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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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三)(5)
·    他想的是暂时避开这一招,可是汤涯出手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风往哪里吹本无定数·    唐时只一瞬间便被这风困住了——可是在这一刻,便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劲风刮面如刀,几乎要从他喉间割过,唐时瞧见了汤涯微冷的眼神,忽然有些看不清——这人若是想要杀他……·    暂时不想那么多。
    在这带着蓝色灵光的缠人风中,唐时忽然用力一跺脚,借着独尊台的反作用力翻身而起,便已经身体凌空,那风还在唐时的下方,连带着汤涯也在他下面,于是唐时再不犹豫,手中起笔,便见那黑色的三株木心笔在他指间了,灵光微闪便是一汪湖蓝。
    笔尖聚拢灵力,便有细小的光点汇聚到了一起,被这笔尖点住,唐时看向了汤涯,汤涯这一招已经出完了,这个时候只是在一旁站着,并不再继续控制灵术。
    此刻汤涯是要看看,唐时会怎么解决··    这扶风掌虽然是他筑基期时候的本事,可是现在汤涯的修为造诣如何高根本不是唐时所能比,即便是最普通的刀到了汤涯的手中也会割断他的脖子。
    如今周围的的人也知道这三招不过是一种意思,汤涯既然会控制住自己的实力,唐时就自然不会输得太惨,只不过——旁人很容易从汤涯与唐时的这三招过手之中看出唐时的深浅来。
    毕竟唐时在这次四方台会上的风头还是很盛的,关注他的人在绝大多数··    即便是夏妄这样的人,在见识过唐时的本事之后也是有些轻微的忌惮的。
·    现在东山那边是最好奇的,金丹中期的唐时和金丹后期的唐时,实力到底又有怎样的提升·    唐时现在想的则略有不同,一是迎敌,二是隐藏自己的实力。
    在没有遇到最强大的敌人之间将自己的底牌全部翻开绝对是不明智的,尤其是在自己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之前,更何况他的对手们根本一直潜伏在暗处呢·    只是现在唐时一点笔,却是口中吐出两字:“无风。”
    洞庭,潭面无风镜未磨··    妙术忽然出现的感觉,给了汤涯很大的惊喜··    汤涯原本只是随手试探一下唐时的,毕竟他还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初见的时候他还是个筑基期修士,现在不过十年过去,修士的容貌变化虽然小,可是唐时的修为却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屈指一算,他也才二十几吧·    汤涯凝目,便看向了已经自由了的风。
    这无数的风在凡人的眼底是无形的,可是修士能够凭借一双灵目看到风的轨迹,从哪里吹来,是什么形状,又将往哪里去··    唐时方才伸出了笔来,那风正向着唐时迎面袭来,他便这样正面当着那风,一笔点下,便如同定住了风波一样——无风。
    只是先要有潭面··    于是唐时的笔下,瞬间平铺开一片清澈的湖水,风在接触湖水的一刹那,便通通一头扎了进去,消失个无影无踪,这一片潭面不曾受到这风的任何影响,始终入古井一样,未起半分波澜。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唐时头顶上那四方台,无比清晰··    风息,湖水便也缓缓地消失了,像是被唐时这一支笔吸了进去,而后无影无踪了。
    风是不曾出现的,湖也是不曾出现的··    汤涯曾想过无数种办法,也有无数人用无数种办法破掉了他的这一招,这原本只是很简单的一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唐时会用这样的办法来破他这一招。
    这唐时,随时随地出手就有不一样的灵术,这灵术是自己创的还是原本就有什么呢·    在那一片湖水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眼光便已经骤然之间改变了。
    方才那一片湖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唐时之前出手的时候将整个独尊台染成墨池的那种手笔——洗墨阁的灵术,似乎也不是全不可取,至少这样的东西能给人无限的美感,并且成功化解了汤涯的那一招。
    虽然众人很少有人能够窥破其间奥妙,但只要知道唐时这厮不简单也就好了··    现在除了唐时之外,还有另外的十八人晋级,汤涯那风看似是简单,只不过是异常缠人。
众人是感觉不到的,只有唐时能明白··    于是在普通人的眼中,反倒是唐时这最后一笔点出一片湖泊的手法很是赏心悦目,众人无形之间倒是觉得唐时的手法更为高妙了。
    汤涯也不怎么在意,他要拉拢的是唐时,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放水,第一招只是平平无奇的试探——他倒是真的想知道唐时是个什么水平,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试探,却还能不暴露唐时,甚至是帮到他的呢·    有了……·    汤涯微微一笑,也不多话,手一伸,也不知道是哪里摸出来一把扇子,普通人不认识,出自大荒的诸人却是很清楚的。
这是汤涯三件出名的法宝之一,名为“露台扇”,乃是中品灵器··    只见汤涯狠狠地将这扇子一翻,便看见那青绿色的扇面上落下无数的烟雨,一瞬间将唐时笼罩了。
    唐时一时为汤涯恐怖的灵识震慑,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了这一片烟雨之中,他眼前的场景,一下便改变了··    一时之间便怔忡了。
    外面汤涯将那扇子重新翻回来,却依旧有一片朦胧的烟雨将唐时整个人笼罩,他站在里面动也不动··    汤涯在外面笑道:“这一招乃是我成名技,名之曰烟锁重楼。”
    浮云阶上的清远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汤涯是不是跟唐时有仇,怎么连这样招数都用了出来·他道:“你这……”·    汤涯却没理会他,而后将那扇子收起来了,却右手手指随意地往虚空之中一摘,也不知道何处来的星光忽然之间被他握在了指尖,便向着困锁了唐时的烟雨之中一扔,星光满天,像是这整个四方台的底部都化作了无尽的星空,他汤涯像是站在了高楼之上,将那星辰摘取,而后一切都落向了唐时。
    清远不过是道阁第七层层主,虽说每一阁的层次对应的人的修为不一样,可清远依旧是个渡劫初期的修士,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汤涯的这一手之绝·    只听汤涯淡淡道:“摘星之术,与烟锁重楼乃是绝配,一连两招,我也算是与他过完了这三手,至于他是不是能出来,可不是我能管的了。”
    “你——”清远声音忽然发冷,“对一名金丹期修士使用摘星之术,不违背我大荒道义吗”·    “实力早已经控制在了元婴期以下,用什么术法不就随便我了吗”汤涯冷笑了一声,却一闪身便重新坐到了浮云阶上,而后一挥手便将还困在场中的唐时往最边缘扫开。
他藏阁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道门,最厌恶的便是死板的道门成员叽叽喳喳没个完,所以即便是清远乃是这四方台会第一战的主持者,汤涯也不准备给他面子·当下汤涯便道:“能出来是他的本事,我这也不过是金丹巅峰的本事,能出来了是他厉害,出不来他也不过是失去晋级的机会而已。”
    众人:“……”忽然觉得唐时好可怜··    恐怕在听了汤涯这一番话之后,无数人是在心里悄悄给唐时点了一盏蜡吧·    唐时这边既然已经被甩到了一旁,下面的晋级比试便可以继续了。
    剩余的十八人自然要开始比试,可唐时……·    唐时此刻陷入了一种很难言的境界之中,他暂时还没感觉到杀机,只有一片奇妙。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走进了一片迷幻的白雾之中,烟雨朦胧之间,走过去这面颊都是湿润的,唐时抬起手来,便将一点雨滴接住了,手掌心也是一片温和的湿意。
·    他抬眼望去,这周围困锁住他的重重烟雨,忽然之间便向着周围退开去,只是一直没有消失··    唐时的眼前,立刻是江南图景了。
    他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巷路面上,人们走得多的地方是微微凹陷着的,一片青石古旧的颜色,可是两边常年少人践踏的地方,便生满了青苔,唐时抬眼望,两边是低矮的黑白矮檐的建筑,有雨滴落下来。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唐时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灵力存在,他只是那样一想,却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可是到底熟悉在哪里,又根本不清楚……·    一切便这样模糊着,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    巷子口前面是一条冷清的大街,到处是一片盎然的古意,青柳在河岸边,那柳条垂落到潺潺流淌的河水里,河水里还有河灯,前面的石桥下停泊着一只乌篷小船,唐时便从这临水的街上,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那石桥。
    还没走到桥上,便瞧见了那桥的名字——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给桥起名的人倒是怪了,二十四桥是二十四桥,却不是这“二十四桥”。
    唐时弯唇一笑,只觉得这汤涯的灵术奇怪到了极点,这应该是幻境吧只是现在还没出现什么杀伤力而已··    他一步踏到了台阶上,从桥的这一头缓缓地走上去,隐隐约约的箫声竟然真的起来了,似真似幻便在唐时的耳边。
    他一步顿住,那一身画裳却已经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普通的青袍·唐时举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又想要循声望去,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声音,一会儿又觉得这声音来处不可寻。
    无处寻觅的箫声,从一开始的淡然似云天,竟然声声呜咽了起来··    烟雨江南,于是跟着一片悲戚··    唐时听着这样的声音,拾级而上,忽然便看到自己的对面的桥下,出现了一顶青色的油纸伞。
    唐时便站在了桥的这一头,没走了··    来人打着一把伞,似乎要将这缭绕的烟雨遮去了,只是烟雨撩人,如那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沾衣欲湿的杏花雨,哪里能够凭借一把伞就全部遮了呢·    唐时一时觉得这人太傻,那月白僧袍隐隐有些湿润的痕迹,那人的脸完全被低垂着的青伞遮挡住,只能约略地看见一点形状优美的下颌,还有那胸前的长长挂珠。
檀香的味道,忽然就近了……·    眼看着那人要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唐时却忽然一步移到他面前来,闪身便到那人伞下,一把伞遮住两个人··    唐时眯着眼,伸手去掐他脸,便道:“为何伤我”·    那人没说话,一如既往地用那带着怜悯和慈悲的眼神看着他,而后垂下眼。
    二十四桥,没有明月夜,有这无数的江南烟雨,一把青色油纸伞,将两个人遮住了··    唐时凑过去吻他,哪管这似真似幻,又觉得不过是幻境,怎么做也无所谓——只可惜,心魔依旧在。
    他不理,它照来··    舌尖勾住他的舌,便按住了他的肩膀,吻了个彻底,唐时引勾他,而他却依旧是八风不动,云烟不染··    “无聊……”·    便是连幻境也无聊的。
    这人在他的想法之中只不过是无聊,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说他天赋出众,那与唐时没什么关系,说他慈悲心肠兼济天下,也与唐时无关,说什么他好他仁善,关他唐时屁事——这人留给他的全部印象就是无聊,从头到尾的无聊。
    活着不为了自己,以己度天下却不曾有人能度他出苦难,又傻又无聊··    对这样的人动心,一定是唐时脑抽了··    唇分,他又回去将他的唇描了一遍,只是抬眸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于是唐时抬手,将他双眼盖住,继续加深这个吻。
    苍白的,没有回应的,唐时的心早就是冷的了,他笑了一声,道:“汤涯这疯子,我若是出去了,总有一日要将此人大卸八块,方能消心头之恨·”·    此刻这人便是他心中最伤最痛处,却偏有这汤涯以“烟锁重楼”之术逼出他心魔,要让他堕入万劫不复之中。
    此人用心到底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    唐时的手轻轻松开,于是退一步,让到一边去,那青色的伞从他头顶缓缓地掠过,那一袭月白僧袍便这样远了,随着远去的还有他捏着的一串手珠,佛香的味道,消弭在这淡淡的烟雨之中了。
    唐时站在这石桥之上,萧管声声,他却漠然无言··    于是转身,从这石桥而下,便到了一片长堤之上··    这分明是诗词之中的瘦西湖,长堤化雪,一座孤高楼阁立于水上,烟波浩渺。
    他知道这是一个幻境,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如果在那十八人的比试结束之前,唐时不能回去,兴许这个人战也就不用回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石桥,冷清的街道,横斜在桥下的乌篷船……·    又将目光转回去,湖面上的高楼··    他走过去,便抬手将方才桥下那乌篷船画来,落在水面上,而后上船,不多时便顺水流飘到了湖中央。
    那高楼之下··    开尼玛的玩笑啊……·    唐时扯着唇角一笑,他曾想着映月井,望江楼,现在这里竟然真他妈出现了一座望江楼。
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屌神。·    这个词忽然像是触动了什么,唐时脑海之中闪过那无数看不懂的文字,依旧是晦涩难懂的··    映月井望江楼,都是他原来那个世界之中的东西,那映月井是不是有都还根本两说,望江楼的名气就大了,一切只因为那一联绝对。
    唐时只一闪身,便已经到了楼上去,却忽然觉得这楼不大对劲,只是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那高楼之上一副狂草对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唐时提笔,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戾气,便这样抬手蘸墨。
挥笔便是长长一划,一笔将这气势纵横、酣畅淋漓的狂草勾去·    原本气势磅礴的对联,被唐时这一勾,忽然就像是破相了一般,唐时这一笔,像是纵贯天地的一剑,生生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这一切的气势破坏干净。
    杀机——·    便从唐时那果决的直直一笔上显露··    一笔,从上到下,墨色不曾决断,在收尾处顺着手劲儿而散开,于是就有了一种锋芒毕露的味道。
    唐时看着这已经被自己破坏干净了的对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大有“管你个傻逼多牛逼现在还不是被老子干成了二逼”的爽感。
    望江楼在这儿也就罢了,这里是瘦西湖,根本就是唐时想到哪里,这幻象便跟到哪里的··    只是他到了楼前一望,便听到江流声声,声音不小——方才那清平的湖面,早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乃是大江奔涌,一直到落日的那头。
    ——果然还是他心中的幻境··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压抑··    唐时不愿再去想那么多,他只就地盘坐起来,这汤涯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这幻境到底有什么作用。
    摘星之术,其实是一种上古秘术,星辰与人,存在着一些暗示··    总有大能修士以星辰自比,并非没有道理··    汤涯最后一个术法是摘星之术,便是命理推算之术。
    唐时虽不知道自己遇到的这一切到底预示着什么,可是总归与他命理有关··    左右都是个幻境,乃是烟锁重楼和摘星之术的结合,唐时想着摘星之术太过枯涩,他恐怕无法解决,不如专心破去一个,一样可以脱出困境。
    早些回到独尊台,才能晋级··    四方台会一甲子一次,这一次若是留了个遗憾,下一次大约他就没机会参加了··    因为唐时相信,一甲子之后自己必定已经扬名大荒了。
    耐不住寂寞的人,不会甘于隐姓埋名默默修炼的··    唐时闭上眼,便坐在了原地,而后使出那嫁衣之术,不过这一次却罕见地失败了。
    汤涯毕竟是渡劫期的修士,他使出来的幻境并不是唐时这金丹后期的修士能轻而易举地嫁接过去的·所以唐时无法用嫁衣之术接管他那烟锁重楼之术,也就无法窥破其中的奥妙,更不要说摘星之术了。
    对同等级的修士使用,这是无往而不利,可若是对更高等级的修士使用,便失去原有的效力了··    唐时心经运转起来,终究还是决定使用最普通的方法了。
