时说出那个办法之后,就有不少人在看他··唐时最后看向了他,问道:“我的办法便是这样,只是这办法还未跟汤先生您商议过——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大好办。
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随着唐时最后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终于完全地转向了汤涯··汤涯细细想了一下,心底迅速地衍算了起来。
唐时这办法是将整个灵术师行业都拉下神坛,却变得更加贴近修士们的实际了·整个大陆上有多少修士若是唐时的办法成功,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收益……·身为貔貅楼楼主的手下,汤涯也扒拉得一手好算盘。
他犹豫一会儿,便道:“前期的成本投入肯定很大,这个计划定要与阁主商议放能拿下·汤某人是很看好这个计划的,只是不知道灵术师公会这边,是不是能够合作一头热的话,再好的计划都是白搭。”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这灵术师研讨大会本来就是由灵术师公会主持的,只是来的灵术师并不一定都是公会里面的主事人·唐时这个计划的发动需要很大的成本,并且涉及到一系列的固有利益团体,找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太难。
那灵术师公会的副会长只道:“此事,比得从长计议是真·不过若真能成功,时度先生当记头等功·”·唐时拱手,“副会长抬举了·”·这小子,这个时候倒是谦虚起来了。
众人看着都觉得有些好笑起来,回想起之前对唐时的质疑,又觉得是他们只没道理,现在只能苦笑一声··这一次的灵术师研讨会,终于朝着一个完全让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好方向去了。
在众人转过话题,开始切磋各自的灵术,印证众人的方法理论的时候,汤涯便已经摸出了通讯珠,跟远在外荒的藏阁阁主皇煜交流了·那一边,副会长也是如此··而唐时自己,之前因为跟人辩论到底需不需要对灵术加之以绚丽效果的修饰,现在到了实际印证的时候,这牲口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唐时是个什么人,睚眦必报,之前说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过是为了装逼,现在到了能公报私仇的时候,哪里能不给力·之前那老头子走过来,说想要与唐时印证一下。
·唐时笑了,印证好啊,印证得你哭爹喊娘·完全没有花哨,只有实打实的灵气,又因为那老头只能将修为控制在跟唐时一样的修为上,哪里能打得过唐时·不一会儿便被唐时心狠手辣搞了个灰头土脸,唐时天生不要脸,这个时候专门仗势欺人,也不担心对方会报复——有种你来报复啊,有的是机会把你名声给搞臭。
唐时天生以不要脸为乐趣··靠着这样的不要脸,和理论本身的成功,会后唐时忽然就成为了一部分人的偶像··众人的感觉是:时度这人虽然气量狭小,可做人很真,一点也不虚伪,并且有远见卓识,心思想法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大局观甚是让人叹服。
最要紧的是,这人很天才·一夕之间,唐时的名声便真的传开了··走出会场的时候,汤涯只收起了传讯珠,道一声“成了”··唐时扭过头,“这才多一会儿你们就谈成了”·“阁主想见见你,等回了外荒,你便去见。”
汤涯手指一勾那金链子,狭长的眼一抬,便闪过一道暗光,“阁主是把金算盘,有利可图的事情都不会放过,只是不知道灵术师公会那边是什么想法了·”·唐时倒是对自己的办法很有自信,这样的法子极为大胆,怕是谁都没想过的。
此刻众人想不到,正是如今唐时在这一届灵术师研讨会上提出的计划,在日后却成为了整个灵枢大陆乃至于整个枢隐星不同于别的修真星的关键之处··整个大陆的风气都为之一改,不可谓不厉害了。
其实汤涯觉得灵术师公会那边多半会答应,只是现在还在想一些细节的处理方法而已·他已经传讯给那边的副会长,有了消息大家会相互通知的··从那芥子空间之中出来的时候,唐时依旧看到了那些奇幻怪谲的场景,顿时感叹这些个修士的大能。
从这里出来,便重新回到了街道上,还是那安静得过分的样子··唐时很想知道,进入那些店面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就在他想问汤涯个清楚的时候,整个地面忽地晃动了一下,汤涯骤然色变。
这一晃,极不正常·唐时等人只觉得脚下一抖,像是有什么从地底苏醒了一般,这一晃乃是骤然之间的,消失得也快··这街上人虽然少,可在这一晃之后,却有忽然有无数的影子从店中、街上的阴影之中,挤了出来·整个死城,忽然便活了过来。
