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难养 by 漫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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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难养 by 漫空(4)
·    “你不喜欢我……”问话又变成有些犹疑的呓语,朝闽带着稚气的脸有些哀伤起来·就跟在谴责负心汉一样,就差没有两眼泪汪汪。
    哀伤叶宇简直不敢相信这变态有这种情绪··    “不喜欢我·”一层又一层的情绪积累,一句又一句的重复。
    魔音灌脑,叶宇瞬间憔悴,到底还要重复多少次·刚才那么霸道嚣张病娇,现在怎么变成媳妇脸了··    朝闽突然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可是我喜欢你,你怎么能不喜欢我我要你与我同喜同悲,血肉相连。”
他眼瞳颜色又转红,突然满脸邪恶阴冷的笑容··    朝闽慢慢松开叶宇的手腕,他的手指爬上叶宇的脸,以前是不懂,所以没有任何感觉·而现在猛然惊醒,心里那头渴望温暖的野兽也躁动着醒过来。
他缺欠太多,内心的贪婪仿佛是饕餮,张大嘴在咆哮,要将眼前之人的一切都掠夺过来填满缺失的空洞·他要得太多,他要叶宇只能为他哭,只能为他笑,只能为他拼命。
    这就是喜欢啊,朝闽被叶宇的话彻底点醒,原来这种想将对方啃噬殆尽的感情就是喜欢··    可是,“你不喜欢我·”朝闽轻声细语地接着重复,他似乎对这句话很执着,好像自己多重复几次叶宇就能改变注意一样。
    叶宇无奈地叹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接着见对方又要继续重复那句话,终于忍不住抓狂暴走了,被朝闽放开的手骤然攥成拳头,凝聚全身能调动的内劲就凶残地往朝闽的脸轰去。
他愤怒地大声咆哮,“你复读机还是磁带卡壳我不喜欢你”·    一句话反反复复,复复反反,他听到快要疯了。
    喜欢不喜欢那么重要吗是爷们就起来干架,逃不过躲不开,连想最后几个月的生命好好活下去都不得安生,那就去他的就不活了··    活得那么憋屈干什么,这个抽风世界,叶宇表示不伺候了。
    而朝闽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只是手指轻轻一拨,将叶宇的内劲全数泄开,嘴角却被对方的拳头用力擦过,顿时红肿起来··    朝闽似乎完全不在意叶宇的暴走,他冷冷地看着叶宇,突然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叶宇,……·    他现在去跳崖,还能穿越回去吗·    ·第51章 誓言符的欺骗·    实在是被朝闽给憋到呕血三斤,叶宇暴躁到视线发黑,手抖得不像话地勉强掐上朝闽的脖子。
触手冰凉,就跟在掐死物一样··    他眼眶发红,血丝弥漫,跟对待杀父仇人一样地瞪着朝闽,手指的指甲都扣下这个家伙的皮··    朝闽无动于衷,连呼吸都停滞地看着叶宇。
就如叶宇掐的不是他的脖子,表情平静得可怕··    随即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叶宇眉间,洁白的指尖下,是这个男人凶狠到接近仇恨的眼睛·朝闽眼睑半合,睫毛染上一丝帐幔上的红晕,随着他的动作,叶宇的手慢慢失去了力量,最终那双仇视他的眼睛闭上了。
    朝闽柔声说:“睡吧·”·    叶宇呼吸一缓,头一歪就陷入沉睡中··    朝闽安静地看着他,黑发青年的脸部表情已经完全柔和下去,没有一丝刚才的扭曲。
他伸手几下,就撕拉将叶宇身上的红色衣服全部撕成破布条飘下床铺··    很快叶宇全身衣袍都被他撕碎扔出去,露出青年赤裸光滑的身体·红色的帐幔被人一掌风随手打落,床里顿时昏暗起来,朝闽压在叶宇光滑的身体上,将自己的衣物也解开脱下,单薄而显得生涩的少年身躯在昏沉的光线下出现。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朝闽脸上的苍白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他动了心魔,动了心,动了情欲··    体内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他轻易恢复成熟男性的身体,如果力量再这样与心魔搏斗下去,他的逆生长会更加严重。
    而且种子无法回归本体,身体里力量的失衡会造成一种可怕的倾斜·哪天他压不住了,就会全身经脉碎裂而亡··    朝闽将脸贴在叶宇的光洁的胸膛处,温暖瞬间包裹着他脸部的冰冷,他就跟冰天雪地里垂死的人,抱住炙热的火焰那样欣喜。
紧紧,他伸出双手锁住沉睡的叶宇,将自己的脸靠在这个青年的脖颈处·两具没有阻碍的身体安静地贴在一起,沉溺在红色的昏暗里··    朝闽闭上眼,脸上的疲倦终于完全显露出来,他轻声叹息:“你也恨我。”
·    声声诅咒如鬼魅地徘徊在他耳边——冷情无心,非人非鬼,弑父杀母,禽兽不如·你将此生无爱,不得好死··    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将叶宇抱得更紧,就像在抱住自己最后的救赎,却发现自己太过瘦小,反而更像是陷入在叶宇的怀抱中。
    他努力蹭了蹭叶宇,发现自己没有力量来进行敦伦之礼·连眼底的红色都褪成漆黑,暗沉一片·朝闽嗅嗅叶宇的耳后,然后将自己更加深入地藏在叶宇凌乱的发丝中。
    好久后,他才重新起身,光着身体下了床,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水,朝闽含着酒液吻住叶宇,酒慢慢流入叶宇的口中,没有一丝遗漏,直到双方嘴里都是酒味没有酒水,他才停止这个动作。
    将酒瓶扔回桌上,朝闽重新爬上床紧紧贴着叶宇,四肢交缠,皮肤相摩··    这样就礼成了·放了鞭炮,喝了交杯酒,躺在同一张床上。
朝闽觉得没有什么纰漏才闭上眼睛,听着叶宇身体里的脉动,安安静静地睡着··    叶宇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翻身,偶尔来个拳打脚踢,似乎被朝闽缠得很不耐烦。
    朝闽没有一丝厌烦,只是耐心地抱着他,止住他的不安分的手脚,然后继续睡觉··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叶宇头疼欲裂地睁开眼,觉得身体麻了半边。
有些茫然地低头,就见小鬼安静的睡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时还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有一瞬间以为他跟小鬼在还去昆仑门的船上,阳光会从船舷那边洒进来。
    可是当脑子里那些沉重而糊涂的束缚散去,他才发现自己抱的竟然是朝闽·而且两具身体相贴的触感明显得可怕,光溜溜地抱在一起……·    光溜溜·    叶宇困难地去回想大脑断电前,他们做过什么他要掐死朝闽,然后呢完全没有印象。
所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是上了还是没有上·    手抖地抓住朝闽的手臂,叶宇企图将这家伙从自己身上扯掉,就跟在扯掉没有用的杂草一样干净利落。
    朝闽闭着眼睛,嘴角轻轻一抿,似乎被打扰到安稳的睡梦很不高兴·五指缠绕黑气瞬间掐住叶宇的脖子,然后冰冰凉凉地凑在他耳边说:“不要动。”
    叶宇立刻不动了,担心一动颈椎骨就直接被咔嚓··    朝闽终于懒洋洋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死气沉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似乎又恢复成那个无心无情的大魔头,昨天面对叶宇的失控重新被收拾起来,随着理智的回归,残忍的本性也跟着苏醒··    他继续轻柔地对叶宇说:“你想活下去吗”·    他的声音尾调总是留有一丝蛊惑之感,似纤细的花枝在轻轻撩拨他人。
    叶宇听到这句话只觉惊悚,不觉得被诱惑·因为朝闽的手已经重新压迫住他的腹部,丹田似受到惊扰,隐隐作痛起来··    朝闽好像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对叶宇是一个酷刑,嘴角含笑,眼里阴暗地对叶宇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你,只有我。”
    叶宇一时没法反驳,只要砍死朝闽就能活下去,某种说法而言,朝闽完全没有说错··    朝闽嘴角的微笑慢慢拉大,最后变成一个讥讽的冷笑,“我检查你的身体,发现誓言符里面还雕刻有双重的封印。
第一重是毁灭种子,入魔就自杀·而第二重却是,如果第一重没有发生作用,那么就不计一切代价……”·    朝闽的眼眸颜色更深了,仿佛最深沉的黑夜都陷入他的瞳仁中央,让凝视的人被吞噬。
    叶宇心里袭过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他突然对朝闽接下来的话感到恐惧··    朝闽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轻声说:“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
    叶宇觉得身体更加麻木了,麻木甚至变成刺痛·他从洞仙派出来的秘密,就这样简简单单被揭穿了··    也是,他一个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的外来者,要怎么防备这里的土著大佬他以为誓言符这玩意已经够神奇,没想到还能被探查来探查去,而且第一重毁灭种子是什么鬼入魔自杀·    朝闽的手指更加用力地压着叶宇的腹部,恨不得要将他开膛破肚一样。
    叶宇浑身僵硬,只觉得死期将至,他也怕死,要不也不会努力蹦达这么久··    朝闽突然语带怜悯,“你被骗了,叶宇·”可能是觉得青年眼里的迷惘让人心痛,朝闽终于是松开力气,不再压着他的肚子,可惜朝闽眼里依旧一丝感情也无。
似乎是享受够了青年那种疑惑不定的害怕,朝闽才揭开残酷的真相,“就算是杀了我,你也无法活着,你被誓言符彻底束缚,彻底催眠了·”·    没有种子的力量,就叶宇现在的身体,必死无疑。
杀了他后,种子会因为原主的死亡而陷到发狂的状态,冲出叶宇的身体,企图回归到急速衰败的原主身体里··    种子一开始就是他的东西,他越是虚弱,种子就越狂躁地要回归。
    叶宇脸色本来就发白,被朝闽的话句句钉在心头上,一时竟是难以忍受·“誓言符会催眠”·    朝闽温柔地捧着他的脸,两具赤裸的身体相贴着,他的声音与叶宇的呼吸缠绵在一起,“是不是醒过来就完全想不起来过往的一切,或者是记忆破碎不堪,时隐时现”·    叶宇无言以对,这难道不是穿越后遗症吗·    朝闽手指缠上他的长发,轻声说:“你本身的力量已经破碎了,记忆同样也会跟着破碎。”
    这什么医学道理叶宇表示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朝闽继续说:“当誓言符发现你生机已活,会重新发作,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大脑里出现最清晰的记忆就是,杀了朝闽,才能活下去。”
    如果不是他怕叶宇因为种子开花而出现问题,怎么会那么深入地探查他的丹田,又怎么会发现,绿潇子那个老不死的骗局··    绿潇子一生只为正道武林,竟是残忍到连一丝生机都不肯为自己的亲传弟子留下。
    说起残酷,他们那群口口声声大义挂在嘴边的伪君子跟他又有什么两样朝闽看着叶宇眼里的懵懂不安,一丝不甘啃食过内心,要恨又凭什么就恨他一个人。
·    这是他第一次想在一个人身上,寻找公平··    叶宇想努力地重组朝闽的话,可是一时间大脑混乱至极,这意思就是他干掉朝闽也会死翘翘。
什么誓言符会解开都是个骗局,他不管怎么挣扎都会死·    也就是说他一路从洞仙派爬出来,遭遇了一堆神经病的围攻,还被基佬咬着不放的惨烈经历后,就算他真的运气爆表地弄死朝闽,誓言符最后给他的台词也会是,我逗你玩的,你还是快去死吧。
    叶宇第一反应是,死命搜刮原主那些记忆碎片,可是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想到脑壳疼都不知道朝闽话里的真假·可是确实,杀了朝闽就能活下去的记忆却是最清晰,最顽固的。
    如果这是骗局,那么他穿越到这里,接替的其实是一具注定会死亡的身体·    这个念头刚闪过,誓言符立刻就发作了,剧痛来得毫无预兆,好像在惩罚叶宇的怀疑。
熟悉的血腥味涌上喉咙,叶宇抽搐着去捂嘴,满口血喷出来··    不是固定日子发作吗怎么又失控了·    朝闽的眼睛是那么深沉,呼吸是那么缓重,就像他也跟着叶宇在忍受痛苦一样。
    “我能救你·”朝闽压在叶宇身上,眼里的平静终于被后面的灼烈情感冲破,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叶宇,就仿佛这一刻这个少年模样的男人,能化身为叶宇的神。
    叶宇不相信地看着他,鲜血在他惨白的脸上盛开,他不清楚誓言符是骗局,还是朝闽说的是骗局,疼痛成为他唯一清晰的认知··    朝闽再次强调,一字一句都化为尖利刀锋,刻开叶宇身体,刻进他的内心,“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救你。”
    按在叶宇腹部上的手,金色莲花再次乍然怒放,淡金化为金羽飞扬开来,美得无比圣洁飘渺··    疼痛开始褪去,金色光点弥漫在叶宇的眼前,而在光点后面,是朝闽的脸。
    叶宇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救他··    ·第52章 吾妻叶宇·    救他……个鬼··    叶宇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眼前一排身体健壮的黑衣人,为首的还是个熟人,那未笑就先有笑痕的嘴唇,白皙清秀的面孔,手里还拿着一根碧绿的笛子。
不就是那个跳河自杀的船夫,原来这个家伙也是朝闽一派的··    笛子男亲切地笑着说:“夫人,需要用完膳再启程吗”·    夫人叶宇表示朝闽那家伙自己弄个大喜之日,不是还承认他才是那个“爱妻”吗要叫夫人,也是叫朝闽吧。
内心经过一阵激烈的挣扎,脸色白了青了一阵,他才终于决定让自己不要在乎那个可怕的称呼·不然又要费尽口舌,水上一大堆跟剧情无关联的台词,最后落到谁也说服不了的悲剧结果。
所以他秉着废话不多说,说了也没用的精神,直截了当地说:“不用,你们有什么事吗”·    朝闽虽然神经病治不好的样子,可是也没有再想要霸王硬上弓。
早上给他治疗一下肚子痛后,就将他扔到房间里,自己一个人摆着张死白脸飞出去·然后没有过多久,这群鬼魅一样的黑衣人就出现在房间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笛子男依然是笑容满面,手一抬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请夫人跟我们走。”
    说完,那堆黑衣“施瓦辛格”哗啦地围上来,将叶宇可怜兮兮地挤在中间··    这种黑涩会来押解无辜良民到海边填水泥的既视感为什么那么强烈叶宇面容僵硬地跟随着这群人的脚步,走出房间,踏上高桥,看到那条蜿蜒无比的走廊再次出现,大白天的,那灯笼还点亮着,显得异常诡异。
    笛子男突然停在桥上,看着那条走廊,叶宇也只能停下脚步··    接着叶宇看到笛子男将笛子放在嘴边,一曲欢快清脆的小曲从他嘴边跳跃而出,一时间满山满谷都是他的笛声。
随着乐曲的飘远,令人震惊的一目出现了··    长廊的灯笼一盏一盏在熄灭,长廊也跟着一截一截消失·接着另外几盏灯笼凭空出现在天空中,改变位置的长廊再次出现,一路往下延伸,灯笼也一路往下点燃。
    太诡异了,但是同时这个画面却唯美得不像话·长廊朱色,宛如空中瑰丽的奇象,一路铺开··    等到笛子声消失,一条往下的长梯出现,一群黑衣人就这样拥着叶宇往下走。
没有人吭声,死瘫着一张脸跟僵尸差不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叶宇被这种死人的气氛压迫到浑身发毛,完全不清楚这群黑衣人的杀气怎么那么重。
    笛子男的笑脸跟挂着一样,他将叶宇从山崖上领下来,一台轿子放置在阶梯下面,没等叶宇有什么反应,轿子里突兀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叶宇的手臂,抓得是那么紧,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他拖进去。
    叶宇头昏脑胀地被人拉进轿子里,轿子就一阵轻微的颠簸,抬轿者脚踏地面,凌空而起地往岛外飞去··    轿子内很宽敞,靠枕,固定的小几,茶具,文艺的插花摆设无一不全。
    朝闽懒懒地靠在软枕上,手撑着头,眼半合地看着叶宇··    这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叶宇尽量往角落里坐,不想跟朝闽挨太近,就算是轿子宽大,那也是轿子。
空气里有一股沉闷的花香味,混合着茶香··    味道不难闻,就是朝闽的气势太强大,就算他动也不动,也很难忽视他·叶宇感觉自己跟个小媳妇似的,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
    朝闽没有任何表情,脸色有一种倦怠之感,让他看起来昏昏欲睡·他换了身白衣,袖子宽大没有任何纹饰,只有腰带是种浅到与日光同样的淡金色,脸色白得接近透明,瞳仁黑得可怕,眉间有一丝沉郁的夹纹。
    如果忽视这个男人叫朝闽,叶宇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脆弱如花的少年,精致而虚幻··    朝闽阴沉沉地看着叶宇,似乎除了他外,别的一切都进不到他疲惫的眼里。
他突然轻声问:“在想什么”·    叶宇一怔,忍不住更加警惕地缩缩双脚,冷声说:“没什么·”·    朝闽的视线凝滞在他身上,那黏腻的目光让叶宇后背发毛,他完全不习惯被人这么看着。
然后叶宇就看到朝闽伸出瘦弱的手指,独属于少年的手骨总是显得过于脆弱·叶宇一时想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移开,毕竟轿子的空间再大也有限··    所以很快,朝闽的手就放在叶宇的腹部上,白皙的五指揉摸着他的肚子。
这个场面颇有些滑稽感,叶宇动也不动,任由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朝闽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会,才说:“今天它又企图想要发芽了,金莲之力毕竟不是克服它最好的东西。”
