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在天+番外 by Erus/十彦/沙叮/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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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在天+番外 by Erus/十彦/沙叮/火鱼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楔子·    咔嗒·    手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然而它的主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捡了。
    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杜晨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高露那声“我们分手吧”在轰轰作响··    他们从高二就在一起,三年了,杜晨飞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出人头地、功成名就……·    眼泪无可控制地落下来,杜晨飞抱着膝盖呜呜低泣,高露的离去让他压抑了两年的感情都爆发了出来,悲伤、难过、委屈、自责、卑微……感情复杂得让他数不过来,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
    “露露……”·    杜晨飞呜咽着唤着女朋友的昵称,可是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身边了··    天色渐渐昏暗,哭了大半天的杜晨飞感到了疲倦,麻木地起身,浑浑噩噩地洗了把脸,行尸走肉一般出门下楼——他要去酒吧唱歌,这是他的工作。
    然而当杜晨飞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突然不想去了·他不知道再这样挣扎下去会有什么前途,一辈子在酒吧里做一个不入流的歌手时刻担心着会有更优秀的人出现顶替他不,这不是杜晨飞想要的音乐路……·    杜晨飞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感到莫名烦躁,要乘坐的公车已经来了,可是他却没有上去,他突然呵呵笑起来,往外套的里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沓钞票,不用拿出来杜晨飞也知道,那是一千块钱,他省吃俭用攒了一年才有的积蓄,本来他想买一份礼物在下个月送给高露……可是现在用不着了。
    笑声渐低,杜晨飞注视着水泥地面良久,猛地转身离开了公车站··    杜晨飞想喝酒·    真正的夜生活还没有到来,酒吧里只寥寥坐着两三个人。
杜晨飞闷头走到吧台前,对那还在细细擦拭桌面的酒保喊了声:“大哥,给我最烈的酒”·    酒保愣了愣,看了看杜晨飞的模样,说:“小弟弟,你成年了吗”·    杜晨飞面嫩,时常有人误会他的年纪。
平时笑笑就过的事情,今天杜晨飞却气呼呼地掏出身份证,啪地一声拍在吧台上,大声嚷嚷道:“我成年了你给我看清楚”·    那酒保还真的看了一眼身份证,确定杜晨飞的确成年了,才笑道:“小弟弟火气不要这么大,让哥哥给你调杯酒。”
    酒保转身去调酒了,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杯酒红色的酒上来,酒面飘着柠檬片,在吧台幽暗的光线下别有一种魅惑··    杜晨飞接过杯子呼啦一口就给灌了大半杯下去。
咕隆一声下肚,一股酒气从胃里窜上来,辣得杜晨飞直吐舌头,白净的脸颊就涨红了,眼角泪光闪闪,显然是被酒气呛了,然而即使他被辣得眼泪都冒出来,却还是坚持将剩下的半杯咕噜噜喝了下去。
    一杯苦酒下肚,杜晨飞泪流满面··    是被辣得,却也是难过得··    杜晨飞握着酒杯低声哭泣,心里的酸都被这辛辣的酒给逼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台面上,转眼就聚成了小水滩。
    酒保看着杜晨飞这样子忍不住摇头:真是个孩子·刚才那杯叫Campari&Soda,口味稍辣,酒精度却只有九度——但即使这样这孩子也受不了啊……·    杜晨飞哭了一会儿突然一抹眼泪,大吼:“再给我一杯”·    酒保无奈,正要去调酒,却突然听到杜晨飞含混地低声说了一句:“有没有不要这么辣的……”·    酒保失笑:果然是个孩子·    酒保想了想,取下了CACAO。
    金巴利是苦酒,而CACAO却是甜酒,以此作为基酒调出的小天使自然也是甜的··    片刻后,一杯AngecTip放在了杜晨飞面前,棕红色的可可甜酒上漂浮着一层乳白色的鲜奶,鲜奶的中央放了一颗朱红的小樱桃,这杯酒的卖相和它的名字一样甜美。
    最关键的是,可可和鲜奶能让人心情愉悦··    杜晨飞看到这么漂亮的酒也是一愣,不过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他没有花费比一秒钟过多的时间去欣赏这杯酒,捏着利口酒杯细长的小脚,一口气将灌了半杯。
    这酒果然是甜的,杜晨飞啧啧嘴,呵呵笑起来··    酒下肚,又化为眼泪流出来·杜晨飞哭着喝下一杯又一杯·酒保看出杜晨飞酒量不好,给他调的都是酒精度很低的酒,但即使这样酒量不好的杜晨飞还是醉了。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来酒吧买醉的人并不少见,当众哭泣的也不是没见过,大家对杜晨飞的样子见怪不怪,偶尔有一两个男人过来搭讪,却被杜晨飞吼了回去:“让开我不高兴买醉呢不要吵我”·    杜晨飞孩子气的语言让被驱逐的人只觉得好笑,倒也没有为难他。
    杜晨飞不知喝了多少酒下去,整个人都昏沉了,脑子里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呼啸奔腾,又好象是尼加拉大瀑布在轰轰作响·不过杜晨飞还没有完全醉,他还能感到自己尿急了,想去上厕所,糊里糊涂地问了厕所的位置,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传说中的厕所。
    杜晨飞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旁人却看杜晨飞一步三晃··    有人好心想要扶上一把,但杜晨飞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拐,就把那只试图扶他的手给避了过去,旁人知道他是醉了,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苦笑。
    杜晨飞这一拐不打紧,却撞上了一个硬物,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撑,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杜晨飞耳朵动了动,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钢琴·    杜晨飞在昏沉之中竟然还想到这咚咚的闷响就是钢琴浑厚的低音。
    杜晨飞三岁起就开始学习钢琴了,直到两年前离家,他每天都要在钢琴前坐上几个小时,最早是被父母强迫,而后来却是爱不释手,他甚至屡次逃课在家练琴,钢琴的每个音都在他心里生了根,哪怕理智已经没有了,灵魂却还记着。
    杜晨飞一下子就忘记了上厕所的事情,蛮横地将原本坐在位子上的钢琴师推开,自己一屁股霸占了钢琴凳上,不顾旁人阻拦和惊讶的目光,十指搭上了琴键。
·    “叮咚吭……咚”·    几声跌跌撞撞的琴声后,小调和弦如同一声沉重叹息昏暗的光线中弥散,一时间酒吧里的人都停止了交谈,疑惑地看过去。
    短暂的停顿后,低沉的琴音再次响起,短短的几个音符好像击中了人心最脆弱的角落,在场的人的目光渐渐从惊讶疑惑转为凝重,仿佛被这琴声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灰色回忆。
    深深的叹息后激烈的不和谐和弦接踵而至,随着乐章的推进,强与弱的对比越来越强烈,渐强的琴声犹如那在压抑后愈发汹涌的感情,旋律由慢转快,辉煌洪亮的快板随之而来,在对命运的空中,悲怆之情油然而生,然而在这悲怆之中却又蕴藏了坚定·    酒吧里的人无一不静静聆听着这沉重而激昂的音乐,他们并非每个人都懂得什么是音乐,但他们却在瞬间被琴声中汹涌的感情所迷惑,不由自主地坠入音乐的世界,安静地聆听。
    但杜晨飞这时候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醉了,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弹奏着,这首曲子他练了十多年,任何一个细节烂熟于胸,哪怕醉了,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按下键盘。
    酒吧里的一个年轻男子望着钢琴前的杜晨飞目光灼灼,他的右手带着一点颤抖抚摸着左手的小指,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酒吧里听到这样的琴声,黑白键中喷薄而出的感情比他在国际钢琴家音乐会上听到的还要让他心悸!·    那个孩子……很棒·     ·    第1-2章·    “疼……”·    脑子里好像有一只刺猬在跳探戈,疼痛让杜晨飞从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他下意识地去捶打脑袋希望能将这只刺猬赶出去,只可惜刺猬回旋三圈继续跳起了华尔兹,一身刺扎得杜晨飞直想拿脑袋撞墙。
    杜晨飞在刺痛中挣扎,一个微哑的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头痛是不是来,吃点药·”·    杜晨飞感觉到有人把自己的上半身扶了起来,喂了药,配了水,又让他躺了下去。
    这么一折腾,杜晨飞也差不多清醒,按耐着头疼,眯起眼睛,逆着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床前,似乎是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随后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明亮的晨光让杜晨飞的眼睛感到酸涩,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床前人的模样·那是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干净利落的短发,长的似乎不错,只是看起来有些冷酷,就算是浅棕色的格子睡衣也不能柔化他身上凛然的气势。
    杜晨飞的第一个感觉是:这男人该不是混黑道的吧·    男人穿着居家服,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扣着放在身前,带着悠闲的调调看着杜晨飞。
    “好点了吗”·    男人开口问,微哑的低沉声音让杜晨飞知道他就是刚才扶他起来的人,如此一想,杜晨飞便觉得男人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凶恶。
    杜晨飞坐起身,抓抓头皮,不好意思地问:“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男人弯起一抹微笑,初见时的冷酷淡去不少,人看上去温柔很多,他道:“这里是我家,我叫临清龙,临别的临,清水的清,神龙的龙。”
    杜晨飞愣住··    临清龙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昨天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杜晨飞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临清龙笑意更甚,调侃道:“嘴巴张这么大,小心苍蝇飞进去·”·    杜晨飞连忙合上嘴,红着脸说:“我、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没关系。”
临清龙顿了顿,摸摸左手的小指,道,“刚好我也有事想找你·”·    “有事找我你认识我”杜晨飞很迷惑,他对眼前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哪想临清龙居然问:“你叫什么”·    根本就是不认识嘛杜晨飞腹诽,却还是答了一句:“我叫杜晨飞。”
    临清龙一笑,道:“那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    杜晨飞傻傻地看着男人,完全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或许是杜晨飞的表情太好玩,临清龙禁不住发笑,笑了两声,说:“好了,不逗你了·”正了正表情,说,“昨天晚上我在酒吧听了你弹的琴,我觉得你在音乐上很有灵性,想问问你对音乐有没有兴趣”·    杜晨飞完全忽略了男人后半句话,只是注意到第一句话:“昨天晚上我在酒吧弹琴”·    “是啊。”
惊讶在临清龙脸上一闪而过,反问道,“你该不会不记得你昨晚在酒吧做了什么吧”·    杜晨飞疑惑的目光明明白白地告诉临清龙: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临清龙禁不住又笑了,杜晨飞被他笑得涨红了脸,不由得分辩道:“我、我昨天喝醉了,所以……那个……不记得了……也很正常嘛……”·    杜晨飞越说越没底气了,临清龙笑了一阵,也不为难他,解释道:“昨晚你喝醉之后上台就在酒吧里弹起了《悲怆》,不过才弹了第一乐章你就醉得不省人事,倒在钢琴上睡着了。”
    杜晨飞一听,羞得脖子都红了,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心中狂叫:天哪我怎么会做这么丢脸的事·    杜晨飞巴不得地上裂一条让他钻进去,太丢人了他觉得他没脸见人了死掉算了·    杜晨飞懊恼得想要一头撞死,但临清龙却笑道:“不需要害羞啊,你昨晚弹得很好,大家都被你的琴声打动了。”
    杜晨飞更是羞赧,道:“可是、可是那样太丢脸了”他直觉地认为当时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临清龙笑笑,倒也没有再去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你学习钢琴了很久了吧”·    杜晨飞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老实答道:“我从三岁就开始学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杜晨飞能在酒醉的情况下近乎只是依靠本能去弹奏《悲怆》,说明他对这首奏鸣曲很熟悉,熟悉得连身体都记住了,这样的程度没有十几年的练习是不可能拥有的。
    临清龙赞扬道:“你昨天弹的《悲怆》很棒,可以媲美国际大师·”·    但杜晨飞并不为这样的赞美而高兴,想到高露的离开和自己的现状,不由得自嘲道:“我要有那么厉害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话不能这么说。”
临清龙抚摸着左手小指,不紧不慢地说,“昨天你能弹那么好,是因为你的情绪积压到了一个极点,用这种形式爆发出来,音符中所蕴含的感情也就格外强烈。
这很偶然,如果现在再让你去弹,我想你就弹不出那种效果·这就是你和真正的大师的差别,不过,我只说你昨天的《悲怆》很棒·”·    临清龙的话很理性,杜晨飞想了想,没否认,只是他不明白这男人说这些干什么。