这场景太过可怖,街上天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影子,不知道多少修士在这一刻举头望天·唐时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无数的大能修士,无数的强者,那种恐怖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让人喘息不过来——可更可怕的,是天际忽然出现的黄沙风暴·风卷着狂沙,变成了无数的巨龙,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黄沙城的上空,那方才消弭下去的剧烈晃动,再次苏醒。
脚下,像是有什么醒过来,开始震颤··碧绿的城墙忽然全部变成了黄沙之色,而后转瞬之间变回绿色··只听得天地之间忽然有一声清朗的“开”字,便见无数绿色的藤蔓冲天而起,迅速爬满了整座城。
若是从城外看去,便能瞧见,那藤蔓乃是从整个大荒最中心处的沙漠之中才会冲出来的,转眼便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黄沙城给托在了藤蔓之中··那藤蔓,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掌,黄沙城便在它掌心之中。
浩瀚无垠的沙漠之中,黄沙吹卷而起,整个地面开始凹凸起伏,在震动之中,竟然有东西逐渐地升高起来,顶上来,外表覆盖着的黄沙,迅速地流坠下去——·无数恢弘的城市建筑从地底升起,直如幻影一样。
海市蜃楼一样,转瞬之间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以这被绿色藤蔓托在中心的绿色城池为中心,周围沙漠之中无数的古老宏伟建筑将之围住,举目四望,影影绰绰,鳞次栉比……·整个内荒,兴许都是这样的场景。
唐时所在的这一座城,便像是万里枯黄之中唯一的一点绿意··天际忽然有飘渺仙乐,一只手出现在半空之中,轻轻一拂,所有的风暴消弭··而后七彩霞光闪烁,一道古朴的光门,便这样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那一只手掌,缓缓地按在门上,所有人为这一个轻微的动作而屏息··这一只手,唐时认得·它曾出现在西海的上空,转眼之间便将一切逆转,乃是大能之中的大能,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传说之中那个半只脚踏进了仙门的人吗·唐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身边的汤涯,表情似乎也有几分古怪——旁人眼中都是狂热,偏这两位,如临大敌。
现在出现的这一道门……·“……仙门……”·登仙的仙门·白日登仙——唐时头皮一麻,这里能登仙的,怕只有冬闲大士一人,可这人不是说已经许久不曾有突破,只卡在临门一脚上了吗哪里能这么巧便摸到了仙门·果然他不曾想错——王母血,还是落到了他手里吧·☆、第六章 皇煜··当时在西海,唐时就觉得冬闲大士有些奇怪了。
王母血当时消失得太过奇怪,那棺椁下面放着的酒尊之中已经是一滴血也不见了·可在仙宫没有出现之前,谁能够得到王母血楼刑手中没那东西,看那裴云天也不像是有的样子。
原本当时只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可在看到现在出现的这仙门的时候,唐时忽然觉得背后那一只手应当是冬闲大士了··之前那神秘的天魔四角魔尊说,冬闲大士困囿于那一步,一直不得其门而入,怎么今日忽然之间便领悟了这事情,讲究的是一个机缘。
是不是冬闲大士,还不好说··现在唐时只是抬头,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毕竟冬闲大士的事情,离他还太远,大能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还无法插手呢。
整个内荒之中,无数的城池从黄沙之中出现,拱卫着最中间的这一座绿城··那藤蔓也苍绿遒劲,无数的修士,无数的目光……·内荒之中,并非唐时一开始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周围起来的城池,就像是一座一座的废城,像是被黄沙掩埋,无数载沉寂于黄沙之下,似乎只等着今日的重现天日··两种异象,乃是相伴而生的··这之中,存在一定的关联,尤其是在那一只手,按在仙门之上的时候。
祥云朵朵,雕刻在那仙门之上,紫气霞光蒸腾,万丈蓝光只在仙门的背后闪现·在那一只手,按在仙门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移开目光··仙门背后,到底是什么·白日登仙,已经唤出了仙门,那么,推开这一道门,便能进入无上的仙界了吗·门后,似乎便是新的世界。