    叶宇实在是不想去看朝闽的手,这种抚摸怀孕妻子的既视感让他节操又疼了··    可能是叶宇的表情太抽搐了点,朝闽误会了,他声音软下去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
    经过朝闽早上一番威胁的狂轰滥炸,叶宇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他肚子里长了朵花会让他发狂死掉,然后誓言符也想尽法子要让他死掉,武林正道全部人都恨不得他快点死掉。
到结尾总结就是,除了朝闽外,这个世界全部人都恨不得他快点死掉··    他就是穿越来死掉的是不·    当然他对朝闽的话还是保持着一份怀疑的,总不能朝闽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叶宇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继续坐在角落里发呆,而朝闽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肚子上,偶尔他会看到朝闽露出一种诡异而满足的表情··    他突然就不敢深究朝闽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担心话题会转到男男生子上,这个所谓的武侠世界,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发生吗·    坐了半个钟的轿子,他们又坐了船,海路走完又上了马车。
在四匹白马飞驰往前的时候,叶宇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是要去哪里”·    这路途也太远了,他跟朝闽已经相看两相厌了一天半。
    朝闽神色恹恹地闭着眼睛,他用手指抵着自己的眉间,似乎在压抑什么,听到叶宇的问话也没有睁开眼,只是轻声说:“你不觉得路途熟悉吗”·    叶宇立刻去拨开马车的帘子,一条熟悉的大河出现,而他们的马车沿着河水一直往前飞奔。
    这不是昆仑长河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这种时间应该是武林各门派高手赶到昆仑门的日子·个个都是来杀朝闽的,而现在朝闽拉着他要上昆仑门干什么·    去将那些违逆者一窝端别开玩笑,昆仑门是什么地方,天下正道领导者,武林第一大派,高手多到跟虱子差不多,现在加上一大堆外来高手。
他们现在去昆仑门,不是给人送菜吗·    就算朝闽是大魔王,也扛不住这么多高手的唾液啊··    朝闽仿佛没有感受到叶宇焦躁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我要上天池,在昆仑门山峰最高处。”
    叶宇连忙问:“上去干什么”洗澡·    朝闽终于懒懒地睁开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说:“给你摘朵花,养在天池里千余年,这是唯一能让代替种子的东西。
我说了,不让你死·”·    种子太久停留在叶宇体内就是在扼杀叶宇,朝闽只能将手提早伸到昆仑门里··    其实还不是时候正面对上昆仑门,他的力量没有彻底回归,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昆仑门隐居不出的老不死。
    叶宇表示,听了觉得好感动·如果这家伙不是朝闽的话,他确实会很感动·因为他老觉得朝闽对他这么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他的菊花吧。
    他们没有走水路,而是一路来到万层阶梯,马车直接往阶梯上飞驰,一点颠簸都没有,白马跟长了翅膀一样··    马车最终停到剑意石场,锋利的剑气藏在石缝下面,让人通体发凉。
    似乎对朝闽的到来有所感应,昆明大门轰然而开,数百个青色衣袍的剑者纷纷飞跃而去,长剑出鞘,剑指马车··    朝闽似乎没有跟人寒暄的耐性,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洁白的手指纤瘦无比,给人一种孱弱的感觉。
手指微微撩开帘子,朝闽声音不大,却瞬间响彻整个昆仑门··    “我为救妻而来,拦我者,死·”·    这句话,没有半丝柔情,只有杀气腾腾。
    ·第53章 情非情·    昆仑门最高峰,天峰··    云雾缭绕间,一泓飞泉水凌空碰碎在巨大的山石上,又形成清澈的泉瀑从山体环绕而下。
    在泉瀑旁的山峰半空处,建造有昆仑门的飞凌楼·楼内曲廊上,一个穿着与门内弟子同色袍衣的老叟,正闭眼用手敲着棋盘·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脸严肃的掌剑雪融,在昆仑门内,如果担任的是掌剑的职位,只要不出意外,那么就是理所当然的下任昆仑门掌门候选者。
    曲廊外,飞泉潺潺流过··    雪融已经换了一身白衣,与发同色,加上面容冷峻,整个人自有一股肃杀冷情的气质··    “怎么不落子”似乎看出雪融的心不在焉,老叟又敲了敲棋盘。
    雪融冷漠地看着棋盘,“师叔,为什么叶宇还活着身为魔门种子的容器,身为唯一的死棋,朝闽竟然还没有下手·他有什么目的”·    被他称呼为师叔的老人无聊地睁开眼,然后看到雪融那张乏味的脸,一时更加没有兴趣。
    他上次在河边亭子里堵朝闽,结果跟朝闽斗一场回来后,这个口口声声师叔的不孝徒辈,竟然还敢在旁边对他射冷眼刀子··    那架势就是他没有将朝闽的头提回来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
    以后让他掌管昆仑门,昆仑门不知道要变成什么刻板无趣的门派呢··    老叟,也就是这一任昆仑门掌门苏镜摇摇头说:“你上次不是看到朝闽怎么对待叶宇,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很可能是朝闽对叶宇产生了……情。”
    情一字,说得又轻又沉··    雪融立刻嗤笑,要在他冰山脸上看到一丝表情实属不易·“那个疯子也有情,对自己选中的容器这种杀戮自己整个家族,杀死恩师朋友的怪物,不配有情。”
    苏镜倒是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棋盘,“这是唯一的答案,不然他怎么会容许自己一手好牌打成烂牌,就我所知,种子早就该发芽开花,就算朝闽不动手,叶宇也该入魔死亡。
可是绿潇子为叶宇在门里留下的长命灯,却没有熄灭·”·    没有熄灭代表,叶宇没有生命危险·朝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心血,忍下多少痛苦,才会这么摧残自己的能力,将种子硬生生打压下去护住叶宇的命。
    种子越是有活力,就代表朝闽的能力越强悍,也代表叶宇越容易死··    而叶宇没有死,朝闽是豁命在自残啊··    雪融两眼如冰地看着苏镜,冷酷地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有了情,杀人者偿命,难道一句他有情,就可以抹杀他过往所做的一切做错了,就要罚。
杀人了,就要死·”·    苏镜被这个小辈瞪到真想叹气,他师兄那么风趣幽默的人,怎么就养出这么苦大仇深的孩子··    “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产生情,那么就是一个巨大的弱点。”
    雪融完全不买账,他冷声说:“我不需要邪门歪道的法子来打败他,对我而言,叶宇这个人早就在毁灭种子失败的时候死亡·现在他还活着,只代表肉体活着,因为我不能确定叶宇是否还有原来的神志,或者他只是一具被朝闽控制的木偶。
朝闽对他是否有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镜无奈地用手撑着头,这么死脑筋,将来要怎么当掌门,看到犯罪分子就直接冲过去砍砍砍,这样下去昆仑门在下一代要折损多少优秀的弟子。
    这样的雪融,对上朝闽,别说武力值的问题,朝闽阴都能阴死他··    苏镜恨铁不成钢地伸手点着棋盘上的白棋,忍无可忍地说:“如果叶宇没有死,也没有被朝闽操控,最重要的是朝闽如果真的对叶宇动情,那么我们就一定会赢。
别忘了叶宇是谁的徒弟,绿潇子,我那个脑袋跟木头疙瘩一样硬的老友·他看上的徒弟,肯定无法忍受朝闽的杀戮成性,更别说还有师仇未报·只要确认朝闽无心变有情,那么叶宇就是无法感化他,也有机会杀了他。”
    苏镜没有半丝怜悯,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说出来··    雪融无动于衷,“我就能杀他·”·    苏镜摇头,“他现在武力值不到巅峰的一半,都能将你弄死,就算峰内的几个师叔祖全部出山,要将他斩下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更不要说,他那手操控人心的魅惑之术,小余霖还不是被你封在冰里出不来·”·    说起余霖,雪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镜老成持重地劝导,“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学那绝情剑法学成冰块疙瘩,幸好余霖继承的是大道剑法,你无情到极致才能感悟情,他是情到深处才能感受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一起双修,可以事半功倍。”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如果不是掌门,如果不是掌门……雪融霍然而起,手里拿着那断剑,背身而去,只留下一句,“荒唐之语,请师叔自重。”
    苏镜拈着白棋,一副好心没有好报的模样,“我们武林之人肆意潇洒,你就是个死脑筋·如果朝闽娶了叶宇就好了,让绿潇子老头的徒弟感化魔道的首领,这样的朝闽才比较好杀。”
    有时候觉得这个掌门比邪魔歪道还要邪魔歪道,雪融再一次让自己忍耐,不要一时冲动而同门相残··    苏镜突然顿住,抬头往曲廊外看,浑浊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甚至是尖锐。
    雪融也停住离开的脚步,白发因为自身气机的牵引,而微微飞扬而起·他转头往外看,寂静的空气里,杀机遍布如大网,朝整个昆仑门笼罩而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朝闽。”
雪融沉声说,“他这个时候到昆仑门干什么”·    话语一落,朝闽的声音已经响遍整个昆仑门·“我为救妻而来,拦我者,死。”
    苏镜手指白棋一落,疑惑地掏掏耳朵,“救妻”·    还在讨论他有没有情,怎么这就成上亲了·    雪融狠声说:“魔头的妻子也是魔,一起斩杀了。”
说完,手里的剑一阵兴奋的抖动··    苏镜抬手刚要制止雪融,结果手是抬了,人却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这么急性子,到底是像谁呢苏镜将手里的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本来凌乱不堪的布局骤然改变,虽然还没有真正的胜负,但局面已经开始明朗起来,并且迸发出无限的生机。
    放完棋子,苏镜双手往后一背,踩过廊栏杆,整个人跳落千米高的悬崖飞泉,他笑着说:“这妻难道是叶宇老友徒弟的婚事,怎么也要送上礼物啊。”
    泉水潺流依旧,只空余一盘残棋··    剑意石场,杀气剑气直指马车·因为朝闽来得突然,那些来参加联盟的高手虽然都到昆仑门,可是并没有住在昆仑门内,也就来不及一起来围堵朝闽。
    出来的全是昆仑门的子弟,个个如临大敌··    叶宇没有立刻反应回来,妻是哪个妻·    结果朝闽直勾勾地盯着他瞧,沉默了一下,才沉稳地说:“吾妻叶宇。”
    这句话,同样传遍了整个昆仑门··    叶宇……一口老血反咽下去,伸出手指抖抖抖地对着朝闽,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这种被迫倒插门,还插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憋屈事,就不要到处宣传可以吗·    而且以前被正道追杀不清楚原因,以后被追杀也不用原因了,都朝闽的老婆了,杀你还需要理由·    朝闽这是要将他往死里逼啊。
就算他侥幸不死,以后除了留在这个家伙身边,根本无路可走··    “别激动,它又要生出来了·”朝闽伸手捂住叶宇的肚子,感受到里面种子的蠢蠢欲动。
    虽然这句话没有响遍昆仑门,可是马车外哪个是耳朵不好使的,别搞得他像是孕妇·    叶宇从来没有觉得,吞一口血,会吞得这么艰难痛苦。
    朝闽指尖开出一朵金莲,按入他的体内,才对叶宇温和地说:“你先坐在这里,我出去一下再回来·”·    这模样,如果不是才十几岁,活脱脱就是一副国名好老公。
    叶宇感觉体内因为金莲的进入而舒适起来,又看到朝闽嘴角含笑,低头那一瞬间的温柔··    一时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第54章 不堪入目·    朝闽下了马车,宽袖长袍,十几岁的身材单薄,脸色苍白,山顶大风吹拂而过的时候,他还会弱弱地咳嗽两声。
这哪里有一代魔头的气势,比居家的纯良少年还要纯良··    叶宇坐在马车里,头伸到马车外,看到的就是前面几百把寒光凛然的长剑指着,还有几百双冷酷毒辣的眼睛狠狠地看着一个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朝闽看起来那么可怜无依,而前方正派昆仑门看起来那么的……大反派。
    叶宇都快要忍不住想过去将朝闽拉回来,要他别那么不要命地过去给人剁··    朝闽伸出手指摸摸了自己的嘴唇,好像在压抑胸腹内的咳嗽,他毫无杀气,平静得可怕地看着前方挡路的几百人,轻声说:“你们要拦着我吗我只是路过,想上天峰摘朵花而已。”
    说得是那么无辜,那么的有诚意··    昆仑门弟子集体在内心里狂吐槽,天峰就是他们昆仑门最重要的地方,是历代掌门的居住地,个个一来都要路过天峰,当他们昆仑门都是死人啊。
    朝闽等了一小会,他表情似乎带着某种迷惘,看起来精神涣散无比·风再次扬起他白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轻薄得快要被风席裹而去,他似才反应回来地自言自语,“那我就杀人了。”
    话落,人已经出现在最前面的青衣弟子面前,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朝闽伸手夺下一把剑,转瞬剑起剑落,站在最前面一排弟子十来人就感觉到剑气袭来,脖颈一凉。
    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到朝闽在动·只是突然间就发现他换个位置,手里拿着一把剑,那些被割裂的头颅还没有掉落,只有一丝血腥味突然出现,骤然间,血腥味变大,乍然爆裂开,十来颗头全部摔下,血溅了一地。
    风冷,血更冷··    朝闽只是轻轻咳嗽一下,声音轻柔地说:“叫你们别耽误我的时间·”·    什么单薄瘦弱,什么无依无靠,什么脸色苍白,都被血水泼过去。
叶宇两只眼睛里只有那十来颗咚咚咚滚落的人头,浑身僵硬··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朝闽这个男人的残忍·还残忍得特别淡定,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杀人后的情绪,比呼吸还自然。
    朝闽迈开一步,低头看着手上这把不怎么样的长剑,因为动作过快,上面没有残留下一丝血气,前方的昆仑门弟子本能地往后退开··    石场上形成一个很诡异的画面,一个少年低着头,仅仅只是向前一步,就吓退一大群人。
    叶宇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内心是什么感受,他觉得自己该害怕,可是害怕只占一小部分,剩下的感受很陌生,他愣愣看着朝闽的背影,心跳慢慢在加速··    “朝闽,你竟敢杀我门徒。”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昆仑大门里飞跃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叶宇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那个从门里飞出的男人站在朝闽对面,整个人肃杀无比,满头白色的长发激动地跟着主人的动作而扬起。
    白毛神经病·是昆仑门的人··    也就是说正派要杀他这件事情妥妥是真实的·叶宇捂着肚子,他肚子里真的有花·    朝闽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说:“借道而过。
如果不借,那么以血开道·”·    雪融废话不多说,手蹭过剑鞘,直接断剑出鞘,空气霎时冷凝起来,连风都凝固在这一刻的杀意中··    叶宇坐在马车里,不仅心跳,连手指都在抖动着。
他专注地看着朝闽跟白毛的对峙,总觉得蠢蠢欲动·腹部传来撕裂一样的剧痛,可是他没有吭声,任由这种疼痛啃食他的血肉··    他跟朝闽差太远,跟白毛也差太远。
要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叶宇第一次想明白,如果没有力量,那么就算能退隐也无法活下去··    朝闽皱下眉头,似乎察觉到什么地回头,接着脚一踏整个人凌空往马车这边快速飞来。
身后是雪融冷声的喝斥,“休走·”·    断剑一斩,竟然硬生生掀翻了石头,裂开了石场,霸道至极的一剑,直追朝闽而去·朝闽头也不回,手里普普通通的长剑往后一横,剑光撕碎了可怕的攻击,长剑出现裂痕,朝闽看都不看就将剑往下狠插,长剑直直插入石场中央,拦住了雪融剩余的全部暴动剑意。
    叶宇只觉得眼花,朝闽整个人已经扑入他的怀里,然后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凑近低声对叶宇说了声,“别动,我来压抑它·”说完,头一仰起,含住他的唇瓣。
    嘴唇上微凉而湿润,叶宇惊讶地瞪大眼睛,朝闽却趁机将自己的舌尖探入他的牙关,深入他的嘴里··    这个吻不算强硬,可是却无法躲开。
    朝闽的眼睛没有闭上,就跟叶宇那双瞪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正面对视着··    叶宇看到朝闽眼里的冰川化为柔情的温水,潺潺地想要流进他心里,不带暴戾与杀意,仿佛刚才满手沾血的魔头只是一个幻觉。