    幻境魔障无非从他心中起来,那么这一切从他心中灭掉便好了··    可偏偏……此刻的唐时早不是以往那心境,如今一切修炼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莫名想起了当初离开小自在天的时候,他答应枯心禅师,说要度是非——当初想的是,他不想染上心魔,所以度了是非也当是度了自己·可事实上,他不曾度是非,而此刻有心魔,也让自己入苦海,所以无法静心。
    追根溯源,也不过是一个是非·也只有一个是非··    唐时手指一动,那黑色的玉简便在他手中了··    而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谁的注视,便抬眼看,他正盘坐在他面前,低眉敛目,似乎是坐在佛前,一脸谦恭的虔诚之色。
    唐时不知怎地便呕出一口鲜血来,“你既入魔,又何苦还要缠我”·    他唐时修的不是魔道,是魔心··    天生的邪魔心,狠辣气。
    那是非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罢了,可是只要眼前这幻象坐在那里,唐时便无法修炼,他眼底忽然红了一片,便涌出无尽的杀机来··    望江楼消失了,江流也消失了,远处的小桥、青石板路、重重烟雨楼,也都消失了。
    唐时现在坐在一片迷雾之中,隐隐约约之间有星光闪烁,便像是那天上的星宿都被摘下来了一样,落在唐时的身周,将他重重困锁起来··    烟锁重楼,又有摘星术,这才是真的厉害。
    唐时一直盯着自己眼前这人,他抬手起来,便要一掌落下,将眼前这人毁去了,便能静心修炼了··    只是如何能下手·    手指一颤,又微微蜷曲,唐时收手,掐住手指间那一枚黑色的玉简——无情道。
    人若无情,即便是动情也能让这情消弭于无形之中··    他终究还是闭上了眼,不看眼前这让他杀不了的人··    有情人修无情道,无情人修极情道。
    极情道为有情者墓,无情道为无情者棺··    无情道总纲吗·    这样离奇古怪的总纲,唐时几乎已经将这东西背下来了。
    他看了无数次无情道,却无数次地放弃了修炼··    可现在既然有一种很难言的心灰意冷的感觉,修炼似乎也不成为什么难事了吧·    外面激战正酣,可是唐时却始终盘坐在那一个角落里,不受战局的影响。
    十八人战九场,转眼之间杜霜天也败给了洛远苍,路玄鸣败给了秦溪,周雍则击败了无极门一名修士,李自知惜败于成书,应雨击败横剑派一名弟子,再次“险胜”晋级。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南山二十一人,除去唐时,此刻仅有两人晋级··    北山无极门连遇强敌,除了夏妄之外竟然只有一名修士晋级,而两仪宗则是全线溃败,只有横剑派的成书了,北山竟然也只有三人晋级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开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东山,上三门之中竟然各有一人晋级,不管是秦溪、洛远苍,还是作为座首的尹吹雪,竟然都表现出了一种所向披靡的态势,此刻史无前例地出现了东山与北山旗鼓相当的场面。
    相形之下,西山就格外惨烈了,现在最后的一场战斗乃是泓觉对阵横剑派的一名修士,横剑派剑修剑气冲天,而小梵宗说是半个佛修,其功法是向着小自在天看齐的,所以偏向于温和,对战起来时间难免拖长了。
·    与众人看得焦急无比不同,南山这边诸人只巴不得这最后的一场比试拖得越长越好——唐时还在那烟锁重楼的幻境里困着,若是一直不得出,那可就麻烦了。
    作为座首,唐时的实力明显已经得到了众人的承认,可是现在却被那汤涯困住,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憋屈··    如今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便是连汤涯都忍不住要皱眉了。
    这唐时,怎么能如此磨蹭按照他的计算,唐时困在这样的幻境之中,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可是现在……·    见鬼了。
    汤涯正想着自己要不要暗中动一下手脚,却已经立刻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    那迷幻的烟雨之间忽然透出无数清浅的光来,只将这烟雨轻轻驱散,隐约之间能够看到唐时抬手一指,便是墨气闪动,他大笔一勾,便忽然之间睁眼,而后狠狠地一划,像是将他眼神什么东西用这一笔勾掉了。
    墨气晕染开了,唐时唇边一缕鲜血渗出来··    他在泓觉获胜的同时站起来,用袖子擦干净唇边的鲜血,便冷冰冰地看了汤涯一眼··    那一双堪称纯粹的黑色眼眸,眼底似乎已经戾气消尽,却冰冷寒彻·    汤涯在望见唐时这一双眼眸,却没有发觉这眼底的任何情绪的时候,他陡然一惊,只觉得像是进入了寒潭一样,然而转瞬之间唐时的眼神便闪了一下,略带了几分温度,似乎是嘲讽地扫了他一眼,而后便转开了去。
    烟锁重楼,乃是修心的幻境··    据汤涯所知,唐时经历的战斗颇多,这样的人比道门之中清修的人更容易抵制各种邪魔外道的入侵,因为经历得多的人,心志也就更加坚定,汤涯以为自己使出的这一对“组合道术”应该是唐时略需要费劲儿一些就能够解决的,可是现在唐时却……·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汤涯对自己的灵术还是有信心的。
    现在唐时身上发生着很诡异的一幕——他脚下踩着的他那名字在灰色和红色之间闪动着,一会儿暗淡一会儿明亮,明白地显示着他此刻身体之中混乱的情况。
    只是随着他从独尊台的边缘逐渐地走到中间去,从四方台的正下方穿过去,这血字的闪动便变得缓慢下来··    泓觉刚刚结束了这一场比试,以那来自小自在天的是非法师传授给他的大慈悲掌既不伤人也不伤己地胜了,这一会儿正顺着自己脚下那忽然之间延伸出去的血线看过去——于是瞧见了方才走过来的唐时。
    唐时也看向了他,竟然是小梵宗的和尚··    但凡是和尚,都是惹人厌恶的··    唐时无情无感瞥了那和尚一眼,便走回了原地。
    他脚下的血字,在他离开四方台的阴影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稳定在了一种鲜艳的红色之中··    唐时的顺利归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南山这边众人都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
    应雨看着唐时,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呆滞,喃喃道:“疯了不成……”·    唐时却像是不曾听到应雨这一句自语,他对着众人一笑,只道:“运气太好,还是出来了。”
    “洗墨阁现在竟然要靠你跟应雨小师妹这两位绝对的后辈,真是让我们这些个入门早的人面上无光啊……”白钰摸着自己的下巴,发出了一句无良的感叹。
    唐时看向应雨,微微一笑,道:“应雨师妹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不是人嘛··    应雨嘴角僵硬地冲动了一下:“多谢六师兄夸奖。”
    整个洗墨阁这边是其乐融融,百炼堂跟阳明门的看着他们开始耍宝也觉得有趣··    很明显,唐时是已经晋级了,对唐时来说那可能是一场苦战,可他们看唐时的表情似乎是不想说什么的,所以也便不问。
    最郁结的是汤涯,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第三轮终于结束了,唐时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十个晋级者名字的最后··    第四轮便是十进五,若是再遇到什么轮空——唐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别他妈再抽中他了,这运气太好简直要天怒人怨的。
    他是第四轮五场之中的最后一场,对手便是方才胜了最后一场的泓觉··    第四轮的对战表一出,唐时便已经能够闻见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了。
    第一场,东山天海山秦溪对战北山无极门夏妄;第二场,北山无极门薛浩对战南山洗墨阁应雨;第三场,南山阳明门周雍对战东山点苍门洛远苍;第四场,东山吹雪楼尹吹雪对战北山横剑派成书;第五场,西山小梵宗泓觉对战南山洗墨阁唐时。
    每一场都可以说是经典之战了··    秦溪对夏妄,唐时已经知道结果了,只是秦溪能够逼得夏妄走到什么地步却还很难说;而那薛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应雨获胜的可能还是很大的;第三场周雍对洛远苍,虽然唐时很希望周雍能赢,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胜的人一定是洛远苍;至于第四场,却是最精彩的了——剑修·    尹吹雪乃是剑修,成书也是剑修·    早在四方台会一开始的时候,便有人在期待这两个人的相遇了,如今在十进五便遇到,不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惜,可是在这样的可惜之后,紧接着的便是无尽的期待·    剑修是公认攻击力最强的一种修士群体,以剑为修炼的中心,剑便是心尹吹雪是东山的座首,在之前的比试之中已经显露出了强横的实力,而成书则是北山横剑派成名已久的剑修,同时也是北山的座首,这两人如果遇上……·    唐时只这么一想,便隐约有一种战意翻涌的感觉。
    他看向了尹吹雪,却只见那白衣男人坐在地上,双膝上平放着那一口吹雪剑,不曾有半分的表情··    其实旁人也期待唐时跟泓觉的对决——这一场,也是座首对座首。
    第三轮和第四轮之间有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唐时一看自己是第五场,便起身出去了··    众人:“……”卧槽尼玛,这货又要玩儿失踪·    唐时走得潇洒,过了半个时辰,汤涯也忽然消失在了浮云阶上。
    众人忽然就回过了一点味儿来,这有点不大对劲啊··☆、第九章 来人·    “你跟过来,这就没意思了·”·    唐时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小坛子酒来,便落到了这山头上。
    四方台会是不管天黑天亮都在打的,现在便是要近了暮色了,唐时往这山头上一坐,便像是旧年的文人雅士一样了··    只不过,若是没有这跟过来的汤涯,会更好。
    唐时真跟这人不熟,不过方才对方使用的那灵术,让他有些火大··    如今唐时是冷眼相对,汤涯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了··    他站在不远处,只是道:“我只是对自己丢下去的灵术的效果很好奇,你破我的幻境花的时间太长,根本不符合我对你的预测。”
    唐时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合了你的预测”·    只这样一听,便知道唐时现在心情不好了。
    以前在貔貅楼的时候,唐时还是很会装的,但现在没这个感觉了·唐时不装的时候,就让人很火大——不对,装的时候一样让人火大··    汤涯一敲扇子,想着自己掌握的那千般灵术,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唐时这样子似乎是什么也不想说,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汤涯已经跟阁主报备过了,若是唐时这里出了问题,回去其实也不好交代·更重要的是,汤涯觉得唐时是个能出息的,如今竟然这样了,他有些不能理解··    其实最不能理解的,还是唐时那眼神。
    汤涯算计了一会儿,只道:“藏阁两个名额,逆阁一个,道阁却有三个·你恐怕还不知道,东山尹吹雪跟秦溪,已经是被定下来了·名额所剩无几,也不是没人准备吸纳你,只是你太古怪,可能会动摇众人对你的信心。”
    唐时倒不知道自己竟然变成了抢手货,他喝了一口酒,便道:“你也别站着了,我穿白的都坐着,你穿一身深色的,也不怕脏了·汤先生,我看你跟那清远道人似乎有点不和。”
    这细微的一点竟然也被看出来了,汤涯笑了一声,他过来坐下,便从唐时的手中接过了一坛酒,忽然问道:“这是个什么酒”·    “洗墨阁后面酿的七灵酒,乃是七珠果里面无色的精华果酿造的。”
    七珠果有七种颜色,不过偶尔会出现无色的果子,在晏回声师叔静心培育之后,便有了无色七珠果,专门用来酿酒,效果倒是很不错··    现在汤涯一尝这味道,便开始盘算起来,指不定貔貅楼又要多一桩生意了。
    他道:“道阁腐朽,不懂变通,自谓道门正统,其实里面的修士们早就坏掉了,那清远其实已经不算是坏了——真正的人渣都在道阁里面的。”
    也就是传说之中那种名门正道里面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唐时掂着手中那酒瓶,眼底暗光流转,嘴唇一勾,便继续问道:“那那个阴阁呢我以前不曾听说四方台会竟然还会有什么魔修出来招人,这一届似乎不一样。”
    其实这也是汤涯的疑惑,他道:“我来四方台会目的有三——其一,你;其二,夏妄;其三,阴阁·”·    为什么这一届魔修也会参与进来多半还是看中了什么人的。
    汤涯一开始还是很疑惑的,道修之中也有不少半路转成魔修的,可是毕竟不是大多数,更何况是四方台会现在大荒之中道门八阁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四方台会上,妖修和魔修的势力已经很久没有吸纳过人了,妖修那边甚至前几届似乎都没有派人过来看。
    大荒之中的妖修,其补充力量一直来自天隼浮岛,很少有人去修炼妖修的功法——想想若是有人去了,是要将自己修炼成不人不妖的人妖的吧·    唐时忽然笑出声来,他道:“这一次浮云阶上来了个妖修,叫什么巫誉,他是个什么来头”·    这人应该是来寻仇的,唐时能够感觉出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善意。
    唐时因为那幻境的事儿不大待见汤涯,不过能从对方的嘴里掏出一点消息来,他也不会不问··    这个时候的唐时对什么都有点无所谓的态度,他还在想自己下一站对阵小梵宗的修士要怎么出手呢。
是用道门的术法,还是直接用小自在天上学到的本事调戏那和尚呢·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这边唐时的想法,自然是汤涯所不知道的。
    他拉拢唐时,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此刻两个人几乎在一个平等的水平线上,唐时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气场,这人不会轻易将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    汤涯考虑了一下,道:“他是大荒妖修两阁之一浮阁的第一层层主,名为巫誉,曾是天隼浮岛鹰族妖修的族长,现在是出窍初期的修士。”
    “大荒之中的层主到底是怎么算的”唐时皱眉,出窍期不过是大荒的准入门槛,怎么层主反而只有这样的修为·    因为大荒之中的消息一向是不外露的,所以旁人不知道很正常。
    汤涯解释道:“大荒之中不是按照那个分的·每阁有十层,第十层为阁主,下面九层乃是阁众·”·    “大荒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出窍期以上的修为,有的人在大荒之中结成了道侣,他们的子女刚刚生下来并不具有出窍期的修为,所以这一部分人大多都在阁外。”
    全新的理论,唐时听着··    汤涯道:“大荒很大,入驻阁中不过是实力的证明,阁众大多数时间在阁中修炼,而阁外也有修士的。
一阁的最底层,不是第一层,而是地层,在大荒阁的地下,还有修士,大多都是有资格入阁,却没有相符合的修为的,从最下面开始,一层层地往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金字塔一样的等级社会。
    “地底的都是出窍期一下的修士,第一到三层为出窍期修士,第一层为出窍初期,第二层为在出窍中期,第三层为出窍后期·四到六层为归虚期,七到九层为渡劫期。
层主为这一群修士之中修为最高的人,或者说战斗力最强的·每一层的层主都可能在非闭关期受到挑战,随时可能失去层主的位置·第四层全是高等级的大乘期修士,各个期段都有。”
·    “所以,那巫誉,其实只是第一层之中所有出窍期修士之中修为最高的”·    唐时盘算了一下,却又觉得这样的人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汤涯笑了一声:“他当了三百年的第一层层主,即便与你有仇你又何必怕他恨了个心,到了大荒之后一口气闭关百年,出来就能灭了他。”
    少有听汤涯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他举了自己的坛子跟汤涯的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道:“你那烟锁重楼和摘星术到底是什么原理”·    “我若是告诉你,你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汤涯其实是个灵术狂人,他有特殊的方法能够窥探到所有过了自己手的灵术,他修炼之驳杂,完全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其实这两个灵术对汤涯来说不是很重要,可是他很好奇——自己的灵术在唐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改变··    汤涯在渡劫中期这个境界也停留得够久了,他也该是突破了,只是最近一直有一种自己要突破的感觉,可不曾找到契机。