    临清龙微微倾斜了身子,手肘支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顶着下巴,深邃狭长的眼睛透出锐利的光,在杜晨飞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杜晨飞感到很不自在,临清龙的目光就好像手术刀一样将他解剖。
    然而就在杜晨飞汗毛倒耸的时候,临清龙缓缓开口:“会唱歌吗”·    杜晨飞愣了愣,答道:“会,我是酒吧驻唱,但是……但是老板总说我唱的不好。”
    “为什么”·    “他说我不专业·”·    临清龙想了想,又问:“测试过自己的音域吗”·    提到音乐的事情,杜晨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点兴奋和骄傲地说:“有啊,我能从G3唱到D6呢”·    D6就是高音D了,从G3唱到D6——·    临清龙挑起了眉梢:“这里面可是超过两个八度了”·    杜晨飞得意地点点头,但顿了顿,抓抓头皮不好意思地说:“不过D6比较勉强啦,一般只能唱到C6或者是B5啦……我哼鸣还能更高,但是唱歌就唱不了了……”·    C6对于男歌手来说也是值得骄傲的音高了,杜晨飞说他哼鸣可以更高,但唱歌唱不上去,这就是他基本功的问题了,若是能好好训练,他完全可以让唱歌的音高达到哼鸣的程度。
另一个关键的是,很多天生高音的人在中低音上有心无力,而如果杜晨飞没有说谎,那么他的声音可高可低,在歌曲的选择将拥有很广阔的空间··    临清龙勾起嘴角,“你刚才说你在酒吧做驻唱有考虑做歌手吗”·    “有啊有啊”杜晨飞连连摇头,但很快又沮丧地垂下头,郁闷地说,“可是我之前寄带子给唱片公司都是石沉大海。
现在在酒吧驻唱也是反响一般,没有特别受欢迎……哎呀”杜晨飞突然惊叫起来,“完蛋了我昨天没有去酒吧也没有给老板打电话死定了死定了,他一定会……”·    昨天打击太大了,杜晨飞一时悲愤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行为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他竟然无故放了老板的鸽子要知道那个老板本来就不是特别欣赏他,现在杜晨飞无辜翘班,老板一定气死了,一定会把他给解雇的·    可是被解雇了杜晨飞还能去哪里唱歌、弹琴啊·    杜晨飞离家之后就失去了自由练琴的环境,之前是在一家琴行打工,空闲的时候能在里面弹一会儿准备出售的二手钢琴。
后来琴行倒闭了,杜晨飞一段时间里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练琴,直到来到现在工作的酒吧,他向那老板苦苦哀求的一个星期,才允许他在打烊后弹弹,而代价是杜晨飞要免费为酒吧做卫生。
打烊后杜晨飞想弹多久都行,可是酒吧半夜十二点半才打烊,而第二天早上杜晨飞还要打工,这样的情况下杜晨飞也没办法弹太久··    可即使这样,就算每天只弹半个小时杜晨飞也要弹啊,钢琴这活儿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杜晨飞若不能保证每天都练上一段时间,只要一个月,他的琴艺肯定就退步得一塌糊涂了。
    杜晨飞想打电话给老板,希望能弥补一下,可是他却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摔坏了,这一发现无疑让他更加沮丧··    杜晨飞叹出一口大气,再次萌生了一头撞死的念想。
    杜晨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个临清龙··    临清龙看着杜晨飞自个儿坐在那儿,表情千变万化,从惊愕到懊恼到郁闷到绝望,现在又是一副末日来临的样子,他不免猜测自己大概已经完全被对方忘记了吧·    “咳,”临清龙轻咳一声唤回杜晨飞的思路,“杜晨飞,你音域宽,钢琴基础扎实,卖相也很不错,以你现在的年岁要进入严肃音乐这一块,恐怕没办法取得有太高的成就,不过……你有兴趣进入流行乐坛吗”·    临清龙目不转睛地看着杜晨飞,不放过对方的一丝变化。
    杜晨飞的眼睛铿地亮起来,满是兴奋地追问:“我可以吗我可以吗”但不等临清龙点头,杜晨飞的神色又暗了下去,说:“可是唱片公司都不要我,而且好多人都唱得比我好……”·    临清龙笑了笑,说:“唱功比你好的自然大有人在,不过嘛……并不是会唱歌就能红,娱乐圈里很多大腕连音都找不准,不是吗”·    杜晨飞眨眨眼,心中萌生了一个隐隐的期待,不由得说:“但是没有唱片公司收我啊”·    临清龙弯起了嘴角:“我收你——前提是,你真的能唱出两个八度。”
    杜晨飞兴奋地跳下床抓起临清龙的手大叫:“我能我能绝对能”·    “能不能不是说的算,试试才知道。”
    “那、那我现在唱给你听”·    杜晨飞张口就要唱,却被临清龙阻止了:“等等,这样唱哪里行而且你不觉得你声音都还是哑着的吗昨天晚上你喝成那样子,等你嗓子养好了再说吧。”
·    杜晨飞连忙捂住嘴,一副我绝对会好好保养嗓子的样子··    杜晨飞的衣服送洗了,现在穿的是临清龙的睡衣,只是临清龙比他高大许多,他穿对方的睡衣就好像小孩穿大人衣服,颇具喜感。
    临清龙的意思是让杜晨飞一边吃饭一边等衣服送来·杜晨飞想了想,也就挽了袖子和裤脚开开心心地跟着临清龙吃饭去了··    走出房间,杜晨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临清龙似乎很有钱,住的是别墅,家里还装着中央空调,六月的炎夏整个屋子都是清亮宜人。
    杜晨飞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临大哥,那个……昨天晚上的酒钱还有洗衣服的钱……要多少,我、我付给你·”·    临清龙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没什么,一点小钱而已。”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那怎么可以,还是要还你的·”·    临清龙看他坚持,便说:“衣服钱倒是没什么,不过你昨天在酒吧酒和了不少,还把人家钢琴的弦给弹跑了,合计着我替你付了一千多吧。”
    “哈”杜晨飞呆了,“一、一千多”·    “是啊。”
临清龙戏谑地看着杜晨飞,他虽然不知道杜晨飞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是从杜晨飞的打扮他能看得出这孩子并不富有,“昨晚你的酒吧是T市消费水平偏高的一家,里面的酒水自然比较贵,更何况你把人家琴弦给弹跑了,人家调琴就要好几百了。”
    杜晨飞哭丧了脸,哀求道:“临、临大哥,我……我没什么钱……能不能慢慢还你啊”·    临清龙很大方地答应:“行啊,你有钱了再还就好。”
    杜晨飞咧嘴笑开了,露出那闪亮亮的小虎牙,眼珠子一转,“啊”了一声,凑上前来问:“临大哥,你刚才说收我……你是唱片公司的经纪人”·    临清龙略有惊讶侧目看了这小子一眼,见对方好奇的神情不似作伪,调侃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就相信我说要收你了”·    杜晨飞愣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叫道:“难道你骗我”·    临清龙失笑,道:“我没骗你,不过你之前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相信我,有没有太……单纯了点”·    临清龙促狭地表情让杜晨飞闹了个大红脸,气闷道:“你、你就知道耍我”·    临清龙呵呵笑了两声,转回了刚才那个话题:“知道千代音乐吗”·    杜晨飞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是韩彦宇所在的那个公司吗”·    韩彦宇是时下当红的实力派歌手,他所在唱片公司就叫千代唱片。
杜晨飞也给这家唱片公司寄过带子,和其他连个回声都没有的公司相比,这家公司倒是给了回复,但却是噩耗··    而此刻临清龙则说:“是也不是。
千代唱片只是千代音乐旗下的子公司,像你说的苏小妖、韩彦宇就是千代唱片的一线明星·但是千代音乐还包括其他子公司,比如千代文化、千代移动等等·”·    杜晨飞对公司结构并不感兴趣,只问:“那我是加入千代唱片吗”·    “是,你进入公司后我会安排人对你进行相关的培训,培训结束后才是正式出道。”
    “啊可是……可是我这样一个新人,公司真的会收我吗”·    杜晨飞感到忐忑,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但他也知道对艺人的前期培训投资是巨大,而艺人在出道后如果不能迅速走红,那么这种投资很有可能就会打水漂,所以一般唱片公司都比较喜欢签一些小有名字、有一定基础的艺人,而不是像他这样完全簇新的菜鸟。
    面对杜晨飞的疑惑,临清龙轻笑两声,问了个看起来似乎全无关系的问题:“你不知道我是谁”·    “谁”·    “千代音乐的董事长。”
    “……”·    对视两秒,杜晨飞猛地扑上去抱住临清龙的大腿,哭叫道:“大哥,您就收了我吧我给您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你叫我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你让我跳楼我绝不割腕呜呜呜大哥,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    第3章·    饭后衣服还没有送来,临清龙便给杜晨飞泡了一杯清茶。
    “你要唱歌,注意保护嗓子,喝茶比较好·以后也要注意,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临清龙端上茶··    杜晨飞抿了一口,说:“嗯,我会注意的。”
但顿了顿,他又小心地,问,“甜食可以吃吗”·    “你爱吃甜食”·    “呵呵,爱吃。”
    杜晨飞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笑得很羞涩··    临清龙也为之一笑,说:“可以,不过不要吃太多,特别注意巧克力不要多吃。”
    “嗯,好”杜晨飞看上去很听话地点头了··    临清龙笑了笑,在杜晨飞身边坐下,问起了他的生活。
    想到自己的近况,杜晨飞虽然有点黯然,但也没有隐瞒,很大方地就说了··    杜晨飞的家就在T市,家境不差——否则也不可能有闲钱让他接受音乐教育。
他在高中毕业之前过的都是十分散漫而惬意的生活,但高考落榜后,家人希望他复读,而他却不喜欢读书,两方争执不下的情况下杜晨飞离家出走,执意去寻所谓的音乐梦想。
    离家之后杜晨飞在外面租了房子,所有生活费用都靠自己赚,渐渐不再和家里联络·他本来认为自己唱歌很厉害,一定很快就获得成功,但实际上生活远没有他想得那么顺利,给唱片公司寄带子不是没有回音就是被拒绝,去酒吧找工作老板也嫌弃他唱得不专业。
·    杜晨飞因为一系列的挫折而灰心,是高露陪在他身边,给他最大的支持,让杜晨飞慢慢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后来得到了驻唱的工作,生活也就略微有了一点起色。
    提到高露,杜晨飞又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他和高露在一起三年了,最困难的时候都是高露陪着他走过来,可是现在却分手,怎么可能不难过··    “……露露不是虚荣的女孩子,都是我太没用了……”·    杜晨飞想起高中刚毕业那会儿,热血激昂地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还拉着高露的手许诺:“露露,等我成了大明星,赚了好多好多钱,我要给你买一个大大的岛,上面种满你最喜欢的郁金香,再盖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房子,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生活啦”·    只可惜,这个承诺到现在不要说实现,就连影子都没见着。
    如今高露去了世界闻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深造,她每天都进步,不断地靠近成功·而他,杜晨飞,依然是个在小酒吧里唱唱歌,靠着那一点点微薄的出场费和没有任何发展前景的零散兼职勉强维持温饱的半失业青年。
    “晨飞,我不是嫌弃你现在有多贫穷,我只是……我只是看不到你的未来……抱歉……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杜晨飞抱着双腿,回忆起昨日电话里高露对自己说的话,眼眶又泛红了。
    最艰难的日子里杜晨飞是靠着高露的接济勉强维持生计,后来也是在高露的帮助下找到她音乐系声乐专业的学姐学习一些歌唱技巧,进而获得后来那份驻唱的工作。
没有高露,杜晨飞连最初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而对于这些,高露从没有埋怨过什么··    高露陪了他三年,等了他三年,没有一句埋怨地支持了他三年,够了。
    紧紧握着高露送给他的十字架项链,杜晨飞将脸埋进膝盖里,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只手将他勾了过去,杜晨飞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大手在他头顶揉了揉,熟悉而陌生的低沉嗓音在耳边轻声响起:“没事的,都过去了。”
    杜晨飞心里一酸,突然好想再大哭一场,将所有沮丧委屈都哭出来··    在心里压抑了很久的事情一下子都讲出来,杜晨飞顿时轻松不少。
以前虽然有高露陪在身边,但杜晨飞很难开口对她说自己的窘况·高露凭着女孩子的细腻和体贴在帮助他,虽然令人感动,却总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靠在临清龙怀中,杜晨飞花了一点时间将心情收拾好,终于想起要给酒吧老板打电话道歉的事。
一个电话过去,老板暴走的咆哮通过电话线夺命而来,将杜晨飞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同时搁下话:你以后不用来了·    老板声音之大让坐在一边的临清龙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杜晨飞阳似乎很沮丧,便安慰道:“解雇了也好,以后你就要来我公司接受培训,日程安排的很满,你就算想去酒吧也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只是……”·    杜晨飞的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下唇被他咬得发白了,仿佛要将嘴唇咬破才甘心。
好半天,他闷闷道:“老板说我昨天一声不吭就翘班了,弄得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差点就要误了场子……后来是勉强让另外一个驻唱多唱了一会儿,又多花了钱临时将一个歌手请了过来才堪堪把场子补上……我觉得很对不起老板……”·    临清龙笑了笑,柔声安慰两句。
    等干洗店那边将衣服送回来了,临清龙将杜晨飞送回家,看到眼前破旧的小平房,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你就住在这里”·    杜晨飞也知道自己的蜗居和临清龙的别墅没得比,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挠挠头,说:“这里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三百块,还包了一部分水电呢,出门就有公车直达我上班的地方,很方便临大哥,你进来坐坐吧”·    杜晨飞邀请临清龙进屋,临清龙没拒绝。
    进门是一个仅容两人站立的玄关,正对大门的是厕所·玄关往里走是一块带着洗手池的台面,据说这就是厨房·仅需两步就可以走过厨房,然后就是平房主体:卧室。