    腹部的剧痛随着这个温柔的吻而慢慢停歇,叶宇不敢挣扎,任由朝闽坐在他怀抱里仰头吻着他·胸腔内的心脏加速搏动着,呼吸缠绵间叶宇突然就分不清心跳跳得快的是他还是朝闽。
    因为抱得太紧,紧得像是融为一体··    石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呼啦啦吹过·雪融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着马车里那对狗男男大骂,“光天化日,简直伤风败俗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第55章 爱不爱·    昆仑门是传说中的魔道清洁夫,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出了名的童子鸡一大堆……·    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亲,大家一时间都不会动了。
    雪融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这刺眼而下流的画面给扎烂,他这个人半生都扑在绝情剑道上,练得一股冰清玉洁的剑气在心中,哪容得朝闽这魔头在昆仑门前这么- yín -秽不堪。
他手里提着剑,身姿凌然,怒发瞪眼地往前冲过去,恨不得将马车一劈两半,顺便将魔头跟魔头男宠也劈碎了··    被朝闽抱着吻了吻,舔了舔,叶宇本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朝闽自己眼尾都带出一丝浅红,这种颜色清浅,却透露出一种渴求的欲望。
    叶宇顿时有一种自己在猥亵未成年的罪恶感·猥琐完了,还发现有一大堆人在围观,这要是还没穿越,他分分钟上微博头条被人肉,然后就可以去吃牢饭了。
    朝闽手放在叶宇的腹部上,脸靠在叶宇的肩膀上,黑发顺着他的手臂往下落,然后叶宇就听到他轻声问:“还痛吗”接近耳侧的呼吸微凉,声音却是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软绵,恍惚听来几乎不分雌雄。
    叶宇感觉鼻腔一热,连忙伸出手指堵着,冷脸冷声地说:“不痛·”·    说完不痛,抬眼就是雪融不断放大的脸,顺便放大的还有那把杀气霸道的断剑。
    断剑撕扯开空气,带来一股斩灭空间的力量··    叶宇只有一种感觉,好想挖个坑将这个白毛神经病给埋了··    朝闽慵懒地靠在叶宇怀里,眼神几乎不变,手已经往后一伸,宽袖一甩破开那可怕的剑气,而袖口里伸出的手瞬间拈指为金莲。
    以硬碰硬,金色莲花碰碎了断剑的凌厉攻击,金色的光点四散而飞··    雪融动作一滞,剑收人往后退··    而朝闽靠在叶宇身上,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他深深地闻一下叶宇身上的味道,叶宇身体里的种子之力飞快地流窜回他的身体里,缓解了他脸上的倦怠之感。
    朝闽突然冷笑一声,“让苏镜来,你还不够格·”这话说得高傲不屑,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铁青··    雪融眼神变了,由冰冷转为冰裂,一股怒火涌上来,身上的冰冷褪去,四周空气都嘶嘶作响起来。
眼看他就要跟朝闽拼起命来,一声咳嗽声响起··    简简单单的一声,就压下雪融的怒火,驱散他的杀气,苏镜已经转瞬来到雪融身后,伸手拍住他的肩膀说:“你这个性子就该改改,真是冰疙瘩,脑子都冻住了。”
    跟随苏镜而来的是六个灰衣的老人,他们安静地站在青衣弟子中,冷冷地看着朝闽,一种沉稳的压力来自他们身上··    朝闽总算是肯回头,他露出一个稚气而温和的笑容说:“久闻昆仑门乐善好施,我今携妻而来,只是为了借道救治他的不治之症,如有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海涵你个头,杀了人家那么多弟子,一转眼就全不认了,涵不涵都是你在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叶宇几乎能在昆仑门那些人眼里看到深刻的怨念,个个恨不得冲上来将他们剁成肉酱包饺子吃。
总觉得在朝闽身边呆久了,迟早会被天打雷劈,自从他经历穿越后,就开始信神了··    苏镜颓着双肩,看起来干干瘦瘦,笑起来与农民伯伯一样憨厚,眼尾的皱纹可以夹死蚊子,和蔼无比。
可是他说的却是,“我不借道,你又能怎么样,就算你教中十二门神都到齐了,我这边也可是各门派高手磨刀恻恻等着·更别说你现在是一人上昆仑门,就你如今的状态,就是我,也能将你打下昆仑门。”
    叶宇很想说,他不是人吗·    朝闽笑眯眯地看着苏镜,苏镜同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阵冷风吹过去,雪融脸色又铁青了,这两个人笑得忒恶心,虚伪至极不堪入目。
    朝闽还是懒洋洋地靠着叶宇,双手抱着他,就如同在抱住自己最珍贵的财宝,接着他脸蹭一下叶宇的肩膀,才甩袖飞出一个盒子直冲着苏镜的脸面而去··    苏镜运气自如,将盒子暗藏的杀意化个干净,接着伸手捞住盒子,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朝闽得意地笑起来,似乎觉得苏镜的表情很可笑,他将脸藏在叶宇的衣服里,笑得有点神经质··    叶宇反射性地伸手给他摸后背,怕他笑岔气,等到醒悟回来自己在干什么时,他恨不得剁手。
    木盒里是一把扇子,扇面泛黄,看起来有些年代·苏镜小心地将扇子拿出来,扇面大部分留白,只有相思二字放在扇尾,平生一相思,相思声声乱。
    朝闽的手指慢慢地缠上叶宇的手,他无视苏镜的表情,只是看着叶宇莫名其妙的侧脸笑着说:“相思扇,愿天下有情人皆不为相思苦,这是昆仑门上代掌门江城子所留下的物品,当年江城子与怜清风相恋,所画下的相思扇,只要持此扇就能为自己的爱人求昆仑门一件事,昆仑门众徒不得违背。”
    苏镜苦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扇子,这玩意真不知道朝闽哪里刨出来的··    说到上代掌门,也就是他那个天杀的师兄,真是赫赫威名都喂狗吃了,为了一个怜清风是要生要死不要脸。
人家好姑娘一开始看不上他,他竟然死缠烂打,泼皮耍赖缠了人家整整十一年,那是偷窥狂跟踪痴汉深夜采花贼加地上打滚街上泪嚎集一体的蛇精病,怜清风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那个衰神。
    而江湖上对于昆仑门的上代掌门评价,只有两个字,呵呵··    最后怜清风终于是跟江城子在一起,苏镜怀疑怜清风根本是被他师兄给缠怕了。
而他那个不要脸的师兄在成亲当天对所有人说,他写下相思扇,就是为了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眷属个鬼,他们昆仑门是月老门吗身为掌门不好好当掌门,整天当那宵小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就算了,最后还不忘卖昆仑门一把,他们昆仑门是欠他多少钱。
    他花了多少年才维护住昆仑门摇摇欲坠的正义牌匾,结果这扇子又跑出来了··    当初江城子可是对这天下人说,只要是双方相爱,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在一起,拿着相思扇就可以请求昆仑门解决相爱之间的障碍。
    例如你是魔派,他是正派,没事,拿相思扇到昆仑门,昆仑门帮你砍死阻碍你们的反派,还帮你们压下正派的不满··    例如你爱人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没事,拿相思扇到昆仑门,昆仑门帮你抢亲附带帮你洞房。
    例如你爱人肚子长了朵花,必须要到天池上拿药治疗,简单简单,昆仑门立刻上天池摘来给你还免费··    凭什么有那么好的事情,这可是朝闽,杀了多少正派人士,跟昆仑门杠上多少回的生死大敌。
这都一个人送上门来了不围殴死他,还得给他让路,给他采药,给他好脸色··    他们这是昆仑门,不是圣母门·    苏镜脸色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到最后脸都要冒烟了。
相思扇在手里,就跟烙铁差不多·违背道义弄死魔头,遵守承诺让路,真是纠结到他头发秃了一半·接着苏镜脑子闪过什么,抬头看向叶宇,这可是绿潇子的徒弟,看起来一表人才,就是完全没有习武人的气息,一身根骨都被种子毁得差不多。
苏镜目光流露出一丝惋惜,然后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宇,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否爱朝闽·”·    相思扇,只能为相爱的人让路·相爱,而不是单相思。
    只要叶宇说不爱朝闽,他立刻冲过去,死磕也要让朝闽死在昆仑门,而叶宇只要能撑过朝闽死去的那段时间,他会立刻上天池与神兽搏斗取下药来给他吊住命。
    这句话同样响彻整个昆仑门,叶宇只觉得胸口的血气又在翻涌了·他爱不爱朝闽·    叶宇眼珠子转一下,看到朝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又开始染上红色,那些红色一丝一丝,就像是铺染什么地涌上来,热烈而疯狂。
    朝闽的手指终于完全缠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如囚牢··    温热与冰冷,在叶宇掌心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感受·朝闽终于有表情,他嘴角微微往上一勾,眼神透亮,似乎整个人都带着阳光的气息,可爱得让人心颤。
他的手缓缓抚摸上叶宇的后背,红眸如烈焰般地将叶宇整个身影烙进眼瞳深处,“你爱我,是不是·”·    这句询问,仿佛不是询问,而是事实。
    叶宇爱着朝闽,叶宇爱朝闽·叶宇都快陷入他呓语般的催眠下,他幽深而炽烈的感情里,勉强捞回一点理智,叶宇艰难地动动嘴唇,“不……”·    石场上顿时杀气沸腾,苏镜手握成拳看着叶宇,只等着他的答案一出来,就立刻冲过去给予朝闽重创。
    叶宇停顿住,因为朝闽露出讥讽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他低声地凑到叶宇耳边说:“只有我能救你·”·    他的话语极轻,轻到叶宇以为自己并没有听到。
    叶宇抬头看向昆仑门,看到前方所有冰冷的眼神,杀气腾腾的表情,还有那个白毛神经拎着剑站在最前面,似乎随时都想要冲过来将他斩于剑下··    这家伙是昆仑门的人,他穿越过来后天天念叨着要上昆仑门求救,却发现这一路追杀可能都是正道人士,其中就包括昆仑门。
    朝闽似乎看穿了叶宇的迷惘,平静地抚摸着他的背部说:“那人是昆仑门掌剑,也是下一代掌门人选,这个世界早已经与你为敌,你无路可退·”·    昆仑门下代掌门来追杀他,就代表整个正道都跟他有仇。
叶宇顿时憔悴了,整个人空荡荡的,就跟稻草人一样干瘪··    而朝闽趁机在他耳边蛊惑,“你爱我,叶宇·”·    说爱他,就可以让昆仑门解决一件事,就可以上天池,就可以让自己活命。
    叶宇在昆仑门可怕而冰冷的眼神下妥协,他转头就对苏镜干巴巴地说:“我爱朝闽,嗯,爱他·”·    如果昆仑门要杀他,那么现在他也只能先相信朝闽。
    朝闽的手指缠得更紧,紧到让叶宇觉得痛,侧眼看向他,叶宇突然顿止了·他无法理解朝闽的表情,他在笑·    笑得像是个孩子,完全无一丝他原来那种阴暗的扭曲,纯粹干净得就如同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叶宇愣愣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朝闽,很好看··    而昆仑门一众,站在凄风中,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对狗男男深情对望,完全不知道要不要违背道义冲过去群殴。
    雪融转身就走,袖子一甩,实在是忍不下去地怒斥,“伤风败俗,邪魔歪道·”·    ·第56章 告白·    实在是狗眼被闪瞎了一大半,苏镜手指用力,将相思扇给碾啊碾成灰烬,随着风茫茫飞向天空。
    然后憔悴地背着手转身,他是昆仑门掌门,所以必须要为他那个不要脸的师兄收拾烂摊子,他们是正派不是反派,所以不能说违背承诺就违背承诺,毕竟昆仑门是门内多少师祖的心血,门匾不能说砸就砸。
    现在砍死了朝闽,隔天朝闽那边的邪魔歪道举着昆仑门不义的大旗杀上来,他们的老脸也别想要了··    更可能会造成昆仑门江湖地位不稳的恶性后果,没有道义不顾承诺的门派,到底是立不住脚。
    苏镜苦脸一张,抬头望天,想起那个退隐多时的师兄,突然很想去问候他,顺便将他哔哔哔了··    掌门都让路了,别的徒子徒孙只能面面相觑,最后不甘不愿,一脸愤怒地收剑跟着往后退。
    朝闽对于这种现象,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欣喜的情绪,他握住叶宇的手,然后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叶宇怀里··    叶宇真是一时间抱着他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总不可能才刚刚说爱朝闽,现在就一甩手将他踹开吧··    马车又开始飞驰起来,穿过昆仑门的众弟子时,叶宇感觉那些已经回鞘的长剑还在嘶嘶地放杀气,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昆仑门大门彻底为他们打开,马车如履平地的冲上险峻的环绕形状的山路·叶宇觉得这几匹马有灵性得可怕,不用人驾驶都可以在这种路上狂奔··    天峰是昆仑们的最高峰,高得又陡峭又危险,就连掌门的住所飞凌楼都只能建在半山道上。
天峰顶处是天池,据说池水寒凉刺骨,可以塑造武骨·天峰常年往下流泻的瀑布就是天池的泉水,可见天池绝对不是一小汪··    马车穿过飞凌楼的大回廊,就直接进入到天峰最垂直的道路。
说是路,叶宇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看到路,就是一面垂直的峭壁,除非马车长出翅膀飞上去,不然他们只能开始攀岩了··    朝闽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终于睁开眼。
他握住叶宇的手,走下马车,因为两只手互相握住太久,朝闽手掌的凉意被叶宇给暖得一塌糊涂··    叶宇也不知道朝闽要将他牵到哪里去,只能跟着他走。
走过一个转角,一条蜿蜒的石梯出现,石梯曲折而往上蔓延··    叶宇觉得天气变阴凉,抬头看向天,天阴沉沉,不一会,竟然开始飘起小雨来。
他们走上石梯,雨水打湿了头发跟衣服,朝闽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雨水的黏糊,步伐的节奏完全不变··    石梯渐缓,最后变成小路,路上都是被雨水打下来的山花花瓣。
而在路尽头,叶宇满脸雨水地看到一层白色的雾霭在阴天里非常明显地漂浮着·越是走近,白色的雾气越是浓重,而在雾气中,飞散着类似萤火虫的金色光点··    他们漫步进白雾里,光点轻飘飘地四处散着。
叶宇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天池前,入眼就是看不到边际的水面,上面全是红叶白莲的植物,这种似莲非莲的植物在雨水中散发出一种白朦的光线,将整个水面包括四周都照亮。
他以为的白雾,其实只是这种花的光··    朝闽牵住叶宇的手突然用力,往上一跃,凌空往湖中央飞去·叶宇的轻功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这么长距离的飞跃,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出力,身体自然被对方的劲力所缠绕跟着腾空而去。
    他们落到湖中央最大的一片红叶子上,叶子有几米宽,叶片厚实·踩在上面就跟踩在船板上一样可靠··    “在这里等我。”
朝闽松开他的手,转身一头就扎入水中··    “喂……”叶宇蹲在莲叶中间,呆呆地看着水面·那些从莲花上抖落而散的光点在雨水中飘荡,围了他一身。
    天池的水,凉得将四周的温度都给拉下来·叶宇根本不清楚,就这样一头扎入水里有多刺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其实他现在才感到混乱,誓言符是个催命货,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不靠谱,昆仑门更是恨不得将他剁成十块八块,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小朋友其实是个糙老爷们。
    他的生活已经变成一个大悲剧,最悲剧的是他发现,到最后朝闽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穿越者混成他这种惨样,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穿越的。
    叶宇为自己抹了把酸辛泪后,才发现时间过去非常久,他算算时间,朝闽跳水的时间够正常人死好几次,就算是会武功也不能这么憋气,难不成……这家伙根本不会游泳·    心里一惊,叶宇立刻朝水里大喊:“朝闽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突然从水里冒出来说自己是恶作剧,心脏猛缩,叶宇扑到对方跳水的叶片边缘,低头想要去看黑漆漆水面下有没有浮尸。
    “朝闽小鬼”叶宇感受到一种由担心引起的恐惧,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恐惧朝闽被淹死。
    没见回应,也看不见水面下的情况,叶宇正打算一头栽到水里捞人,脸都凑到水面上时,清脆的破水声响起,白得干净利落的脸孔,黑得浸透湖水的黑眸,在水里冒出来,正好与要下水的叶宇面对面地相遇上。
    似莲非莲植物所散发的光雾照亮又模糊了四周的一切,叶宇趴着靠近水面的脸几乎要与他的脸孔贴在一起,鼻尖都是对方带来的湖底寒气·叶宇从来没有看过谁的眼睛能黑成这样,带着一种冷淡而清澈到底的剔透,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它。
    朝闽知道叶宇在这里,可是没有防止他脸都快要凑到水里·青年似乎还不了解自己多接近死亡,眼底带着几丝懵懂的纯良,傻愣愣地看着他·就这样专注而没有丝毫惧怕地看着他这种人,有时候真想伸手拧断他的骨头,让他眼睛染上与自己同样的黑暗。