    唐时道:“我说出来旁人会信”·    “……”汤涯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唐时越是这样说,他越是好奇。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即便是修炼千百年也无法抹去这样的天性··    汤涯忽然觉得唐时很贱·“你倒是说啊·”·    唐时:“……”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傻逼吗·    他没理他,只是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忽然道:“你杀过人吧”·    “……”这货是真的傻了吗汤涯简直有点不想在这里坐下去了,根本就是拉低自己智商的谈话“我相信我杀过的都是猪。”
    “也是·”唐时不置可否··    汤涯憋了一口血,忽然将那扇子抽了出来,便指着他道:“要说便说,莫要卖关子。”
    “我看到我喜欢的和尚了·”·    唐时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汤涯几乎呛死,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他要反应不过来了。
    疯子吧·    汤涯尽管有些失态,可表面上还是一副深沉的样子,他抬手,一勾自己胸前那垂下来的链子,而后皱眉:“你是……”·    我看到我喜欢的和尚了。
    唐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说出的这番话··    无情道修炼也需要一个过程,并不是一瞬间就能修炼成功的。
    唐时不过是借着无情道第一层突破时候的效力,一掌碎了那幻影,去了心魔,这才出来的··    当初狠一点,便应该逼了是非修炼无情道,多好的办法了断个干干净净……·    圈进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他看到他喜欢的和尚了··    汤涯用自己的理智来分析,在烟锁重楼和摘星术的效用下,看到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东西——喜欢的也就罢了,还是个和尚。
    和尚是什么其一,男的;其二,清心寡欲又断情绝爱··    唐时竟然……·    唐时已经在猜测汤涯的三观崩毁到什么程度了,他忽然笑起来,歇斯底里的。
    这人已经疯了吧·    汤涯忽然觉出了几分嘲讽来,“为了个男人在这里发疯·”·    唐时一耸肩,“难得老子不高兴,你管得着”·    汤涯既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没兴趣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转身提了酒坛子便走,唐时坐在上面瞧着汤涯下山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声:“长歌吟松风,陶然共忘机……不对,好像背错了,咳,管他呢。”
    唐时将那酒坛子里的酒喝干净了,想想又觉得自己死矫情··    于是他将那酒坛子砸了,收拾一下便也下山去了··    该过去的总是会过去,唐时不是什么放不开的人,无情道都已经开始修炼了,便再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去懈怠了。
    在等着他的东西还有很多,四方台会,大荒,洗墨阁……·    还有一些埋藏得很深,的那是隐隐约约已经开始跟自己联系起来的事情。
    唐时觉得,矫情一阵也就过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对是非动情了,想想不过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过了就没了。
    唐时还要往前走,是非也还要往前走··    没必要的··    他从山上下来,便从繁华的城中穿过,刚刚出了城,想要回独尊台,却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那一刹那,唐时敏锐的危机感拯救了他——双手结印,迅速后撤的同时在身前画出一个“卐”字印之后,便是暴退几步··    只是来人的速度更快,迎面过来的便是一阵黑风撞在了唐时的身上,将唐时一口气掀开了很远。
    这个时候,唐时直接撞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整个背部都像是要折断了一样,只是顾不上疼痛,他抬眼便看向了刚才对自己出手的那个人··    裹着黑色的披风,看不出相貌来,可是唐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以至于他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巫誉”·    巫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他冷笑了一声:“你认得我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鹰族妖修巫誉,出窍初期的修士。
    天隼浮岛上的事情很容易就传到了他这里,只是因为寻常时候根本没时间出大荒,所以一直没有报仇的机会··    天隼浮岛的妖修一开始违背多年前的盟约,攻打了小自在天,固然是他们不对,可天隼浮岛和小自在天之间的争斗什么时候又轮到一个外人来插手了唐时便是这个外人。
    鹰族妖修死了不知凡几,一部分是鹏族和孔雀族的冷血算计,更大的一部分其实要“归功”到唐时的身上··    巫誉乃是奉了本族上长辈的命令来的,杀一个唐时不在话下。
    原本还担心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可是刚才唐时离开之后,汤涯也跟着离开了,那么他离开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巫誉找到了下手的机会,此刻是高兴极了。
    他大笑了起来,“昔*你自己找死插手天隼浮岛与小自在天事,今日便是要你血债血偿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人都要来惹他,可是最憋屈的是现在还打不过。
    不管唐时的攻击力怎么逆天,出窍期这个境界还是太远了,中间隔着两个大境界,遇到元婴期的,唐时兴许还能舍命一搏,可若是出窍期的,说不得只能引颈受戮了。
    差距太大,根本不是搏命所能够逾越的,可要唐时等死做梦·    他二话不说,竟然提笔起来便化作一把蓝汪汪的剑,眼底也影射出蓝光来,便要朝这巫誉而去,巫誉看唐时向着自己来,只当是唐时不自量力,他抬手便要去拿唐时的剑,心想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能耐他何·    只是恐怖的一幕,忽然出现了。
    唐时还从来不曾体验过,这种空前变态的感觉··    三株木心笔,最厉害的是什么不是它身为“笔”这本身的功能,而是“三株木心”三株木本身有给攻击加成的特效,而三株木心的加成特效其实更高,唐时查过资料,最高能达到恐怖的三倍增幅攻击效果——只不过如果是三倍的话,效果固然恐怖,只是三株木心也就成为了一种消耗品,无法持续使用。
    现在唐时的修为还无法完全催动这三株木心笔,只能调用一些,然而已经足够恐怖了··    唐时是个心黑的,这人肯定是想要将唐时置于死地,他此刻已经是在转瞬之间便陷入了绝境,背水一战,如何能不破釜沉舟·    一倍,也就够了·    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最意外的时候,一击——杀不杀得了,就只能看天了·    那巫誉不过是随手一挡,却没想到这一把细长的碧蓝色的剑,竟然轻而易举戳豆腐一样将他的手掌给戳穿了,而后这一把剑继续推进,冰寒的感觉渗透了巫誉全身,他冷了一下,便疯狂地后退,而后便感觉到了那种连超越涌来的可怕攻击力。
    一抬眼,唐时的那一双眼呈现出妖异的碧蓝之色,似乎是被他手中这一把剑给染就··    无情无感,甚至是堪称纯净的一双眼眸,但不知道为什么——巫誉看到这一双眼地沾染着的无数的血腥。
    手掌剧痛,剑尖穿透之后,剑身跟进的速度太快,甚至连一弹指都不到,唐时便已经到了他身前,这剑从他掌中透出,又狠狠地穿向了巫誉的心脏··    生死关头,巫誉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便就着那被唐时穿透的手掌狠狠地一绞,唐时的剑便已经走不动了。
    这巫誉的骨头太硬,跟唐时的剑接触着,竟然有一种金石之声,听得人牙酸··    唐时骂了一声,握住剑柄就狠狠地一转,那剑尖调转了一个方向,连带着剑身一动,便已经横削一把,顿时只见鲜血长流,飘洒出去,红了一片,巫誉被卸了一条手臂,直接红了眼了。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唐时一击不得手,便是心中一沉··    今日之危机,实不是之前遇到的一切所能够相比,他知道自己说不定会交代在这里,可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卸去了这出窍初期修士的一条臂膀,怎么也是他唐时更有面子的。
    他唇边笑容扭曲,眼底那碧蓝的暗光随着他手中握着的那三株木心笔化作的剑的剑光闪动,还没等巫誉从那打击之中回过神来,唐时的第二击便已经出现了。
    唐时现在不能停止,一旦给巫誉喘息的机会,等待着唐时的便只有万劫不复了··    他不能防守,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唐时的心很冷,眼也很冷。
    千里浩然气,一点快哉风·    风凝聚与他剑尖,成为璀璨星芒,这一刻忽然就有了一点汤涯那摘星之术的意境··    唐时像是忽然之间在那高高的山上,一跃而下,决绝的惊天一剑,满带苍穹星辉,便向着巫誉袭来。
    巫誉自成为出窍期修士以后,还没遇到过这样深重的危机,这唐时的杀气太烈,几乎要让他忽略对方根本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事实,此剑——不得不避。
    即便唐时不是剑修,这一剑也有冲天的剑意,人不可折,剑不可挡·    暴退的巫誉,速度极快,他以为自己一退,唐时剑势必然为之凝滞,哪里想到唐时这一剑,非但没有半分的停滞,反而更加可怕,那剑势更强,剑气更冽,剑意,更肃杀·    唐时速度不减,一剑前冲,他速度太快,便能听见剑啸之音,破空而来·    一往无前的一剑,危机之中的一剑,同归于尽的一剑·    汤涯与逆阁第八层层主章血尘到的时候,便看见了这璀璨无比的一剑。
    乘着这一剑剑意的唐时,如此耀目而不可逼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竟然敢以这一剑撼动出窍期修士,何其震撼·    即便他不是剑修,如今这剑意,已经不输给剑修半分了。
    唐时的剑,刺向了巫誉的眉心,关键时刻巫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退了,他一狠心,便抬起自己仅余的右手,握住了唐时的剑·    对巫誉来说,这是一个奇耻大辱,金丹期的人类修士,竟然要逼得他显出自己的本体他将记住这一天,绝对的奇耻大辱·    巫誉一声怒吼,便听得一声尖声的唳叫响彻云霄,紧接着他身形一变,身体之上竟然出现了无数的黑色羽毛,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而后头化作鹰头,嘴巴成了倒钩着的喙,竟然直接向前,往唐时这剑上一撞。
    顿时便只见一片火花迸溅出来,唐时这一剑倒折回去,他唇边血线落下,便将他身上那一剑画裳染红,唐时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还待再次出手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经脉都已经完全错乱了。
·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巫誉也以为唐时必死无疑了··    他伸出鹰爪,便这样直直地往唐时的心口一掏,那尖利的爪子,几乎就要抠进唐时的肉里,只不过那一刻,忽然之间什么都停止了。
    巫誉的动作静止,他想要去掏唐时的心,可是现在,却有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伴随着那轻轻的一声笑,巫誉忽然觉得这笑声有些熟悉,他乃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这个时候能够元婴离体。
    身体在骤然之间便已经死亡,他心脏被背后出现的那人捏爆·    艳红的衣服似乎是鲜血染就的,章血尘收回自己的手的时候,便已经是满手鲜红了。
    站在他身边的汤涯不着痕迹地拢了拢眉心,离这疯子远了一点··    章血尘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看到那轰然倒地的尸体,紧接着,从那巫誉尸体的头部冒出来一个小小的元婴,只有用婴儿头部大小,外面裹着一层光圈,里面是一个小号的巫誉,此刻一脸惊慌地要逃跑。
    只是章血尘乃是逆修,又是逆阁第八层层主,下手狠辣自是不必说,他眼见着这元婴冒了出来,竟然直接伸出手去,将这原因一掌拢在手中,便一把捏爆了。
    从一开始出手到现在,章血尘只有一招,那便是——捏·    第一手捏爆了巫誉的心脏,第二手捏爆了巫誉的原因。
    即便唐时不是个温和的人,甚至在别人眼里,这也是个残暴的家伙,可是在看到章血尘这种更加粗暴的行为之后,唐时觉得自己当真是太矬了··    他那长剑重新化作了一支笔,被他握在手中,却没有收回去,略带着几分戒备地看向这两人,章血尘和汤涯。
    汤涯本来是想解释一下的,不想章血尘忽然之间道:“你叫唐时吗有兴趣来逆阁玩玩吗”·    汤涯眉峰忽然就动了一下,他声线依旧华丽,只隐隐约约地暗嘲了一句:“这可不是拉人的时候。”
    逆阁的修士,个个都不好惹,在旁的人看来那就是一群疯子,什么与天斗与人斗,还要跟自己斗,一开始看上去逆阁是很有意义的,可是时间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养出来一批章血尘这样的人来。
    这样的一群疯子,根本跟魔修没什么区别,若是没有道门八阁之中的各种规则束缚,章血尘要杀多少人还不一定呢··    章血尘看了看自己因为方才捏爆那巫誉元婴,而受到震荡流血的手指,又伸出舌头来一舔,微笑着看向唐时:“唐小友考虑一下吧,我看你是同道中人呢。”
    呢呢呢,呢尼玛··    唐时虽然变态,可应该不会变得跟章血尘这样的妖人一样的··    这样的人一定要少接触。
    只是对方发出了邀请,唐时也不会立刻就拒绝,他只是拿出了当初应付汤涯的话:“四方台会之后再说吧,兴许到时候您觉得在下并没有那样的资格呢”·    给对方留有余地,也给自己留有余地,这唐时说话倒还算是很聪明的。
    章血尘也不强求,他一闪身便消失在了这里,只有他的声音还飘在半空之中:“我回去先通禀给天算长老·”·    汤涯看唐时受伤严重,皱了皱眉,刚想去扶唐时,却没想唐时直接摸了一枚丹药出来,塞进了嘴里,之后便收了那三株木心笔走出来。
    “现在刚进行到第二场,第一场夏妄胜了秦溪,第二场有你的小师妹,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汤涯提醒了一遍··    唐时却问:“你们这是——”·    “巫誉不过是自己破坏规矩,妖修行事肆无忌惮,也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汤涯冷冷地一弯唇角,便笑道,“我回去之后发现巫誉也不在,便猜测是要出事,天算长老一算,便直接派了章血尘来·四方台会很重要,大荒之中的修士只有主持的权力,却不能私下里对任何一名小荒山的修士出手,巫誉破坏规矩,由章血尘惩戒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所谓的惩戒,直接变成了“抹杀”,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章血尘有实力··    那章血尘也是第八层的层主,虽然是逆阁的,但是修为应该与汤涯相同,大荒之中的实力差距,就是这样——让人在恐惧的同时又充满了渴望。
    一把捏爆一名出窍初期修士的心脏,更可怕的是直接捏爆了对方的元婴··    元婴自爆的威力,那种恐怖的波动,在小自在天上唐时就已经体验过了。
    现在这章血尘竟然直接一把捏爆人的元婴,并且一点也不惧怕被这爆炸所伤害,那么凶残的爆炸,竟然只是伤了章血尘的手指,这人的攻击和防御都是相当恐怖的。
    大荒之中,当真是什么人都有··    吃进去的丹药不过是普通的治疗伤势回复灵力的,只不过唐时的伤也不重,那章血尘跟汤涯出现得及时,若是迟了一刻,怕是唐时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汤涯是跟他一起到了独尊台前面的,之后汤涯先走,唐时在后面跟上··    重新回到独尊台的时候,浮云阶上的巫誉便是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唐时知道自己跟妖修们的梁子结大了,只不过大荒之中的规矩不少,真要找起麻烦来,唐时也是不怕的·好歹还是那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唐时肯定要找一个好的靠山了,只不过只有自己表现出了更多的利用价值,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靠山。