大概只有十平方的卧室里被桌椅床等最基础的家具挤得满满的,留下的空间仅供一个人行走··    杜晨飞招呼临清龙随意坐下,说:“临大哥,你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临清龙依言坐下,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就看到书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剩下零食和泡面,想来杜晨飞平时就吃这些东西度日··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临清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杜晨飞端来水杯,接过抿了一口,说:“晨飞,你平时都吃这些”·    “嗯……懒得做饭的时候就吃。”
    “平时你会做饭”·    “嗯,自己开火比较便宜·”·    临清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泡面、薯片、咖啡这些东西都对嗓子不好,临清龙希望杜晨飞远离这些东西··    “晨飞,以后你就不要住在这里了·”临清龙淡淡地说,一点也没有给杜晨飞反驳的预定。
    杜晨飞不解:“啊,为什么”·    临清龙道:“你这里环境太差,以后你搬到公司的宿舍去,宿舍环境好,去培训班也方便很多,公司有琴房,你还可以随时去练琴、练声。”
    杜晨飞有些期待,却不由得担心地问:“可是……公司的宿舍租金会不会很贵”·    临清龙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道:“你以为培训的费用要多少那一点点住宿费还没有培训费的零头多。”
    “啊”杜晨飞顿时哭丧了脸,“临大哥,我没有钱付啊……”·    临清龙笑道:“你放心,钱不会让你现在就付。
等你赚钱了,我会从你的收益里面扣·”·    “那、那要是我没红怎么办”·    临清龙笑问道:“怎么,不相信我”·    杜晨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不太相信自己……”·    “这样啊……”临清龙笑笑,拍拍晨飞的后背,道,“那你相信我就好了。
我说会红的人,还没有一个不红的·”·    平淡的话语中透出强烈的自信·杜晨飞愣愣地抬头,不偏不倚对上男人坚定不移的目光·杜晨飞被这样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烫,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但临清龙的目光似乎具有一种魔力,短暂的接触也让杜晨飞莫名地萌生了信心。
    或许临清龙略显冷峻的面孔天生就能给人信赖感·    “好我会努力的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杜晨飞握紧了拳头,难得的机会,他一定要好把握·    辞去手上工作,搬入公司宿舍,签订合约,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做完了,杜晨飞的培训也进入正轨。
    杜晨飞长相不错,皮肤比较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会有小酒窝,还露出尖尖小虎牙,不笑时比较帅气,笑起来则是十足的可爱型,更不用说化妆后的效果更好。
杜晨飞的外型当偶像都足够,不过临清龙给他的定位是“创作型实力派歌手”,“偶像”只是附带··    所以当课程表拿到手时,杜晨飞就傻眼了:一个星期都排得满满的,音乐、表演类的课程占了大部分,还有一些形象提升、塑造的课程,可是为什么连文学课程都有·    杜晨飞最讨厌的就是上课啊·    他仰起头,泪眼汪汪地问:“临大哥,为什么我还要上文学课程啊”·    临清龙抿上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你的知识面太窄了。”
    杜晨飞扁扁嘴,道:“我学音乐不就好了吗……”·    “音乐”临清龙挑起了眉梢,“学音乐就不要读书了你看看自己写的那些歌词,一个比一个没水准,肚子里面墨水那么少,你还想原创”·    提到音乐,临清龙的嘴就变得特别毒。
    昨天杜晨飞偶然提到自己也有作词作曲,临清龙就让他拿来看·曲子倒还不算太差,有些段落颇为出彩,但歌词就……不堪入目其中一句写到“肆虐”,临清龙联系上下句看了一下觉得不对,问了半天,杜晨飞手舞足蹈比划了半天才勉强说清楚他要写的意思:戏谑·    临清龙当场就给了他一个大爆栗,同时在课程表里额外腾出了时间加入文学课程。
    杜晨飞从小就沉迷在音乐里,因此把学业给荒废了,各科最高成绩包括语文都只能在及格线边缘打转,这种人能写出好歌词那才真是见鬼了··    知道自己胸无点墨,杜晨飞虽然委屈却不敢反驳,只是小媳妇似的对着手指,小小声地嘟囔:“知道了嘛……”·    临清龙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上一眼,琢磨着如果这小子不好好学的话自己要用什么办法鞭策他。
    不是说歌手一定要有多么深的文学素养,毕竟歌手不是词人,可是杜晨飞要做原创歌手,胸无点墨那是绝对不行的——并不是唱出声音就够,还要唱出音乐的灵魂·    有灵魂的音乐——·    这才是临清龙要的音乐·    虽然要求苛刻,可正说明了临清龙对杜晨飞的期待。
临清龙知道杜晨飞从小接受音乐教育,在钢琴之外,对各种常见乐器都有所涉猎,诸如大提琴、小提琴、吉他、贝司、架子鼓、横笛、琵琶、二胡、古筝等,他都能耍上两手,乐感强、耳力好、有激情,如果能好好运用这种优势,创作出好的作品绝对有可能。
    但临清龙一直觉得很可惜的是,杜晨飞虽然从小学习钢琴,却没有真正的接受过系统学习,初高中进的也不是专业的音乐学校,否则现在就不是在流行乐坛打转了……虽然也不能说流行音乐有什么不好,只是临清龙还是觉得严肃音乐更有分量,毕竟……·    临清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小指,这么多年了依然是用不上力。
    曾经的梦,已经离开很久了··    休息了两天,迎来新的一周,杜晨飞也投入了紧张的培训中··    对于音乐相关的课程杜晨飞都很认真,上课的时候竖着耳朵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漏掉老师讲的一个字。
他本来就有着深厚的音乐底子和得天独厚的条件,只是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零零散散地运用不起来,现在用理论串下来,每堂课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以前不懂的现在懂了,再加上以前的经验,再次运用的时候自然是水到渠成。
    在音乐和演唱这方面,杜晨飞每天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连教他的老师都说这样的学生教起来太舒服了,就是少了一点成就感··    可是与音乐方面的进步相对的,确实晨飞在文化上糟糕的表现。
    临清龙安排的文化课主要是文学方面的,包括中外诗歌鉴赏和小说赏析,同时他要求杜晨飞必须每天背一首古诗词,还列了一份书单要求杜晨飞阅读·杜晨飞一看那些中外名著的名字头就大了,而临清龙却凉凉地说一句:“我没让你背《中外通史》就不错了。”
    杜晨飞嘟嘟囔囔地说不出话来,可又不敢辩驳什么,只能从临清龙那边拿了书,可是回了家他就将书扔到了一边,看都没看··    显然,临清龙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过了两天,临清龙就逮了个空问杜晨飞:“书看了没”·    杜晨飞心虚,却还是撒谎道:“看了……一点。”
    临清龙扫他一眼,看的杜晨飞冷汗都出来,就听男人问:“那你说说你都看了什么·”·    杜晨飞哑口了,那本书他就翻了一页,还是序言,现在要他复述他哪里说得出来啊·    杜晨飞低下头去,等待临清龙的责难,但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一声叹息。
·    光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一只温热的大手罩上他的脑袋,杜晨飞知道那是临清龙··    “你啊……真是个小孩子。”
临清龙似乎是无奈地苦笑着说,“哪能什么事情都凭兴趣去做呢”·    “我……对不起……”杜晨飞嚅嗫道,但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临清龙低笑了一声,像个长辈在教导孩子一样,柔声说:“听话,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杜晨飞脸一红,小声嘀咕道:“临大哥,你怎么好像教训小孩子似的……”·    杜晨飞以为自己说的小声,临清龙听不到,最起码听不清楚,没想到临清龙耳朵极尖,竟说:“你这样子我怎么能不把你当小孩子总要人督促着才会去做,这不就是没有自制力的小孩子吗”·    杜晨飞强辩道:“可是……我是唱歌,又不是写词的,干吗要读那么多书啊……”·    临清龙笑笑没说话,点了根烟,轻轻抽上一口再慢慢呼出,他看着白色烟圈的神色有些幽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很快,临清龙就突然回神,抱歉地了说一句:“忘了你不能吸烟……”随手就掐了烟头··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杜晨飞萌生了愧疚,临清龙连这么一点细节都替他想到了,要求他读书实在不是过分的事情,更何况读书本就是有益的。
    杜晨飞张口想说自己回去读书,却被临清龙抢先一步,听他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弹过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吗”·    杜晨飞愣了一下才点头,这首曲子弹古典的几乎都弹过。
    临清龙也微笑道:“这首曲子从技巧上说并不算难,但是它却被称为最易弹难精的作品,无数大师都诠释过这首作品,但直至今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取得评论家们的认同。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晨飞歪歪头,记得自己看过这段记录,却想不起来了··    临清龙笑笑,自己给出了答案:“思想性——这首曲子思想性太丰富,难以诠释。
当年贝多芬的学生安东-申德勒曾问过,这首曲子的内容是什么·你知道贝多芬怎么回答的吗”杜晨飞摇头,临清龙笑了笑,给出了答案:“贝多芬说,你去看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吧。”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杜晨飞张大了嘴巴··    “要理解贝多芬的‘暴风雨’,就要看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可是你能理解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意义吗你没有阅历,不懂当时的环境,不明白人物的心理,看不透人性的本质,你就无法理解莎士比亚作品中所蕴藏的深意。
而这些,都要我们用阅读去拓展··    “音乐和文学很多时候都是相通,不但是文学,还有历史、哲学以及其他艺术,这些东西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你的目光紧紧局限在音乐这小小的天空上,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突破,你可以看看任何一个音乐大师,他们无一不是博学多才的人·晨飞,音乐是有灵魂的,你要学会寻找其中的感动。”
    临清龙语调轻缓地说,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向来不耐说教的杜晨飞不自觉地听入迷了,傻傻看着男人那有些冷峻的面孔,发觉这男人的神情其实很温柔,就像是在……教育孩子·    杜晨飞微微红了脸,他觉得自己在这男人面前总是傻乎乎的,似乎就是个孩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杜晨飞下意识地随着男人的语调起伏而点点头··    临清龙笑了笑,摸摸晨飞的脑袋,吩咐道:“好了,也不需要太过勉强自己,带着欣赏和放松的心情去读它们就可以了。
不过……”·    男人没有把话说完,晨飞好奇地看着他,然而男人却笑而不语··    临清龙让杜晨飞回去看书,目送着他离去,那未说完的半句就在不经意间轻轻地说了出来:·    “不过,我很期待你半年后的样子。”
    临清龙抚摸着自己的左手,又想起了那夜在酒吧里看到的杜晨飞,那个让他惊艳的杜晨飞··    或许半年后那个孩子会像被打磨过的钻石毛胚一样,时刻都能夺人目光。
     ·    第4章·    临清龙列给杜晨飞的并不是什么很艰深的书,那份书单上固然有不少中外名著,不过那是“后期”阅读的,现在临清龙只是给了他一本当代著名作家写的散文集,主要内容只是记叙了作者在世界各地的见闻感官,不能说这么书有多深刻,但是对于杜晨飞这种二十年来没读过啥传统著作的家伙来说,算得上入门级的好书了。
    文字这东西,真的看进去了,便能发现其中的乐趣··    书是临清龙给的,之前杜晨飞没翻过,现在一看却发现书中有很多荧光笔标记,有些页面上还夹着书签。
杜晨飞猜测这些书或许都是那个男人看过的,不由得好奇起来,对于用荧光笔标注出的语句总是看的特别认真,于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被特别标注的语句总是文中最为优美最为动人的部分,这些文字时常会化身为一根小手指在杜晨飞的心上轻轻戳了一下,引发一阵小小的悸动。
    趴在床上翻着书,杜晨飞嘀咕着:“临大哥好像很厉害呢……”·    杜晨飞在猜测临清龙会不会是文学系毕业的,可是看起来又不像,文学出身的人身上似乎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文人气息,说是斯文也好,酸腐也好,但临清龙却一点儿也没有,一定要说,那男人严肃时看上去反而像个黑社会。
    就在杜晨飞咬着指头做这种无谓的猜测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可爱的铃声让杜晨飞知道是临清龙的来电,这是他特别为临清龙设置的——杜晨飞最喜欢的儿歌·    杜晨飞接起电话,笑嘻嘻地应道:“喂”·    临清龙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小傻瓜,起床了没有”·    自从被那男人知道自己把“戏谑”写成“肆虐”之后,那男人就时常“傻瓜”“傻瓜”地叫。
不满男人的调侃,杜晨飞撇嘴道:“我早就起床了,都练琴练了几个小时了·”·    “早上练声了吗”·    “练了”·    “嗯,不错,很乖。”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杜晨飞咬着牙抗议,不过临清龙回给他的只是一串低低的轻笑,或许在临清龙眼中杜晨飞就是个孩子——哪怕他们的年岁差的并不多。
    本来今天早上是有课的,但是那个老师临时有事不能上课,杜晨飞就平白空出了一个早上·不过他也没有去玩,按照习惯一早起来后就去练声了,练开了嗓子继而去练琴,后来累了就回到宿舍看书,看了没多久,临清龙的电话就来了。
    杜晨飞现在很想咬死对方,这个男人总是一副把他当小孩的样子,可恶极了··    杜晨飞咧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想象着嘴里的空气就是那个恶劣的男人,咔咔直咬。
    像是听到了杜晨飞心中的怨念,临清龙笑道:“今天你很乖,给你一个奖励·”·    杜晨飞的眼睛顿时亮了,心里的小小怨怼也飞走了,兴奋地问:“什么奖励啊”·    “周天下午下课的时候我去接你。”