唐时竟然有些希望冬闲大士推开这一道门,这样所有人似乎都能窥知上界的冰山一角了··若抛开一些使人带有偏见的事情不提,冬闲大士应当是这无数年来最有本事的修士了。
内荒之中那黄沙城的异象,只有内荒之中的人可以看到,可是这仙门的异象却是所有人都能瞧见的·整个大荒,无数的修士,内荒之中,外荒十二阁,里里外外,尽皆仰头。
剑阁阁楼外十里,抱剑而立的尹吹雪,也跟着这异象抬起头来··他站在那高山雪顶之下,竟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就凭你冬闲,也能登仙”·前尘往事卷上心头来,他唇边冷意逐渐地消失,又回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里。
逆阁,闭关之中的夏妄被这动静惊醒,而后抬头一看,又眼皮子一搭,竟然闭上不再看,专心突破去了··什么登仙,他若到了那境界自然也知道了,对于距离自己太远的东西,夏妄一向是不想理会太多的。
逆阁之中高手无数,看着眼前便够了··好高骛远,终究不能成大事··蓬莱仙岛之中的大散修,小自在天只剩下一线生机的慧定禅师,十二阁中的大能修士,天魔四角里一些魔修的目光……·这一场异变,毕竟动静太大,已经被很多人知悉了。
而冬闲大士,对这一切似乎毫无所觉··那泛着光的手掌,缓缓地靠近了仙门,只轻轻按在那门上,便往前一推——·那一瞬间,本是没有半点声息的,巨门横亘在天际,被这一只手掌按住。
然而众人的脑海之中,那飘渺的仙乐,似乎一瞬间便停掉了,在那门缝出现的时候,一切的声音都消失掉,只有那门扉磨动之间的声响,有些令人牙酸,却带了一种来自远古的强大气息。
古拙之中,蕴藏着力量··门缝逐渐地扩大,而那种声音却忽然消失干净,变得无声··有一种刻骨的冰冷从唐时的脊背上起来,染遍了他全身,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一道逐渐扩大的门缝,从一条黑线,逐渐地,逐渐地,变成一片黑色的幕布……·仙门背后,无尽的虚空·唐时身边的汤涯,瞳孔剧缩·唐时此刻还没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众人看清那门后的世界的同时,登仙的冬闲大士自然也是看到了的,他那手掌只在半空之中一滞,竟然再也推不动了··门后的世界,无尽的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的星辰,可是有一种力量隔绝了这一切,枢隐星与别的星辰之间,隔着这无尽的虚空·没有路·开了仙门,又从何处登上仙途·“砰”地一声,那巨大的泛着光的手掌,迎风便涨,竟然照着这已经半开的仙门狠狠一掌落下·那古老的石质仙门竟然被冬闲大士这一掌给劈碎,四分五裂之后,化作一阵烟气,缓缓便隐没了。
众人骇然——·“他疯了吗”·汤涯紧紧一皱眉,而后忽然扭头看向四周··外面那无穷尽的城池,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随着那一道仙门被劈碎,甚至可以说是——从冬闲大士那一掌劈出之后,那之前冒出黄沙的所有城池,便开始晃动起来,转眼之间竟然化作了流动的黄沙,像是用泥沙堆砌的模型,被水一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黄沙城,忽然之间便成了一盘散沙,归拢起来,重新落回了漫漫沙漠之中··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只一眨眼,整个沙漠便成了原来的模样··地下总阁最底层的雪发之人,忽地吐出一口鲜血来,却喃喃了两字:“星桥……”·仙门不曾出现过,黄沙城也不曾出现过,便是那一只泛光的手掌,也这样缓缓地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只有那绿色的手掌一样的藤蔓,还将他们这一座城拖在掌心之中,提醒着他们,方才的那一切都不是幻觉··失败了——·冬闲大士并未能够成功登仙。
唐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可忽然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他低下头来,才发现脖子有些僵,可这天上地下,皆有无数的修士,在安静一会儿之后,整个城池都炸开了锅。
汤涯却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立刻回藏阁·”·耽搁不得了··汤涯一边说,竟然一边摸出通讯珠,立刻开始跟那边的皇煜联系··因为是用灵识交流,所以唐时不知道汤涯这边是在跟那边说什么。