    逆阁其实很对唐时的口味,可是这逆阁毕竟不是唐时最好的选择··    他重新出现的时候,身上带着的血腥气是自己的,脸色也有些白。
    大多数的人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唐时这一脸晦气地回来,都在好奇··    场上应雨还在与那薛浩打斗,那薛浩一剑下来剑光笼罩了应雨,然而应雨却抬起自己的小脸,那一瞬间,她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味道。
    嘴唇分开,便念诵着什么咒语,唐时忽然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脚下有什么一直在跃动一样··    独尊台,也是山··    那薛浩眼底忽然一片骇然之色,别人看不到,只有他能够感觉到那种浩瀚的威压,一座高山从应雨的背后升起来,之后便在薛浩的呆愣之中,向着他狠狠地砸下来·    一座山,倒下来·    薛浩一瞬间吐出一口血来,便跪在地上,整个脊背都弯折下去,像是在给应雨下跪一样。
    全场哗然,尤其是无极门的人,竟然大半起来,骂出声:“到底是不是汉子啊,给个女人下跪”·    刷啦一下,应雨的目光转向了那群人,转眼之间那威压便转移走了,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悸,方才便像是给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应雨道:“你认输吧·”·    薛浩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他想要站起来,甚至用那长剑撑着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动,咬牙,甚至咬破了舌头,便恶狠狠道:“不认”·    这人倒是个有骨气的,无极门那边一下就消音了。
    这个时候便能够看出古怪来了,薛浩根本不是在给人下跪,而是被应雨逼的··    之前这应雨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模样,看着每一场胜利都是巧合,可是现在——应雨的表现推翻了他们之前的一切推断·    应雨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南山这边众人也都是惊诧无比,除了唐时。
    唐时因为自己的背后有太极丹青印,所以能够隐约地看到应雨背后的那一座山,还有那薛浩背上的一座山·应雨这小姑娘,竟然是直接将一座山放到了别人的背上。
    换了唐时非骂娘不可,有这样干的吗·    这姑娘的手法简直就是简单粗暴到可怕,可是你偏偏觉得这样毫无技巧和花哨的方法也最变态,你要不就将山背起来,要不就只能跪下。
    现在薛浩便面临这样的困境,不过是一个修士,即便是有能力,也不应该跟山较量,一座山多重根本不可能是寻常修士能够搬得动的·    但凡搬山者,必定是大能修士,如今的薛浩不过是个金丹中期,要解决眼前的困境,谈何容易·    他双腿都在颤抖,而后却是咬牙,发狠,眼底都红了一片,眼看着便要站起来一点,不想下一刻,应雨一抬手,唐时这边便瞧见又一座山的虚影重叠在了原先的山影上。
    在那一刻,唐时伸手将自己的眼睛盖住了,似乎是完全无法直视那惨烈的一幕··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叫薛浩的那哥们儿直接被两座山给压趴下了,就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名字也逐渐地变成了灰色。
    于是——·    南山洗墨阁应雨,晋级下一轮··    主持四方台会的天算长老,这个时候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正待细究,却忽然凝眉,看向远方。
    章血尘也“咦”了一声,看天算忽然之间侧耳听了什么,他奇道:“天算长老,可是出了什么事”·    天算一摆手,脸色凝重,只道:“小自在天那边终于来人商议了,我去应付一下,这边你看着。”
☆、第十章 小梵宗·    应雨回来的时候,唐时竟然没忍住,露出了个笑容,原本这小姑娘还在笑的,可是看到唐时唇边这一抹浅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刚刚想要给唐时回一个笑容,却直接脚下一跌,“啪嗒”一下将自己摔在地上,整个人——五体投地。
    唐时嘴角忽然抽了一下,便看见应雨整个人就跟贴上去了一样··    南山这边忽然一片诡异的寂静,方才还有无数的人准备为她欢呼鼓掌,可是这一刻都像是哑了一样。
    亲爱的小师妹,为什么你刚才同手同脚走路,还忽然之间左脚绊了右脚·    唐时简直觉得自己可以出去夜止小儿啼哭了,他有这么可怕吗还是他的杀伤力已经能够跟夜叉相比了抬手一按自己的嘴唇,唐时终于还是没说话。
    这边众人将倒霉的应雨扶起来,应雨有点呆愣愣地笑了一下,便坐到了一边去··    第三场是南山阳明门周雍对战东山点苍门洛远苍。
    唐时只是盘坐起来调息,最后一场是他跟小梵宗僧人之间的对决,他静心下来,身上还带着伤,于是又抠出一枚丹药来,塞进了嘴里,完全没把丹药当丹药用了。
    他擅长的便是一心二用,能够一边修炼与一边看别人打架··    洛远苍穿着他那一身青衫上来,文人雅士一样落拓不羁,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便走到了中间。
周雍这边的压力也不小,可是不管如何,能够走到这一场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了··    周雍与洛远苍两人见过礼,各自道过了姓名,这才准备开始打··    先出手的是周雍,不过唐时扭头看了那最大的浮云阶上一眼,最中间那来自总阁的天算长老现在不见了,清远道人等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大对。
    虽然个个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只是唐时还是隐约能够感觉出什么不同来··    别人消失也倒罢了,为什么连总阁的都要半途离开又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离开·    唐时的目光从场上缠斗的两人身上转开,放远了,便越过那四方台中间三十丈的阴影,看向了远处——九山巍峨,山巅都在云影里,说不出地动人心魄。
    天算长老,竟然在那里··    唐时手一动,便想起什么来,于是手指一点,便想起当初在船上学到的那一招,视野瞬间变得极其深广,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是非跟天算长老·    这算是什么组合·    唐时一下就愣住了··    远处的山峰顶端,是非落下,便朝着天算打了个稽首。
    天算长老这边是没想到小自在天竟然会来人的,也没有想到这来的人已经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了··    他笑了一声:“小自在天的佛修难得踏足我灵枢大陆,听说是非小友十年前离开小自在天,一路 往西,到了蓬莱仙岛,不想如今忽然出现在此处,倒是让我们惊喜至极的。”
    俨然一副以灵枢大陆主人字自居的语气了··    是非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来,大荒知道的消息还真是不少,他说不出别的什么来,只是道:“此来并不为四方台会,乃是为万年仙佛妖魔四道之盟,想必天算长老应当知道此事。”
·    天算是面色一变,过了许久才道:“不知道是非小友,可带来了小自在天的什么消息”·    是非的要求当真不高,他僧袍猎猎,手指一掐佛珠,最终还是道:“三千六百年前,我小自在天枯叶禅师曾与青轩剑尊有约,订立佛道盟誓。
今已有三千五百八十七年,东海罪渊罪力日渐汹涌,天隼浮岛妖修心智已受侵蚀,小自在天欲以当年枯叶禅师与青轩剑尊的盟誓为准——于大荒建阁·”·    其实他不是来求人的,是非不过是来通告。
    事情的真相他虽没窥知个完全,可十年蓬莱行,已经让他知道了不少··    那边散修众多,是非入魔,受到影响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大荒之中不曾有一人知道,如今他们担心着的那和尚其实已经是半佛半魔的状态,一心以为小自在天的僧人还跟当年一样老实好欺负。
    即便是当年,佛家亦是以慈悲度人,与天隼浮岛承共同镇压东海罪渊,道家不肯出力,可三千六百年后,却是无法推脱的··    小自在天困于东海罪渊许久,无数大能修士殒身,即便是下面两重天的佛修也受到影响,这样的文情况若是继续下去,最终损害的绝不仅仅是小自在天,而是会危及整个大陆。
    是非的想法很简单,只不过相比较起来,道家可能很难接受··    比如现在的天算长老,他算是大荒之中比较核心的人物了,不可能不知道大荒对小自在天的真实态度,只是如今还是需要敷衍的。
    “大荒十二阁历经千万年不曾改变,如今忽然要多出一阁来,恐怕还需要各方商议,距离盟约结束的还有十三年,贫道以为,此事还可商议一下·兹事体大,当要慎重。”
天算看了表情不变的是非一眼,又继续道,“小自在天劳苦功高,道门敬重贵门大能佛修·还请是非小友放心,待四方台会结束,便将此事报给总阁,青轩剑尊虽已飞升上界,但佛道盟誓仍在,我道门绝不背弃誓言。”
    绝不背弃·    是非忽然很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于是只是那样约略地一弯唇,垂眼,便道:“那便静候佳音了。”
    天算长老总觉得是非有点古怪的地方,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这边在跟是非聊,可是那一边已经在跟大荒那边联络了,身为总阁修士,并且列席长老会,便知这天算长老并不简单,他修为可说是已臻至化境,此刻还考虑着要不要对是非动手,可是是非孤身而来,若说是没什么依凭他却是不信的。
    如此在心中思量了几番,最终还是没能够下狠心动手,毕竟若是一时冲动对是非动手了,后面出问题了,谁也不能保证··    大荒那边传回来了消息,说是先稳住是非,而且又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消息。
    “对了,听说是非小友与蓬莱十三列岛岛主之一的明轮法师约定了了在五个月之后比试,不不不,不对,应当说,是小友接受了来自明轮法师的挑战,听说还下了赌约。”
天算背着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不过在是非面前,这样故作的气定神闲,并不曾有任何的作用,“那明轮法师乃是小自在天当初的叛徒,是非小友何必答应他呢”·    是非坦然道:“是非十年寻访蓬莱仙岛,只为查清三千多年前映月井一事,明轮法师乃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是非只有答应他。”
    十年蓬莱路,是非走了很久,也找了很多人··    映月井之祸连三重天的修士也不曾明白,当初他曾问过下井了的唐时,可唐时当初被山魂侵扰,最终也没说出多少来,是非前几日趁着唐时在的机会问了,他也说了,只不过很多细节还很模糊。
不过与他在蓬莱之中问到的事情印证起来,其实事实基本就已经拼凑出来了··    是非不由得寒心,他又想到自己当初问的,小自在天度了世人,何人来度过小自在天呢·    他说的话,让天算猛然心惊。
    有一道强大的神识对天算道:“别让他走,邀他去看四方台会,四方台会之后请他到大荒做客,这人有用·”·    “是。”
天算回了那人一句,这才扭头对是非道,“当年映月井一事实在是千古谜题,至今不得解,不过我大荒之中,有冬闲大士或可为你解疑,四方台会后,小友可随我入大荒,一起问询冬闲大士。”
    冬闲大士,便是如今整个大荒修为最高的人了··    是非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于是天算捻须一笑,便道:“如此甚好,难得小自在天也到了四方台会,浮云阶正好空出一阶,贵门既言大荒建阁,如今了解一下四方台会也是在情理之中,不如列席”·    这邀请,其实是是非无法回绝的,他沉默片刻,抿唇道:“恭敬不如从命。”
    天算一扬手,便给是非开道,请是非先走,道:“这边请·”·    他道袍袖子一甩,便似乎将这独尊山的屏障打开了,而后与是非一道回到浮云阶,这个时候唐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毫无感情得看了是非一眼,是非也垂首看他,却直接被安排在了方才那巫誉所在的浮云阶上。
    此刻,洛远苍与周雍正在血战之中··    忽然之间来了个僧人,之前那巫誉又不见了,顿时就让人觉得离奇起来··    那旁边大荒魔修阴阁第一层层主常远,有些忌惮地看了是非一眼,又皱着眉转过头去了。
    是非的出现,显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小梵宗的人倒是有几分奇怪地激动,似乎将是非视作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一般··    远远地,东山那边秦溪跟尹吹雪都对望了一眼,而后看向唐时,可唐时却像是事不关己一样一直关注着中间的战局。
    此刻的汤涯,忽然有一种很诡异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是非很久,又看唐时那完全漠不关心的神情,最后却是一笑,有意思。
    这四方台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洛远苍眼看着便要落入下风,周雍剑势很猛,便一剑刺过来,脚下灵光闪烁之间,已然看得出用了全力。
洛远苍手上一抖,似乎便要做什么,只是似乎咬咬牙,又不知道为什么忍住了··    他双手夹住了周雍的剑,便顿住了脚步,眼底有些轻微的发红,垂眼,他的剑也出鞘,便是剑光闪烁,与周雍拼到一起。
    唐时一看这战局,却觉得洛远苍不大对劲,根本没能使出全力来的感觉··    洛远苍似乎故意克制着什么,可是在周雍一剑刺入他腹部的时候,那长久压抑着的东西,终于改变了。
    洛远苍忽然一掌拍向了周雍,这一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便化作了一个血印,烙在周雍的身上··    唐时没忍住,一下便站起来了,周围无数的道修也都站起来了,用一种震骇的目光看着这一掌。
    周雍额头上是大汗淋漓,手中的剑立刻落到了地上,名字顿时灰暗下来,那血掌印上的红色化作了缭绕的烟气,一下侵袭到他全身去,眼见着便痛苦了起来。
    洛远苍方才受了周雍一剑,也是有些吃不消,他捂住自己的腹部,却依旧止不住那利刃剖开伤口流下来的鲜血·单膝跪地,那脚下的名字,也缓缓地灰暗了下去。
    奇怪的两败俱伤的战局,却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天算长老忽然之间看向了魔修阴阁派来的人——阴阁第一层层主常远,只是常远远远地向着他抱了一下拳,一脸的笑意。
    这一局终究还是结束了,两败俱伤的战局··    直到这个时候,唐时才知道,为什么这一届会有阴阁的修士列席浮云阶,只因为有洛远苍洛远苍原本是个道修,至少在当初小荒十八境遇到的时候,这人绝对不是个魔修。
虽说是一身邪气,可道门之中的纯净道力唐时还是能感觉到的,如今怎么……·    回想一下,洛远苍不过是在一个小小的点翠门,哪里能有那样恐怖的修为提升从筑基期一路狂飙到现在的金丹期,甚至一举成为了东山上三门之一,辣手清理掉了自己当初门派的人,现在……·    唐时明白了。
    魔修的功法很多是速成,并不是想道修一样循序渐进,所以效果和境界都提升很快,只是这样修炼,成就得快,隐患也很大,心魔很重,虽然魔修并不重视心魔,可是却会因为心魔的影响变得残忍嗜杀,一年一年来都是这样。
    周雍回来了,立刻被人扶住,唐时要他坐下,却是直接一手拈花指诀出来,便有一道淡淡的佛力从周雍胸前那血掌印上拂过,唐时道:“抱神守一,洛远苍是魔修功法,这东西棘手驱除不干净周师兄日后的修行有毁。”
    唐时的手指上有淡淡的金芒,他偷师不少,便以佛力驱除周雍身上这邪魔之气,速度很是缓慢··    西山小梵宗那边,泓觉看了唐时一眼,却觉得这手法颇为熟悉,一想便瞧见了浮云阶上的是非,也用那平静的眼神看着唐时。
    这手法……·    是非法师,似乎也认识这唐时最重要的是,这唐时似乎很精通佛门之中的术法··    唐时这边在为周雍疗伤,那边洛远苍却是直接坐下了,也不管那伤口,只将眼睛一闭,懒得理会旁人的目光了。
    应雨看唐时这边速度太慢,没忍住道:“六师兄,我试试吧·”·    唐时本是想拒绝的,只是忽然想到浩然山浩然正气,于这血掌印兴许有效,于是道:“那便小师妹来试试吧。”
    本来应雨便是浩然山所化,千万年浩然正气,便在她手掌之中凝聚,南山这边的人立刻就有一种很清心的感觉·应雨的双眼,却在这一刻变得带了几分不近人情的苍凉。
    不懂人的感情,却还能出手助人··    唐时怔然许久,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便望向那浮云阶,果然看到是非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应雨的身上。