    “去干吗请我吃饭吗”·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不要啦,临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星期天见。”
    临清龙自说自话地挂了电话,杜晨飞气得直咬牙,只是想到星期天临清龙会请他吃饭,不由得咧嘴笑开了,不过笑了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好意思,非亲非故地让临清龙请客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有些迟疑,但杜晨飞对于星期天的安排还是无限期待。
    星期天下午是文学课程,本来杜晨飞对这个就是兴致缺缺,又想到等会儿就能吃大餐,心就更定不下来了,时不时看一下表,又时不时看看窗外,巴不得马上就下课,然后和临清龙去吃大餐。
    倒也不是杜晨飞贪吃,只是当初他好歹也算是一个小小富家少爷,口袋里的零用钱总是少不了他的,想吃什么都可以,可是离家后他就一直节衣缩食,不要说吃大餐了,连自己炒菜的时候都要斟酌着放油免得浪费。
现在和千代音乐签订了合同,每个月有一千块的工资,温饱是没问题了,可是一想到这些钱日后是要用工作还给公司的,他还是舍不得大手大脚地花——被窘迫的生活折磨了两年,小少爷也学会了节俭啊。
    虽然搞不清楚临清龙怎么突然那么好心请自己吃饭,不过先吃再说,反正再怎么着临清龙也不可能把他给卖了不是·    杜晨飞焦躁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他的老师的注意。
    文学老师是一个年过花甲的文学院老教授,为人开朗风趣,看到杜晨飞这样,也只是打趣道:“小飞,怎么老看表啊是不是在等女朋友”·    杜晨飞红了脸,分辩道:“没、没有啦我没有女朋友……”·    老教授笑道:“那你怎么老看表上课都不专心了,可伤我的心了。”
    杜晨飞羞愧地喏喏道:“对不起,老师……”·    “呵呵,没事,没事·”·    老教授心情倒不坏,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在退休后的娱乐,他教书教了一辈子了,退休之后没什么事情做就有些无聊。
当初临清龙问他愿不愿收一个笨徒弟时,老教授没多想就欣然同意了·虽然看得出杜晨飞对文学兴趣不足,不过态度却是很好的,老教授也就喜欢这孩子··    老教授说:“看来今天你也没心情听课了,那我们来聊点其他的吧。
听说你最近在读徐先生的散文集”·    杜晨飞愣愣,讶异道:“是啊,临大哥给我看的,老师怎么知道”·    “呵呵,清龙告诉我你最近在看徐先生的散文,让我有机会可以给你交流交流,免得你囫囵吞枣,看完了却没看进去。”
    “才没有呢,我很认真看的·”·    “是吗来来,我们就来交流交流·”·    老教授果然和杜晨飞聊起了散文。
老教授不愧是老教授,博识广闻,从这本散文说开,零零散散串讲了其他人的文章,旁征博引,触类旁通,因为上课地点就在老教授家里,提到精彩处,老教授还会从书房里拿出相应的书翻给杜晨飞看,这样的交流就算只有几十分钟,也比杜晨飞一个人闷头看一个下午有趣得多,也深刻得多。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点,老教授看看时间正要说差不多可以下课了,就听敲门声响起,他的老伴去开了门,就听她在门口笑说:“唉,是清龙啊,可好久没来了呢”·    杜晨飞听到期待已久的名字顿时竖起了耳朵,果然听到临清龙的声音传来:“是啊,好久不见,黄老师,最近忙一下都没能来看您了,老师可不要生气。”
    老伴热情的说:“不会不会,来来来,进来坐坐·”·    临清龙却道:“呵呵,不了,我是来接晨飞的,下课了吗”·    老教授这次开口了,对着门口朗声道:“下课了,下课了,这孩子原来等是你啊,他可迫不及待好久了呢”·    “是吗”·    临清龙带着笑意反问。
杜晨飞红红脸,却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汲着拖鞋啪啦啪啦跑到门口,看到了临清龙那张帅气的面孔,他开心地将罪过都推了对方:“都怪你吊了我的胃口又不告诉我要去干什么,害我老惦记着这件事”·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真是……”临清龙苦笑着揉揉晨飞的头发,“自己上课不专心还怪起我来了。”
    “本来就是你不好嘛”·    两人笑闹了几句,杜晨飞回屋里收拾了东西,和老教授夫妇道了别,欢天喜地地跟着临清龙走了。
    上了车,临清龙说:“我们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杜晨飞眼珠子转转,却小心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请客吗”·    临清龙失笑,睨他一眼,故意板起了脸唬他说:“当然不是,饭钱记在你的账上。”
    “啊”杜晨飞顿时委顿了,可怜兮兮地说,“那我不吃了,我们还是去公司食堂吧,又便宜又好吃……”·    临清龙大笑,不再逗他,说:“好了,不欺负你了。
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行·”·    “真的”·    “是,你想吃什么”·    本来以为杜晨飞听了会欢呼,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露出迟疑,说:“让你请客会不会太麻烦了”·    临清龙失笑:“不会,这是以公司的名义请你,奖励你这一个星期来的努力学习。”
    杜晨飞立刻欢呼起来:“Year好啊好啊,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多好多肉”·    “……”·    临清龙果然带晨飞去吃肉了,点了七八样菜,除了一份蔬菜和一份汤,其他全是肉食,猪肉、牛肉、鸡肉、鸭肉还有鱼、虾、螃蟹之类带“肉”的海鲜。
    杜晨飞现在为了保持形体和养护嗓子,平时吃的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制,虽然没有严苛到像运动员那样只能吃营养餐的程度,但总是一种被掣肘的感觉·这次难得能放开肚皮吃上一回,杜晨飞自然是不会客气。
    杜晨飞吃得痛快,最后还摸摸鼓鼓的肚子,好没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临清龙还是那么从容优雅地坐着,看到杜晨飞这样子,不由得笑骂道:“你这家伙,形象课程都白学了。”
    杜晨飞稍稍坐正了身体,顶嘴道:“反正这里只有你嘛·”·    这次临清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晨飞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
    稍做休息,临清龙拿了一个袋子出来让杜晨飞去换衣服·晨飞一看,那袋子里装的是一套西装,甚至还准备了皮鞋·晨飞很不理解,不过临清龙也不给他解释,只是赶他去换。
    杜晨飞长着么大还没穿过如此正式的服装,一时间感到很不舒服,他也不会扎领带,最后只能拿着领带去找临清龙··    “临大哥,干嘛要穿成这个样子我不会扎领带。”
    杜晨飞抱怨,男人笑笑,招手让他站到身前,一边接过领带熟练地给晨飞扎上,一边说:“我带你去听音乐会,穿正式点好·”·    杜晨飞眼睛亮起来了:“音乐会谁的”·    “迈克-贝洛夫。”
    杜晨飞愣住,“谁”·    临清龙忍不住敲他的头:“亏你还学了这么多年钢琴,贝洛夫是演奏梅西安、巴托克、斯特拉文斯基的权威。”
    “梅西安”杜晨飞总没有白学那么多年的钢琴,听到这个名字立刻鼓起了腮帮子,郁闷道,“我不喜欢梅西安的音乐,还不如让我回去看书呢。”
    “我就知道……”·    临清龙摇头叹气,给晨飞整了整西装,唬起脸说:“不喜欢也要去,不然我就把这顿饭钱记在你的账上”·    “啊不要不要,我就去就是了……临大哥,你欺负人呜呜呜……”·    梅西安是二战前后的作曲家,他是一名笃信的教徒,所以他的作品里贯穿着神学思想,并且以神秘主义的演奏方式表达对宗教和自然的热爱。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乐曲显得沉闷、杂乱、极度抽象化,难以欣赏·这并不是否定梅西安的音乐成就,只是他的音乐理念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而已··    起码杜晨飞就不能。
    但为了饭钱,杜晨飞还是跟着临清龙去了,台上的钢琴家神情严肃而神圣地弹奏着梅西安的代表作之一《圣婴十二默想》,而台下的杜晨飞则昏昏欲睡··    在那听上去毫无规律的钢琴声中,杜晨飞的眼皮子好像涂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又觉得椅子靠背睡起来实在很不舒服,如果旁边能有什么东西让他靠着就好了……·    就在杜晨飞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臂勾上他的脖子,轻轻一带就把杜晨飞给带进了一片宽厚的胸膛。
熟悉的掌心温度在他头顶揉了揉,可想而知自己那一头柔软的短发会变得多么凌乱·杜晨飞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瞪上欺负自己的可恶男人,却见临清龙低下头来,附在耳边,带着调侃的笑意轻声道:“小傻瓜,不要听睡着了。”
    杜晨飞野蛮地拉下男人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掌,放在嘴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作势要咬,但最终没有真咬下去,只是磨着牙说:“这个音乐我听不懂”·    “你啊,果然是个傻瓜。”
临清龙笑叹,道:“多接触不同风格的乐曲对你日后的发展有好处·”·    “那我可以在家里听MP3啊……”·    “录音的效果怎么比得上现场很多细微的东西录音是不可能录进去的。”
    “可是我听不懂啊,我又不是专业学音乐的,你让我听这么……这么深奥的东西,我不懂,还不如回家去看书呢·”·    杜晨飞说的振振有词,临清龙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确实,音乐这东西,听,谁都会,但欣赏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普通人甚至分不出六岁小孩弹奏的贝多芬和大师级钢琴家弹奏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流畅吗,有区别吗当然有,区别太大了但是这种区别却不是人人都能听得出来的。
·    临清龙没有再勉强杜晨飞,只是搂搂他的肩膀,低声道:“那你就当陪着我听好了·”·    “哦……那好吧。”
    这次杜晨飞没有拒绝,就当是回报那顿晚餐吧··    只是,等台上一曲弹毕,临清龙发觉有个人在自己怀里靠了好久都没动静,低头一看,原来杜晨飞抵挡不住神秘主义乐章的强大催眠,就着临清龙的臂膀呼呼睡着了。
    临清龙失笑,轻轻抚摸过怀中人的脸颊,搂着他,继续欣赏大师的乐章··     ·    第5章·    音乐会让杜晨飞度过了一个悠闲惬意而睡眠充足的夜晚,但第二天他就必须再次投入了紧张而繁重的学习中。
    一星期七天,早上六点起来练声,吃个早餐就要去上课,中午十二点下课吃午饭,下午两点继续上课,晚上六点下课吃晚饭,晚饭就是固定的练琴时间,一天最少两个小时。
而在这之外的时间,杜晨飞又要看书,一定要说什么时候是放松的日子,那就只有周日下午可以提早一个小时下课,让这天晚上多出一点时间让杜晨飞休息一会儿··    虽然课程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杜晨飞感兴趣的,但是学多了还是会感到烦闷,高强度的学习不是谁都受得了的,身体上的负荷且不说,关键是精神压力太大,时间一长,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坚持下去。
    但杜晨飞显然说不上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出生富裕家庭的孩子的散漫,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没吃过苦··    杜晨飞对音乐虽然也算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热爱,不过那时候音乐对于他的意义更接近于“玩”,一旦成为一种课程,他就开始厌倦了。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杜晨飞脸上的倦怠显而易见·旁边一哥们上前来拍了他一掌,笑问道:“晨飞,晚上去不去玩”·    杜晨飞愣了愣,有些羡慕,却摇头道:“不行,晚上我还要练琴……”·    那哥们咋呼道:“不是吧晨飞,你也太努力了吧不要这样啦,偶尔放松一下啊。”
    旁边一个女孩子也说:“我跟你说哦,今天晚上去的酒吧经常会有很多明星明导和大人物去呢,要是和他们混个脸熟或者是被他们看上来,以后要红还不简单啊而且我们这些人都会去哦你也一起来吧”·    女孩子回头冲几个朋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你看我们这里新人这么多,能有几个出道的,出道了又有几个能红的你一头扎在这里可不行,也要自己出去找点门路啊”·    “你看你现在一脸疲惫,这样练琴也没什么效果对不对一起去吧,很有意思的,一个晚上而已,不会耽误你的”·    “是啊是啊,晨飞,大家一起玩玩感情也好,以后出道了大家也都相互照应嘛”·    这些人和杜晨飞都是一个学习班的,是其他公司送来培训的新人,倒是都混个眼熟。
听这些个人这么说,杜晨飞也有些心动,但他本性比较乖巧,还是犹豫:“可是……”·    那女孩子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晨飞,你平时那么努力,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这样上课才更有精神嘛”·    杜晨飞看看女孩子期待的脸色,心想这话说的也对,心一狠,便答应了:“好,晚上我也去”·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既然说了晚上一起行动,几个人便约好将东西各自拿回家之后就一起出来吃饭。
饭桌上,大家各自聊起了近况,七八个人分别来自三个公司,除了杜晨飞是千代的,其他都是龙城和C&D的,来自同一个公司的人之间自然比较熟悉,说起近况都差不多,于是大家都对杜晨飞感兴趣起来。
    “晨飞,我听说千代的待遇很好是不是你说说嘛·”那个叫林曼曼的女孩子开口问道··    杜晨飞觉得有些尴尬,刚才他听几个人说了各自的情况便知道千代给自己的条件很是优厚,不说其他,就说这些新人在出道之前是没有工资的,各种费用都要自己负担,如此一来,这些新人想要出道、想要光鲜亮丽的出道,就变得很难。
可杜晨飞不同,他每个月都有公司给的补贴,不多,但足够生活,而且一切活动费用公司都会负担,虽然日后这笔费用是要还的,但是对于新人来说这么一个过渡性补偿却非常重要。
    杜晨飞好歹在社会上打混过两年,也不是当初有点什么就爱炫耀的愣头青了,眼下林曼曼这么问,他也只是避重就轻地说:“其实和你们差不多……现在花费的费用以后全部要从盈利里面还给公司,估计头几年也都是一分钱赚不到吧……”·    杜晨飞没有撒谎,虽然千代的合约比别的公司优厚很多,临清龙也很照顾他,但是千代绝不可能签亏本的合约,所以现在千代为杜晨飞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日后都会连本带利一起收回去,不出意外的话,杜晨飞刚开始确实拿不到什么大钱。
    不过杜晨飞这句话大家却不行,有个男孩子插嘴道:“怎么可能,我看龙少那么照顾,有时候还特别来接送你,你们……呵,怎么可能让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男孩子的话引得大家都是一阵低笑,有几个挤眉弄眼的,又或者是相互眼神的,杜晨飞看的莫名其妙,不解地说:“临大哥再照顾我他也是公司的董事长,怎么可能让公司亏本”·    这话说的在理,大家倒也都信了。