他只是跟着汤涯走,却发现汤涯的速度很快,即便是不御物,一步出去也是三五里路,这本事颇为厉害——缩地成寸·唐时略会得一些,却没办法与他相比,只取了剑御剑而行,倒勉强能跟上汤涯的速度。
眼看着要到了城门口,汤涯才将那通讯珠收起来,放慢了速度,忽然问唐时道:“你可看出了什么门道”·唐时摇摇头,“这渡劫的应当是冬闲大士不过似乎失败了……”·“自然是只能失败的。”
汤涯挑了一边的唇角,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无意识地推了一下眼镜,他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对这样的结果是有预料的··唐时想要从他嘴里知道什么,正想着怎么要套话,不想汤涯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只对她道:“现在你还不能知道,好奇也忍着吧。”
这汤涯,分明是故意这样说,勾起他的好奇心来··唐时只有一句:“我看大荒十二阁跟总阁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
汤涯抚掌,“能看出来就是你的本事了,只是看出来却不要说出来·有的事情是能看能想,不能说的·”·说出来,既有危险,又没有那种暗搓搓的味道了。
——唐时的理解··他只觉得汤涯这人很阴险··两个人一路往回走,沙漠之中的异象已经消失了,他们要出城,不想忽然之间看到眼前瞬间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人唐时都认识,而且都算是熟悉,其中一个尤其熟悉··天算长老这个时候才送是非出来,之前是耽搁了,他露出几分抱歉的神色:“方才并非刻意困住大法师,只是因为大士突破,所以没办法开路,现在异象消失,便马上送您出来了。”
现在天算长老对是非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从冬闲大士对待是非的态度上看出了不一般,现在也改了对他的态度··是非颔首道:“此非大事,长老不必挂心。
是非与大士有约,如今时间紧迫,便不度逗留·长老,告辞·”·“再会·”·天算长老笑着送是非出了城,之后一闪身便消失了。
后面的唐时与汤涯对望了一眼,虽没听到两个人说什么,可是非与天算长老之间的这气氛和态度,似乎有些问题啊··汤涯道:“你与是非有些交情,不如上去叙旧”·唐时冷笑:“想要探听消息就直说,何必那么冠冕堂皇汤先生,不够坦白。”
汤涯双手一摊:“你坦白,你去吧·”·唐时还真去了,便在后面喊了一声:“和尚留步·”·是非之前不是没看到他,只是没想到他还能主动叫住自己,便一回头。
这时候唐时已经走近了,他站在是非面前,换下了那一身画裳,只穿着很久以前他最喜欢的那青袍,简简单单,将那双手一抱,便挑眉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是吧·是非双手合十:“唐师弟有话便说吧。”
这样转弯抹角的,略有些不习惯··唐时被他给气笑了,酸腐两句这和尚竟然还在废话,真是不该给他面子··“你这和尚,真是给脸不要脸。”
“……”是非只能沉默··反驳,或者接话,都落了下乘,不说话才是最合适的··这一招,唐时已经见惯了··他回头看了汤涯一眼,心想着自己是来套问消息的,便咳嗽了一声,道:“你是来办你以前说的那件事的吗如何了”·他其实能猜到是非来干什么,只是他没对汤涯说自己知道而已。
现在他问得直接,是非也答得直接,一摇头道:“太糟·”·太糟··这个词,绝不该出现在是非的口中··唐时一眯眼,几乎想试试这人是不是真的是非,可他转瞬之间便猜到了一些,说话不大好,只传音给他道:“冬闲大士”·是非点头,也传音道:“并非全无转机,只尽我之所能。”
这和尚有些死心眼··唐时目光一转,便道:“我这里听说总阁与十二阁之间有些矛盾,虽说你是个和尚,是出家人,不过想来你为小自在天做什么都肯的。
真要到了算计的时候,又哪里顾及你是个和尚是非,真若想救小自在天,说不得你要以心机来算的·”·只凭着慈悲成不了大事,尤其是是非这事儿,真不算小。
可唐时的担心, 毕竟多余了几分··是非那一双似喜非喜的眼眸抬起来,望着他,沉默半晌,忽说了一句:“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唐时的眼神,一瞬间锐利如刀,刺入是非的眼中。
二人对视,是非又缓缓地垂首下去,双手合十,佛珠封于掌心,朝他打了个稽首,道:“缘生缘灭,自有定数,我佛慈悲,舍身度人·唐施主,后会了·”·他转身便去了,唐时只站在原地,咀嚼着是非那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番话。
可想一阵,又想不出个头绪来,兜兜转转,不断在脑海之中闪现的竟然只剩下先头那一句“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是非又用了什么心机呢·这一思考,那一句“舍身度人”,忽地便有些明白起来了。