    应雨收手,便松了一口气,笑容刚刚挂上来一半,便看向唐时,只是又顺着唐时的目光看去,于是看到了那和尚,应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吓得一下抓住了唐时的袖子,尖叫了一声:“是那该死的大和尚”·    唐时失笑,忽然就没忍住,他瞥一眼是非,也没什么别的意味,便回头对应雨道:“好了,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了·”·    伸手摸了摸应雨的头,顺毛,唐时便将她按下来坐下,道:“晋级到下一轮,你也安生一些·”·    应雨拽住唐时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看了是非一眼,可怜兮兮道:“为什么那和尚会在这里”·    唐时叹气,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拯救出来:“乖,坐下来,那大和尚不吃山的。”
    “……那他吃什么”应雨没反应过来··    嘴角一抽,唐时拍了她一巴掌,“哪里来的熊孩子这么不长心呢”·    应雨顿时抱头痛哭,滚回欧阳俊那里寻找安慰了。
    众人看得一阵黑线,这姑娘怎么就是缺心眼儿呢·    唐时抚额,不想再去理会了··    那边的是非,似乎也终于确认了什么,收回了眼,便垂眸看自己手掌,掌心一点灰色的印记。
他修了无情道了么……·    那小姑娘,应该便是当年钻入唐时身体的山魂地脉所化吧虽有妖性,心却还是好的··    第一场的晋级者是夏妄,第二场应雨,第三场再次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下一场,却是剑修之间的对决,尹吹雪与成书,这两个人似乎总有一个要成为唐时的对手··    唐时并没有想过对阵小梵宗的时候自己会输,他似乎已经确信自己提前预定好了胜利,便将那泓觉忽略了。
成书此人乃是北山座首,实力非同一般,尹吹雪这人更是满身都是谜团··    从是非的口中,唐时已经得知,这尹吹雪便是那吹雪剑的主人,吹雪楼的创始老祖,这人掌握着多少秘密,那真是说也说不清的,跟这样的人对战,对唐时来说可能是一个折磨。
    可是成书呢跟成书对战,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战成书跟对战尹吹雪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场苦战。
    这两个人的战斗,一定能够看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来··    唐时不再想别的事情,便盯紧了这两个人··    成书是个很沉稳的人,只是表情比较冷硬,似乎比较死板,可他拔剑出来的时候,那气势便陡然高涨,像是那壁立千仞,山高万丈。
    剑势惊人,可尹吹雪的剑迟迟没有出鞘··    他一直没动,只是看向了首先向着他进攻而来的成书··    成书,醉痕剑。
    尹吹雪,吹雪剑··    尹吹雪不拔剑,因为此刻还没到拔剑的时候··    他的手指,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神冷厉如刀,那握住的剑便是吹雪剑——·    唐时看着他那把剑,不知道为什么便冷笑了一声,只盼着是尹吹雪赢了,那吹雪剑的厉害,唐时还真的很想再领教几分。
这剑他拿到手了,领略过吹雪剑的厉害,便像是上瘾了一样·虽知道那是别人的剑,可唐时无法克制那种奇怪的渴望——强盗心理作祟,你的女人是我的,你的财产是我的,你的剑也给我吧。
    只可惜,这话唐时不敢说··    他磨着牙,看着尹吹雪那一直没出鞘的剑,右手伸出来,用大拇指指腹磨蹭着左手食指的关节,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出来之后准没什么好事儿发生的。
    尹吹雪还不知道有个贱人早已经在觊觎自己的剑,此刻他被笼罩在成书的剑光之中,还无法脱出,不,不是无法脱出,而是不必脱出·    都是剑修,比的便是谁的剑更快,更利,谁的意,更惊人·    刹那之间山崩地裂,山呼海啸一样,剑意奔涌,浪潮袭来,毫无花俏的一剑斩下,若成书眼前的尹吹雪是海,那他的这剑,便是要在海中劈出一条道来,让江河湖海为之断流·    只可惜,尹吹雪,并不是海。
他是一把剑……·    来自三千五百八十七年之前的剑·    吹雪剑·    成书剑指尹吹雪,尹吹雪的手指却缓缓地收拢了,将那剑柄握住了,抬起眼来,便对着成书一笑:“剑出,必见血。”
    所有人,再次全部站起来了,这一回,还能坐着的只有唐时一个··    那一刻,尹吹雪的速度是极慢的,那吹雪剑是一寸一寸,从剑鞘之中抽离出来的,一寸一寸的冷光,逐渐填满每个人的视野,也填满了成书的眼——这样漂亮剔透的一把剑,陪着一身白衣的尹吹雪,当真有一种这人来自雪山之巅的感觉。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尹吹雪竟然微微地眯了眼,伴随着轻轻地一声铮鸣,吹雪剑剑尖,终于也出来了。
    亘古冷意随着尹吹雪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出,忽然便冷冻了成书全身··    让他不能动的,不是冷,也不是杀机,而是剑意··    尹吹雪不是与他同等的剑修,而是站在高山之巅俯视他的冰雪狂风卷了溯雪,凝结成尹吹雪手中这一把剑,只在这满场寂静之中,往成书的眉心一指。
    剑意,吹雪··    风狂雪骤,只停在成书眉心前一寸处,说收便收,说停便停,上一刻他还在风雪之中无法动弹,这一刻却似乎雾散云收,一切都平静了。
    出乎唐时的意料,尹吹雪竟然没有对成书下杀手··    场中,尹吹雪随意地一收剑,漫天肃杀随着他吹雪剑的还鞘,忽然便消失不见了。
    之前成书的剑光成为了幻影,尹吹雪的剑意也似乎不曾出现,整个独尊台上,有一种格外诡异的平静··    尹吹雪道:“书剑,醉痕剑,便是有文人气,一则疏狂,二则癫狂,三则醉狂。
不狂何必修书剑你还不够狂·”·    这一副指点江山的口气,却难得不让人感觉到厌恶··    唐时忽然觉得尹吹雪这人自己没看透过,兴许是同是剑修,让他对这人手下留情了·    书剑恩仇,要的便是狂气,没狂气,何必修剑尹吹雪对这醉痕剑,似乎也很了解。
    这醉痕剑不在兵器谱上,唐时不曾听说过醉痕剑的名头,可现在听尹吹雪说,这醉痕剑大约也曾有过很大的名气··    成书已然是落败了,尹吹雪乃是无招胜有招,只这样的一剑,便已经将他压制得死死的,他相信若是尹吹雪最后不收手,他一定会被这一剑刺破眉心,死在剑下·    尹吹雪虽是剑下留情,可不代表成书能够真的迈过去这一道坎。
    剑修修的便是剑意,如今尹吹雪告诉他,他修炼的剑意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何其痛苦·    拱手退出,成书的名字消失了,尹吹雪的名字往上一蹦,便出现在了最后的名单里。
    这已经第四轮了,这一轮下来只能剩下四个人,倒是正好合适··    转眼之间,便是唐时的这一场了··    北山座首和东山座首的这一场,太过惊艳,以至于不仅是独尊台上,乃至于周围九山也一直在谈论这问题,听力很好的唐时他们都能够听到。
    唐时与泓觉,便是在这样的一片嘈杂之中上去了··    座首对座首,之前是一向倒数第一的东山赢了一向第一的北山,这一回却是万年第二南山跟西山之间的对决。
    唐时对泓觉··    泓觉乃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相传小梵宗与小自在天颇有渊源,这泓觉也能算是佛修了··    唐时看他给自己打了个稽首,却站在那里没动,一语不发地脚下一划,便是一个半圆,拉开了阵势,左手一招,便是一节三株木枯枝落在他手中,右手一转,却握住了一团金光。
    偶有还在关注战局的人,忽然便齐齐骂了一声:这牲口,竟然不还礼,准备直接动手,卑鄙无耻·    唐时还就真这么卑鄙无耻,在众人来到这四方台的阴影下面的时候,便是可以直接动手了。
    尽管暴闪,唐时的身形也跟着火速前进了,划出一道流光,便直直地撞向了泓觉··    泓觉不过是个面貌普通的僧人,未料想唐时暴起发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不过他虽惊不乱,只一掌伸出,也有一片金光从他手中辐散开来,堪堪挡住唐时这一撞。
只是没能站稳,往后倒退了好几部,这才脚步一顿,站稳了,看向唐时··    唐时借着方才那一撞之力,便已经停下来,站稳了,手掌之中抛着那一团金光,左手还拿着那一支从当初的拍卖会上买来的三株木枯枝。
他勾唇一笑:“泓觉法师,觉得我这一手熟悉吗”·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泓觉合掌,便道:“小自在天正宗的蜻蜓点水轻功提纵术,不知唐施主师出何门”·    这人倒是识货,只是不知道若是小自在天那班秃驴若是知道,他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术法,被自己盗用来对付小梵宗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秃驴者,如那浮云阶上人。
    唐时随手将那三株木枯枝往嘴边一衔,用牙齿轻轻咬住,扯开唇角,左右两手一合,竟然将方才右手之中爆出的一团金光捏住了,之后狠狠地一握,竟然将之捏爆·    “砰”地一声,便见无数碎光浮动在唐时的手掌之间,只是聚而不散。
唐时手指一转,便将它们拢住了,“裂心掌·”·    欺身而进,金光浮动,一掌印向那泓觉和尚额头,泓觉既知道是裂心掌,便是以拳相对,与唐时拳掌相对,撞在一起,顿时之间一片刚猛气息浑厚,像是在众人耳边敲响了洪钟,连耳膜都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直到此刻,所有因为上一场尹吹雪那惊艳一剑而纷纷的议论,这才停止了··    他们这才看出来,这唐时与泓觉对战时候的古怪··    南山洗墨阁,无论怎么看,都是道门,更何况唐时乃是南山座首,应当是道门之中修为一等一的任人物,可是懂行的此刻看来,唐时使用的术法竟然比那泓觉所用还要正宗,竟然更接近佛门正统·    见鬼了,这一届四方台会简直见鬼了·    有一个道门之中的洛远苍用魔修的功法已经够见鬼了,怎么现在还来一个南山的座首竟然直接用佛门的功法·    一个两个不是问题,可是这样的人竟然也到四方台会来了,以后道门要怎么办·    怎么精英都在往别家跑呢·    唐时可不知道他们的疑惑,在他们纳闷的时候,他已经于泓觉又过手了好几十招。
    在小自在天化名伪装的那段时间,唐时简直跟一个偷师的疯子一样,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将那些东西全部刻录了下来,十年闭关也修炼了个遍,这时候拿出来,真是说不出地舒爽·    澄净指·    一指出,满世清气·    唐时看向那泓觉,泓觉性子沉稳,即便唐时步步相逼,也不曾慌乱,始终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道:“唐施主急躁,佛门功夫最忌讳急躁,性子沉静,方能——”·    “干你何事”·    唐时懒得等他说完,一句话便打断了他。
    什么沉静不沉静,什么忌讳不忌讳,什么术法,到了唐时的手里都是杀人的术法,他要怎么用便怎么用,哪里容得他人置喙废话老多,打得你说不出话来还差不多·    冷了脸,不再说话,唐时手掌一翻,便是一招韦陀掌法里的“灵山礼佛”,杀机凛冽,哪里有什么佛门之中的清净模样·    用的是佛门的术法,骨子里还是个出手不留情的唐时。
    一招一招,咄咄逼人,攻势甚猛,不同于之前的大招,唐时的这些个术法一招一招,都是极为清晰的,也算是将小自在天的术法精华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自在天千万年沉淀,一一从唐时这外人的手中展现出来··    泓觉心中不可谓没有疑惑的,唐时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个术法·    左手再次一伸,在他击出的三百道掌影还不曾消失的时候,便有一把长刀握在他手中,而后狠狠往地面上一斩,便有一道裂痕从唐时的脚下延伸开去,一直到泓觉脚下。
    泓觉却在那裂缝即将过来的时候,一掌拍在地上,却翻身而起,袈裟跟着他动作狂舞,而后便双掌一合,同时喝道:“合”·    刷啦地一声,这一道裂缝竟然应声而合·    唐时哪里能看到他得逞便一声笑,再次一刀砍下:“裂”·    “合”·    “裂”·    众人:“……”·    微风拂过面颊,那种感觉真是微妙得无法言说。
    简而言之:好操蛋··    幼稚的行为是不会持续太久的,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意气之争,真正的惊险局·    唐时的刀气顺着地面便传到那边泓觉掌印处,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一次又一次地被阻拦,又一次次地巩固·    杀气凛然,唐时最后一刀劈在地面上,手中刀刃轰然碎裂,终于化作了一道道气流,消失在了他手中。
    巨大的裂缝再一次向着泓觉撕去,泓觉伸出掌来挡,却觉得自己手掌也被这凝结着煞意的刀气撞上,登时便红了一片··    他已然收了内伤,面上一阵潮红闪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唐时收手站住,给他一会儿喘息的机会··    他像是猫戏老鼠一样,连着劈出无数的破戒刀,他手指也有些发麻了,他右手将自己咬着的三株木枯枝取下来,往指间一夹,便像是夹住了一支红梅,那姿态闲雅之中带着几分清淡。
    “泓觉法师,你修行不够看·”·    泓觉苦笑:“术法修炼,固不如唐施主矣·”·    “不如就不如,哪里来的那么文绉绉的话,听得心烦。”
    唐时的脸,还真是一本书,说翻就翻,上一刻还在笑,这一刻便已经是嘴唇下拉,眼底冰寒,“老子最讨厌的便是秃驴·”·    三株木枯枝,不过是一节很普通的枯枝,远远比不上唐时那三株木心笔,可是增幅的效果仍然在,而枯枝更有一种很独特的功效。
唐时是技法研究方面的天才,能够自己改灵术出来,便能够自己研究灵术··    虫二宝鉴固然厉害,可是页数毕竟有限,唐时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他喜欢自己研究的感觉,因为出来之后相当地有成就感。
·    比如现在··    手指很轻而易举地便划出了一个圆弧,唐时便将那枯枝一抖,转眼竟然就化作了一把剑,这剑,适合用“达摩剑”。
    灵力灌注到枯枝上,唐时的剑便出去了··    这时候尹吹雪忽然骂了一句:“这厮偷师”·    那是,唐时是偷师的祖宗。
    其实也不算是偷师,唐时不过是刚刚看尹吹雪出剑,有那样的一点感悟而已··    绿意忽然之间翻涌开,唐时这一把三株木枯枝化作的剑,竟然从剑柄开始,有一条绿色的藤蔓缠起来,便在唐时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绿藤交错蔓延起来,他这哪里是达摩剑分明是刺出去了一棵树刚刚发芽的树·    吹雪剑,有吹雪剑意,他这三株木的剑,自然能够以生机为剑意·    剑意,意而已,他心想处便是意·    泓觉也聪明,小自在天左右穿花手使出来,便在这一片藤蔓之间点拨划去,竟然没让这些锋利的藤蔓伤到自己半分。
    只是在那无数藤蔓的隐藏下,一点雪亮的剑光,忽然便流泻了出来,唐时的声音淡淡地:“此剑,枯木逢春·”·    很对意境吧唐时都要感叹自己有才了。
    只是这便算是完了吗不算完·    一剑,刺入泓觉肩膀,鲜血染红的剑身,唐时随后劈出一掌,便将这僧人拍远了。
    只是泓觉也不认输,毕竟不是正统小自在天,有时候耐性方面有了差别,便是双掌一合,忽然喝道:“阿罗汉”·    唐时冷笑:“这时候反击迟了”·    他那三株木枯枝,再次化作了原形,而后双掌往两边一拉,眼神锋锐,断喝一声:“佛怒莲”·    这一瞬间,唐时身周忽然围绕了无数的金色莲花,拥挤地排列着,足足有四十八朵·    一朵一朵的莲花飞快地旋转着,却比小自在天上那真正的佛怒莲多了几分杀机,便是连莲瓣也有更为尖锐的轮廓,旋动之间带出几分金色的气浪。
    这无数的佛怒莲出现的瞬间,全场便已经被这种恐怖的气息笼罩了,唐时抬手,便感觉到了由这无数佛怒莲带起来的波动,剧烈的,甚至动人心魄的·    苦心研究数年,始终还是垂涎这小自在天佛怒莲的效果,不能研究出莲花的培植来,便以自己的灵气,再借助三株木枯枝的增幅效果,那“枯木逢春”也不过是为这佛怒莲增色而已·    浮云阶上,是非掐动念珠的手指,忽然便卡住了,抬眼看向下面,那被无数佛怒莲环绕着的唐时,耀目不可逼视,却偏偏能看到眼神,无情无感。
    “爆”·☆、第十一章 护犊子·    一瞬之间,气浪完全掀开了,那翻涌着的灵气,像是要将所有人都推向远处一样。
    便听得一声一声的爆响连成了一片,金莲炸开,便有一阵阵的涟漪,那菱形的莲花花瓣是抛洒开的,大部分的攻击向着小梵宗的泓觉,可是还有一部分攻击便已经逸散到了远处。
    “砰砰砰”的接连爆响,很快整个独尊台的地面上竟然就有了无数的大坑,烟雾弥漫,混乱成一片,里面泓觉只觉得身周无数的灵气紊乱,当胸便有一朵佛怒莲摔过来,将他整个人击中。
    透过弥散的金光和这满地的烟尘,泓觉抬眼看向唐时,那人只是手中将那三株木枯枝一转,便轻轻地飘在了半空之中,手指之中弹动着金光,像是操控着周围的佛怒莲一样。
    整个独尊台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场面,都是个人的战斗,唐时这一个人打架闹得跟一群人打架一样··    这样的连爆过去的一会儿,众人却发现唐时已经不见了。
    只是烟雾散去了,众人才发现,泓觉盘坐在地上,唐时的手掌按在他的头上,一脸的冷漠··    那边整个小梵宗的修士都齐刷刷地站起来:“泓觉师兄”·    “你住手”·    “住手”·    唐时回过头冷冷地瞥了那些个人一眼,手指之间弹动的灵光更加猛烈。
冽风刚吹过,似乎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厉··    泓觉前襟被鲜血染红,便是嘴唇也是鲜红的,他垂着眼··    唐时道:“我这佛家术法,杀人何如”·    泓觉竟然淡淡一笑:“唐施主杀心太重。”