    泡在水面下的手慢慢伸出来,水珠从手指尖滴落,带着一种隐隐的锋锐寒气,朝闽的心魔又动了,煞气暴涨·伸出的手快要触摸到青年的脖颈时,叶宇完全没有想过这是一次带着恶意的攻击,反而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黑着脸说:“你就不能应一声吗”·    如果朝闽挂了,他估计能想象自己的悲惨结果,不是被昆仑门的蛇精病砍死,就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解开自身的催命符,而活生生痛死。
    朝闽指间的寒气消散,心底那种时不时就出来肆虐的怒躁,竟是被对方一句疑似担心的话语压下去··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死吗”朝闽突然笑起来,这话说得异常平静。
    叶宇被他这么直白的话噎住了,他先前真是日日念念不忘要干掉朝闽,现在知道弄死他后没有什么用,被袭击未遂后也当做被狗咬一口大度不计较了,所以造成现在他对朝闽的感情真是矛盾而纠结。
    现在让他说出一个杀死朝闽的理由,他一时真是无法清晰而坚定地说出来·至于惩女干除恶除暴安良什么的,昆仑门不是还在峰下虎视眈眈地等着吗叶宇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抢工作。
    叶宇实在是说不出“我现在怕了你实在不敢对你动杀念”这种打脸打得啪啪啪响的话·只好抬头假装看风景,顺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甩雨水,一副完全不尴尬的模样。
    朝闽低头,他从水里跃出站在莲叶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并没有让人看到·刚才叶宇说爱他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那种狂喜汹涌而出,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如浮萍有了根,身体里巨大的空洞被填满,翻滚的黑暗被救赎般驱散。
他才发现,他竟然对叶宇又那么深刻的执着··    着魔了,朝闽嗤笑自己一声··    叶宇甩干了外套,又用内力烘干一下·斜眼就看到朝闽低着头,浑身湿漉漉,天池水寒凉得可怕,他都能看到朝闽身上的雾气。
他犹疑了一会,终于是将外袍披在比自己还矮的朝闽头上··    朝闽瞳孔紧缩一下,抬头讶异地看向叶宇,衣服刚好可以将他连头带身体包围起来,挡住不少雨水。
    “雨下得真大,呵呵·”叶宇尴尬而僵硬地转移话题,将袍子披出去,才知道后悔,卧槽,眼前这个大魔头可不是那个无害又可怜的小鬼,而是杀戮成性的恐怖制造者。
可是要现在将袍子重新讨回来,叶宇又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朝闽被叶宇的衣袍盖住眼睛,只觉得嗅觉视觉触觉都是这个人的味道,真是一种温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缓缓将盖住眼睛的衣袍往上推一下,他并不感到冷,冷是什么从他一出生就存在的东西,比空气还自然地钻入到他的身体里··    朝闽甚至觉得,他连骨头都是冷的。
而现在他终于能清楚地感受到暖的温度,这种温暖的来源竟然只有一个··    叶宇诡异地觉得朝闽看他的表情不对劲,眼角微垂,眸光柔软,就好像他因为一件袍子而非常感动。
    朝闽终于收敛起自己脸上的情绪,接着伸出手,轻缓地摊开自己的掌心,向上的手掌里,躺着一颗小得可怜的珠子,覆盖着一层白朦,在夜雨中莹莹发光。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能代替自己力量种子的花朵··    朝闽的手指摊开,珠子似乎是终于挣脱开他的禁锢,开始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圈就变大一圈,珠子变成花心,薄得透明的花瓣舒展开,一片一片,片片叠起,最终一朵开得极其轻盈丰盛的冰花在朝闽手掌上绽放。
    花之美,美到极空,极灵··    朝闽将这巴掌大的花朵放在自己嘴边,轻轻一吹,盛开的透明的花瓣竟然比蒲公英的种子还要没有重量,在雨水中纷纷都脱离花心飞扬上天。
    一时间,那些薄成光羽的花瓣上百片地漂浮起来,融进白色的光点中,围绕在叶宇与朝闽四周··    叶宇只觉得自己是梦境里,这种梦幻的景色实在是见所未见。
    “不要碰它们,有毒·”朝闽对这些乱飞的花瓣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提醒叶宇一句··    叶宇连忙缩回想要去捞一片花瓣的手,担心立刻毒中身亡。
    将手里这颗“冰茗”里的毒液都逼出来后,冰茗的药性开始散发,朦胧的花心在散开,想要逃离朝闽手心,变成光点往四处逃散··    朝闽微微垂下眼睫毛,眼底红光一闪,掌心的光点又被逼着聚拢起来。
    “张嘴·”·    朝闽习惯下命令,而叶宇并没有听明白他语气里的不同之处,他还在神游地看着那些漂浮的花瓣·等他意识到朝闽说什么时,一只手已经拍到他肩膀上,一股坚韧的力道从肩膀穴道往上窜,拉开他的嘴,接着朝闽另一只手按住叶宇的嘴巴,手里的“冰茗”立刻冲到他口腔里,变成一股暖气流遍叶宇的全身。
    叶宇打了一个激灵,突如其来的暖流刺激让他发抖··    而流遍身体的暖流似乎找到自己该栖息的地方,疯狂地涌向叶宇的丹田·叶宇面色一沉,这种速度的蜂拥而至他可无法控制。
    而朝闽已经来到他身后,伸出手指,点上后背穴位,另一股冰寒的真气从指尖直接进入叶宇的体内,瞬间纠缠上那些不听话的暖流,迫使它们缓慢下来,最后终于将所有暖流都安全地送入丹田内。
    叶宇腿一软,直接要跪下,朝闽手一拦将他带往自己的怀抱里,看到他虚脱的脸,有些不悦地皱眉,身体状态太糟糕,一点冲击就受不住··    这难道就是朝闽说能救命的花叶宇不明所以地摸着嘴巴,刚才还说那些乱飞的花瓣有毒,而现在长出那些花瓣的花心就已经被他吞下去。
    “等到你消化完它,我会把你肚子里的种子掏出来·”朝闽可以听到叶宇丹田里,自己的力量被外来者压迫下去的惨嚎·他脸色一白,心脉剧痛起来,还来不及压抑下去,一只手就撑住他。
    叶宇反射性地拉住朝闽,因为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一时以为他会直接栽到水里去··    朝闽任由他抓着手,只是低着头,愣愣地看着叶宇放在他身上的手指。
    一股寒冷的黑暗覆盖住他的视线,以前那种空虚到没有任何暖意的生活,简直无聊乏味到不堪一提·紧紧相牵的手实在太温暖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这么温暖的对待。
    朝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被黑暗侵蚀过的残忍之花在盛开,那些来自腐烂内心的怂恿不断地在他耳边轻吟着,将这种温暖彻底留下来··    如果他想要逃跑,就用尽一切方法禁锢他。
    叶宇根本不知道自己顺手一扶,将朝闽内心所有黑暗都扶出来··    等到朝闽抬头,叶宇才发现他的眼睛又红彤彤得可怕·那种红色里,一种侵略感十足的恶意特别明显。
    叶宇身体一抖,手忍不住就想要撤回来,担心慢了会被朝闽误会自己在非礼他,而被剁手··    朝闽抓住那只想要逃离他的手,那唯一的温暖,他当然知道叶宇眼里毫无感情的“厌烦”,需要温暖的渴求又转换成一种残忍的毁灭欲。
朝闽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那些腐烂的黑暗是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丝放过叶宇的同情心·恨不得将这个人拉入跟他一样黑暗的深渊里,这样叶宇就没有资格嫌弃他··    这种残忍的念头,竟然让朝闽产生一种前路不再寂寞的暖意。
伸手抓紧披在头上的衣服,他露出一个说高兴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叶宇只觉得,朝闽神经病又犯了··    这么突破天际的恶意,瞎了才看不见。
    然后在叶宇巍巍颤颤的抖动下,朝闽终于阴森森地看着他说:“留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叶宇,……·    这种恐怖片现在的气氛,这种悬疑式的“告白”,叶宇总感觉下一秒这里就会变成凶杀案现场。
    朝闽停顿了一下,眼里的鬼气更浓,他蛊惑地出声,“我可以给你功名利禄,给你荣华富贵,给你至高荣誉,让天底下所有人都仰视你,只能跪着跟你说话。
无论你要什么,无尽的财富,顶级的武功秘籍,还是纵横天下的武功,都可以·”·    这句话如果翻译得现代点就是,爷给你名车宝马,三栋大别墅外加只写你一个名字的房产证,你只要留下来,那么就有刷不完的卡,买不完的奢侈品,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天底下所有人都得羡慕死你。
    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叶宇嘴角一抽,可惜总裁告白的对象,是公的··    ·第57章 心动·    叶宇试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朝闽脸部表情狰狞起来,阴狠地看着他,吓得叶宇不敢动了。
    知道朝闽是歪的后,叶宇当然清楚刚才他说的话不是在招揽小弟,而是招基友·他勉强咳嗽两声后,很想拒绝朝闽的威胁式告白··    这个鬼江湖他真的不想呆了,要是真时时刻刻跟朝闽搞在一起,岂不是永远都要陷到反派正派的武林大战里·    朝闽是男的是一回事,最可怕的是他身份是光明教的老大,他非常现实地衡量了一下被迫谈恋爱的后果,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被人跪舔都抵不过信念不合,现代追个妹子都要谈个精神恋爱,确定大家是一路人,才手牵手一起走。
    这个精神病遍地走的鬼世界,过得穷奢极欲却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个毛用,以他的性格不到两年,就会被这些尸横遍野的黑涩会斗殴给压到抑郁症,继而自挂东南枝。
    难不成朝闽还能抛弃一切,跟他手牵手归隐田园·    如果他愿意……·    叶宇身体一抖,还是无法想象他与朝闽一起种菜养鸡的画面,实在太惊悚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所以叶宇试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说:“我……”·    朝闽露出一个温软的微笑,以他这么年幼的模样,真是又萌又清秀。
    叶宇确定自己被萌到了,他努力地咽咽口水,继续说:“我觉得……”·    朝闽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叶宇说下去。
    叶宇终于狠了狠心,张口拒绝的话语就要蹦出来时,朝闽平静地说:“拒绝我,我就杀了你·”·    叶宇的舌头一卷,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勾回去,差点咬到嘴角。
    朝闽眼神里的暴戾完全没有一丝褪色的意思,他的笑容维持在一种奇异的天真状态里,“杀了你后,我会将你制成木偶,永远陪在我身边·”·    ……哪有这样的,叶宇欲哭无泪。
    朝闽一脸温柔地将叶宇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副脉脉温情的样子··    这样的强制爱,这样的重口味,叶宇觉得自己舌头跟三观都捋不直了。
不忍直视朝闽的脸,叶宇只好将眼神放在朝闽肩膀上,他们还站在大叶子里,雨水砸到天池中,激起千层浪……千层浪·    水声豁然爆开,一条巨大的黑影掀翻天池水的平静,冰冷的水汽四处喷散。
叶宇眼珠子瞪圆,忍不住仰头往上看,白雾冷雨中,隐约见窜出来的怪物形似巨蛇,浑身黑鳞,张嘴有尖牙,一声惊天怒吼响起,雨云顿时紫电闪过,与水里妖怪互相辉映。
    叶宇,……·    这是什么玩意史前怪物湖泊长颈龙还是环境污染的变异大蟒蛇·    那条可怕的变异种睁着两只恐怖冰冷的圆眼睛,恶狠狠地盯上叶宇,它是守护天池的神兽,天池失去最重要的花心,将它从沉眠中彻底惊醒。
它见叶宇满身都是花心的味道,张嘴仰头就是一阵咆哮,雷电轰隆响起,直接劈到天池里··    水夹着风电雨,以雷霆之势直冲着他们来··    这简直就是……呵呵。
    叶宇清楚这种速度完全躲不过,刚想直接跳水避开这个恐怖攻击时,整个身体突然被人狠狠一扯,往后踉跄开几步,等到他意识到自己位置的改变,朝闽已经将他藏在自己身后。
    单薄的身躯,挺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那样直的背脊,被雨水彻底打湿的衣服·就这样,毫无畏惧地挡在他前面··    一股寒彻骨髓的冷意从心里涌出,四周威压之感骤然而现,叶宇嘴唇发抖地看着雨雾中,朝闽那纤瘦的手抬起,手指如同鲜花开放到极艳的状态,袖口因为内劲勃发而撑大起来,清楚地让人看到他指尖那种玄妙而奇奥的手势,力量乍然暴涨。
    这种力量一挡,一拨,怪物的可怕攻击瞬间朝两边划开,转眼就消散停歇··    朝闽的眼睛变得深红起来,深浓的红色瞳面如一片血海那样可怖。
    怪物看自己的攻击被化为无形,更加愤怒地咆哮起来,声响震天,整条身体在半空中使劲地摇晃起来··    这是要放大招的节奏·    叶宇呼吸一窒,在这种超出境界的对抗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武道境界,他比菜鸟还不如·就算是原来的叶宇,这也不是他这个年纪能达到的高度··    所以说以朝闽的年纪,武功能达到这种百年老天才才能达到的境界,简直就是……天眷之人。
    朝闽圆溜溜的眼睛眯起来,一丝危险的精光在眯得扁长的眼中闪过,他往后退开两步,靠到叶宇的怀抱里,接着转身抱住叶宇,快速而强硬地仰头含住他的嘴唇。
    叶宇眼花一下,就发现自己被吻着·气息交缠,口水互换·朝闽的舌尖伸进他的口腔里翻搅,还狠狠地吸吮着,这种急切真是恨不得将他吃了。
    叶宇已经彻底变成石头人,在这种地方,这种生死关头,要不要这么急八辈子没见过男人是不·    朝闽身上的衣服爆裂开,他的身体从少年柔和的线条瞬间开始转换成年人状态,红色的印记在他眉间出现,又开成花纹,妖娆的红色随着他强硬吻着叶宇而得到的力量开始大面积蔓延开来。
    叶宇距离他最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白皙而成熟的脸上,那些华丽精致得可怕的花纹已经覆盖住他整张脸孔··    这简直,就是一个花纹盛开的面具。
    少年不合身的衣物变成碎片飘散四处,露出朝闽成年人的身躯,白皙的皮肤在阴暗的天气下,白得病态,却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朝闽松开对叶宇的禁锢,眼尾微微上勾的眼睛里全是可怕的红色,他深深地看着叶宇,看得叶宇呼吸困难。
    “等我·”朝闽低头对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勾得叶宇心肝一颤··    雨越下越大,满个水面都是残败的花叶,唯独叶宇站的大叶子没有受到波及。
朝闽赤裸着上身,年少的残碎衣物只够盖住他的下身,那些红色的花纹还在蔓延,从脸开到颈部上,白与红的交织,绮丽无比··    那条大怪物终于停住自己地动山摇的晃动,带着尖牙的大嘴闭得紧紧的,似乎在酝酿什么,空气热起来,水汽蒸腾。
    而朝闽已经踏水而过,直接朝它走过去,那速度看起来不徐不疾,却眨眼就到·叶宇被这种超越境界的对决压得两眼都是血丝,他身体里那些前主人留下的武斗记忆在翻腾着,又在战栗着。
    怪物似乎因为朝闽的逼近而若有所感,可怕的铜铃大眼终于俯视而下,大嘴微微打开,里面的热息喷涌而出··    朝闽后颈部的花纹蔓延变慢,却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延伸,那种冰冷无机质的汹涌力量藏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抬手仿佛可掬起世界。
然后,砸碎它··    朝闽的眼神变了,无心无情,冷眸冷脸,现在的他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只有冷酷无比的杀戮气息··    叶宇站在叶子上,看到的就是朝闽在大怪物前面那显得渺小的身体。
可是一点都无法忽视他,就好像除了身高体型差距外,他们的气势与力量毫无差别,甚至是,朝闽更显得有存在感一些··    怪物已经忘记自己的目的是叶宇,感受到危险的它,嘴一张,里面的火焰成球就要喷吐出来。
    朝闽眼神开始变亮,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开始兴奋起来··    他伸出双手,仿佛要迎接那股恐怖的火焰,可是在下一刻,他就消失了。
    彻彻底底消失在原地,就连完全不眨眼的叶宇也无法跟上他动起来的速度··    怪物突然找不到人,嘴里的热火欲吐不吐之际,突然感觉头上有什么轻柔的的触感。
    叶宇仰头看着怪物的头顶,黑色的鳞片,形似蛇龙的身躯最顶端,朝闽蹲在它头上,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顶,就好像这条玩意是他养的小家宠··    然后叶宇看到朝闽的手抬起,握成拳头,红色的花纹已经开到他的手背上,红花燎原,美得攻击力十足。
    拳头顷刻间落到怪物头颅上,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覆盖在怪物头顶的鳞片飞散出去·巨怪痛得嚎叫起来,火焰从嘴里四处泄开·他拼命得翻腾起来,黑色的雾气卷翻开冰冷的水,·    朝闽笑起来,肆无忌惮地开始大笑着,他长发散乱,被水黏在花纹遍开的身体上。
怪物的鲜血从头顶上溅射而出,冲刷到的他皮肤上,朝闽完全不躲避,血水从他满是妖异花纹的脸上滑落,他紧紧抓着怪物头顶的肉,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打下去··    手臂的肌肉隆起,爆发性的力量与花纹交缠,在朝闽身上形成一种张狂的美丽。
    那条怪物翻滚不息,在沸腾的天池里嚎叫着,悲惨地挣扎着··    根本就是武松打虎的至尊豪华升级套餐,叶宇眼都不会眨地看着前面的搏斗。
    阴霾的天空下,是朝闽那具已经完全赤条条的男性身体,力量与力量的强势对抗与压迫,只有红色花纹乍然盛开到最巅峰的艳丽,在这种天色下艳美得令人发指。
    从来没有想过,男性的身体,也能美艳强势到这种地步··    叶宇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在朝闽身上移开眼睛,他甚至连呼吸的力量都被眼睛夺走了。