汤涯看他久久没回过神来,便站到了他身边,问一句:“这和尚,不是你喜欢的那和尚吗”·唐时回过神,却摇摇头,“现在不喜欢了。”
“……”汤涯忽然无言,只盯着唐时这平静的双眸,当真是波澜不起,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甚至不能在他眼中窥知什么世事变化的沧桑出来。
那一时,汤涯觉得可能是唐时太过年轻,又哪里会有什么沧桑感可转眼他便否决了这一个推断··现在不喜欢了,他太坦然,坦然得令汤涯这旁观者都觉得冷了。
他像是在说着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而后又背着手道:“汤先生,我们不走吗”·“毛病·”汤涯终于没忍住吐出这么跟自己身份不符合的两个字来。
唐时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不过他双肩一耸,摊手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不喜欢他了,又不是没关系了,你至于吗”·天生这没心没肺的东西——·汤涯忽然有些恨得牙痒痒,唐时这模样有些小贱,说出来的话也莫名地带了一种贱气。
“我真是老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种话,竟然用在这样的场合··汤涯也真的信了唐时之前说的“现在不喜欢了”,若是有情人,又哪里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回想起四方台会时候,唐时出去喝酒,他也跟去,问出的那一句话,那时候的唐时跟这时候的唐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可转眼之间,唐时自己没生出什么沧海桑田人事变迁的感慨,汤涯心中倒是有了不少··兴许是他修炼的岁月越发久了,对这些小事的感悟也就深了吧·小事……又当真是小事吗·汤涯那漂亮的手指一推眼镜,便直接加快了速度。
琐碎事都推到后面去,当务之急是回到藏阁,将唐时之前在灵术师研讨会上说的那一个计划给拟定出来,细节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这一次冬闲大士登仙失败的事情。
要研究的还很多··方一回到藏阁,汤涯便带着唐时直接从第一层的传送阵踏入了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只一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第十层··唐时只跟着汤涯往前走了一步,便进入到了那江南烟雨的小楼之中,楼阁里摆了无数的古玩灵器法宝丹药,地上铺着的白灵兽的兽皮,炉子里染着的竟然是价值连城的千佛香,墙上挂的是六品的疏影横斜卷轴图,那人靠着的长榻也是千年紫檀木……·这是唐时第一次看到这短命的藏阁阁主皇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阁主·”·汤涯躬身,将右手指尖搭在自己的心口,行了个礼,这样喊了一声··那卧在榻中的人,生得一副雌雄莫辩的好相貌,只微微垂着眼,不过那双眼睁开的时候,却消散了初见时候他给唐时的那一股奇怪的柔意。
他单手搭在屈起的腿上,手指轻敲着膝盖,狭长的眼里那乌黑的眼珠一转,目光便从汤涯的身上移到了唐时的身上··这声音带了些无端的沙哑,只道:“那圈钱的办法,是你提的”·圈钱的办法·唐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若阁主说的是那有关于灵术普及的计划的话,却是在下提的。”
皇煜手指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扫了进来之后只喊了他一声的人一眼,又对唐时道:“在你们回来的路上,我已经于灵术师协会的会长谈妥了合作,回头灵术师协会的来,便给你单独设立一个外派的任务。
大约是你来藏阁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报酬很丰厚·”·还是一个能够出大荒的任务,这可不一般的··汤涯听了,便将那眉头皱起来,可是也不反驳,皱着便皱着。
唐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道了一声谢,而后皇煜竟然就挥手叫他走了,不过却留了汤涯下来··“汤先生留步·”·汤涯站住,看了前面唐时一眼,便回转身,真的留步了。
唐时离开,心想着他们应该有些机密事情要谈··“阁主又有什么事情要问”唐时走了,汤涯的神情便一下放松了一点,他竟然直接坐了下来,手一晃,就端了一杯茶在手中,饮了一口,竟然随意自如。