    可下一刻,唐时一弯唇,便像是要下狠手,那五指蜷曲起来,绷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似乎便要抠入泓觉的天灵盖··    这场面太过残忍,众人甚至忍不住就要转过脸去,可是应雨却罕见地没有扭头。
    她直直地看着唐时,屏息着,似乎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其实没有什么细节,唐时不过是眼皮子一搭一抬,便哼了一声,将手撤了回来。
    这个时候,泓觉脚下那块地面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唐时退了三步走,将距离拉开了,才道:“我以佛家术法杀人,不过不能杀你。”
    他心底终究还有有底线的,想杀便杀,那是他的随意,可有的人不能杀·至少他不能用小自在天的发术法,杀与小自在天特别有渊源的人。
若说是道门之中,唐时可能不会在意,可小自在天当初给了他很不一样的感受,怎么说保住小自在天,唐时也是出过力的··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不管怎么说,在唐时退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为唐时放弃了自己即将犯下的杀孽,还是他放过了泓觉这个人··    泓觉倒是愣了一下,他起身,看了唐时许久,最终还是给他打了个稽首,可是在他弯身下去的时候,唐时已经将那三株木的枯枝一折,直接往自己头上一戴,便走回了南山所在的位置。
    南山,前所未有地辉煌··    唐时和应雨,两个来自洗墨阁的四方台会参加者,同时晋级到了第五轮··    第五轮,四人,夏妄,应雨,尹吹雪,唐时。
    第五轮第一场,夏妄对应雨,尹吹雪对唐时··    两个轮次之间会有一段时间的空闲,唐时调息打坐一段时间,便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了北山那边的夏妄,又看向了应雨,最终道:“那人乾坤无极心法霸道,与你兴许同出一宗,你且小心·”·    应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没有说话。
    于是唐时再次起身,竟然再次从通道之中出去了··    众人已经习惯了唐时这种离场的行为,只是不知道唐时是出去干什么的··    周围已经开始开赌局了,下面的场次到底是谁赢,已经有不少的“赌”字旗挂起来,唐时一看那旗帜下面的貔貅标志,便知道这是貔貅楼又在趁机坐庄捞钱了。
    修真界赌博的事情,唐时之前出去的时候便已经遇到过,只是现在他是来下注的··    随意地走到九山靠西面那座山上,山脚下便有下注的地方。
    唐时表示自己最近不缺钱花,不过能赚一笔自然是不错的··    “唐、唐——”那负责收注的人完全愣住的,根本没有想到唐时会过来,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唐时一脸和善地走过去,这厮方才还杀机凛冽,如今做出一副狼外婆的表情当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那负责收注的修士没吓得直接将灵石砸到他脸上去真是有胆气了。
    唐时手指一抬,便指着自己:“买我的几赔几”·    那人哆哆嗦嗦道:“一赔十·”·    唐时一皱眉,又问道:“买夏妄的呢”·    “一赔二。”
那人又回答了一句,不过看唐时要继续问,他噼里啪啦地便将后面的全部报了出来,“第五轮第一场夏妄对应雨,买夏妄赢一赔一,应雨一赔十,两败俱伤一赔一百;唐师兄你对尹吹雪,你赢一赔三,尹吹雪赢一赔三,两败俱伤一赔一。
还有便是对最后一人尊花落谁家的猜测,夏妄一赔二,应雨一赔二十,唐时一赔十,尹吹雪一赔五·”·    等他说完,唐时直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万灵石,装进小的储物袋,便往桌上一放,紧接着说出了让这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话:“一万灵石,买第五轮第二场我胜,赢了之后所有的赌资投入一人尊赌博,唐时一赔十。”
    看着修士没反应过来,唐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乖,给我记下来·”·    那修士都要哭出来了,哆嗦着给唐时刻了一枚玉简,恭恭敬敬地递回去——周所有人都被这样的霸气给惊呆了。
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还能有买自己赢的这人也……·    可是也说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买自己赢似乎也无可厚非,顶多说明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一定会赢,还直接给了一万的赌注,这人简直了·    不过,唐时这么有钱,倒是出乎人的意料。
    随手一出来便是上万,算算唐时这赌注,可不算是小了··    如果他真的赢了,在第一次出来之后一赔三,一万变成三万,三万再全部投入“一人尊”的赌局之中,买唐时赢是一赔十,如果唐时胜了最后一场,便有三十万——三十万·    这修士现在真的吓得手抖了,他摸出通讯牌来,便将自己的灵识附着在上面,给貔貅楼北山的掌事发消息,而后掌事那边听说这消息也是吓得手抖,这样大额的赌注——有时候貔貅楼整个一个大型拍卖会的全部交易额也达不到这个数,现在忽然之间出了这样的赌注,若是最后亏了本,他们这个庄家可就要吐血了。
    所以,在出现了这样大风险的赌局之后,这掌事直接摸出了通讯牌,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还在浮云阶上的汤涯··    汤涯那边一边听着消息,一边抬眼看,却见唐时已经没事儿人一样从那通道里进来了,他心里顿时暗骂了一声:这牲口·    可是唐时是他们貔貅楼要拉拢的对象,更何况这件事上唐时没有任何的过错,他做这一切都是正当的,光明正大地参与赌博,只不过数额太大,投注对象太奇葩而已。
    你赌自己赢可以,可是你扔个小两千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还搞出一万和连投这样大的数额来·    汤涯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头疼了起来。
    其实三十万对貔貅楼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只不过阁主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若是让他知道了……·    越想越是头疼,汤涯现在很有一种冲下去直接按住唐时的脑袋,将他的脸往地上撞的冲动。
    只是毕竟四方台会是完全公正的,貔貅楼不能干涉下面的人,规定或者收买他们以操纵胜负··    唐时并不知道汤涯转瞬之间已经知道他在外面干的那么牛叉的事情,现在他从南山这边重新走出来,便直接往自己右手边,顺着独尊台的边缘往那边走,而后便到了东山的地盘上。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行为,是非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尹吹雪一眼··    那尹吹雪也远远地投了一道目光给是非,只是转瞬之间又收了回来,周围的人都看着。
    唐时站到了尹吹雪的面前,因为四方台的威压,在这里普通修士的灵识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否则唐时不必走到前面来··    “有事想跟你谈谈。”
    尹吹雪抬头便看向唐时:“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    只是他说完了话,还是站了起来,便与唐时一道走进了旁边的通道之中。
    别人都想知道他们谈什么,可是唐时并没有兴趣让他们知道··    距离第五场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时间还算是很宽裕,用来做一个约定已经足够了。
    “你我是第二场,我想跟你做一个赌约·”唐时现在有点像是赌上瘾了··    尹吹雪抱着剑,颇有几分感兴趣,便道:“你说。”
    唐时道:“我在映月井下发现了你的尸骨,拿到了你的吹雪剑,不管怎么说,你能够重新得到吹雪剑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我有旧怨,这也不必想了,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尹吹雪道:“我也很好奇,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种话题,其实很让人毛骨悚然··    我看到了你的尸骨。
    唐时看到的那一具尸骨肯定是尹吹雪的,只不过兴许到了当初尹吹雪的那个境界,肉身已经不重要了吧现在的尹吹雪应当是转世重修的,应当还保有上一世的记忆。
    映月井下面,一定发生过什么惊天的变化,否则那样的变故是怎么产生的·    唐时跟尹吹雪之间肯定有一战,只不过到底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尹吹雪有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唐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两个人打起来的话,还当真是应了那一句老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唐时道:“我赢了,便告诉你,你赢了告诉我,如何”·    “不,即便是你不说,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尹吹雪何等精明等价交换的原则他很清楚了,唐时开出的这两个赌注,其实只对唐时有利,尹吹雪道,“输赢我不想理会,我们不如做一个交换,我告诉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我取回尸骨。”
    换了一个人在这里聊天怕是得吓晕过去,竟然忽然有这样的一个人说什么 “为我取回尸骨”的话……·    人都还站在这里呢。
    唐时沉吟了片刻,道:“这似乎不错·”·    那潭水对唐时来说,是进出自如的,只不过……·    “你自己没办法进去吗”·    尹吹雪摇了摇头,眼底露出几分沧桑来,不过转瞬又冷了,“等打完了我告诉你了,我想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很多事情,现在还是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不能说的便是不能说的··    尹吹雪没办法进去,因为他的灵魂印记不曾有改变,即便是进去了,也要再受那万阎裂心之苦。
此时的一切,尹吹雪都不会对唐时说,他只是转身便去远了··    唐时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几分奇怪的伤痛··    唐时重新出来的时候,便重新走了回去,到了南山那边,坐下来。
    时间流逝,整个四方台会的气氛,已经渐渐地被推高了起来,周围几山的人已经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甚至围在了独尊台屏障的周围,想要更近距离地观看。
    时间到,第一场便是夏妄对应雨了··    夏妄一身灰白的袍子,便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场中··    相比起声名远播的夏妄,应雨当真是什么也不算的,可是能站到四方台会的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之前不少人以为应雨是运气,可其实这种“运气”的说法,连说服他们自己都很困难··    一场两场是运气,三场四场呢·    应雨总不能每一回都凭借运气吧·    所以真材实料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少罢了,毕竟应雨这一路其实不算遇到几个强敌了。
    可夏妄,绝对是这一节四方台会一人尊的热门人选··    唐时可以感觉得出来,赔率说明一切··    赔率越高,证明所有参与赌注的人更不看好——比如唐时和应雨。
    毕竟以前几乎没有过南山修士拔得头筹的这种先例,几乎都是被北山包揽,如今忽然出现这样的一个应雨,还是个姑娘家,相信应雨能赢的人实在是不多。
    唐时这边,却是根本不知道之前的夏妄是个什么水平,如果能凭借应雨这一场看出什么深浅来,之后也就有底了——前提是,唐时能赢了尹吹雪的话。
    夏妄看上去年纪不大,应雨的年纪也小,这看上去就是两个小娃之间的战争··    只不过,在夏妄动手的时候,谁也不敢相信这不过是个十几岁少年的出手。
    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夏妄便直接动手了··    夏妄似乎是没有剑的,从一开始从现在,谁也没有见到过他使用兵器,这人似乎是个异类,也不像是别人一样法宝频出,尤其不像是唐时一样,灵术翻新,法宝翻新,什么东西都能有个新的花样。
    夏妄的招式似乎偏向于淳朴,不是返璞归真的那种,而是一种古拙··    唐时在真正看到他出手的那一刹那,便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只觉得夏妄的动作太过滞涩,远远不像是当今修士使用的那些术法。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听说这乃是乾坤无极心法,夏妄手中抱着的是很正常的一个太极图··    乾坤无极,为何又要太极·    唐时脑海之中闪过这个疑惑的同时,夏妄的手掌便已经将这一个球形的太极图推了出去,落在了应雨的身上,应雨竟然连动也没动一下,任由这东西打在了她的身上,而后消弭于无形。
    这样诡异的场面,顿时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雨皱眉道:“你这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开打”·    小姑娘惯有的那种天真有趣的口吻,甚至还眨了眨眼睛,看向夏妄。
    夏妄的手竟然真的顿了一下,道:“我不喜欢说话·”·    “你这不是说了吗”应雨又道。
    “……”夏妄只能沉默了,他脸还比较瘦,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不过下手很稳,像是个历经沧桑的来老人,这样两种几乎矛盾的特质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人感觉很迷茫。
    这夏妄似乎是一生下来便在修炼,根本不怎么接触世事,所以他拥有堪称纯净的眼神,可同时,他也经历过枯燥而漫长的修炼,更修习着很刚猛霸道的乾坤无极心法。
用别人的话来说,他是无极门重现辉煌的希望··    可是应雨现在这样对他说话……·    唐时:“……”谁他妈上去把那个傻逼给我拉回来·    应雨她不是去打架的,她是去丢脸的,之前她怎么不说话呢一遇到漂亮的小子她就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之前为什么这小姑娘喜欢欧阳俊因为人家嫩,内向,出水的小白花·    为什么她现在要跟夏妄搭话因为夏妄也很嫩,很内向,即便看着像是一朵黑莲花,其实也是一张白纸·    操,老子怎么摊上这么一座山·    唐时手边如果有砖头,估计就直接给她扔到脸上去了。
    这熊孩子……·    那边夏妄似乎也觉得应雨是个问题儿童,所以他不说话了,只忽然之间一跺脚,便虚画出一个太极图来,只是这一次却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抿着唇,便喃喃出一个字来,旁人也听不明白,而是随着他这嘴唇的动作,手掌也跟着往两边一分。
    太极图一阴一阳,竟然被这夏妄生生地给掰开了·    黑白分离,阴阳开裂·    一种强横的气息,忽然之间便出现了,左手为阴,右手为阳。
    阴化阴刃,阳化阳刀,便在这转瞬之间,两刀刃交错,横削,便是太极变成无极,而后环向了应雨的脖子··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应雨依旧是不闪不避,便站在那里,任由夏妄将她的脑袋给削掉了,那头颅落到地上去,却扭过头来看夏妄:“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砍掉别人的脑袋至少要说一声好吧”·    众人:“……”·    他们真的已经不需要一句台词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姑娘当真是跟唐时那种贱人师出一门的吧这是拜了一个师父吧贱得真是有风格。
    砍掉脑袋还能活这种事儿,众人听过,可是那仅限于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现在那应雨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元婴期修士啊,怎么还能够砍了她的脑袋她还不死·    应雨向着地上一招手,在唐时的眼底已经俨然一副可怕的孙猴子的架势了。
    唐时甚至脑补了,应雨站在那里,便向着下面勾勾手:“头来,头来,头来——”·    可是不得不说,他的脑补真的应验了。
    只是,应雨只是道一句:“头来·”·    那一进骨碌碌滚动在地上的脑袋便直接蹦起来,重新回到了应雨的脖子上去,再也没有任何的痕迹。