    心脏在搏动,越来越快,快到血液热起来·一种无法理解,却无法压抑的冲动骤然袭击而过,叶宇大脑空白一片,只有自己的心跳在飞速撞击的声响。
    他发现,他硬了··    ·第58章 朝闽不欠我·    怪物轰然一塌,朝闽站在巨大的残尸上,天色微微发亮,他踏在这唯一的光亮下,转头看向叶宇。
身体上的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随着花纹的消失,朝闽的身体也在急速逆生长··    叶宇眼睁睁地看着他成熟的男性身体,倒退到少年时期,再从少年时期倒退到十二三岁,到十二三岁的小孩身躯时,逆生长的速度才放缓下来。
    朝闽光着身体,专注地看着叶宇,他似乎想踏过怪物的身体,用轻功回到叶宇身边,结果身体一顿,眼睛骤然闭上整个人栽到水里··    叶宇从浑身发热到直接萎了的过程不到两分钟,水面上的白芒与光点交缠在一起,令天池从远处看有一种缥缈空旷的朦胧美感。
    叶宇孤零零地站在叶子上,一时间脑子纠结成一团,他刚才好像……变歪了·    “他妈的·”终于忍不住爆出口,叶宇头一甩,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甩出去,然后整个人就跳到天池里捞人。
    水冷得挖骨头割血肉,叶宇光是站在叶子上就知道四周温度极低,可是却不清楚这种冷,会冷成这样·就算有内力也没用,寒冷深入到他的五脏六腑里,来来回回地刮。
    他突然怀疑朝闽到底图什么,这么拼命地要留住他的命··    说是爱吧,叶宇实在无法想象所谓的爱情,是能这么一厢情愿,并且神经质的。
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或者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就能轻易交心的感情·可是要他再轻易否认朝闽眼里那种蛇精病一样的渴求,说那只是兽欲,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逞一时兽欲,而将命都搭上··    至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叶宇实在是没那个iq去进行脑力大比拼,有什么目的能让朝闽这种人将命都搭上地来取得他的感情·    水因为冰冷而给一种粘稠凝固的感觉,叶宇在水里挣扎着往下潜游,在漫天水泡与混沌光线的天池里,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慢慢下沉。
    叶宇伸出手,终于抱住他·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叶宇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在模糊的水里看不清楚,可是抱在怀里的身体,别说十一二岁,感觉有十岁就够可以的。
    从水里冒出头,叶宇呼吸进出间全部都是白雾,他抱着朝闽,使劲往岸上游泳,好不容易才离开天池·朝闽身上没有任何衣服,叶宇哆嗦着将自己的衣服扒下来,勉强用内力烘干,然后发抖着用唯一的干衣服将朝闽小小的身体包起来,再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他必须快点离开山顶,不然这气温真是再高的高手也会被冻死··    叶宇身上只有一件单衣,他背着用衣服包裹着的小朝闽往山下走。
其实现在他们很危险,因为昆仑门不一定能忍住不上来砍人··    就是他也很清楚,朝闽来这里冒了多大的危险,昆仑门跟光明教根本就是不死不休,更不要说朝闽这个丧心病狂的货上来就杀人。
    穿越久了,叶宇都觉得自己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人吃人,人杀人·就是昆仑门如今在他眼里,也没法昧着良心说人家是圣母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正派的领导者,要是个个没有原则的心善,早就被反派啃得连渣渣都不算,怎么可能还在当天下第一门派。
·    所以无论正派反派,其实都是一些黑心肝的人在混·叶宇好不容易走下天池,来到飞凌楼的回廊上,却发现那四只白马跟一辆马车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说好的有灵气呢·    苏镜坐在回廊上,一人占整条道,一看就是来摆擂台。
叶宇觉得这个厉害的老家伙现在就将他扔下山崖摔死也不奇怪··    “叶宇,我与你师父是多年好友·”·    这简直就是开口跪,叶宇已经反射性地要去捞武器,想捅死这个老家伙。
凡是跟他师父是朋友的人,都是来杀叶宇的·这都是什么朋友,多大的仇··    苏镜笑容和蔼,“绿潇子当初以你为容器,将朝闽的种子力量放置在你体内,企图毁灭朝闽自身的本源力量,可惜……哎。”
    叶宇面瘫脸地看着他,朝闽正在他背上,分量很轻·朝闽告诉他的版本是,绿潇子将他作为牺牲品,用誓言符控制住他的行为,而肚子那颗种子则是朝闽移植到叶宇身体里,等到种子变成花就能弄死叶宇。
    无论哪个版本,其实听起来的核心就是“弄死叶宇”··    叶宇突然很想问他们,原来的叶宇到底跟你们有什么仇,人家一个前途大好,勤奋努力,简直光明到一塌糊涂的年轻人,就活该这么糟蹋吗·    苏镜似乎不在乎叶宇的沉默,他依然是那张笑脸,那个语速,“回到正道上吧,叶宇,这才是你该在的地方,洞仙派还在等你回去继承。”
    继承什么卖竹笋吗·    叶宇表示自己不想站队可以吗他一个异界来的倒霉孤魂,实在是对这里的一切没有什么认同感。
说实话,这个世界跟他最熟的也只有一个朝闽··    他现在已经被追杀到满世界谁都不敢信,就勉强相信自己后背那个动不动就变小的反派··    “种子的力量依然在你体内,就算是朝闽也不一定能将你丹田里的种子力量掏干净。
因为你的丹田已经彻底沦为种子的容器,种子的根须扎入你丹田的各处地方,将种子彻底掏出来后,你的丹田会彻底报废,就算能依靠圣药活命,也不过是药罐子,吊着一口气而已。”
    听起来好惨,叶宇顿时苦下脸··    年度最悲惨青年奖,得奖者原主叶宇··    苏镜默默掏出一个棋盘,又摆出两个棋子罐,开始在上面摆棋子。
他边摆弄围棋边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跟我合作,我会助你毁灭种子力量,再将部分种子之力留在你的丹田内保住丹田的完整·这是唯一的方法,能让你活下,也能成就你的武道巅峰。”
    武道巅峰叶宇能看到的武道巅峰就是刚才,朝闽爆衫拳打大怪物··    那简直就是高清3d电影版的奥特曼附身,超人拦飞机,杠杆撬地球。
    看得他心里一荡,满脑兽性··    叶宇浑身真气调动起来,戒备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在估算自己的能力能挡住对方几招·有时候打不过,也得打。
    苏镜手上的白棋一顿,似乎很讶异自己摆错位置,他抬眼看着叶宇,浑身气势大盛,杀气沸腾而起,而叶宇依旧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种上层武者对下层的威压。
    叶宇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是扛着五指山,气都喘不匀,汗水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涌,不过本来全身都是水,也就看不太出来··    “留下你后背的人,叶宇,这是你的责任。”
苏镜突然大喝,气势吓人··    叶宇真不想让自己变成林妹妹,整天动不动就吐血,问题是他根本没法控制,因为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用自己的力量逼着你吐血。
    将喉咙涌上来的鲜血给咽回去,叶宇脸色难看到极点·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要打就打,不要老是玩这种让人暗伤不断的小动作可以不。
    叶宇很想让自己的动作快点,可是这个老家伙看起来根本就是来杀人灭口的·他不知道朝闽什么时候会醒,他确定自己这种武力值不够人家虐十招。
    好不容易才双脚颤抖地走过苏镜,可是叶宇可以感受到那老头可怕的视线如影随形··    叶宇忍了忍,才终于说出真话,“叶宇不欠你们的。”
    责任,都搭上一条命了还不够还原来的叶宇一定死透透了,还有个毛责任··    “而朝闽,也不欠我的。”
    先前为了活命,天天惦记着朝闽的命,那么被人家欺骗也是活该·叶宇从来不会认为这家伙罪大恶极,所以就活该欠他的,因为朝闽又没有杀过他亲人或者朋友。
    再后来那一系列脑抽的纠缠,那顶多就是变态痴汉的性骚扰,现在他为了让自己活命都这个鬼德行,想计较也计较不起来,而且刚才叶宇不小心意- yín -了他一把,算是扯平。
    就这样弄死朝闽,拿走他的力量,所得到的武道巅峰能吃吗叶宇还没有厚脸皮到那种地步,他就这样背着朝闽往回廊下走··    而苏镜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一盘杂乱的围棋。
其实他最应该做的是,拦下叶宇,弄死朝闽·现在的朝闽因为杀死天池的神兽而陷入力量低潮期,如果再让他恢复,要杀他就不容易了··    可是他并没有动弹,只是看着棋盘,最后哀怨地叹气,“老友啊,你家弟子爱上魔道之人,连正道之义都丢了,你说如何是好。
爱这玩意,怎么就那么烦人呢”·    又想起那个王八蛋师兄,为了爱简直就是疯了·难道陷入爱情的人,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吗·    苏镜陷入到深深怨气中,如果叶宇入魔他还好下手,现在叶宇这种样子明显就是还活着,他对自己好友唯一的传人,真是……没法下手啊。
    叶宇好不容易走出昆仑门,腿都抖得不像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镜会放过他,可是刚才那种对峙真是让他头皮都麻了··    他要退隐,这个鬼世界真是活不下去了。
    怕昆仑门的人追上来,叶宇只能背着朝闽继续下山,好不容易在山脚河岸边拦了一艘过路船,才将朝闽重新抱到自己怀里,坐在船舷边,看着悠悠的绿水,一脸茫然。
    朝闽沉睡的样子非常可爱,因为逆生长到年幼的状态,脸圆软得可以掐出水··    看起来六七岁,这样倒退着长下去,不会倒退成受精卵吧。
    叶宇低头凝视着他可爱的睡脸,手突然放到朝闽的小小的脖子上,如果现在掐死他,武林是不是就平静了·    手僵硬了许久,叶宇终于还是扯了扯他身上唯一的衣物,将他包裹得更紧,就怕吹感冒又要去恐吓医生,他现在没有带钱在身上,抓药也没有医药费。
    叶宇重新回头看着船尾的水浪,终于还是闭上眼,无奈又无聊地轻叹··    “好想回家打游戏,这里的生活累得慌·”·    整天打打杀杀,毁灭世界拯救世界什么的,就不觉得乏味吗他现在只想找块平静的养老地种田混吃等死度余生。
    ·第59章 给你一切·    叶宇抱着朝闽,船停了几次,他都没有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    朝闽没有醒过来,皮肤异常冰凉,年龄倒是一直维持五六岁的软萌模样,没有再倒退。
    “要不等到下一站,就把你卖掉吧·”朝闽摸了一下他的皮肤,实在是被他身上的温度给惊到,死人都不是这种温度·他试着开玩笑,让自己放松下来。
    朝闽没有那么容易死,这种祸害活个一千年都嫌少··    叶宇真是对这个家伙恨不起,爱不起,连抱着都嫌碍手·他熬了几天,最后还是抱着朝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了一会,又警惕地惊醒过来。
他低头,就看到一双清澈深黑的眼睛,正在愣愣地凝视着他··    “叶宇·”似乎很意外,朝闽伸出自己的小手,温柔而仔细地摸上叶宇的脸,手指的力道是那么轻柔,不遗漏他脸上任何一寸肌肤地抚摸过去。
    叶宇没有躲开,实在是被他眼里那种复杂而纠结的感情给镇住了··    朝闽眼里的意外与惊喜是那么明显,就仿佛自己还活着,还没有被叶宇杀死,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这家伙看起来,就好像没有打算醒过来的样子·或者说,朝闽在晕倒的那瞬间,就没有想过叶宇会救他··    原来他在朝闽眼里,已经丧心病狂到会对一个这样为自己付出的人见死不救了吗撇开别的不说,朝闽会沦落到现在这么悲催的样子,确实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他眼睛又不盲,先前是因为一无所知才对眼前的事情抓瞎·你能期待一个刚刚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脑子里只有一些完全不靠谱的记忆碎片,然后身体里还有个催命符的宅男,在没有人告诉他情况下,能自己冷静地推测出自己穿越的身体有这么多坑爹,并且错综复杂的牵连吗·    别开玩笑,他能自己推测出来的只有,洞仙派穷到只剩下竹子。
    等到现在结合各方靠谱信息,叶宇终于是拨开眼前迷雾,大概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有朝闽是怎么作死作到快要死的过程··    过程是这样的,朝闽要杀他拿种子的力量,结果不好好杀,愣是作死要变成个小破孩来到他身边就近观察,观察着观察着,基佬之魂突然燃烧,喜欢上他了(这何德何能),不想杀他了,结果为了改变他必死的命运,终于自虐到将自己搞成这个破样子。
    结论就是,洞仙派那个该死的师父真是好眼光,“叶宇”真的能将朝闽搞死··    叶宇对着一团麻似的剧情真是快得偏头痛,他将朝闽还挂在他脸上的手抓开,六七岁孩子的小手软得不可思议,让他不敢太过用力,就怕将朝闽的手指给折断了。
    “能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吃下那个三无产品的花心后,就该掏种子了,可是就眼前的状况而言,朝闽看起来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叶宇突然也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也许种子掏出来的过程会很惨烈,或者种子离开他的身体后,他还是会死得很惨··    朝闽眼光幽沉,在一张孩子的脸上出现这种眼神,真是特别悚人。
然后他可爱的脸上露出一种天真的微笑,眼角弯起,眼睛里的阴霾全部被稚童的单纯所代替·他稚声稚气,却认真得纯粹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叶宇面瘫了一下,他一时间真的无法摆出任何正常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就好像突然间,内心深处那种因为死亡的如影随形,因为异客孤魂无所依,因为前路黑暗没有希望的空洞都被填满··    仅仅只是一瞬间,也让叶宇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没有那么强大。
他已经走在摇摇欲坠的深渊边,虽然还能嬉皮笑脸,却也无法否认内心空洞越来越大的事实··    但是这种空洞却不该是朝闽来填满的,叶宇缓过神,又来来回回地认真思考了一会,确定自己跟大魔王真的不合,才一点一点,割肉一样地将朝闽那些暖乎乎的话还有感情,给重新掏出来,再塞还给朝闽。
    他低头跟朝闽那双纯粹得可怕,真诚得没有一丝迟疑的眼睛对上,出口的话突然就无法平铺直述,认真严肃,而是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我们还是谈一谈比较好。
我这个人,其实很胆小,对自己另一半也没有什么要求·就是希望他跟我一样胆小,远离江湖战火,远离打打杀杀,我们一起快快乐乐地做对凡世麻雀,平平凡凡地过一生。”
    用那么多重复字成语,叶宇不过就是想强调,你叱咤风云我无福消受·大家生活信念不同,就是能滚到一起,也没法过日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谈一段恋爱,可以轰轰烈烈。
    谈一生恋爱,只能志同道合··    而他跟朝闽的相处,已经轰烈到快要爆炸,这种脱缰野马一样的感情实在让叶宇胃痛肝肺痛,再不悬崖勒马就要同归于尽。
    朝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因为外貌实在太年幼,连同表情也不及成年的脸部肌肉控制得完美,那一闪而过的迷惘太过明显·他奇怪地说:“胆小”·    叶宇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疑惑,好像胆小这种性格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过。
    “天天杀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杀·”叶宇虽然小说看多了,经常主角反派挂在嘴里,可是二次元跟三次元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现实中没有人,哪怕是天下第一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人一刀捅死。
“我不希望以后的日子,都一直活在胆战心惊里·如果我爱你……”·    叶宇清楚地看到当自己说出“我爱你”这句话时,朝闽眼瞳瞬间紧缩,仿佛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很大。
    “……我是说,我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天天跟人斗殴,整天想着他什么时候被人砍死,或者砍死什么人,我迟早会疯的·再多的爱,也抵不过活得不舒服,生活不是拿来虐待自己,比起爱情我更想要正常顺利的生活,如果大家的理念不同就不要浪费时间。”
叶宇表示自己这个人很现实,他想得特别明白,如果活得不舒服,就是爱情也没有用··    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了一个人能放弃一切的感觉·放弃自己想要生活,痛苦地活着忍着,几乎没有自我人格,那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这样说会不会太直白,一脸“我很渣”的叶宇小心翼翼地去观察朝闽··    大家都是男人,不至于为了这点打击而要死要活吧。
如果这会是相亲,他对妹子肯定不会这么直接粗暴,不过话的意思倒是不会变多少··    他跟朝闽绝对是两个极端,一个十几岁就满世界踢馆的天才,那种惊才绝艳的资质注定了他绝对不平凡的一生。