不过那林曼曼却促狭地笑问道:“晨飞,你跟我说说,龙少怎么‘疼’你的有没有……那个什么”·    大家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诡异笑容,杜晨飞却是一头雾水:“‘那个’什么”·    “就是那个啊”林曼曼像是跺着脚在说话。
    “啊”杜晨飞完全不理解··    看杜晨飞这个样子,周围人也知道恐怕是真没什么了,而且那事情说穿了就伤面子了,众人也就不再追问,转开了话题。
·    杜晨飞心里存了个疑问,却也不好问,吃吃喝喝之后就被大家带着去了酒吧·本来听说圈子里很多大牌都会来这里,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并没有等来传说中的“偶遇”。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凭运气的,大家在片刻的失望后就恢复了心情,笑笑闹闹地猜拳喝酒··    杜晨飞本不想喝酒,怕伤嗓子,可是周围人又是起哄又是威胁的他根本拒绝不了,被强制性地灌了几杯就醉了,还好还留着一分清醒,强撑着回到宿舍,也顾不得洗漱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杜晨飞只觉得头疼欲裂,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本来每天早晨他都要去练声,但这时候他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被酒精弄得麻木的脑袋隐约想着早上练声没人监督,少去一节也不会出事,杜晨飞在半梦半醒间将闹钟调到七点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七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杜晨飞在床上磨了半天,却掐了闹钟,再一次睡了过去··    他就这样一觉睡到中午快十一点才爬起来,人一清醒就知道糟了:他竟然把早上的课给翘了·    昨天晚上没有练琴还喝酒喝到醉,清晨没有练声,早上也没有去上课,杜晨飞心想要是被临清龙知道自己就死定了,可是又忍不住怀着侥幸想,酒气洗洗就没了,练琴和练声都没有人监督,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就算是早上逃的那课,只要老师不和临清龙打小报告,那也就蒙混过去了。
    杜晨飞想着这些,不安地躲在宿舍里,一直熬到十二点的时候实在饿得不行了,才硬着头皮去食堂吃饭,却又怕被人看出破绽··    下午的课杜晨飞不敢再逃,乖乖去了,但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杜晨飞似乎运气很好,早上逃课那件事完全没发生过似的,没有任何人来找他麻烦··    其实杜晨飞的培训课程并不是一对一的,而是七八个人一起上,虽然老师都很好,但老师负责教不负责督促,不会点名,也没有公司的人来监督,学习就靠学生自觉。
不像有的大公司是内部办一个培训班,要求非常严苛,根本不要想逃课·不过千代的规模不大,培养的新人也没有那么多,所以没必要专门办这么一个培训班··    杜晨飞夹着尾巴老老实实上了几天课,发现确实什么事也没有,他的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
    过了几天那几个同学又来叫杜晨飞玩,杜晨飞其实不是特别热衷于喝酒,只是学累了想放松,又听对方很夸张地形容某某某就是在酒吧如何碰到某某大导演进而如何如何的,他也不免好奇,倒不是想勾搭什么,只是见识一下会觉得很有趣。
    这次杜晨飞没怎么推脱就答应了,到了晚上一群人一起去了上次那个酒吧,晚上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只是喝了几杯酒,和一个叫苏海的聊了几句,什么也没发生就回去了。
第二天自然又翘了一个上午的课··    杜晨飞的懒骨头一犯就停不下来了,一旦晚上有和人去酒吧,第二天早上一定会逃课,今天逃一节舞蹈课,明天翘一节形体课,后天少上一节乐理课。
不过课缺多了,杜晨飞也有些不放心,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道理他明白,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天杜晨飞又逃了舞蹈课,他本来对跳舞什么的就不是很有兴趣,加上昨天晚上玩得有些吃了,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杜晨飞赖在宿舍的床上睡懒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杜晨飞被这欢快的铃声吓醒了,惊慌失措地抓过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不由得头皮发麻,不禁犹豫是否要接。
    舞蹈课是不允许将手机带在身边的,按理说杜晨飞这时候不应该接手机,但是他不接又不知道临清龙突然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万一……·    杜晨飞还在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停了。
杜晨飞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过了一会儿,短信响起,打开一看,竟是临清龙发来的信息:“我接你下课·”·    上午十二点下课,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杜晨飞大惊之下滚下床铺,胡乱梳洗了一通匆匆套上衣服就冲出了宿舍,但跑出没几步他又折了回来——他要拿上跳舞的东西·    出了门杜晨飞没多想就跳上了公车,可上了车又后悔自己应该打车,只是车都上了也下不去了,便安慰自己临清龙不可能那么早去的。
    今天的公车好像故意和杜晨飞作对似的,平常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生生开了二十五分钟猜到·杜晨飞急死了,一下车就朝上课地点狂跑而去,哪想才到楼下,他就在门口看到了他这时候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临清龙·    临清龙倚靠在他那黑色的汽车边,抽着烟,侧脸冷峻。
    杜晨飞停住了脚步,惊惧地咽下一口气唾沫··    临清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侧目看来,面色阴沉,目光冷厉·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杜晨飞打了个寒战,他觉得自己大概死定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面对家长的责难,胆怯地低下头,手指头无措地摆弄着衣摆,不敢看临清龙的反应。
    片刻后,临清龙捻了烟头,慢慢走到杜晨飞面前,拍拍他的脑袋,淡淡道:“吃饭没”·    杜晨飞摇摇头,却不敢抬头。
    “走,先去吃饭·”·    临清龙并不是纯粹的商人,他在公司主要负责的是旗下艺人音乐作品的创作和审核,因此他的身份更近似于音乐人。
这样的定位决定了临清龙和圈子里的音乐人都有着密切来往,像是杜晨飞的几个老师和临清龙都私交甚厚··    前天临清龙和杜晨飞的发声老师闲聊,便顺口询问了杜晨飞最近的培训情况。
    杜晨飞的先天条件很好,之前也都很努力,进步很快,临清龙问这问题时本是暗暗得意,想听对方赞美·哪想那老师眉头一皱,说:“我觉得杜晨飞最近的声音有点暗,是不是你给他接了什么工作没有休息好哦,对了,这段时间那孩子有几节课没有来。”
    临清龙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本想当场就打电话给杜晨飞质问,但转念一下,却按耐了下来·送走老师之后他给所有培训老师都打了电话,一一询问关于杜晨飞的情况。
·    虽然培训班的老师并不怎么督促学员的出勤、学习,但学员表现如何他们心中还是有数的··    临清龙一问就发现了,杜晨飞这段时间竟然逃了好几节课,而且大部分都是周四和周六上午的课·    临清龙气急了,想到第二天就是星期四,他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到了今天早上,在课间休息的时间里打电话给舞蹈班的老师,询问杜晨飞是否有来上课。
老师果然告诉他杜晨飞没有来上课·接下去的事情便是杜晨飞所知道的那样了·临清龙发短信给杜晨飞,而自己则亲自到了培训班抓人··     ·    第6章·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杜晨飞食不知味,好容易吃完饭了,临清龙带他去了办公室。
    杜晨飞不安地坐在沙发上,而临清龙则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    临清龙沉着脸,那本就冷峻的五官现在更显得骇人,但他的口气却还是淡淡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冷静问:“为什么不去上课”·    “我……对不起……”·    杜晨飞心中怕极了这样的临清龙,又因为愧疚,他几乎将头完全埋进了胸口,不敢面对临清龙的目光。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不要光说‘对不起’,有没有都要给我说出个理由”临清龙平淡的口吻中透着一股子严厉,“我问过了,你逃得最多的就是星期四和星期天上午的课程,其他时间的课程你基本都也都乖乖去上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对这两天上午这么不喜欢还是你星期三和星期六晚上做什么了”·    “我……我去了酒吧……”·    杜晨飞哪里敢再瞒着,老老实实将培训班的几个人带他去酒吧的事情都说了,那几个人教唆的理由也都说的清清楚楚,在临清龙的追问下,他几次去酒吧分别发生了什么也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听完了前因后果,临清龙平静的面具终于打破了,他真恼了,他不允许任何外来势力用潜规则染指自己的艺人,但他更不允许自己的艺人去接受潜规则·    临清龙上前一步捏起杜晨飞的下巴,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带你去哪里是干什么你以为他们所谓的‘邂逅’是干什么你跟着那些人瞎混什么”·    临清龙的手劲大得惊人,杜晨飞疼得眼眶冒水,下巴被掐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却不敢挣扎,只能被迫仰起下巴艰难地说:“我……我不知道……”·    “你这白痴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走你他妈跟他们搞什么潜规则”·    “我、我……”·    “还是说,你就是想走潜规则”·    临清龙目光一凝,压低了身子,将杜晨飞困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令人杜晨飞动弹不得。
    男人阴沉的目光和过分的逼近让杜晨飞恐惧,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男人的胸膛,却被男人更加紧密地压在了沙发上··    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犹如男人的怒火一般,杜晨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杜晨飞有些瑟缩,他第一次感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可怕,以前男人总是笑笑的揉他头发,让人觉得这个人虽然面相有些冷硬却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现在……·    简直像一头择人而嗜的猛兽·    临清龙几乎是咬着杜晨飞的耳朵在说:“杜晨飞,我临清龙的人从来不需要玩什么潜规则。
就算要玩,也轮不到外面的人来玩,知道没有”·    男人说话间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让杜晨飞想起了那些学员或暧昧或诡异的低笑。
可是他不懂这个,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的临清龙很可怕·    “我、我……我……对不起……”·    杜晨飞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他本能地抱住临清龙,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似乎通过这种方式躲避男人侵略性的怒火。
    “你……”·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半晌,那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却散去了,临清龙长长叹出一口气,轻拍着杜晨飞的后背,却而代之的是柔声安抚:“算了,是我失态了……我不凶你。”
    杜晨飞还是缩着不放手,不敢面对男人的目光··    “你啊……”男人满是无奈地叹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也不小了,都不知道怎么约束自己吗”·    杜晨飞嚅嗫道:“……对不起……”·    临清龙摇摇头,将杜晨飞从自己怀里拉开,盯着对方眼睛,说:“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上进要我现实地告诉,你现在上课的费用实际上是由你自己负担的,公司只是为你‘垫付’而已,所以为了昂贵的学费,你就算不想去也要去”·    杜晨飞涨红了脸,脸埋得更低了——但随之他就被临清龙托起下巴,被迫和男人对视。
    临清龙眼中的狠厉已经不见,但那沉沉的目光还是令人生怯··    “又或者是,我要告诉你,你不去上课,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世界上会唱歌的人很多,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可是我却是你现在阶段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    杜晨飞憋了半天也只能挤出这么一个字。
    两人相视良久,临清龙再一次叹气,那份深深的无可奈何令杜晨飞愧疚··    临清龙在杜晨飞身边坐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一言不发,目光也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沉默让杜晨飞忐忑不安,余光瞄去,就看到到临清龙又在抚摸左手··    杜晨飞知道这是男人的习惯动作,还知道男人左手上有一道疤,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因为什么而留下的,长长的一道,颜色已经淡了。
·    无数次猜测那道疤下或许藏着什么故事,只是每次看到男人抚摸左手时的神色,杜晨飞就无法开口询问··    此刻,杜晨飞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抿着唇,静静等待临清龙最后的宣判。