    这一下完了··    众人都知道完了,大多数下注了的人心里早就哀嚎开了,这应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杀不死她如果死不了,那他们这些买夏妄赢的人岂不是要疯了·    一时之间,整个场上都古怪了起来。
    便是浮云阶上的大多数人也都觉得奇怪了起来··    这应雨小姑娘,似乎不对劲儿啊··    天算与清远对望了一眼,也都感觉出来了,这姑娘不像是人。
    可是仙佛妖魔四道之中,从未听说过有应雨这样奇怪的种族出现——这种东西的出现,未免也太过逆天了,若她不是一个人……·    天算长老自己也觉得很是心惊,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知道紧紧地盯住了眼前的场景。
    夏妄冷着一张脸,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管怎么说,看着应雨似乎根本不出手反抗的样子,他竟然也没换招数,便那双刀横斩,这一回将应雨拦腰斩成了两截,可转眼之间她便恢复了。
    这一回,应雨有些生气了,“你下次动手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我会很痛的”·    夏妄咬牙,终于缓缓地将那黑白的两刀合并到一起去,黑白相交相溶,便重新化作了之前那黑白色太极图。
    后面白钰跟唐时道:“方才夏妄使出来的第一招,叫做化太极;第二招却是太极之裂;方才那双刃合在一起,重新成为太极的一招,便叫做太极归一。”
    唐时紧紧地盯着战局,只道:“这恐怕还是乾坤无极之中最简单的,小师妹不还手,他便能够用最简单的招数试探,我们也就无从窥知他的深浅了。”
    现在他觉得略微有些阴郁,却不是为了自己不能探到夏妄的深浅·他眼神晦暗地从浮云阶上每个人的脸上掠过,一个一个,在经过是非的时候,明显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了悟。
    他那目光一转,是非便似乎已经知道了,他转过眼来,轻轻搁在左膝的手掌便抬起来,轻轻地给唐时摇摆了一下·唐时一怔,却又见是非那指尖一转,便点向了四方台,而后是东山的洛远苍。
    即便是修炼了无情道,也压不下那种感觉,不是爱恨,只是复杂而已··    是非一瞬间便看破了唐时内心的担心,而后轻而易举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出来,这人当真是传说之中的水晶玲珑心吗大约是有一双脱俗的眼,所以能够看到相当脱俗的事儿吧·    唐时不再多想,便继续看向场中。
    应雨依旧是那奇怪的不死不活的样子,而夏妄越打,那杀气便也渐渐地出来了··    换了是别人,早不知道在夏妄的手下死了多少遍了,可是夏妄遇到的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唐时棘手千百倍的应雨。
    应雨似乎是不死之身,可是唐时却已经看到了应雨脚下那隐约有些暗淡下来的名字··    他悄悄地拢了眉,却抿唇,恨不能将应雨这丫头片子拖过来打一顿。
    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直接化成本体砸死前面那臭小子也好啊,这样拖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唐时内心这种强烈的情绪,似乎终于化作了现实,像是被应雨听到了一样。
    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拼接好之后,应雨手一指夏妄,便道:“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夏妄最厌恶谁叫他小孩,当下眼底一阵乌云覆盖,便双掌一合,太极图案被他按在了一起,而后转瞬之间便成为了一只黑白的玉盘,他右手握紧了这玉盘的边缘,左手却拖着下方,终于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无极轮。”
    盘,与轮··    差距,其实只在于转不转而已··    太极为有极,太极转,则圆润无极··    于是太极盘一转,便已经成为了无极轮。
·    应雨这还是这一场第一次出手,只是她使出来的武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双手提着大力金刚杵,便抡起来向着夏妄砸去·    唐时:“……”一脸血·    现在南山这边洗墨阁的人恨不能刨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尼玛啊,自家小师妹不舞文弄墨,怎么忽然之间摸出大力金刚杵来这东西哪里是个姑娘家用的武器你的笔呢纸呢画呢·    洗墨阁的形象,似乎就要毁于一旦了。
    唐时嘴角抽搐个不停,他现在真的很想不管胜负就把应雨拖下来的冲动了·    夏妄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诡异的一幕,可是这大力金刚杵来势汹汹,威势惊人,眼看着便要到达头顶,夏妄抬起无极轮一挡,而后手指转动,这无极轮的旋转更加可怕,竟然直接跟这大力金刚杵撞在一起。
    那旋转的速度太快,切割机一样,竟然转瞬之间就将那大力金刚杵截成了个两半·    应雨抿唇,怒视夏妄,似乎也完全被激起了心性,也不用武器了,便抬手圈出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手诀一引,便喝道:“浩然之气,结山”·    “轰隆”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反正只听见了这样的一声,夏妄整个人便是寸步难行了,像是忽然之间被压住。
    之前出现在别的与应雨对战的修士身上的情况,再出现在了夏妄的身上··    只是夏妄跟别人不一样,他抬手便是接连的十几掌拍在了自己头顶那无形的虚影上。
    别人看不到,夏妄也看不到,可是夏妄就有那样一种冥冥的预感,压在自己头顶的是一座山,眼前这应雨不是人··    要他认输休想·    这才是个人战,他还没得到一人尊的称号,团战还在后面,没有什么好说的。
    北山和无极门要的是完美,他不能输在这里,输给这个奇怪的女人,输给南山·    一瞬间,夏妄脑海之中,便闪过了《乾坤无极心法》的总纲。
    天乾、地坤,乃为无极··    天地无极,乾坤无极··    无极,什么才叫做无极呢·    不懂,只要会用就可以了。
    夏妄忽然凌空而起,像是忽然之间有神力俯身一样,便将自己头顶那无形的山托了起来,而后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便像是将这一座山砸到了应雨的身上··    可这正符合了应雨的意,将那山的虚影收回,应雨便想要故技重施,哪里想到这一回,夏妄并不准备给他机会。
    黑白之气混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为了一把长刀,被夏妄握在手中,同时脚下太极图展开,双目开阖之间,竟然一只眸子纯黑,一只变成了可怕的白瞳·    乾坤无极,无天无地,无世界·    眼前这应雨算什么,那古怪的山算什么尽皆要在他这乾坤一斩之下,现出原型来·    这刀,便是最真实的刀。
    刀气落在应雨身上的刹那,便感觉应雨整个人都变了,她面目有瞬间的模糊,即便不是唐时,都能看到应雨整个人的身周忽然就出现了一些迷幻的影子,她画裳之上画着的那孤高山脉,似乎一瞬间便已经成为了真实的山脉,只是这幻影转瞬即逝,又贴合到了应雨的身上。
    刀气从应雨的头顶划过,便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剖成了两半一样··    应雨眼神忽然便涣散了起来,周围的虚影都散去了,转眼之间便见到应雨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在这刀气贯穿了她身体的时候,她整个人便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姿势极其标准。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唐时一下站起来,手掌一动,差点没克制住便要出手,可理智让他忍住了··    南山这边的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似乎下一秒便要冲进去一样。
    应雨身子下面压住的那名字终于变成了灰色,她整个人也都趴在那里··    就在唐时他们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以为她没戏了的时候——应雨忽然将那眼皮子一翻,看向夏妄:“你这人真的不懂礼貌,打人,尤其是打女人,不能打脸你知道吗嘤嘤……好疼……”·    南山众人:“……”掌门,我们不认识她。
    应雨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起身又摔倒在地,唐时叹了口气,走上去,下一场正好是他,便上去要扶应雨,不想上面那天算长老忽然之间道:“且住”·    唐时心底冷笑了一声,却没住手,而是先将应雨扶起来了,才道:“天算长老有何指教”·    这话其实在反问的时候便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天算长老道:“这应雨可是你们南山洗墨阁的修士”·    唐时不冷不热答道:“我南山洗墨阁第三十七代弟子,内门第七人,洗墨阁的小师妹。”
    应雨忽然扭着她那几乎直不起来的脖子,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看着唐时:“是吗”·    一巴掌拍到应雨的头上,唐时冷冰冰道:“不是。”
    谁都知道唐时不过是逗弄应雨的玩笑,可是天算长老却似乎当了真,“她到底是不是你洗墨阁的弟子”·    唐时没忍住,很想掏耳朵,可是一想起这天算长老修为通天,便不敢这样,现在处于弱势,他一个人爽了,以后要倒霉的。
于是唐时尽量平静道:“应雨的确是我洗墨阁修士·”·    “可她不是人·”天算,终于将这点了出来··    于是唐时也终于笑了,他看了那四方台一眼,又看了东山洛远苍一眼:“天算长老的意思是,不是人便不能参加四方台会了吗四方台会,便以四方台为准,四方台的规矩之中并不曾说一定要人类才能参加,否则仙佛妖魔四修何必同时列席更何况,东山已有魔修洛远苍参加,我南山洗墨阁,为何不能有一个不是人的应雨小师妹参加呢不知天算长老以为何如”·    忽然之间,满场寂静。
·    远远地,是非勾了一下唇··☆、第十二章 化身千亿·    唐时这算是什么公然挑衅四方台会的主持者,来自大荒总阁的大能修士·    即便是唐时的措辞不是很出格,可这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那天算长老根本一副要针对应雨的样子,正常人都不会像唐时一样大胆··    只不过,若是由着天算长老说,应雨立刻就会被打成什么妖魔鬼怪,指不定一会儿就被拖去大荒研究了,这姑娘好歹还是洗墨阁的人,说拉走就拉走,洗墨阁的面子往哪里放没这道理的事儿。
    现在众人都以为唐时要倒霉,可是那天算长老反倒是没说话··    四方台的重要性,天算长老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天算就不会自己作死。
这四方台有四方台的规矩,即便是天算也不敢去打破,大荒之中的修士亦如是··    所以如今唐时说的这些话,固然让天算不喜欢,可他找不出话来反驳唐时。
    他说出来的话,似乎是离经叛道的,甚至与众人的认知不同,可其实四方台会就是这样的·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平等的,后来才逐渐地变了味··    天算憋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道:“四方台会,第一乃是东南西北四方平等,其次却是仙佛妖魔四修平等,即便你这位小师妹不属于这四道之中的任何一道,却是属于南山,所以她并无任何的过错。
贫道也不过一问,南山座首不必担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三两句就将自己之前的意思给撇开了,反倒是隐约有些讥讽唐时多心的意思了。
只不过唐时现在不跟这老道计较,反而是风度绝佳地一抱拳,便道:“多谢天算长老解疑·”·    他见天算一点头,便一把将应雨扔回了南山,道:“给她吃药。”
    应雨咬牙:“你才有病·”·    众人才懒得理会小师妹的哀嚎,直接将座首的命令贯彻到底,按下应雨,就给她吃各种各样的丹药,应雨哀嚎了一阵,又不知道为什么哭起来。
    白钰按住她脑袋,便问她道:“你哭什么啊”·    应雨抽抽鼻子:“是冒泉水了,什么哭啊·”·    “……”众人无言。
    杜霜天道:“给她吃药·”·    ……·    那边南山的忙活着,唐时这边却直接站在了中间,看向了东山那边过来的让尹吹雪。
    两个人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交手过几次,不过胜负都是没怎么分出来的,在剑冢的时候看似是唐时赢了,不过后来还是中了尹吹雪的算计,后面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地干几架,没什么结果的。
    如今要打架,却又有之前的赌约,尹吹雪和唐时都在知道,这是一场不会出人命的战局··    不过这样也好··    只是在比试开始之前,尹吹雪还是按着剑道:“死不死人,都要看天命的。”
    唐时也笑,同时手掌一伸,斩楼兰便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死不死,的确看天命,不过我最喜欢的结局还是——你死,我活。”
    尹吹雪只说他大言不惭,便已经直接拔剑了··    在这一刻,便已经两剑相交··    尹吹雪的剑,乃是吹雪剑,既有了吹雪剑意,也是有吹雪剑法的。
    “小雪·”·    吹雪剑,小雪剑和大雪剑,各有各的精妙,小雪剑重势,大雪剑重意,小雪剑精致,大雪剑粗犷··    如今伴随着尹吹雪小雪剑一出,便在这方圆一丈之内下起来了小雪,那飘摇的雪粒子撒盐一样,只是转眼之间又如柳絮了。
    便在这一片清风一样的飘摇轻缓之中,尹吹雪的剑也轻缓地出现了,看似迟缓,实则一下便到了唐时的眼前,那剑尖锋锐,似乎便要刺破他的瞳孔··    剑影甚至在他眼中放大了,唐时微微一侧身,便翻手起剑,却是一剑点住了尹吹雪这一剑的剑尖,而后他的剑尖顺着尹吹雪这剑的剑身滑了下去。
    两把剑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唐时也是清楚的,一开始尹吹雪便占了“器之利”,只不过现在的尹吹雪跟唐时都是金丹后期,没什么谁比谁厉害太多的说法,唐时所用的斩楼兰剑本身,也比唐时的修为等级高了,两个人都只能将手上的剑发挥到金丹后期的效果——所以这武器的差距,原本是可以忽略的。
    只不过,因为尹吹雪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这吹雪剑甚至可以说他本命灵剑了,与他本人的契合度是相当好的,若唐时只有一把斩楼兰,肯定是不如尹吹雪的。
    好在,唐时不仅有斩楼兰··    他一剑已经擦着尹吹雪那剑剑刃,到了剑柄处,眼看着手腕一转,便要直接削掉尹吹雪的手腕·只是尹吹雪剑法老道,本身便是剑修,经历过的战斗不知凡几,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被唐时这简单的一招解决掉他只轻轻地将手肘一抬,便一压剑柄,接着整个剑身上翘,剑尖上指,唐时斩楼兰竟然直接顺着他动作的轨迹重新从剑刃上划过,而后从剑尖过去,两剑分开,这才见天朗气清。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唐时直接手腕一抖,却是直接将方才插到头上那三株木的枯枝摘下,手指一折,便见枯枝折断,无尽的绿意涌出,方才唐时使用的“枯木逢春”一剑便直接出现,而后漫天藤蔓伴随着唐时这一剑遮天蔽日一样将尹吹雪逼退三丈。
    然而绿意之中,却有冰冷的雪意透出来··    枯木逢春之术,便是有一个“春”字,而尹吹雪的剑,却偏偏是“吹雪剑”,乃是冬。
    于是尹吹雪便在被包围之中,道一声:“大雪·”·    大雪,小雪,只不过是两个节气,也代表着剑法的深度··    剑身有雪花凝聚起来,却是一片飞雪也能将春减去——万点愁人的不是花,而是雪·    风,飘万里,吹雪度春关·    寒声凄切,转眼之间,唐时那一剑便枯萎了——·    枯木逢春,又经冬寒。
·    这是意境上的压制,唐时一开始先出“枯木逢春”便是已经失去了先机,很容易被尹吹雪一剑反制,如今忽然落了下风··    他所有的藤蔓全部被尹吹雪在里面这一剑给冻住了,而后便像是琉璃被轻轻敲碎,尹吹雪的这一剑便轻轻地从这无数的藤蔓之中穿过,剑气掠过,惊鸿飘渺,无数的藤蔓像是无数的束缚,一瞬间被解开了。
    唐时便在这一剑被破掉的同时暴退·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战斗,到了一定的境界之中就很难控制好度了,说好的不杀人,开始之前却也说了——尼玛的这其实叫做“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啊·    不跑等着被尹吹雪这剑人寻仇吧。
    他跑得快,尹吹雪这一剑从藤蔓之中穿出来,却刺了个空,于是冷冷一勾唇,却有持剑,左手手指缓缓地从剑刃上划过,光华闪烁之间,便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了。
    剑起,便直刺向前,尹吹雪持剑直直向着唐时,便见他身周也有一道道狂风也被凝聚了起来··    天寒地冻,便是整个地方都冰冷了起来。