“哼,外人面前你总是那么正经,伪君子·”皇煜歪歪斜斜地靠在榻里,眼底却是暗光闪烁,冷声问了一句,“冬闲是怎么回事”·“登仙失败,您不是看到了吗”汤涯一笑,竟然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可皇煜却掩了眼底的神光,那手指按压着眉心,“若是他借着王母血都不能登仙,这问题可就大了·”·“好几千年了,这枢隐星有人能登仙吗”汤涯嘲讽了一句,“冬闲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你也莫笑话他·”·皇煜忽然站了起来,赤脚站在地毯上,踱了两步,看汤涯在一旁喝茶, 便伸手将他那茶杯夺过来,自己掀开盖子一闻,便变了脸色,勃然大怒,朝着汤涯一张劈过去,“卑鄙小人,又偷本座的茶”·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汤涯哪里想到皇煜暴起发难,还以为他家阁主这性子收敛了不少,仓促之间抵挡不及,只来得及让开少许。
之前他坐着的那椅子立刻被皇煜一张劈成了渣,转眼便连汤涯华丽衣袍的衣袂也被撕裂了一幅下来··他皱紧眉头:“阁主,你又发什么疯”·那一掌的力道格外刚猛,甚至撞在了地面上,不过转眼之间就悄无声息了。
一只手掐在汤涯的脖子上,像是玩笑一般,皇煜扯着唇角,将汤涯压在了一边的小方几上,只阴森森道:“再偷我东西,打断腿·”·汤涯一脚踹开他,眼底那蓝光翻覆而起,冰川一样,便将皇煜甩开了。
“阁主,莫要发疯·”·再发疯,他可真忍不住了··皇煜甩了甩自己的手掌,又坐了回去,将那一碗茶抛回去,道:“北藏那老家伙,任由冬闲取走了王母血,怕也是为了看到今日这一幕吧。”
“他想看到的是登仙,却不该是登仙失败·”汤涯纠正了一下··皇煜发疯似乎已经发完了,他眼底都是理智的光,只一声笑:“冬闲玩不转,哪里有人能玩得转依本座看,北藏那老家伙应该把王母血给你试试,兴许还能成。”
“仙门之后没有仙路,谁去都是失败·”·汤涯只冷笑了一声,似乎对皇煜的嗦说法并不认同··皇煜听了沉默,而后又似乎是想的并非是登仙这问题,因为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只是说:“哦,明白了。”
得,这话题继续不下去了··汤涯站直了,问道:“阁主,若无事,汤涯便走了·”·“嗯·”皇煜随意一点头,便挥了挥手,不过在汤涯走到门口的时候,让忽问了一句,“九回到底在哪儿”·汤涯站住,道:“不知。”
“那东诗也不知”皇煜又这样问了一句··汤涯冷声道:“不知·”·于是皇煜又“哦”了一声,道:“东诗不知,可我知道九回。
你若想知道,本座可以卖消息给你的·”·“阁主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亏本的只能是买家·”·汤涯似乎早已经看穿了他的本性,戳穿他毫不费力。
末了,又补上一句:“何时你把自己卖给九回,那才是本事·”·皇煜只闭了眼,怡然道:“本座还是那句话,拿你千般衍算之术来换·”·“大白天的,不适合做梦呢,我的阁主。”
丢下这一句,汤涯便走了··只是他的脸色不大好——千般衍算之术,竟然被他知道了··从传送阵回到自己的第七层,他自己的屋子里,汤涯脸色便完全阴沉了下来,一掌拍了几案之上的花瓶。
有时候,能轻而易举地窥探偷学旁人的灵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这对汤涯来说,是一种天赋,并非什么“术法”·他一直以为瞒得很好,却不想竟然会被皇煜知道……·他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将无尽的杀机掩盖了,这才重新出去办事。
唐时回来之后,便再次开始挑战人,这一回直接选了第三十··已经是元婴后期,甚至可以说是元婴期的巅峰了——这一战,唐时惜败··中期跟后期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唐时败后便吸取了教训,转过脸便去挑战第三十五,这一回直接成功了,众人之前还在幸灾乐祸,隔天就觉得脸疼。
草泥马啊,这货还真是专业打脸一百年永不变,良心出品啊·他才来多久,整个地下层的脸都快被他打肿了,可偏生恨不起这人来··操,为什么不恨·这人拉仇恨,可拉不来恨啊·唐时的活动一般有哪些·第一件,修炼;第二件,修炼;第三件,修炼。
——瞧,多么丰富的活动·唐时不是不八卦的,可在广场听八卦的时候他也是在修炼的,只要保持打坐的姿势一心二用就可以了··偶然有人看到唐时这样干,就来请教他这方法,唐时也没吝惜,直接教了众人办法,可除了少数人能成功之外,大部分人都学不会。