这是一个凭借自己就收拢了黑道那盘散沙,实行了黑涩会行业的垄断,还能跟正道做对,做得风生水起的男人··    这样注定一生精彩到喷火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有个没钱没车没房还没什么志气的穷逼,大大咧咧地对他说:“放弃你的帝国跟我去种菜吧,我们养鸡养鹅油盐酱醋茶平淡过一生。”
    丫的不抽死你,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朝闽安静地看着他,似乎觉得叶宇的话有点难以理解,他消化了一段时间后,才不惊不惧,也没有丝毫恼怒地说:“你在担心我”·    他自动将自己代入叶宇的另一半里,然后大脑揉吧揉吧就将叶宇话里的重点提出来。
因为爱上他,所以希望他退隐,因为怕他受伤会很痛苦··    叶宇如果知道自己的话在朝闽的大脑变成这样,他一定会对这个男人自动脑补能力跪下的。
    叶宇还当自己在相亲的阶段,而朝闽那边却是直接过渡到老夫老妻那里··    总觉得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宇再次强调,“理念不合,是不行的。”
    朝闽直截了当地问:“你希望能平静地过一生,因为你很胆小,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跟你一样,不去惹是生非平静地陪着你”·    说是这么个意思,为什么朝闽表达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叶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完全找不出哪里不对,只好犹豫地点点头··    朝闽从叶宇怀抱里坐起来,幼小的身体,毫无防备的姿态·等到叶宇意识到发生什么时,朝闽已经微微挺直背脊,费力地仰着头吻住他的嘴唇,这是一个非常柔软,纯洁如水的吻。
    “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我就当一个胆小之人·”·    朝闽的话很平直,不带任何情绪,似乎自己说的只是一件特别平常的事情。
    叶宇呼吸顿住,无法快速理解他的话··    朝闽继续说,“你想要平静,我就退隐陪你,你想要天下,我就给你天下·我说过,你留在我身边,我就给你一切。”
    心跳不受控制,叶宇终于听到自己那些关于道理,关于现实,关于听起来很有依据却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大道理全部倒塌的声响,震耳欲聋··    想说什么,可是嘴唇却发抖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宇从来没想过,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为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所有··    朝闽平淡地凝视着叶宇,然后他将自己疲惫的身体靠在叶宇的胸前,听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跳,暖得沁人心扉。
手不由得更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怕他跑了,朝闽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亲昵地说:“如果你想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他的世界,没有得不到。
哪怕抓得满手碎肉,支离破碎也要抱到自己的怀里··    朝闽感受到叶宇因为自己的话而肌肉僵硬起来,他以为叶宇怕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后背多出一只手。
    叶宇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可奈何地说:“睡吧,小鬼·”·    ·第60章 你怕我吗·    朝闽顿了顿,脸上出现一种奇异的表情,黑漆漆的眼瞳里泛起某种光亮,让他冰冷的包子脸多了一些暖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确定了叶宇不会偷偷将他扔到水里后逃走,朝闽终于松开自己紧紧抓着他衣服的手,然后闭上眼睛,连最后的一丝意识都细细地包裹起来,将自己拉入最深沉黑暗的昏迷里。
    他需要休养,他必须休养·他现在的力量太枯萎了,体内的金莲花因为得不到外来力量的滋润已经在开始凋谢·朝闽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力量这样死亡下去,不然终有一天他会渴望叶宇的力量,在天池的花心没有完全扎根前,他绝对不能将种子掏出来。
    而一旦他无力阻止自己陷入“本能化”里,那么叶宇在自己眼里只会变成食物··    怪物啊·朝闽冷冷地勾起嘴角,自我嘲讽地说。
    见朝闽又软绵绵地睡着了,叶宇揉揉眼睛,觉得自己也很想睡觉·抱着朝闽简直就是带着一颗定时炸弹,而且这颗炸弹还是粉红色的··    现在他跟朝闽,残的残,弱的弱,随便在路上再遇上个某某我跟你师父是好朋友的煞星,他跟朝闽就能交代了。
    一直在船上实在也不是个法子,而且朝闽也不知道是怎么交代,堂堂一个黑涩会老大,上昆仑门就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就算了,至少在山脚找个接应的人吧,那个笛子船夫呢还有那些彪形大汉呢·    没有人,留下些路费也好吧。
    朝闽是不是习惯出门就吃别人的,根本没有在身上带钱包的习惯,他爆衫的时候,叶宇看得很清楚,没有钱包飞出来··    好吧,两个穷鬼。
叶宇尴尬地将自己的外套抵押给船长了,还别说,在朝闽那边换的一身衣服,衣料非常值钱,虽然被船工嫌弃到死,也好过他白蹭船吧··    然后他就没有衣服了,因为外套交出去,里面的衣服拿去包朝闽。
当他裤子卷到膝盖,光着上身背着一个娃下船的时候,只能无语抬头望苍天··    他以为自己在洞仙派里出来那会就够寒酸的,现在才知道,寒酸的最高境界就是有碍风化的变态。
    要是路上遇上个什么黄花闺女大姑大婶的,不是害人家长眼针吗·    叶宇只好往僻静的道路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清楚朝闽的窝点在哪个地方,只能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跑。
他想回洞仙派,至少那里还有竹子吃··    可惜路途遥远,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到达的·不过两天就在荒山野路上遇到两拨山贼,叶宇顺手给收拾,然后反过来打劫了人家的衣服食物外加一些路费。
    他在欺负山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武功的·一巴掌能扇飞三个,打得人家没有还手之力哭爷爷告奶奶··    所以说他穿越至今,在路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个个强悍到一巴掌能扇飞三百个山贼·    叶宇不知道朝闽要睡多久,喂他吃东西也不吃,他只好忍着恶心,将一些液体食物以嘴相渡,就担心朝闽这家伙没有被人打死,却饿死在自己手上。
真要那样,整个黑涩会岂不是抄刀子将他砍成肉泥··    叶宇在临近黄昏的时候,踩着一地余晖跑进附近的小镇里,然后在当地客栈里要了间客房·吃完饭后,叶宇见朝闽还是安静地闭着眼睛,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可能是睡得太久吃得太少缺营养的缘故,孩子的脸上缺少血色,皮肤白而透,几乎都能窥见皮肤底下那纤细的血管。
    这样子的朝闽,实在太脆弱了··    脆弱到叶宇都不知道要怎么安置他比较好,就好像自己手里抱着的人,不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大魔头,而是一个久病不愈的幼童,随时会因为一点小疏忽而死去。
    叶宇坐在床头,默默地看守着朝闽,直到夜色降临,隔壁夜灯燃起,他才傻愣愣地站起来往门外走·边走边伸手揉摸着心脏的地方,总觉得看着这样无知无觉的植物人朝闽,内心就一股翻搅不安的情绪在折腾。
    折腾久了,叶宇也清楚自己在心疼,心……疼得都有点受不了··    也许是被这个男人震撼到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许诺,叶宇就是觉得这是何必呢,这得多缺爱才能这么对感情不要命地付出。
    本来想在院子里打井水洗澡,可是小二愣是不让他弄,据说客栈有女客,房间外遛身体实在是不雅观·最后只能肉疼地付几个铜板,自己借个洗澡桶搬回房间里用冷水将就着洗。
好几天没洗澡,整个人黏糊糊得受不了··    房间里就只有朝闽,叶宇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大家都是男的,就算朝闽是个歪的,又刚好醒过来看到又怎么样,就他现在那小身板……呵呵。
    水很凉,叶宇死命地用毛巾搓后背的泥垢,最后终于将身体差不多搓干净了,又站在浴桶里,提起旁边一桶干净的水劈头盖脸地冲干净身体··    叶宇本身的皮肤很白,虽然是习武之人,可是常年在洞仙派那种气候温和的地方呆着,衣服也从来穿得严严实实,愣是一个大老爷们给捂得比大姑娘还白花花。
    叶宇自己摸自己,都滑腻得慌··    淋浴淋干净了,叶宇低头才发现自己大腿处还有点脏,为了图省事,直接抬脚搁在浴桶上方,一只脚支撑地站在浴桶里,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单得可以。
    然后他毛巾一甩,低头就死命地搓起来··    不知道下次洗澡是什么时候,能洗干净就尽量干净点··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赤裸而精壮的身体,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暧昧的阴影。
    阴影晃在床铺上,晃到朝闽的脸上·似乎被触动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接着闪电般,朝闽猛然睁开眼·眼睛一片深黑,麻木无灵,他木愣地转头,刚好看到叶宇白色的身体在晃动。
    那种晃动就像某种诱惑,将他内心最可怕的食欲给勾上来,一旦贪欲的大门开出道口子,豁然涌出的就是让人战栗的疯狂攻击欲望··    朝闽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干枯身体里的嚎叫一清二楚。
他需要补充,补充自己的力量··    空气里都是属于自己力量的味道,在叫嚣着要回归本体··    朝闽眼里的麻木,冷漠与平静都碎裂了,他看着叶宇,狠狠地盯着,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去攻击叶宇,可是空白一片的大脑却让他停下。
    他一时间矛盾起来,不知道要怎么抉择··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吃,不吃·这个选择,让他的脸狰狞而起,幼童的脸孔阴森无比,可怕得渗人。
    一种极其阴冷的压力骤然出现,叶宇明明擦干净身体,要从浴桶出去,却发现皮肤上开始出现鸡皮疙瘩,他不明所以,突然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压抑起来,就好像有什么野兽站在自己身后。
    叶宇浑身紧绷,缓缓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朝闽呢·    床上空无一人,叶宇眼里闪过一丝惊颤,他立刻从浴桶里出来,光着身体要去扯衣服,却突然身体反射性地一矮,躲过身后凶狠的攻击。
    谁·    又是他师父的朋友·    没等叶宇想明白,他就余光瞄到朝闽站在自己身后,大脑顿时有点懵,这么一迟疑,朝闽的小手就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扔到床上去。
    叶宇被这股力量震得内息凌乱,挣扎着要爬起来,一个黑影已经飞过来压在他身上,这一压差点没把叶宇的腰给压扭了··    叶宇暴怒地大喊:“你怎么了”·    怎么睡觉前说爱他爱得要给他一切,睡醒后就不认账要毁尸灭迹了。
    朝闽本来就混乱的表情更加混乱了,他要干什么甚至他都认不出叶宇,身体里反反复复翻滚着的都是吃欲,无法抑制的吃东西欲望让他陷入到疯狂里,可是大脑似乎有某根弦死死拉住他,让他停止,不能……不能伤害这个男人。
    叶宇见朝闽安静下来,终于松一口气,他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在床上,因为身体松懈下来,光滑的身体线条在灯下也跟着柔和下来,叶宇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一种迷人的蛊惑力。
    朝闽凝视着他,内心深处突然腾起一把炙热的焰火,甚至覆盖住无法消失的食欲,让他猛然出现一种类似晕眩的兴奋··    他凑近叶宇的脖子,闻到他头发所散发出来的清新水汽,就好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干净得让人食指大动。
    叶宇觉得朝闽一醒过来就不对劲,他试着伸手推了推朝闽的肩膀,现在这么个小豆丁的朝闽,爬在他身上嗅了嗅去,他没有尴尬只有好笑··    朝闽迷茫地看着他脖子的皮肤,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叶宇的身体的抖动一下。
    我靠……叶宇完全崩了,这种猥亵幼童的即视感,能让他抓狂··    就算他跟朝闽有那么点不明不白的关系,可是也架不住朝闽现在就是一幼儿园,他就是底线掉光了也没法对孩子出手。
    这根本就是天打五雷轰,永坠畜生道的罪孽··    现在的朝闽对他出手,他第一感觉不是被非礼了,而是这个家伙才五六岁五六岁,他才五六岁道德败坏,三观崩裂,禽兽不如,全部都是用来骂自己。
    要是被这样的朝闽非礼了,叶宇就只能去自挂东南枝,因为过不了自己对儿童犯罪的那道坎··    叶宇也不跟他客气了,真气涌上手掌,打算一巴掌将朝闽打飞出去,免得分分钟被刷新人生。
手指还没接触对方的身体前,朝闽突然抓住他的攻击,然后眼睛里最后的清明彻底消失,他狠狠咬住叶宇的脖子,鲜血瞬间涌入他的嘴里,干渴的喉咙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力量,他的力量,疯狂顺着血流出来,回到他的身体里··    甜美,实在是太美味了··    他要吸干这个身体里全部的血,再吃了叶宇,连指甲头发都不放过,因为都有他的力量在呼唤他。
    叶宇,……·    被吸血了不怎么痛,朝闽变吸血鬼这节奏……不太对啊。
    叶宇低头,只看到朝闽的头顶,血液的流失会让人头晕,他不知道这家伙发生什么意外,但是现在的朝闽完全看不出理智,更像是被饿狼上身,见到肉食就疯了。
    叶宇可不打算自己被吸干血,死得那么难看,他一直有对朝闽留手,毕竟这家伙现在这种小豆丁的模样,每次下重力要拍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留力,儿童的外貌真是太占便宜了,让他这种萌物控真是无从下手。
    他伸手抓住朝闽的衣领,恼火又无奈地说:“小鬼,肚子饿抱着我啃也没有用,而且这样我会死的·”·    会死……·    朝闽麻木而贪婪的眼瞳突然紧缩,大脑被这句话重重一击,贪婪的吃欲瞬间化为无数的利刃,扎得他痛不欲生。
    他在干什么·    他在吸谁的血·    他又……变成怪物了··    朝闽抬头,空白无比的眼里出现叶宇的脸,脖子的血液溅到他的皮肤上,刺眼得可以。
    叶宇嘶一声,朝闽何止是想吸血,他咬的力道根本就是连肉都要嚼下去·伸手连忙捂住血淋淋的脖子,愤怒地瞪着这个破魔王,“你饿了就早说,连人都吃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抱什么啃什么,就不怕乱吃东西拉肚子··    连人都吃,这句话让朝闽快速地捂住自己半边脸,表情已经无法保持冷静,甚至仓皇无比地往后退开,接着他怕自己又失控,连忙跳下床,往外飞去。
    叶宇被他精神分裂一样的举动搞到疲惫不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怎么那么难·怕朝闽出了什么事,他只好快速随意地套上衣服,再撕块布料当医用绷带给脖子围一圈止血,接着就立刻往外跑去追人。
    一出门,却发现朝闽就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幼小的身躯正在颤抖·这种抖动怪异至极,并不是惊惧或者悲痛,可是却非常痛苦··    叶宇皱眉,总觉得他哪里出现问题,当朝闽回头的时候,叶宇心里一沉。
    朝闽一只手捂着左脸,指缝露出黑漆得恐怖的眼睛,眼里有一种明显的阴邪残虐,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右眼出现的情绪是挣扎与混乱··    就算他死命捂着脸,叶宇也能看清楚他手指外的痕迹。
朝闽的脸孔出现裂痕,那些细微的裂痕就如盛满黑暗的深渊,从他左脸指缝里蔓延而出,开始一点一点,活了似地爬到完好右脸··    无论多完美可爱的脸孔,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阴森的月光,无尽的深黑,朝闽只是转头看着叶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讥笑··    “怎么,你害怕了吗”·    这句话惊醒了叶宇,他发现自己抓着门沿的手,都是冷汗。
    “我的力量在衰败,到一定的地步,我就会变成这种怪物·”朝闽慢慢地转身,他的手还是捂着左脸,可是他的右脸也出现裂痕,笑容也跟着碎裂开来。
    很恐怖,真的……很恐怖··    叶宇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朝闽走过来,听到他含笑说:“我就是这样的怪物,身体,脸,皮肤,都是被剥下后再移植上去的。”
    ……叶宇表示,谁吃饱没事干这么瞎折腾自己·    朝闽慢慢移开自己的左手,露出左脸大面积的黑色裂缝,那些裂痕就跟红色的花纹一模一样,花纹看起艳丽,但是当全部下陷的时候,那就是惊人的丑陋。