    许久,临清龙深深叹了一口气,展臂将杜晨飞勾到自己怀里,揉揉他的头发,像是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气恼而无奈地说:“晨飞,你也二十了,是个男人吧,有自己的思考力吧,懂得为自己的将来规划吧之前在酒吧拼命的劲儿都到哪里去了因为合约签了所以就懒散了吗你若不努力,公司有一万个理由将你雪藏知道吗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十年里就拿着一个月一千块的薪水死磕十年后你都几岁了到时候你既没有青春也没有才华连学历都没有,你还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忍耐一下都不行吗”·    杜晨飞也知道羞愧,闷在男人怀中喏喏道:“我……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一下子犯懒……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晨飞,不要跟着其他艺人去鬼混。
我不喜欢心术不正的人,那样的人做不出好音乐·你比任何人都优秀,你不需要走那些歪门邪道,知道吗”·    临清龙神色严肃。
    杜晨飞知道,临清龙很重视音乐,近乎神圣地重视·    “嗯……”杜晨飞点头,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这时候却是不敢问的。
    “真的”·    “嗯”·    杜晨飞可怜兮兮而又信誓旦旦地望着临清龙,他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将自己放弃了。
临清龙说的很直白也很平淡,可这样的口吻却让杜晨飞知道他说的就是现实,自己会因此欠下大笔债务,自己也会被公司雪藏,会在十年里毫无建树,等到十年后解约,他也会因为最好的时光已经逝去而一辈子都难以再有作为。
    临清龙注视着杜晨飞良久,或许是觉得他眼中的悔过不似伪装,终于点点头,认真道:“我只原谅你一次·”·    临清龙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对杜晨飞的事太过关心了一点。
    受早年接受的教育的影响,临清龙坚信只有纯粹的灵魂才能最完美地诠释音乐,杜晨飞是典型是不成熟性格,所以临清龙不愿意让他沾染圈子里任何不干净的事情,当他听到杜晨飞和潜规则沾边的时候他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大约就是这样的心情。
    不过平静下来想一想,临清龙知道杜晨飞翘课并不是“心变坏”了,只不过是心不定想要去玩玩而已··    杜晨飞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
    临清龙揉揉额头,可偏偏他看上的就是杜晨飞这份孩子心性,单纯而略显幼稚,干净的孩子才有干净的音乐··    好不容易找到的最契合的声音,他不想这样放弃。
    恐怕接下去要给杜晨飞更多的督促才可以··    不过……刚才还是失态了··    临清龙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抽着烟,想到刚才那孩子因为惧怕而缩进怀里的触感,摸摸心口——心跳有些快了。
    那个孩子一定是没有自觉的··    他向来不对音乐圈子里的人出手,不过这次……·    临清龙苦笑,掐了烟,散去一室烟雾迷茫。
    第二天杜晨飞一大清早就起床了,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地来到练声教室··    这会儿里上课还有几分钟,那声乐老师看到杜晨飞来了,便说:“杜晨飞,你来了。”
杜晨飞奇怪老师怎么会突然和自己打招呼,平时也没见这个老师很热络,就听老师问:“前天龙少问我你最近练声练得如何,我说你有几次没来,龙少似乎很生气。”
    杜晨飞这才知道为什么临清龙会突然去舞蹈班抓自己,原来是自己逃课被发现了··    杜晨飞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老师,前几天我……”·    “算了,我也不在意。”
老师很直接地说,“我只是负责教你们,你不来上课也不影响我拿薪水·只是,杜晨飞,你不过是个新人,这样的态度可不行·条件好的人我看得多了,真正能红的也就那么几个,你的进步我们都知道,但你如果因此骄傲自满你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杜晨飞垂下头,羞愧道:“是,我知道,对不起……”·    老师摆手道:“你跟我说‘对不起’没有意义,你要说对你们龙少说。
你可是唯一一个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追问进度的人,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关心一个新人·你这样做,第一个就对不起龙少·”·    想到昨天临清龙的叹息和话语,杜晨飞这才知道自己让人有多失望。
    杜晨飞眼眶红了,难过得想要哭··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因为情绪不稳定,今天杜晨飞的声音状态并不好,练声结束后情绪低落地离开了教室。
    杜晨飞自然不敢再逃课,匆匆吃了早餐便要去下堂课的上课地点,没想到拿了东西从宿舍出来,就看到临清龙的车停在楼前·大概也是看到了杜晨飞的出现,临清龙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对晨飞招手,道:“上车,我送你。”
    杜晨飞连忙过去,等车发动了,他忍不住问:“临大哥……你是不是怕我逃课”·    临清龙嗤笑一声,道:“你刚刚被我训完就敢逃课,那我还管你做什么”·    杜晨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临清龙又道:“不过我确实是来监督你的·从今往后,我要好好看着你,不许你有一点儿偷懒·你要给你把之前落下的课程全部补回来,新学的也不许错过。
你要学不好,我就狠狠抽你”·    杜晨飞眨眨眼,见临清龙虽然眼角带着笑意,但是那笑容……·    杜晨飞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难过。
    临清龙将杜晨飞送到了教室,今天上的是乐理课,他看着杜晨飞进去后就离开了,到了中午他来接人·两个人一起吃了饭,回到宿舍,临清龙让晨飞将笔记拿出来——他要检查·    杜晨飞顿时头皮麻烦,不敢不拿出笔记,却忍不住嘀咕:“我又不是小学生……”·    临清龙听到了,冷哼道:“你比小学生还欠管教”·    杜晨飞低着脑袋不敢反驳,乖乖奉上笔记让临清龙翻看。
临清龙翻了两下,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杜晨飞倒也颇为流利地答上来了,临清龙也就没有为难他,拍拍他的头,笑说:“今天很乖,给你一个小奖励·”·    杜晨飞好奇地看着看着临清龙将一个蛋糕盒放到了面前。
    这盒子杜晨飞刚才就看临清龙一直拎着,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的··    杜晨飞好奇地打开盒子,就见一块放着一块漂亮的乳酪蛋糕,旁边摆着一个小勺子,勺子柄上用手写体刻着:沙叮熊熊。
    “给、给我的”杜晨飞不敢相信,沙叮熊熊是一家甜品屋,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们家的乳酪蛋糕,很贵,却很受欢迎,必须在早上十点之前去才能买得到,稍微迟一点就卖光了·    临清龙微微一笑,道:“嗯,你喜欢吃甜食,对吗”·    “……”·    杜晨飞鼻子酸的厉害,看着香甜可口的蛋糕,他却要哭了。
    “临大哥……我真的……对不起……”·    声乐老师说的对,他逃课,最对不起的就是临清龙。
    杜晨飞没有想到临清龙会对自己有那么高的期待,他以为……·    杜晨飞低垂着头不敢看临清龙的表情,视线被泪水朦胧,他使劲眨着眼,怕眼泪会落在蛋糕上。
    临清龙沉默了片刻,笑意展开,一如往常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知错就好了,不用一直道歉·”·    “可是……”杜晨飞犹豫了一下,问道,“临大哥,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相信我能成功我自己都……”都没有自信……·    杜晨飞扭着手指,直到临清龙在他面前蹲下,两人目光对上,杜晨飞微微红了脸,慌忙抹去眼角的泪水,而临清龙则是轻轻一笑。
    “晨飞,我看一个人的音乐,看的不是技巧和天赋,而是灵魂·”临清龙指指杜晨飞的心口,“再笨的人一天用二十个小时弹琴,十年后他都可以弹超炫技练习曲,但给他二十年他也未必能弹得好最简单的奏鸣曲。
技巧可以教,但音乐的灵魂是教不来的,这要靠演奏者自己去感悟·那天你在酒吧弹琴,酒吧里不是每个人都懂音乐,但是他们都在聆听你的钢琴,为什么因为你的《悲怆》有灵魂,音乐的灵魂,还有你自己的灵魂。”
    杜晨飞愣愣地看着男人,啜啜道:“我……不太懂·”·    “呵呵·”·    临清龙发出低笑,好像是听到了小孩的趣言。
    杜晨飞听出来了,涨红了脸,不甘心地嘟囔:“老把我当小孩子……”·    临清龙笑着,温柔地说:“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一点也不成熟。”
    说着,临清龙摸了摸杜晨飞的脑袋——就像在摸孩子的脑袋·杜晨飞不满地抬头瞪人,却对上男人宠溺的目光·不知怎么的,杜晨飞突然感到了害羞,本来想将男人搓揉自己头发的手拿开的,却也讪讪停止了动作。
    男人的掌心很热,隔着头发在不经意间抚摸过头皮上,杜晨飞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发烫··    “讨厌的男人……我又不是阿猫阿狗,干吗老这么摸我……”·    杜晨飞在心中腹诽,却也没有避开男人的手掌。
    “临大哥,我问个问题好不好”·    “好,你问·”·    “你那天说‘歪门邪道’……是什么”·    杜晨飞眼巴巴地望着男人,希望对方能告诉他他疑惑很久的问题。
    然而临清龙只是看了他一眼,似乎顿了顿,紧接着狠狠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以教训的口吻说:“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专心做你的音乐就行了”·    “……你好坏,我又不小孩子……”杜晨飞委屈吧啦地对手指,但也不敢再追问。
    临清龙笑着摇摇头,他不想说这个,不想让那些污秽的事情污染了音乐··     ·    第7章·    杜晨飞爱吃甜食,爱吃沙叮熊熊的蛋糕,特别是沙叮熊熊的乳酪蛋糕,临清龙说如果他不逃课的话就每天都买给他吃。
    杜晨飞觉得很过意不去,因为沙叮熊熊早上九点才开门,很多人为了吃这家的乳酪蛋糕早早就来排队,临清龙为了买蛋糕岂不是也要排队而且上课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现在却要……·    但临清龙好像不在意,每次杜晨飞表达谢意和歉意的时候,他总是说:“没什么,我和那儿的老板认识,不用排队。
而且,你爱吃不是吗”·    杜晨飞觉得临清龙这句话很奇怪,但愧疚掩盖了其他异样的情绪,而且对于美味的蛋糕他依然拒绝不了……·    除了昂贵而可口的蛋糕,到了周末有空的时候,临清龙会带杜晨飞去吃大餐,让杜晨飞满足得直打嗝。
    临清龙也不是只会用食物来贿赂人,他时不时地带杜晨飞去听听音乐会,美名曰提高音乐鉴赏力·这是个很不错的理由,就是每次都坐贵宾席,门票价格着实令人咂舌。
    杜晨飞开始很不好意思,不说其他,单说这些行为所伴随的花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而这些花销又都是临清龙负担的,还不让杜晨飞还,这让杜晨飞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    不过临清龙总是说“我不差这点小钱”或者是“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请我就是了”,种种借口冠冕堂皇得令杜晨飞无法拒绝。
    久而久之,杜晨飞就习惯了这样的照顾,看到临清龙便乐呵乐呵的·偶尔觉得那男人完全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可是想到之前逃课的事情,他又没办法抗议什么,就像临清龙那天说的:一点也不成熟。
    杜晨飞觉得临清龙对自己很好,所以不能辜负对方的期待,于是学习也比以前更加努力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之前和他去酒吧的几个学员似乎不见了,好奇打听,说是工作配合不过来换了一个培训班。
    杜晨飞信以为真,就没有在追究,却不知那几个人已经完全被扫出的演艺圈——原因倒也不全是因为得罪了龙少,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各公司的老板觉得这几个新人还没出道就这么浑,没有培养的价值。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各大公司也都听到了风声,纷纷嘱咐旗下艺人不可得罪杜晨飞——那是龙少罩的人,碰不得以至于杜晨飞还没出道,却已经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于私于公于明于暗,临清龙都用了点手段,而为了督促杜晨飞的学习,他还像一个真正的家长那样向老师询问杜晨飞的表现··    杜晨飞有天分,一旦努力起来进步就很快,老师们对他是赞不绝口。
临清龙听了溢美之词也只是微微一笑对老师说声“谢谢”,却没有对杜晨飞夸奖什么··    杜晨飞不高兴了,扁着嘴赌气道:“临大哥,老师都说我学得很好,你怎么都不夸夸我”·    临清龙失笑,问:“你要我夸你什么”·    杜晨飞说:“好歹说句‘不错’嘛”·    临清龙笑出声,杜晨飞以为他会顺势夸自己两句,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出下文。
杜晨飞不甘心地回头,正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    杜晨飞红着脸甩过头,低骂一声:“小气鬼”·    临清龙揉揉了杜晨飞的头发,直到那柔软的头发变成了小鸡窝才住手,这不免再次惹来杜晨飞的瞪视,但临清龙还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微笑道:“看在你这么用功的份上,星期天请你吃大餐,好吗”·    “好哇好哇”杜晨飞顿时两眼发亮,连连点头,什么怒气愤怒都甩到了脑后。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到了星期天临清龙果然带着杜晨飞去吃大餐了·杜晨飞还是那样爱吃肉,点餐的时候临清龙问他想吃什么,结果他就给男人一个字:“肉”随后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对方,等待男人帮他点肉最多的食物。
后来菜上来果然是清一色的肉食,看得杜晨飞两眼冒光··    吃饱喝足了,临清龙问晨飞听不听音乐,晨飞问:“去哪儿听啊今天好像没有音乐会啊。”
    “去我家·”·    于是临清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杜晨飞骗回了家·但临清龙也没说谎,回家之后带着杜晨飞去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杜晨飞探头一看:天哪,偌大的房间里就摆着一套家庭影院的设备,居然是专门用来欣赏音乐的·    看着那光看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豪华音箱和顶级功放,杜晨飞就算对此研究不多却也艳羡得直流口水。