    三株木的枯枝从唐时的手中化作粉末落在地上,便已经再也不能用了··    他抿唇,却直接拉开了阵势,一套达摩剑法便与尹吹雪战在一起。
    斩楼兰幽蓝的光芒之间夹杂着一些并不纯粹的金光,竟然混杂出几分绿色来,很快便跟尹吹雪那雪光混了起来··    唐时一不留神,竟然被尹吹雪一剑划伤了手腕,还好伤口不深,只是滴血,没有整个手腕都废掉。
    他冷哼一声,道:“你他妈真不留情,还不放水”·    好歹他们之前也是有赌约的,知道他不留情是一回事,可是真正被这人不留情地划了一剑,感觉那是两码事。
    他都没发狠招,尹吹雪这是要赶鸭子上架,逼他下毒手啊·    尹吹雪只知道唐时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什么剑法,他的术法全都是支离破碎的,剑招也是,东一剑西一剑,不像是尹吹雪,根本就是专业的剑修。
第一剑出什么,第二剑出什么,都是有算计的··    第一剑出去的时候,按理说便已经知道第二剑的剑势了,可是因为唐时这贱人没系统地学习过剑法,所以他的剑路根本不能预测,尹吹雪的剑法也有些被打散了。
    虽说剑修是随心所欲,可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章法,最怕的便是出现现在这样的问题——被人打乱节奏··    尹吹雪与人论剑,向来都是以他为主导的,唐时的剑法不如他,可现在唐时却能够打乱他的节奏,顺便也能够将他主导的剑势给毁掉。
当初跟唐时对战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那种深深的抑郁·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唐时不会剑,却成为了他跟尹吹雪对阵的时候最大的优势——可是这样的优势却不会让他决胜,只能保证他不败,所以若是要决胜,还要一点别的东西。
    虫二宝鉴之中,唐时在达到金丹后期的时候,开出了两首新诗··    从四方台会到现在,还不曾有一个对手能逼迫唐时使用虫二宝鉴,可是对战尹吹雪,虫二宝鉴才是最后决胜的东西。
    他左手握紧了,便抬眼看向尹吹雪··    尹吹雪听他方才骂自己不防水的这种行为,同样还了一句:“你怎么不先放水”·    唐时刻毒一笑:“我先放水就被你玩儿死了,不如你先放水,让我玩儿死你”·    ……这样恶毒又没节操的话,唐时竟然能说出来。
    嘴贱也是一种天赋技能,贱一点是一人敌,贱很多那便是敌一人,贱到家乃是万人敌,贱得惊天地泣鬼神那就是敌万人了··    唐时无疑是“究极嘴贱”级别的。
    尹吹雪懒得跟唐时废话,他这个境界已经很难被挑出什么真火来,说得再好看,不如打得好看··    更多的时候,尹吹雪一招“万里雪飘”,朵朵飞雪似剑,竟然直接将唐时整个人前前后后地围困住了。
    只是水火相生相克,在唐时被困住的一刹那,那拇指与无名指一碰,便如天雷勾动地火,“轰”地一声响,便见火焰漫天而起,只想是一团火,从唐时的身周冒出来,竟然之间将尹吹雪方才那一招“万里雪飘”给化为了乌有。
    伴随着飞雪一起燃尽的,还有剑意·    以前遇到的都是以剑对剑,还少有遇到这种直接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来对战他的。
    尹吹雪感觉到了几分有趣,这一回却换了一个让唐时无法使用火术的剑术——“冰火两重天”··    吹雪剑似乎一分为二了,寒之极为火,尹吹雪乃是以这阴阳转化的道理开的这一剑,便见风过处有火苗窜上来,周围却仍旧在飘雪。
    唐时下意识地手指一碰就要继续使用方才那一招野火,可是在看到尹吹雪那剑上诡异的蓝色火苗的时候,他停住了这样的举动,忽然便不知道应该怎样了。
    他敢相信,尹吹雪这样剑会被火克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这么多年了难道没有想出办法来吗更何况当初的尹吹雪便是一个大能修士了,能走到那一步,剑法可能有缺陷吗所以这剑,一定有古怪。
    若是自己贸然出手,便会中了这人的计··    真正的比试,靠的不仅仅是武力··    在拥有绝对压倒性实力的时候,别说是心机不要紧,就是没智商也无所谓,碾压性的实力,车轱辘一样就能过去的。
    可是在现在,两个人的境界一样,便相当考验心机了··    这是斗法,是斗智斗勇··    唐时没像是刚才一样直接用野火与他斗法,让尹吹雪脸上挂了几分失望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道:“不继续烧了吗”·    “谁烧谁傻逼·”唐时骂了一句,却迅速后撤,暂时离开尹吹雪的攻击范围,同时身周亮起了金色的光罩,便在这光罩亮起来的一瞬间,无数的雪花砸向了唐时。
·    那一枚枚雪花,像是一枚枚的飞镖,在接触到那光罩的时候便轰然炸开了,雪花碎裂,更可怕的一幕则出现了,那雪花留下来的雪沫上,竟然燃起了浅蓝色的火,转瞬之间便将唐时整个人团成了一个大火球,幽蓝的光便将唐时整个人都困在了里面。
    这个时候,尹吹雪便提着剑,缓缓地走近··    远处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的众人,都完全惊骇了——说实话,之前尹吹雪赢了成书,很多人都还认为是巧合,可是现在,谁还敢说是什么巧合·    这尹吹雪是真的有本事,只是东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奇才了·    唐时可清楚,这他妈不是奇才,是奇葩·    这尹吹雪竟然能够同时使用水火两术,这哪里是他妈什么吹雪剑,吹火剑还差不多吧·    唐时正恼火,观战的人却正看到兴头上。
    汤涯这边坐着,便距离是非很近··    他细细地想了一下这一回四方台会的事情,想到这一届四方台会的几个名额——在个人战之后,便要决定选什么人了。
    汤涯这边肯定是要选唐时的,只不过另外的一个人可能比较难确定··    最大的问题是,按照唐时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要拉拢唐时的肯定不止自己一家,唐时会不会选藏阁也是一个疑惑。
    唐时、应雨、洛远苍、秦溪、尹吹雪、成书、夏妄、泓觉……这些都是很不错的苗子,只不过那洛远苍肯定是魔修阴阁内定的人了·魔修的势力基本都已经稳定在了天魔四角之中,天魔四角有天地玄黄四尊,其实力其实与阁主并不差多远。
    洛远苍原本是道门之中的修士,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偶然之间转为了魔修的,只不过洛远苍显然是比较特殊,甚至很天才的魔修,所以才能得到阴阁这样的重视。
    除开阴阁这一个名额,他藏阁是两个名额,逆阁一个,道阁三个··    道阁已经腐朽,唐时应当不会选择道阁,若是逆阁……·    最大的威胁便是逆阁了,唐时会选择逆阁还是藏阁,根本是说不定的。
    这已经是倒数第二轮的第二场了,这一场的胜者,便能够参加最后一场·是唐时,还是尹吹雪汤涯私心里希望唐时落败,减轻唐时本身的分量,以降低藏阁遇到的竞争,可真正从他对唐时这个人的欣赏来看,唐时若是落败,似乎就要破坏哦掉一点什么。
    想到自家那烦人的阁主,转眼又想到唐时那见鬼的赌注,汤涯没忍住摇了摇头··    身边丹阁第六层层主熄风忽然问他道:“汤先生何故摇头”·    汤涯一怔,抬头道:“这唐时买了自己赢,下了一万的注,他若是赢了,我家阁主可要头疼了。”
    浮云阶上众人都是一愣,而后跟着笑起来,便有了解藏阁阁主的人道:“汤先生回去可得小心了,这事儿麻烦喽·”·    “如今汤先生只能希冀那小子别赢了吧。”
    ……·    是非看一眼唐时,这人会输会赢·    如今他掌握着的佛门秘技,其实已经不少了,从他使出来的那熟练程度上看,回去之后也没少苦练。
十年的时间,是非轻而易举地到了元婴中期,唐时却还在金丹后期·对旁人来说,唐时的修炼速度是很逆天了,只不过跟是非比起来,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只不过,是非到元婴中期,却有那么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起,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唐时之前也问过,不过他只静默··    如今这四方台下无比喧嚣,他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四方台的阴影下面,唐时脸色冷极了··    只要一说起吹雪剑,他就是满肚子的火气,一瞬间就恨不能将是非这和尚几爪子给撕烂了。
    正郁闷的时候,尹吹雪已经直接一剑刺过来了··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这一剑的结果,高大巍峨的四方台下,百丈的阴影之中,尹吹雪的剑化作了一道光,连着他整个人也向前飞弹出去,白色的衣袂衣角翻起来,便像是一朵雪花,有一种激越的速度。
    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剑到底能不能破掉唐时的防御没人清楚·    这幽蓝的、染着火焰的、裹着雪花的光照,在遇到尹吹雪的剑的时候,便发出“噗”地一声轻响,而后气泡一样破裂,光点散开。
    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了,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可惜,可是转瞬之间,在他们看清楚场上的情况的时候,却忽然头皮一麻,操,这是个什么情况开你全家的玩笑啊,这唐时是从哪里出来的·    尹吹雪这一剑直直向前,在破开唐时的防御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太轻松了,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已经收不住,便这样继续向前,而后一剑刺空·    刺空·    没有了·    唐时人呢·    剑气什么也没有挨着,只是依旧要落出去,于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孔洞,可见这剑势多烈·    然而此刻尹吹雪却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对影,成三人·    三个唐时,站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用着三式不同的达摩剑,竟然同时向着尹吹雪攻来。
    只这一招对影成三人的身外化身之术,便已经立刻扭转了局势,攻守立转·    尹吹雪想也不想,便是原地一个转身,一剑横出,前后左右之间横扫出去,便将三个唐时的剑荡开,那破破烂烂的斩楼兰从唐时的手中飞出,尹吹雪一看,却忽然之间锁定了一个目标,便直接转过身去,向着站在正东位置的那个唐时杀去。
    唐时顿时一声冷笑:“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呢”·    这个唐时说话的时候,其余的两个唐时也同时说话了。
    尹吹雪也笑,只是眼神之中带着无比的沉静和冷彻:“人可身外化身,法宝呢”·    原来是从他的剑上看出来的,只可惜,他错了·    错得离谱·    对唐时来说,的确只有一个他是真的,可这样的真假根本就在唐时的一念之间,不存在什么绝对的真假。
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够决定到底哪个自己是真,哪个自己是假了··    在尹吹雪一剑袭来的时候,唐时只不过是一转身,便堪堪挡住了这一剑,而后眼底灵光一闪,便任由尹吹雪一剑刺在他身上,却化作了一道烟气落下,而后这烟气缓缓地散去,便又重新凝聚起来。
    站在西南的唐时,直接一掐手诀,那站在尹吹雪面前的影子,便重新地握了一把剑出来··    那唐时对尹吹雪一笑:“杀我啊。”
    尹吹雪那心底的怒气,终于没忍住,在唐时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直接一剑砍了他脑袋,让唐时方才那声音显得突兀极了··    周围的人顿时一握拳,爽尹吹雪这一剑砍得漂亮·    只是下一刻,这激荡的情绪便化作了一种难言的哽着血的感觉——你麻痹,那个傻逼怎么又凝结出来了·    方才买了尹吹雪赢,还在因为尹吹雪一剑搞定唐时而欢呼的人,这一刻忽然便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再也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唐时那打不死的技能,就像是响亮亮的一巴掌拍到他们脸上,将他们整个人都打蒙了··    唐时的打脸技能是一流的,不仅打对手,还要打观众··    整个九山之上,不知道为什么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过也有一群高兴的,那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买了唐时赢的那一群人··    修士们左右还是参加过一些赌的,这种大事大家买上一两注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凑个乐子,可是他们能买唐时,便代表了对唐时的一种信任。
    南山来看四方台会的人也不是没有,这个时候肯定是要买唐时支持一下的·唐时是南山的座首,如果输了多丢脸·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身为座首,唐时赢了西山的座首泓觉,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按理说唐时若是赢了尹吹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一次他的对手尹吹雪,击败过北山的座首成书,这分量可就不一般了。
    更何况那吹雪剑非同一般,这剑法也堪称是精妙至极··    如今唐时若能够赢了尹吹雪,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打了宿仇北山的脸了··    虽然,北山那边还有一个应当说更厉害的夏妄——·    现在唐时如果赢了,那最后的对决便是南山和北山之间的对决。
唐时这样的人,喜欢他的人能将他捧到天上,不喜欢他的人能将他踩到地上,喜欢他的人却要将他吹嘘得天上少有··    人走了极端,旁人对他的态度也会变得极端。
    唐时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唐时这打法其实也很贱,三个打一个,还搞不死,这简直就是……犯贱的老祖宗啊·    这种打法,极其缠人,换到任何人得到这样的术法肯定相当高兴,可若是换了个人面对这样的术法,便是要头疼很久了。
    如今的尹吹雪也觉得头疼,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他不知道唐时发动这样的技能到底会耗费多少灵力,也不知道对方能够撑多久,还要试探一阵才能有结果。
    现在的情况是,尹吹雪对准了其中一个唐时砍,三个唐时的脚下都有红字印,这才是最可怕的——不过在他连续砍了几刀下去之后,他唐时脚下的名字很快就有了暗淡的迹象。
    这便是灵力已经开始撑不住的迹象··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时知道不可能任由对方试探下去,虽然尹吹雪能在一息之间劈出七八刀来,可唐时也能在一息之间凝聚无数次,而在这一息之后,另外的两个唐时却已经直接拔剑向尹吹雪了·    剑气从两个方向过来,尹吹雪更是个狠角色,竟然直接伸手往前面一抓,他面前这个唐时才凝聚出来,竟然被他一把扯住,而后一掌相对,竟然借着反作用力将唐时推向了两另外两个唐时。
    于是唐时的剑没收住,竟然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唐时心里那个怄的,他两剑下去,竟然直接将自己给砍没了·    尹吹雪大笑了一声,便双手一展,像是鲲鹏展翅,凌空而立,持剑傲然:“自食其果”·    那被砍的影子,当真是无比委屈,也生出了无数的煞气来。
    三个影子重新合在了一起,剑也合在了一起,真真假假这一回全部变成了真的··    唐时不怒反笑,轻轻地用牙齿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感觉到一点轻微的刺痛,他淡而无感情地道:“你是很不喜欢我这对影成三人之术吧”·    尹吹雪一听他这话,便感觉到了不妙,转瞬之间便仗剑而起,整把吹雪剑瞬间变得雪白,然而已经迟了——唐时的动作更快,左手一摊开,曾经让尹吹雪头皮发麻的那本书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了。
    虫二宝鉴·    参加四方台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开它··    他手指压在书脊上,对尹吹雪露出一种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怜悯或者说同情的表情:“管你是个什么牛鬼蛇神,挡了我的路,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绊脚石”·    合格的绊脚石是什么让人骂、让人打,偏偏就是不让开路任你风狂雨骤风吹雨打老子就是不动·    想让老子给你让路,别说门儿,窗他妈都不给你·    唐时就是这样一颗别人眼中合格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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