    朝闽笑了笑,依旧同一句话··    “你,怕我了吗”·    叶宇不知为何,第一次在朝闽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悲哀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答案,已经是他最后的救赎··    ·第61章 我们双修·    月色如霜,冷风渗人··    叶宇一时觉得喉咙发紧,口里干涩。
说实话,如果面前不是朝闽,他刚才就拔腿往后狂奔·因为朝闽的变化太非人,他脑子那些以往看过的各种恐怖片齐齐上场,搅得他大脑一片浆糊,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些裂痕看起来几乎深入骨头,朝闽为何还能撑着一张破碎的脸,无动于衷地笑着。
    手指用力到要插到门沿的木质里,叶宇一步都没有往后退,总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撇开丑不拉几的朝闽逃跑,就会失去什么一样··    叶宇想说些什么,毕竟这个场面真的很尴尬,可是伸出的舌头只是竭力地舔舔干燥的嘴唇,又悻悻地缩回去。
其实长得丑也无所谓,他一个大男人心又不是跟鸡心一样小,怎么会斤斤计较那点外貌,有内涵其实也蛮好的··    妈啊,那些裂痕都要深入脑髓里吧,这简直是丧尸二次元侵入三次元来耀武扬威。
    朝闽任由那些裂痕蔓延,一双黑瞳黑得深不见底·他站在月霜下,稚童的身躯淡薄得要与那些霜色融为一体·似乎是看出叶宇眼里的惊恐,他挺得刚直的背脊,有一刻失去了支撑力,一个踉跄差点就软下去。
    叶宇连忙松开手,几步就跑过去,伸手要去扶起他··    朝闽眼里的狰狞霎时出现,手一拍,将叶宇伸过来的手背拍得发麻,“你怕了是不是。”
他声音拔高,带着几丝凄厉感··    皮肤都裂成这样了,就不要乱动,叶宇看着朝闽脸上那些裂痕又变大后,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掉下来怎么缝回去啊。
    叶宇见惯了朝闽老女干巨猾,阴险厚脸皮的一面后,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现在一副如负伤之兽,你们都嫌弃我的中二病脸孔··    “变……变不回去了吗”这么裂下去骨头都要露出来了,叶宇胆战心惊地再次伸手,却不知道要碰他哪里好。
因为他发现那些裂痕又往脖颈下面去了,搞不好朝闽现在身体破破烂烂的,摸一下就能摸下一块残肉来··    这不是普通的丑,这是要命的丑··    朝闽阴沉沉地看着叶宇,满脸裂痕微微扭曲,嘴边破碎的笑容又隐去。
    叶宇真想伸手凑到他下巴接着,就怕他的皮肤掉下来,以后要缝找不到··    “你不觉得,我是个怪物吗”朝闽用力伸手压住自己半边脸,只露出森然锐利的两只鬼眼,眼里那些压不住的戾气又嘶嘶地冒出来,他的理智看起来摇摇欲坠,食欲与本能在迫使他进入休眠期。
    朝闽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危险,他最应该做的是立刻远离叶宇身边越远越好,因为他进入休眠就会被兽性所主宰,身体会自动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食物”。
等到那个时候,叶宇就是他最好的补品··    可是他竟然一步都挪不开,他突然想让叶宇看看自己最黑暗的面目,所有人都怕他,都恨他,那些个死老头子个个满口道德仁义有什么用。
只要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每个人还不是又惧又厌只想杀了他··    怪物……其实还蛮形象的,叶宇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吐槽的好时机,他满手汗渍,心跳快得都有点窒息。
开始的惊诧过去后,率先涌上来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明白也道不清楚的情绪,又苦又难以下咽·特别是对上朝闽那双又冷又嘲的眼睛,还有他皮肤全部裂开的惨样,到嘴边的什么安慰都咽回去膈应自己。
    这种已经悲催到末路的样子,安慰顶个毛用··    叶宇试着蹲下去,试着伸手,他的动作特别缓慢,一寸一寸穿透月光去碰触朝闽的脸。
    朝闽的眼角裂出一道痕迹,看起来疼得狠,叶宇的手指触碰到眼角这道深痕,看到朝闽没有动,就是睫毛颤抖了一下,似乎被惊扰到·叶宇立刻不动,似乎是怕自己的手会戳穿朝闽的皮肉,碰触他苍白带血的骨头。
    那个什么皮肤,脸,或者身体被扒了是个什么概念得疼成什么样子叶宇光是这么摸,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那个,我们能把它缝回去吗”叶宇实在是不想回答朝闽那些个什么你怕不拍,或者是我是不是怪物的问题,都这样了纠结这些小问题有什么用,还是想法子快点解决他身上的裂痕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朝闽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他的姿势凝固着,只有睫毛的颤抖让他还有点活人的气息·叶宇的手指放在他脸上,那些裂痕的蔓延依旧固执地往下,可是他竟然感受不到裂痕开辟血肉的声响,他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叶宇的手指上,那点温暖,驱散了他体内常年不去的寒意。
    就连佛门之力都无法温暖他,寒冷好像是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认知,冷得入了骨髓,侵了心智··    叶宇是第一个,让他知道温度不同的人。
朝闽慢慢的侧下脸,将自己丑陋又破裂的脸更加贴着他的手,这个动作是那么温柔,又是那么小心翼翼··    叶宇没朝闽那么多心思,他脑子一根筋得狠,刚才被朝闽吓到也不过是受不了那个3d效果的现场直播,由天仙一样的外貌骤变成非主流意识流的外貌,总要给他个适应的时间。
现在他适应过来了,立刻回想朝闽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像是力量不足··    而且一睡醒还抱着他啃脖子,吸他的血,结合先前知道的信息,叶宇总结总结就得出了,朝闽需要他体内种子的力量来维持身体的不崩塌。
    “缝不回去·”朝闽轻声说,他的手覆盖在叶宇的手背上,凉得不可思议··    叶宇不自在地歪下脖子,露出血渗出来的布条,“要不,再给你吸点血攫取些力量,呃……如果我吃的那朵花有用,你也能试试看把种子掏回去。”
    “我现在掏出种子,你的根骨会彻底废掉,就算一时不死却也与死人无疑·”花心的力量只能给叶宇生命,却无法治愈他被种子扎根后的伤痕与经脉,如果是以前,朝闽也许早就下手了,但是现在他突然不愿意,不愿意就这样看着叶宇毁掉。
    “你真不怕我吗”真的不怕吗·    朝闽凝视着叶宇那双没有出现厌恶情绪的眼睛,他这个样子,就连自己都受不了。
    “你一大老爷们又不靠脸吃饭,别斤斤计较了,难看是难看了点,不过看久了就习惯了·”叶宇脑子还在转悠着怎么将他脸上那些摇摇欲坠的皮肤缝回去,丑是一回事,它不能不实用啊,笑一笑皮肤就掉下来看到骨头这种重口味得治。
    要是缝回去,朝闽满脸的蜈蚣线……算了,看在他拼死拼活,还活得这么惨的份上,他也就收收心,大家一起过过日子看能不能磨合,至于外貌,有内涵就好咱就别计较那么多。
    不过他一个只爱二次元妹子的猥琐男,是怎么进化到对着丧尸一样的朝闽还想谈恋爱的死基佬的那全变态的褪壳过程,真是行行血泪。
    朝闽全身一颤,他似乎想笑,最后却只能在眉间拧出一抹无措痕迹来·深夜一样的眼睛里,那种因为过度孤寂而死沉的冰冷终于被叶宇暖出了温度。
·    这种温度,又慢慢转为炽热的情感,如火焰般燃烧而起··    “既然不怕,那么你愿意救我吗”朝闽按在他手背上的力量渐渐加大,他不愿意重新回到那个无法控制的“休眠”状态里,那种不认天地,不知岁月,只剩下食欲的非人样子,以往他不怕,现在他怕了,就怕认不出叶宇,等到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这个男人的血肉。
    叶宇似乎能在这句话里听出一种沉重意味来,毕竟以朝闽的性格地位,要他说出“救”得多绝望··    “如果能让你恢复原样,你说怎么救就怎么救吧。”
叶宇也是无可奈何了,就算朝闽要吸他个一千cc的血,他只能忍痛给他吸,习武之人的身体怎么着也比正常人强,不至于失去一千毫克就休克完蛋··    朝闽重新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他眯了眯圆溜溜的眼睛,稚气的声音在黑暗中丝柔般地滑过叶宇的耳膜。
    “我们双修吧,叶宇·”·    ·第62章 遇到你真好·    双修……·    听起来其实挺和谐的,不就是阴阳调和,男女互换体液的……什么什么的嘛。
    互换……叶宇眼神诡异地从小不点朝闽的包子脸,转移到包子脸下面那才堪堪一米长的身体,起先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意识到双修的意思时,一股呕血的欲望就从胸口崩裂而出,他猛烈咳嗽几声。
    “换个方式,我没有恋童癖·”叶宇激动得脖筋都突突凸出来,他踉跄两步往后退开,正好退到房间的门槛里··    朝闽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裂痕,眼瞳死气沉沉地盯着叶宇不放,他表情奇异地轻声说:“你嫌弃我,太不堪入目了吗”·    卧槽,这是不堪入目的问题吗他再饥不择食也没法对个娃下手,真下手他还是人吗是变态他虽然二次元无三观,但是该有的底线一样不少,就是二次元也不能恋童啊。
    叶宇艰难地将一口血给咽回去,血味倒流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他伸手颤抖地对朝闽摇了摇,“停停停,我们再商量再商量,除了双修就没别的方式吗你现在这么个几岁的身体,我啃不下口,也不能啃下口,死都不能下口。”
    叶宇倒不觉得朝闽会用“双修”来骗他,因为就朝闽现在这种身体,以正常的发育情况来说根本不可能产生欲望,既然大魔头无法产生情欲了,那么就只能他来主动。
    谁会骗别的男人来上自己·    看来朝闽真是走投无路了,以他这种人竟然能忍受躺平被人xxoo··    朝闽抬头望了望天,深沉的夜色一片漆黑,月被慢慢掩去,无光的世界让他一时隐藏住丑陋的身影。
他感觉有什么腥冷的液体,从自己的眼眶掉落出去,是血的味道·力量无法束缚住血肉皮肤的粘合度,所以连血液都开始要涌出来了··    没有时间了,朝闽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在消失,兽性在苏醒,生存的本能让他开始痛苦得肌肉抽搐。
    他刹那间来到叶宇的身边,在他还没有反应回来前,伸手揪住他的后颈如一阵风地刮入房间内,木门被内劲的余震给甩上,连同房间里的烛光都摇晃了几下。
    叶宇还在努力捡节操,人只是愣了愣就发现自己又重新滚到床上,他吃惊地抬头,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肩膀,阴冷无比的触感让衣服下的皮肤都炸起来·叶宇一抬头,连头皮都要炸了,朝闽的脸孔上两行可怕的血泪汩汩而流,顺着那些黑漆漆的裂缝,滴滴答答地落到他的衣服上,砸出一个又一个血坑来。
    这血肉模糊的现场,叶宇顿时被这家伙惨烈的模样吓到哑口无言··    “我们没有时间了,双修是最不折损你寿命的方法,要是我用别的阴损法子,没等我恢复原状你就会被我折腾死。”
朝闽非常有自知自明,他现在的自制力,只能用这种最温和的方法来恢复·他伸手摸到叶宇的肚子下方,里面的种子在沉睡,天池圣物已经开始在压迫种子,让它无法生长。
    如果用别的方法,只能激烈地引起种子的苏醒,到时候天池花心与种子会争夺叶宇的身体控制权·那种互斗,最后很可能同归于尽··    叶宇连忙抓住朝闽的手,被上面血糊糊一片给吓呆,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重申:“我对孩子没有‘性’趣,你再逼我,我也站不起来。”
    对着这血糊糊的一团,还是幼儿园的血糊糊,他多大的胃口都吞不下去吧·吓都吓萎了··    朝闽意味深长地沉默一会,接着指甲一划,叶宇的衣服如纸片一样全部裂开,接着朝闽手一抓,那些衣服碎布就全部都散到床下去。
他自己再扒开身上的衣服,露出稚嫩的身体下,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碎裂的皮肤开始渗血,血水落到叶宇的身体上,如血花盛开的花园··    无论是撕衣服,还是伸手将叶宇的双手抓住高举到他头顶,朝闽都强势得可怕,他干净利落地低头咬住叶宇的脖子,黑色的瞳孔里红色乍然而现。
    叶宇的血肉里藏有大量的种子力量,他现在的身体需要这种力量来维持··    本来不想这么做,可是叶宇都明确地拒绝当上面那一个,那就由他来。
反正双修,谁上谁下都差不多··    叶宇的脖子一痛,紧张的心态却骤然放松,看来朝闽想通了,打算吸他个一千cc血液就万事大吉·其实吸血不够,他们还可以慢慢想办法来缝补,只要朝闽不嫌弃他手艺烂,用针线给他弄得整齐一点的活他还是可以代劳的。
    正当叶宇轻松起来时,他突然感受到细微的震动,朝闽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他的体温在升高,热如岩浆的刺痛感让叶宇跟着受不了地颤抖起来··    朝闽有些痛苦地喘息几声,他的呼吸吹拂在叶宇耳边,让青年敏感的耳后开始发红。
    骨头在尖啸起来,朝闽咬着牙齿,眼里的血液涌上来更多,与叶宇脖子上的伤口融为一体,几乎分不清楚是谁的血液··    叶宇哆嗦着嘴唇,总觉得朝闽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他的脸上也溅到朝闽的血泪,那种阴寒久久徘徊在他的皮肤上,连带心里也失去了温热。
    先是身高,在快速抽长,感觉是活生生将骨头拉开的速度·然后是头发长到背部,稚气的脸孔也快速地变化,婴儿肥褪去,青涩的少年时期的容貌出现,再生长,最后脸的变化终于终止。
比少年成熟,却比青年清秀··    就叶宇的观察力来推测,朝闽的身体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弱冠不及,韶华正好··    血流得更多了,裂缝也更大了,再清秀也抵不过着毁容的血肉模糊。
    似乎是看出叶宇眼里的震惊与胆怯,朝闽习以为常地自嘲一笑,“这真是一具恶心的身躯·”·    实在是看不惯曾经不要脸到极点的朝闽现在这副鬼样子,以前的他虽然没有节操,至少还有自信。
现在的朝闽,惨得一把辛酸泪无处流,他都快要不忍心看他··    叶宇费力地安慰他,“缝一缝还是能用的,人只要不死就有希望,而且只要看习惯了,哪会恶心。”
    他在家的时候,看的丧尸片一打起算,xx电锯杀人狂几步曲部部不放过,日岛鬼片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朝闽着鬼样子至少比丧尸好看点,至少眼眶里掉的是新鲜的血,而不是腐肉跟蛆虫。
    不过这样掉血下去也不是个事,看在朝闽又长大了,年龄刚刚接近他的底线边缘,叶宇忍了忍,最后终于大义凛然地说:“我们双修吧·”·    真是掉节操掉到满地飞的地步,叶宇拼命地去回想自己有没有看过g片,没有,连手误点进去都没有过。
不过具体操作过程他还是知道的,男人就只能走后门·他看过那么多阴阳调和片,只要将朝闽当做女人的一方,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吧··    小处男叶宇战战兢兢地地在心里排练自己的第一次,先分开他的双腿,再进去……不对,男的后面不会流水,所以需要润滑,用手指开拓,再温柔地边进行前戏。
前戏……舔舔脖子,找找敏感点,大家都是男人敏感的地方应该差不多··    接下去……·    叶宇觉得自己鼻血都快要涌出来,一股热气腾腾地往上涌。
光是想象,就能激动不已,不过对着朝闽这么丧心病狂的一张脸,他到底是多饥渴还能热烈得这么辗转反侧·    朝闽眼瞳里的红色如有生命地转动起来,他听到叶宇亲口同意,一种巨大的欣喜冲破他冷静的牢笼。
他看着自己身下的叶宇,似乎又能回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间,漫天的竹叶,他犹如阳光的笑容··    也许是那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笑容的温度就烙印在他心头上,暖得他都舍不得让他消失。
    朝闽抓住叶宇的腿,满是裂痕,鲜血的脸孔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哪怕笑容碎得拼凑不起来,也能看出他眼里的暖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遇到你真好……”朝闽喃喃自语,他赤裸的背脊一阵颤抖,血与肉体同时疯狂爆裂而出。
    叶宇还一脸茫然,他大脑已经从做完事,过渡到怎么帮朝闽清理后面,不让他发烧什么什么的·接着他突然大腿处一紧,惊醒地瞪大眼睛看向朝闽那张意识流的脸,没等到疑惑的表情出现,朝闽已经单手将他的双腿扯得更开,炽热的欲望之根紧贴在叶宇的下面。
    朝闽重重一次呼吸,破裂的眉眼间尽是颤抖的兴奋情绪··    叶宇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完全不对,他张大嘴,刚要质问,大脑的痛觉神经却突然断开,意识黑一下,什么裂开的声音从骨头穿过血肉,战栗着到达他的耳膜。
    朝闽身体一沉,炙热之欲如利刃般,撕开叶宇窒窄的通道,直直没入他的体内,疼痛与快感同时袭来,激起朝闽身体的兽性翻涌··    叶宇的声音被卡住了,他大腿痉挛起来,表情还有些空白,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什么。
    等到朝闽因为开拓困难而退出去,剧痛才紧随而来,叶宇痛得脸色发白刚要呼喊,那发烫的利刃瞬间再次冲入体内,硬生生将叶宇呼痛的声音给顶回喉咙里。
    叶宇双手挣扎着想要脱离开朝闽的禁锢,可是根本挣扎不开,等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上时,朝闽已经无师自通,并且吸髓知味地大开大合起来··    鲜血,剧痛,与碎裂的皮肤互相碰撞,都交缠在一起,叶宇连声音都没法出来,只能细碎地喘息着,被这一团糟的感觉拉入地狱里。
    朝闽身上的血液,仿佛变成红色的锁链,全部洒落在叶宇潮红的身体上,最后将他们两个人禁锢起来,不分彼此··    叶宇的脚趾痛得蜷曲起来,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被朝闽搞死前,他只有一种感觉。