这一套少说也要好几万,比起杜晨飞只能在网络上下载APE用电脑音箱听音乐的水平,不知道高了几个层次··    杜晨飞抱着那音箱不住地蹭,临清龙看得好笑,道:“晨飞,你想听什么”·    杜晨飞回过神,活蹦乱跳地来到男人身边,对着那满满一橱子的碟子一看,顿时呆了——可以选择的太多了,他都看花眼了·    就在杜晨飞难以抉择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张碟子上,抽出来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    LaFilleduRegiment(联队之花)·    Sutherland&Pavarotti(萨瑟兰和帕华洛帝)·    杜晨飞对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封面兴奋得直嚷嚷:“啊啊啊,这个是68年录制的版本对不对对不对我要听这个,我要听这个”·    临清龙笑着接过唱片,随口问:“你喜欢听歌剧”·    “呵呵,也不全是。”
杜晨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但是这张专辑我想听很久了,帕华洛帝的真正的九个高音C啊,可是网上下载的APE放在电脑上听不出感觉前几年他来北京开演唱会的时候我特别去看了,可是那时候他的声音已经老化很多了,真遗憾……”·    杜晨飞说着不禁黯然。
帕华洛帝被誉为“高音C之王”,就是因为当初他唱出了《联队之花》里被誉为男高音禁区的《啊,多么快乐》中的九个高音C,震惊世界·可是再好的嗓子也抵挡不过岁月侵蚀,四十岁之后帕华洛帝也不敢再问津此剧了。
这对于没能赶上最好时代的杜晨飞来说无疑是一大遗憾,同时也感到心痛和伤感··    放好了唱片,关了灯,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黑暗中,序曲的音乐缓缓响起,顶级音响和专业布置带来的音效果然不同反响,犹如亲临现场的感觉带个人不同一般的享受。
杜晨飞不自觉地盘起腿,靠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关闭了耳朵以外的所有感官,全身心地聆听着难得的音乐享受··    美好的东西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夺取人心,正如杜晨飞一不小心就被某黑龙给盯上了,杜晨飞也盯上了临清龙家里的音响,他发现自己只要乖乖的,到了星期天临清龙就会带他去吃大餐,酒足饭饱后来一场“音乐会”,有时候是去剧院,但更多的时候是到临清龙的家里听唱片——毕竟音乐会不是路边大白菜,想听就能听的。
    于是每周一次的“音乐盛宴”就此成为杜晨飞努力上课的第二大动力··    临清龙的书橱就像是一个大宝库,几乎找得到任何杜晨飞想要听的唱片,绝版、真版、收藏版,对于那些经典的乐曲他甚至收藏了所有灌录的版本。
每次到挑选唱片的时候杜晨飞就一脸垂涎地跟在临清龙后面,两眼冒大心地望着男人的手,期待着看着那漂亮的指头会抽出什么宝贝·每次看到杜晨飞这个样子,清龙都忍不住敲他脑袋,笑骂一声:“你这家伙”·    不过临清龙的书橱里几乎没有流行音乐的碟子,临清龙说没必要,杜晨飞取笑临清龙“歧视”流行音乐,临清龙笑笑却没不反驳。
杜晨飞好奇了:“真奇怪,你既然不喜欢流行音乐,你干吗搞唱片公司——嗯,让我躺躺,你这沙发睡起来真舒服”·    杜晨飞枕在男人的大腿上,从下往上看,这男人更加高大。
    杜晨飞在想临清龙真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五官冷峻,很有气势,也很有气质,可是笑起来又很温柔,总是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    杜晨飞刚躺下就被临清龙捏了脸颊,调侃道:“你这小子,别再听睡着了。”
    “你不要放那些奇怪的音乐就不会睡着了嘛·”杜晨飞不负责地将罪过推给了对方··    杜晨飞喜欢音乐,却不能欣赏所有的音乐,上次临清龙给他听唱诗班咏唱,结果杜晨飞听睡着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枕在临清龙的腿上,临清龙说看他睡得东倒西歪的,为了防止他把脚伸过来,索性先下手为强,将他的头扳到自己腿上来·杜晨飞刚听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却不客气地征用了临清龙的大腿,作为自己聆听唱片时的御用枕头。
    临清龙笑笑,任杜晨飞扭动脑袋在自己腿上寻找最舒服的姿势,而他则伸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浅浅抿上一口,感受着醇厚的酒液在口腔中蔓延,细细品尝后缓缓咽下,胃中暖暖的,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
    临清龙喜欢喝酒,每日小酌两杯是他的爱好,况且,适量饮用红酒对身体有好处··    “欸,临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不喜欢流行音乐为什么要开唱片公司呢。”
杜晨飞倒没忘记这桩··    等红酒的滋味在胃中化开,临清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没说我不不喜欢流行音乐·我只是说,普通的流行音乐用这样的音响聆听是一种浪费。
那些音乐,走路的时候带上耳塞听听就好了,并不值得我们坐下来·”·    杜晨飞不喜欢临清龙这么说,“那我以后出了唱片你是不是也是戴个耳塞一边走路一边听啊”·    “呵呵,那就看你能唱出什么样的声音了。”
    “哼”·    杜晨飞用后脑勺砸砸男人的大腿,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行为一点也不明智——他自己晕了,可是看临清龙那笑眯眯的样子,估计那男人根本不痛不痒·    临清龙好笑地看着他,却柔声道:“我如果想听你的歌,你直接唱给我听不久好了,我为什么要去听唱片呢”·    杜晨飞一想也对,临清龙这句话特别好听,听得他美滋滋的。
    杜晨飞自个儿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临大哥,你是不是学音乐出身的为什么那么深奥的音乐你都听下去还有我那个乐理老师说我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你,你是不是很厉害”·    临清龙笑笑,没有否认。
    杜晨飞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我猜你一定是学古典的你学的是什么乐理器乐后来怎么不学呢”·    “这个嘛……”·    临清龙动了动左手,笑了笑,捏捏杜晨飞的脸颊,道:“你真是好奇宝宝一个。”
    杜晨飞扁扁嘴,却注意到男人转动左手的行为··    杜晨飞一直很想知道那道伤疤的故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询问·不过现在临清龙这个小动作却让杜晨飞在不经意间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杜晨飞偶尔跟着临清龙去了书房,进门就看到四面墙都立着大书橱,其中一部分摆放着各类书籍——杜晨飞这段时间看的书便是从这里拿的,据说都是临清龙自己看过的,数目之多令杜晨飞咂舌。
不过临清龙却说这点书不算什么,他父母家中的书更多··    杜晨飞吃惊之余却注意到另外一边的厨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当时杜晨飞便惊讶地询问那都是什么奖,还想走过去看看,没想到临清龙看似无意地拉住他,塞了一本书给他,说:“这便是你之后要看的。”
随后避开了话题,将杜晨飞带了出去··    杜晨飞很想问那些奖杯是什么,只是面对临清龙如此明显的回避态度,他实在问不出来··    那些奖杯都是属于临清龙的·    杜晨飞咬着指头好奇猜测。
    会是什么类型的奖杯呢优秀社会青年最佳贡献还是最佳制作人·    杜晨飞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好像没听说临清龙有获过什么奖,没有参与实质性的音乐、影片制作的话,那些颁奖典礼上的奖项似乎都和临清龙搭不上边。
    可是好多奖杯呢……·    这个问题在杜晨飞心里像个猫爪子一样挠呀挠,挠得他心里直痒痒,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问··    现在又想起那件事,杜晨飞突然觉得或许临清龙所回避的一切都和那道伤疤有关。
    想到那道疤,杜晨飞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很冒昧的事情,偷瞄一下男人的面色,见后者还是那淡然而温和的神情,杜晨飞没有再追问·他觉得将这个谜团放在心里自己琢磨就是最好的选择。
     ·    第8章·    一旦生活变得愉快,时间也就变快了,不知不觉,杜晨飞就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上了四个月的课了,自觉长进不少,心中感悟良多,遂拿出自己以前写的音乐作品,粗略一看,被雷得四肢抽搐,直想将它们全部撕毁渣都不要留下一个。
    杜晨飞连夜改稿,将其中一篇还有挽救余地的作品回炉重造,出来时面目全非,却比原来好了不知多少倍··    杜晨飞顿时信心大涨,思忖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别扭地拿给了临清龙审阅。
    杜晨飞像是将试卷交给老师的小学生,既忐忑又期待,凑在临清龙身边,时不时偷瞄一下男人,两眼亮得像是三百瓦大灯泡,仿佛想将临清龙的脑壳看穿,直接看看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
    临清龙先是通看了一遍乐谱,随后曲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节拍,口中轻轻地哼唱着谱子上的旋律·一首曲子至多不过五六分钟,临清龙很快就哼完了。
杜晨飞迫不及待地拉着男人的衣袖追问:“怎么样好不好好不好”·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临清龙为杜晨飞的急切而发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这才说:“曲子不错,旋律大气激昂,高潮部分用雄浑的管弦乐做伴奏效果会很好。”
    杜晨飞被夸奖了,眼睛亮晶晶的··    但临清龙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这个曲子还可稍微再修改一下·”·    “嗯哪里”·    “第一个问题是,曲子不能够突出你的特色。
你的声音底子很好,高音圆润通透,低音沉稳有力,宽广的音域就给作曲留下了非常大的空间·可是你这首曲子却不能够凸显你的特色,比如这里,为了衬托后面的高潮部分,前奏完全可以再沉重一些,还有后面的高潮,推进得太过保守了,虽然可以通过伴奏渲染氛围,不过既然你有一副好嗓子,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杜晨飞想了想,说:“这我可以改。”
    “行,但你的词也要改·”·    临清龙翻着乐谱,毫不客气地说:“第二个问题,也是致命伤:你的词太薄弱了。
从你的词里我不看到与乐章相对应的激情·”·    “激情”杜晨飞懵了··    “是,激情。
你的词是硬挤出来的吧”·    “……”·    面对临清龙似笑非笑的神情,杜晨飞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太厉害了这个词可是他憋了好久才出来的,叫他改不等于要他的命啊·    杜晨飞对着手指弱弱地为自己辩白:“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写词。”
    “我知道,”临清龙笑笑,没有责难什么,只是将乐谱还给杜晨飞,说,“你先回去将旋律改一改吧·改完了,如果你的词还是不行,我找人帮你写。”
    “好哇好哇我这就去改”·    “嗯,去吧·改好了拿给我·”·    杜晨飞走出两步了,却又忍不住回头问:“这首歌……可以出道吗”·    临清龙难得愣了愣,思忖片刻,道:“曲子是不错……我看看吧,你先回去改吧。”
    杜晨飞很兴奋地回去了,花了两个晚上将词曲改了出来,临清龙研究了半天说高潮还是不够激烈,让杜晨飞再改,第三次送来的时候临清龙终于认可了,但词依然不行。
杜晨飞没办法只能向临清龙求饶:“临大哥,词我真的不行,你找人帮我写吧”·    临清龙想了想,答应了··    杜晨飞被赶回去照常上课,但期待新作录音的心情却是急切得不得了,巴不得马上就有人把合适的词写出来。
虽然知道写词也不是那么快的事情,可是等了一个星期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杜晨飞忍不住扒着临清龙的衣袖追问:“临大哥,那个词、那个词呢”·    杜晨飞那小狗讨食的模样让临清龙哭笑不得,摸摸小狗狗的脑袋,说:“别急,就快好了。”
    杜晨飞还是急不可耐:“那什么时候能好啊”·    “这个……过几天吧·”在这个问题上临清龙可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复,不过他随即丢出了另一根骨头,“伴奏已经做好了,你可以拿去听听。”
    杜晨飞激动得直点头,从临清龙这里拷了伴奏的电子版,一回去就迫不及待地试听··    二胡演绎的前奏响起时,杜晨飞愣了愣,他设计旋律时是倾向于西方管弦乐风格的,带有一点交响乐的味道,开场的应该是沉稳的钢琴或大提琴,没想到工作室把伴奏做成中国风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杜晨飞还是听下去了,他觉得临清龙首肯的曲子肯定不会差··    悠扬清亮的笛声像一股清风,翻开了那厚重的史书,美人回眸,骓马扬蹄,沙场烽火挡不住英雄气吞山河。
乐章由弱转强,一步步走向激昂,笳鼓喧喧,旌旗蔽日,战争亮出了它尖锐的獠牙,战士举剑,寒光生雪,三军冲锋,金戈铁马·    雄浑的乐章仿佛带着杜晨飞也走入了那战乱的年代,与英雄们并肩作战,指点江山·    然而这却还不是最高潮,战鼓越来越急,杀声越来越响,却有笛声飘来,本以为清亮的音色能让这走上了钢丝的鼓声缓上一缓,却不想那吹笛声像是要吹尽血气,竟越吹越急,越吹越高,呜呜咽咽,凄凄厉厉,似乎命悬一线、千钧一发,就在那弦断的一刹那,所有声音陡然一滞·    令人屏息的短暂沉默后,幽幽笛声再次响起,所有的喧嚣、凄切渐渐归于恬然,在稚子低唱的童谣中,渐渐归于虚无。
    音乐停止了,杜晨飞却没能将思绪抽回··    这不是一首英雄凯旋的颂歌,这是一首英雄末路的悲歌,却不是英雄自己唱给自己的悲歌,而是后人给他的叹息。
    旋律没有任何改变,然而刚柔并济的音效比他之前一味追求阳刚激昂更多了一层韵味,似乎整个内涵都被深化了,层次更加丰富,令人不住回味··    最初的震慑过后,杜晨飞深深地爱上了这个伴奏,迫不及待地想要演唱,可是他原本的词和现在的旋律已经不合适了,而新词又还没有出来。
杜晨飞心痒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冲到写词者身边盯着对方写··    到了晚上临清龙打电话来,问杜晨飞伴奏听了没·杜晨飞连声说听了,也没忘记追问词写好没。
临清龙笑笑,道:“写好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晨飞打断了:“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我要看我要看”·    “急什么。”
临清龙又无奈又好笑,等杜晨飞稍微平静了一点,才说,“这首歌还是你唱,但是我不打算让你用这首歌出道·”·    “啊为什么”·    临清龙解释道:“非凡世纪那边正在投资拍摄一部古装剧,你那首歌的旋律很适合那部电视剧,所以这首歌将作为电视剧主题曲出现。