精神修为太低的,自然不能跟唐时相比,·唐时很努力,犯贱的时候是犯贱,可有时候很搞笑,很逗比,能自己拉下脸来逗趣儿··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把自己踩进泥里——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损自己。
有时候,有的人会有一种很奇怪的信条··比如唐时,他是那种自我调侃可以,自我唾弃可以,自我嘲讽可以,却偏偏不能忍受别人调侃、唾弃、嘲讽他·朋友兴许能,一般人还是算了吧。
唐时这货天生双标,针对自己,也针对任何人··他在做计划的时候,就保持了这样的风格··毕竟因为他是藏阁的人,便跟灵术师协会那边讨论新的分红,计划出来的那一天,整个大陆便完全震惊了。
新的灵术师协会,为所有人带来了惊喜··而唐时终于出了这个外派的任务,到小荒四山监督一下计划的施行··灵术普及,一个全新的概念··若是三天前,你问人什么是“灵术普及”,所有人都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可若是今天,你走在任何一个修真者聚集的地方,问他们什么,他们都会一脸兴奋地告诉你··唐时的办法,颠覆了长久以来灵术的经营模式··以前一个灵术顶多能卖几个人,灵术师的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心里也没有成就感。
既没有实际的利益,也缺少心理上的安慰——并不是人人制作灵术都像是唐时一样轻松,又有虫二宝鉴来充当他灵感的来源··大多数的灵术师制作一枚灵术玉简都是耗费巨大的心力,无法像是唐时那样在灵术出售的时候获得满足。
唐时的办法,便是降低灵术的价格,薄利多销··其实不过是接触面扩大,只不过对于灵术来说,这样的经营模式绝对是全新的··因为之前说过是要跟貔貅楼合作,所以藏阁这边派出了不少人,先在貔貅楼的外面设置了阵法,将第一批玉简封存在阵法之中,又延伸出更多的小阵法,用光幕将重大的消息放出去,转眼之间就吸引了无数修士的目光。
阵法之中封存有一品到四品的各种灵术,有不同的分类,并且在购买者踏入阵法的时候,脑海之中便会被塞入一个灵术的清单,不同的灵术被封印在不同的阵法之中··每一个灵术有各自不同的售价,明码标价地放在清单里,想要购买灵术的修士只要将灵术安放在阵法指定的位置,投入规定数额的灵石,便能够激活阵法。
有特殊效果的阵法,会将这灵术的信息接入购买者的灵识之中,将完整的灵术以这样一种方式“卖出去”··每一个灵术的售价都不高,按照规格从一枚灵石到百枚的都有,可是自从出了这“灵术普及”计划之后,购买灵术的人数暴涨,同时也带来销售额的高速增长。
在那光幕之上,有这一次活动的导语:“天地公道,无私以滋养万物·万法同道,敝帚自珍者,亦将因闭门造车而出门不合辙·今者我灵术师协会,联貔貅楼,低价开放各等级灵术,只愿灵术师之灵术能惠及千万修士。
大道需共进,革旧方能迎心·一术一人,恒久不变;一术万人,则有万般变化——此始为精进之根本·无如我心,无如道心,无如千万修者心·诚能以灵术之公行,惠遍我枢隐,灵术师之幸矣。”
究其所以,灵术并非致胜的根本··然而一个人使用一个灵术,大多只有这一种可能,可不同的人使用同样的灵术,却会因为习惯、灵力等等各方面的不同,而产生无限的可能。
天下修士,谁不想见识那些高等级的灵术·可因为灵术师越来越少,在门派之中获得灵术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流通的普通灵术甚至都需要来拍卖,可见灵术之珍贵。
可现在灵术师公会竟然如此慷慨地低价售出灵术,谁人不想学·手中的灵石少,也无所谓,反正人家卖的灵术也不贵··因为阵法本身的特殊性,并没有直接给予玉简,也就无从复制。
而且这灵术的相关信息是直接进入人的头脑之中的,想要依据脑海之中的信息重新制作出玉简来,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所以灵术泄露的可能很小——不过即便是灵术泄露了也不要紧,不可能有全大陆范围都在泄露的灵术,只可能是小范围之中的,不影响大局。
对大陆的修士们来说,这几乎是一场天降的狂喜;对灵术师们来说,这是一次新生··所有的灵术都按照类别和等级明码标价,自然也在旁边标注了灵术制作者的名字,好的灵术一传十、十传百,用出来之后的效果也会吸引旁人来买,所以销量自然不错。
第一个月之后,貔貅楼和灵术师公会这边共同统计了数据,结果令人惊讶,便是唐时自己也没有想到——销量最高的竟然是他自己·他化名时度,那些灵术也是以时度的名义发出的。
可是这些灵术,大多玄奥奇妙,而且十分新颖,打从一发出,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只转瞬便已经风靡整个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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