    朝闽你个王八蛋,你不是早泄吗你倒是泄啊·    ·第63章 我都陪你去·    叶宇眼神失焦地看着床顶,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完全没有概念,大脑空荡荡,连身体都干瘪无比。
    他好像被狐狸精吸了魂,吃了脑髓,顺便榨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液体,变成一具干枯的木乃伊,两眼黑洞地凝视着这个世界··    双修的时候,他竟然忘记了要跟朝闽说,他要当上面的一方,等到能说的时候,朝闽已经发狂了,完全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发狂的朝闽那时候大脑里装满的大概只有搞基……和谐……搞基……继续和谐……呵呵。
    就算迫不得已当下面,至少给个前戏,大家同乐同乐,或者来个温柔的进入,免得脱肛··    结果叶宇有一种明明我都同意了,可为什么到最后却感觉自己是被硬上的“错觉”呢·    最重要的是,他什么都想了,就是忘记问——你他妈的要上老子几天·    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的酷刑,将人压晕了,还要再度弄醒,接着罪魁祸首端着一张色气感十足的鬼畜脸,严肃地说:“晕过去,对身体不好。”
    想要他好,就从他身上滚下去··    然后叶宇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水深火热,人间酷刑,惨绝人寰··    晕了,醒了,见人还在抽动。
    继续晕,然后又被人逼着醒过来,见这货竟然还在动··    实在受不了,叶宇大声求饶,不跟你玩了,你的鬼脸也好了一半,别那么爱美,毁容毁一半你依旧是个美男子。
    结果,继续晕,醒过来……叶宇觉得自己为了活命,必须要逃跑,结果惨兮兮地被人重新拖回去,进行双修··    这双修的时长与过程,足以写出一本十万字的黄色小说,保证字字肉味行行血泪,要什么姿势,要什么做法,煎炸焖煮样样不缺。
·    叶宇就这样一路惨烈无比地看着朝闽吸取他的精气,碎裂的血肉逐渐凝聚而起,裂缝变成裂纹,黑色变成红色,白皙的脸孔见得到清秀的影子,再到他,花开满脸,精致魔性。
    简直就是一只妖物,汲取他人生命来成全自己的美貌··    当到了实在撑不住,再撑下去就轮到他破烂到缝补不回来时,叶宇只能无力地用手搭在朝闽光洁如新的肩膀上,张了张口,最终真是声音哑得叫不出什么,才真正头一歪,宛如死亡地倒下去。
    在最终黑暗覆盖住他视线前,他模糊间似乎看到朝闽低头,轻轻地含住他的嘴唇··    这个刚刚缝补好的男人,眉眼清冽,微笑却足以魅惑众生。
    叶宇感觉,自己不是晕过去了,是魂都被他勾走了··    等到再次有力气睁开眼,叶宇才发现自己死里逃生一回·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屁股,看看还在不在。
下身麻木得跟残废差不多,他龇牙咧嘴地皱眉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不在客栈里,反而换了房间··    床帘撩起,雕花的木窗半开着,朦胧的微光病怏怏地爬进来,完全没有一点白天的精神气。
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屏风,又看了看那些眼熟的摆设,叶宇才发现自己回到朝闽的窝点里··    叶宇试着手抖脚抖地下床,巍巍颤颤地走到窗边,手撑着窗户,往外看,就看到那棵熟悉的老梨树。
伸手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皮肤一片惨不忍睹,身体虚得简直可以吹口气就飞上天··    说好的双修呢根本就是采补,好处都给朝闽修了,而他的修其实是被修理吧。
    肾虚体弱地抖动着两条小腿往外走,叶宇伸手摸着受伤较重的老腰,想出外透透气·实在是见到床,他就腻味腻恶心··    叶宇人还没有跨出大门,就看到朝闽从梨树那边走过来。
老梨枝梨花尽落,虬枝横亘而下,只剩下绿叶子在招摇过市·而朝闽一身白色宽袖长袍,脚不点地,在阴蒙蒙的天色中,像是白昼幽魂地飘荡而来··    他的脸已经完全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吸足了精气,竟然一下子就成长到他原来的年龄。
成熟又清冽的俊容,眉间一点红痣,嘴角又带着餍足的微笑,活生生一只千年老妖精··    叶宇几乎要被他身上的风采给刺瞎眼,只能眯眯眼,等到回过神,朝闽已经伸手扶住他的腰部,将他揽到自己怀抱里。
    朝闽眉眼都是笑,“天阴多风,还是进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等别人抗议就直接抱住叶宇,一个闪身进了房间,将叶宇愣是又压到床上。
    叶宇真是沾到床就是一阵哆嗦,更不要说朝闽这个家伙笑得这么“- yín -荡”··    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空得不正常,要不是知道还有心跳,叶宇都怀疑是不是朝闽早已经将他五脏六腑掏出来吃掉。
    不仅身体,连武功也消失了··    叶宇忍不住动一动手腕,一丝真气都凝集不起来·而朝闽却在下一秒反手握住他的腕脉,沉声道:“这是必要的过程,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尽量将种子剥离你的身体,等到那时,你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叶宇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腰还跟废了一样,要怪朝闽吧,人家也不是强的·不过说实话,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将说出去的话一字一字咬碎吞回去。
    朝闽低头,眼里的笑意一直不散·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到身后,只在发尾用发绳系着·加上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袍,两种颜色衬托起来,真是一点魔性都没有。
    这个男人,要黑就能黑透,要装白也能白得跟贤妻良母差不多··    叶宇甚至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就跟这个家伙纠缠在一起是对是错,以后会不会因为他而死得特别难看。
    “在想什么”朝闽轻声问,那谨慎轻柔的模样,好似当叶宇是易碎品,大声点就惊碎了他··    叶宇脑袋还有些空白,嘴巴也没有把关,随意就回答:“在想你。”
也没有去注意这句话的暧昧之处··    朝闽一时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叶宇,那深邃的眸光,都要将他看到自己的心里·最后朝闽才伸手摸上他的眼睛,对他说:“等到你恢复身体,我与你退隐,你想要去哪里,叶宇”·    叶宇一愣,退隐两个字让他彻底清醒。
    而朝闽还在轻声说:“洞仙派的竹林,南方的千水,极远之地的万山,繁华之地的大隐隐于市·或者你想将所有的地方都走一遍,我都陪你去。”
    我都陪你去·这句话说的是那么平静,那么简单,那么让人心肝乱颤··    而说的人,却眼里带笑,脸上毫无波澜,似乎就是挖一个简简单单的誓言之坑。
你答应了,从此以后就是手牵手一起去走天涯··    这个坑,简单到你想不跳都不行··    叶宇只觉得,朝闽这个男人真是勾魂的妖啊,最后只能认命地说:“走吧走吧,要一起走哪就去哪里。”
    哪怕以后退隐后被全天下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都只能认了··    ·第64章 洗发·    叶宇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特别诡异的变化,这种变化,说是变化不如是一种感觉。
    那就是一种空洞,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总觉得丹田里空得不像话·他都不清楚这种空虚感是好是坏,朝闽跟他滚了几天后,除了在他身体抽出很多的种子力量外,也不知道顺带抽走了什么。
    而且说是要将种子弄出来,可是以朝闽的表情来看,这种事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问了,这个男人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脸柔和肉麻的表情,深情地凝视他。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朝谈恋爱起来,才发现自己处的对象竟然黏糊得可怕··    如果在现代,朝闽简直就是那种超级没有安全感的妹子,男友出去三分钟都得打十个电话来确定位置。
    在床上待了两天,总算是勉强将自己的后臀给养好一些,叶宇脚步虚浮地开始在房间外溜达·他不爱在房间里拘束着,边溜达着去看长廊,去看檐下孤灯,去看峭壁悬崖,去看满山飞泉,边思考以后的生活,退隐后的生活费,被追杀怎么应付,定居处该在哪里买房子。
·    没办法,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拖家带口,身为男人总是要未雨绸缪,先把计划思考完毕才能在将来事半功倍··    而朝闽闲着没事,就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到哪里这个家伙就跟到哪里。
    顺便帮他科普科普自己的老巢的风景名胜,例如那会消失的长廊是千机阵法,跨越整个小岛,长廊上的灯就是阵眼,其中有一盏灯是生门,其余皆是死门。
生门一直在变化,除了掌握阵法的人,谁也不知道生门之灯在哪里··    科普这玩意的时候,叶宇非常呆地抬头望天,他怀疑明明这里也没有飞机啊汽车等工业高科技,怎么建筑能神奇成这个样子。
    在科普建筑风格的时候,叶宇随口一问,“这里怎么没有人·”·    不是老巢吗就他待的这段时间,几乎就没有看到别人,一日三餐,起居清理,都只是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仆人匆匆来去,几乎没有看过别人。
    朝闽长发坠肩,如黑色河流地往后流淌而下,他坐在长廊亭子的栏杆边,白皙的侧脸如高山白云,干净得不像话··    听到叶宇的话,他嘴角勾起,眼里带笑地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需要你就够了。”
    一句话就彻底将叶宇打败,这肉麻劲说实话,叶宇真的很不习惯··    叶宇无奈地用手揉揉自己麻木的脸,觉得自己要严肃淡定,不能朝闽使劲肉麻他就跟着肉麻,那成什么样子。
他轻咳一声,“你家真大啊·”一整个小岛,叶宇只能安慰自己因为这里地广人稀,土地一亩两毛银子,根本就不值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朝闽姿态慵懒,突然歪着身体往叶宇这边躺过来,叶宇只能慌忙伸手接着他,顿时抱得清风在满怀,朝闽身上气息清新得可以。
    “你要都给你·”朝闽软骨头地粘着叶宇不放,眼眸清澈无比,笑容带着某种孩子气的天真··    又来了,又来了。
叶宇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简直就是纯洁少女第一次坠入爱河,满世界都在冒粉红色泡泡·也不是说朝闽像是女人,可是那种少女感满满的行为举止……叶宇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是很不习惯。
    叶宇连忙转移话题,“等我肚子里种子拿出来,我要开始练武·”这个鬼世界,他看多了奇葩事后,总结出来的规则只有一条,强者能活,不强的例如他被整得心酸无比。
    既然这具身体有习武的根骨,叶宇也不期望能练成世界第一,他只需要能自保就够了··    朝闽眸光沉沉地凝视叶宇,黑色的瞳孔中央似乎只有他的影子能进入,他嘴角含笑,“我教你。”
    这种纵容的语气,这种宠溺的眼神,甜得叶宇发腻·他不自在地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脑袋有一个零件卡壳,每次转动起来都格拉格拉地响着,这导致他无法自然地面对这么少女漫画化的朝闽。
    叶宇只能闷了大半天,磕巴地说:“你爱教就教吧·”·    然后接下的几日,就是朝闽拉着叶宇到山顶温泉旁,手把手教他怎么练剑。
    叶宇看着自己手里的青竹剑,当朝闽扔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仿品·见到是洞仙派的传家宝顿时有些激动,毕竟这把剑也算是救了他几次··    他脑子里有的东西很散碎,那些练剑的基础功法完全没有存货,更不要说内力运行脉络。
他每次跟人硬着头皮打架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帮他处理,但是要他自己说出一二三来完全抓瞎··    会武功的是原来的叶宇,而不是现在的他··    当朝闽用一把普通的长剑,在石头上划出洞仙派剑谱的时候,叶宇一脸见鬼地看着他。
不是说各家各派的绝学都是不外传的吗他怎么画起来比他还熟悉·    “外柔内韧,抱圆守一,顺风而行,遇雨而生,洞仙派剑谱是在竹海顿悟,所以当你拿起剑的瞬间,你化为自然之一,无处不是竹,无处不是风。”
    朝闽手里的剑一抖,他没有使用任何内力,只是简简单单将招式一招一招比划给叶宇看··    叶宇抱着青竹剑,歪着头站在一旁看他。
一开始教不是应该扎马步,头顶缸外加来个梅花桩来打基础吗或者打坐练习内力,拿着内心心法背诵背诵再背诵··    怎么朝闽这几天手把手教他的都是洞仙派剑谱上的招式,说实话那一招一招的剑法招式非常优美,但是没有使用任何内力真元,练习起来跟广播体操有毛分别。
    因为这些剑招就跟广播体操一样烂熟在他心里,但是朝闽要教,他也不能驳人面子不学习·只好拿着剑,没有什么精神地跟着他比划,丹田早就空了,也没有什么内力给他划出力量。
    每次他熟稔地复习竹子剑法时,朝闽就会停下来,时不时亲昵地依偎过来,伸手摸着他腰部,脸蹭着他的颈部,手摸着他的手背,跟个连体婴一样,贴在他身体上。
    练习第四天,叶宇终于清楚朝闽根本不是想教他武功,而是要吃他豆腐·而且还吃得振振有词··    他说:“你内力全部被我压制住,但是基础并没有失去,无需从头开始。
洞仙派剑法已经融在你骨子里,别派武功皆与你不相容,所以你只能一遍一遍去熟悉洞仙派的剑招,我再告诉你,杀人需要哪一招,防守又需要哪一招·你忘了,我让你熟悉,你没忘,我帮你巩固。
等到种子成功剥离,你的内力将大涨,那时候,你行走江湖自保绰绰有余·”·    说得很有道理,叶宇竟然一时无话反驳··    但是教就教,教到温泉水里洗澡,洗着洗着滚一块算是什么事情。
    根本就是占他便宜,叶宇捂着屁股想··    教完剑法,朝闽会拉着叶宇到泉水木桥旁,拉着他的手给他讲解一些习武禁忌,还有打不过怎么保命的绝招。
或者会在阁楼上,与他一起下围棋,顺便说一说他走过的路,看过的水,听过的戏剧··    还有江湖的秘闻,复杂的流派之分,各门的规矩与看家本领。
    叶宇有时候看着朝闽,看他眉眼温和,没有染上一丝一毫的暴戾,甚至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红尘气息,就好似着世间的尘埃烟火气都染不上这个男人半分。
·    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朝闽的眼里,那抹柔情才会缓缓沁开,纯粹得不可思议··    叶宇有时候会想,怎么有人能将自己的感情过筛得这么干净,这么没有杂质。
就跟绿水里的温玉,让人看了就觉得美好··    这段时间,却是叶宇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平静,最没有负担的日子·叶宇想,以后退隐的日子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就好了。
这种温温和和,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让他感受到根的存在··    因为感情升温得特别快,叶宇对于朝闽黏黏糊糊的相处模式也尽量配合·作为男人,总是要大度包容另一半的种种。
撒娇肉麻温情款款都是小事·看到朝闽那笑吟吟的俊脸,叶宇立刻很没有条件就投降了··    身体丹田里的空虚依旧,叶宇有时候会觉得奇怪,而且身体虚弱速度也在加剧,他自己摸自己的脉搏是摸不出什么的。
可是朝闽却时不时会告诉他,等到他找到一些工具后,才能让叶宇恢复健康··    “什么工具”找得那么辛苦,要不要他帮把手。
    “很快,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朝闽伸手,轻缓地顺着自己那头黑色的长发,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动作,竟然没有一丝异样··    他们叶宇才想起那些几乎没有存在感,朝闽底下的狗腿子。
    也是,堂堂一个大魔头,总是会有几只属下帮忙办事·跟朝闽相处久了,几乎只看到他温和从容的一面,他都怀疑江湖上那些流传朝闽多么邪恶的事迹的真假。
    叶宇见朝闽没有梳子,手指顺着长发不方面,就伸手轻轻地拢起那头黑色的墨发·刚才他们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叶宇一个不慎踩到石头跌了一跤,朝闽伸手将他捞起来的时候,头发的发带被旁边横亘而出的花枝给撩开,导致他满头长发都散开。
    长发有些湿气,他们正坐在屋檐下的长凳上,而屋檐外是春雨绵绵,落地无声的雨水带来满世界的氤氲烟气,瞧远了,看不见雨水只看见雾··    刚才雨来得突兀,等他们走回来避到屋檐下时,朝闽的头发全部湿了。
    叶宇顺口说:“我给你洗一下头发吧,被雨水沾湿了不洗对发质不好·”·    朝闽本来看着外面,听到叶宇的话,却转头沉默地看着他。
    叶宇已经自发地进入屋子里去拿个洗脸的木盆,手臂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木盆里放着一些洗头用的清洁剂·叶宇也不知道这些洗头发用的玩意叫什么,不像皂角,黏糊糊一片还带有植物清香,应该是这里的人制造的古代洗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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