这算是你试水的作品,正式出道要等你培训班毕业之后·”·    “是这样哦……”杜晨飞有些茫然,他搞不太清楚分不清把曲子当做电视主题曲和出道曲有什么区别,所以就这么随口应了一声,心里还在琢磨两者的差别是什么。
·    如果临清龙这时候看到杜晨飞咬指头的样子,就会知道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失落感,但是电话偶尔会让彼此的语气出现一点小小的失真,临清龙以为杜晨飞很失望,当下解释道:“晨飞,我不让你现在出道是觉得太赶了,各种宣传策略还有你的通告、作品都还没有准备好,如果你将这首作品作为出道曲,我们后期的宣传配合不上,你会很吃亏,知道吗而且如果你的出道能借电视剧的东风,对你也是大有好处。”
    这几个月培训期间杜晨飞也不是全然“闲置”,偶尔也会在千代旗下艺人的一些作品中扮演一些不重要的龙套,算是“实习”,不过要说正式“出道”,那还差得远呢。
    杜晨飞听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对这个不懂,只知道临清龙是在为自己好,当下乐呵呵地应道:“哦,我知道了·临大哥,我要看歌词”·    “好,明天我拿给你,还有电视剧的原著你最好也要看,对理解歌词感情有好处。
等你看完了就可以录音了·”·    第二天临清龙来接杜晨飞上课的时候将谱子和书都带来了·杜晨飞匆匆扫了两眼,只知道歌词有点像古典诗词,和伴奏的风格很搭。
杜晨飞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谱子、声音就会变成电视上播放的歌曲,他就忍不住咧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快活得何不拢嘴··    临清龙看不过去,泼他冷水:“真没出息,才一首主题曲就笑成这样,以后出专辑怎么办”·    “呵呵,出了专辑我就要护住我的下巴”·    “嗯”临清龙一下没反应过来。
    “以免脱臼啊”·    “……傻瓜一个”·    杜晨飞回去后看了原著,才知道这部电视剧讲的是西楚霸王的故事。
    西楚霸王项羽,这个人本身带有极强烈的悲剧色彩,他力拔山河,才气过人,自小就显露出不同寻常的霸气,具有非凡的军事才能,被誉为中国历史上最强武将,更有一代绝色虞姬陪在身边,可谓汇集了男人所有的闪光点,但最后却被逼得自刎乌江,不得不令人感叹一声:英雄末路·    原著的作者明显偏爱项羽,整部作品将项羽的人生渲染得无比悲壮凄美,无怪乎主题曲的伴奏会利用传统乐器哀婉的声音,在激昂的旋律中暗藏悲哀——华美、雄健而悲哀,这正是项羽的人生。
    这部作品的感情色彩十分强烈,杜晨飞看到作品末尾时哭得稀里哗啦,心痛得不行,为项羽的人生悲,为项羽的人生痛·再回想昨天听过的伴奏,便觉得那急急欲破的战鼓正如项羽乌江自刎的结局,悲壮、凄厉。
而那末尾的笛声,却是后人对这位陌路英雄的叹息··    第三天杜晨飞顶着红眼圈去了公司,临清龙见了嘴角一翘,他知道今天的录音没问题了··    伴随着凄凄切切的二胡响起,杜晨飞的歌声也缓缓舒展开,带着一丝缅怀和哀痛,慢慢地述说起千年那个被称为“楚霸王”的英雄悲歌。
    “三尺青烟一川黄土·    千里奔突半生逐鹿·    剑折尽,血染沙,·    七载搏杀破釜沉舟,·    万里江河何处归楚。
    乌骓马,金乌甲,·    大江东去成败随风,·    千秋万岁转头皆空,·    只谓我笑饮苍天泪,·    青山依旧寂寞身后。
·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谁笑他碧血染苍茫,·    谁笑我丹心饮凄惶·    只谓他狂笑八千英雄名,·    只谓我浊酒半杯故人肠”·    唱到高潮杜晨飞通透有力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动人心弦的暗哑,宛如楚霸王生命最后一刻的惨烈,揪得人心中一紧。
音乐从制高点陨落,走向那令人哀叹的结局,歌声减息,歌者的灵魂从那烽烟四起的秦末回到了现在,西楚霸王那伟岸悲凉的背影也在众人视线中渐渐远去,正如词中所说:·    “滔滔江水去渺渺沙鸥远·    人生百年事蜉蝣一场空·    待从头收拾了金戈银枪·    只教他长歌一曲终散场。
“·    白云苍狗,千古风流,如今也不过长歌一曲终散场··    录音很完美,可是杜晨飞从录音室里出来时却有些闷闷不乐的,临清龙能理解他那种被音乐意境所感染的哀痛——事实上这也是临清龙所要的情绪,当下只是沉沉地拍拍杜晨飞的肩膀,却没说任何安慰的话。
    哭泣不见得都是软弱,有时更是一种感动··    能感动自己的歌者才能感动别人··    杜晨飞觉得心口闷闷的,痛痛的,酸酸的,有点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
他不自觉地将脸埋进临清龙的怀里,下意识地认为这时候这个怀抱是最温暖、最安全的,他忍不住抓住男人西装外套的衣襟,将自己的头包起来,像个鸵鸟,不让任何人看他现在表情。
    临清龙对于杜晨飞这样的动作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默默地贡献出自己的胸膛··    旁边本来要上来祝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不免面面相觑,犹豫着,最终也没有人上前打扰。
    良久,临清龙才摸摸杜晨飞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唱的很好·”·    名为《千古》的主题曲比电视剧更早出现在公众面前,歌曲在电台一播出就收到了热烈响应。
许多人都说听着歌再看那宣传片,仿佛真的来到了那个杀伐征战的年代,雄壮悲歌和凄美爱情交织而成的故事吸引了无数观众的注意··    杜晨飞倒不至于因为这么一首歌就立刻走红,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注意到了他的声音。
    走在街边,商店里播放着《千古》,杜晨飞听到自己的声音想起那天闷在临清龙怀里的事情,不由得脸红·临清龙就走在身边,杜晨飞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尴尬,下意识地将脸转到一边。
    就听旁边走过的一个女孩子对他的男朋友说:“这歌很好听吧”·    男孩子笑着应了一句:“很好听,不知道是谁唱的。”
    “我知道,叫杜晨飞·”·    “谁”·    “不知道,新人吧。”
    情侣走过去了,听到他们对话的杜晨飞不由得微赧,他还没有习惯自己的名字被陌生人提起的感觉··    “这样就不好意思了”·    临清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晨飞吓得整个人一跳,瞬间涨红了脸,啜啜说不出话来。
    临清龙也没有再逗他,只是笑着说:“好吧,快带我去吃东西,今天可是你请客了·”·    杜晨飞连连点头,带着男人走入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的酒楼里。
    那首《千古》让杜晨飞收入了几千块,虽然和名作曲家比起来这点钱实在不够看,但这却是杜晨飞的第一笔收入,兴奋得他一个晚上没睡着··    杜晨飞有了钱也没忘记临清龙,记着临清龙对自己的好,一拿到钱就说要请客,临清龙自然是笑着答应了。
     ·    第9章·    杜晨飞请临清龙来了这家名为“食鼎记”的私房菜馆,有名,好吃,而且是杜晨飞能承受的消费。
    菜上了,杜晨飞叫了啤酒,给两人斟上,举杯道:“临大哥,第一杯酒是敬你的,没有你,我今天就不可能在这里”·    杜晨飞当先喝了下去,临清龙笑笑,同样干杯了。
    一杯啤酒下肚,杜晨飞的脸就红了起来,而临清龙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喝了两杯,杜晨飞知道自己酒量小,不敢再喝,临清龙自然也不会逼他。
两人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提到《千古》的成功,临清龙说:“电视剧大概再过三四个月就会播出,听说观众期待度很高,如果电视剧成功的话,对你的出道宣传也很有帮助。”
    杜晨飞听了很是兴奋:“真的吗再过几个月我也能出专辑了”·    临清龙笑看着晨飞,道:“嗯,我已经在安排人给你准备通告和词曲了。
你最近要是有好的作品也都可以拿出来,你填词不行,我可以找别人帮你填·”·    杜晨飞不住地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两眼亮得像灯泡似的,眼巴巴地望着临清龙,仿佛还有一条尾巴在摇晃。
    临清龙忍不住捏捏这小子的脸颊,杜晨飞的培训里不乏美容保养的课程,原本就白净的皮肤现在更是水嫩光滑,手感极好,用力点还会留下红印子,不过看到杜晨飞脸上浮起了红印,临清龙却又有些心疼,拇指轻轻拂过那手指印,一时有些失神。
    杜晨飞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只是觉得脸被捏痛了,不由得皱起眉头,捂着自己的脸颊埋怨道:“林大哥,我不是小狗,你不要这么捏我,痛啊痛啊”·    临清龙这才慌忙松了手,见杜晨飞并没有发觉什么,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开对方的注意力:“我本来想帮你看看有没有广告代言,不过你还没有正式出道,也没有什么好的产品愿意让你代言。
形象代言这东西宁缺毋滥,我也比较希望你能专心做音乐,所以广告这方面就先不给你安排了·虽然收入会少一点,不过对长远发展有好处·”·    杜晨飞点头,他喜欢音乐,其他的倒是其次。
    临清龙又稍微提了一些关于日后在演艺圈的发展安排,大体的意思就是让杜晨飞专心做音乐,等到达一定高度了或者是遇到瓶颈了,再考虑做一些其他东西。
杜晨飞自然是没意见,临清龙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反正临清龙不会害他就是了··    聊了一会儿,临清龙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晨飞,我好像都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    “我家里人”杜晨飞愣了愣,说,“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我妈妈和爸爸啊。”
    “你都没有和你父母联系吗”·    “嗯……很少·”提起这个,杜晨飞略显黯然,“我父母觉得音乐只能当做业余爱好,所以不赞同我搞音乐,出来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亲戚之间呢”·    “也比较少·我父母比较爱面子,觉得我这样很丢人,所以也不太愿意和家里提我的事情。”
    顿了顿,杜晨飞吸吸鼻子,像是做出什么承诺似的,说,“不过我打算等自己混出个样子再回去找他们,让他们也为我好好骄傲一下”·    临清龙笑笑,摸摸杜晨飞的脑袋,鼓励道:“呵呵,努力吧。”
    杜晨飞撒娇似的甩甩脑袋不让临清龙抚摸,随口问:“那临大哥的父母呢临大哥这么有本事,他们一定很高兴·”·    “他们啊……呵呵,还行。”
临清龙握了握左手,回答的很简单··    受到《千古》成功的鼓舞,在培训的最后一个半月里,杜晨飞居然拿出了十首全新的曲子,排除三首有待改进的,两首风格相似的,居然还剩下五首可用,而且每首都十分精彩。
    临清龙看完了谱子,对杜晨飞招招手,示意他到面前来·等杜晨飞走近了,临清龙却撩起他的刘海,上下打量了好一通,看的杜晨飞莫名其妙,临清龙这才一本正经地说:“看你傻乎乎的,哪来这么多创意果然,人不可貌相。”
    杜晨飞气得直咬牙,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咬这男人几口·    但临清龙随即笑说:“这几首很不错,我去给你做伴奏。”
他再拿了那三首不行的递给杜晨飞,“这三首不行,你可以考虑修改或者重写·”·    “嗯,好的那其他的呢”杜晨飞看着剩下两首还没给予评价的曲子。
    “这两个这两首的风格和另外几首有点相似,都收在同一张专辑里的话重复感太强,你自己看看是留着以后的专辑出,还是卖给别人”·    “我不知道,临大哥觉得呢”·    临清龙考虑了一下,道:“这首KEY改一下,我找个女歌手唱。
另一首……我属意让苏小妖来唱,他的嗓音很有特色,不会和你的风格冲突·”·    “苏小妖”·    杜晨飞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
    “苏小妖”是苏扬的昵称,他的嗓音很特别,他原来是学唱戏的,发声和普通流行歌手有点区别,变化多端的声音形成了他独有妖娆魅力·他的成名曲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妖》,男声低沉有力,女声温柔妩媚,完全不同的两个声音相互缠绕,辗转悱恻,听得人心跳加速,大家都在猜测女声是谁唱的时候,媒体却爆料两个声音都是苏扬唱的,众人皆惊,再加上苏扬那双妖媚的丹凤眼,于是“苏小妖”这个名字就被叫开了。
    让苏小妖这么一个妖孽声音去唱··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杜晨飞立刻兴奋起来了··    临清龙拿着谱子去做伴奏,与此同时杜晨飞也完成了培训,眼看就开始准备出道了,但是词曲都还没有出来,杜晨飞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闲了,无聊之下他就在公司里走动餐馆。
公司里的人对这个开朗纯真的男孩都很有好感,特别是那些大姐姐们,看到杜晨飞来了就从抽屉里拿出零食来哄他·杜晨飞开始还不好意思,渐渐熟悉之后就不客气了。
    这天杜晨飞来到发行部,发行部的姐姐们给他准备了好吃的小零食·杜晨飞吃得欢时,一个姐姐说:“小晨飞,你再吃小心身材走样临总不要你了”·    杜晨飞嘴不停,说:“我又不是模特,嗓子别吃坏就好了。”
    “呵呵,那可不行·”一人接话道,“我们临总那么看重你,肯定不许你有一丝丝不完美·你要保持你的小蛮腰,哈哈。”
    周围人都开心地笑起来,有大胆的女孩子还上前在杜晨飞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杜晨飞微红了脸,但吃人嘴短,呲牙不敢只能嘟囔道:“眼观手不动啊。”
    那大胆的女孩笑道:“小晨飞别这么小气,难得临总不在你身边你可要让我们多摸摸”·    “嘻嘻,临总可是把我们的小晨飞护得滴水不漏,想动手可不容易。”
    “欸,对,昨天工作室的Agen不是还向我们抱怨吗,说临总变恶魔了,小晨飞那几支单曲让他们重做了好几次都不满意,他们现在可愁死了”·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说,杜晨飞好奇地问:“什么东西重做了好几次啊”·    “就是你这次出道的单曲啊。”
那人笑着说,“听说都是你自己创作的是不是临总拿去给工作室做伴奏,前几天伴奏就做出来了,但是临总听了却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说做的太差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骂得整个工作室没人敢大喘气呢”·    杜晨飞听了心里美滋滋的特得意,但嘴上还是说:“临大哥不一直都是这么苛刻吗”·    “是啊,他是一直都很苛刻,不过这次特别苛刻以前苏小妖和韩彦宇的专辑都没这样呢。”
    “是啊,说起来临总本来就是对音乐要求很高的·这次严厉起来可让人吃不消呢·”·    “小晨飞,等你红了可要请姐姐们吃饭啊”·    “呵呵,一定,一定。”
    杜晨飞打着马虎眼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他虽然没什么城府,但也知道太过被人照顾是会惹人眼红的,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太出风头··    接下去的日子里他果然低调了很多,没事就去弹弹琴练练声,要么自己看看书、写写曲什么的。
因为之前林曼曼等人的事情,培训班的人不敢招惹杜晨飞,以至于杜晨飞至今在演艺圈里还没有一个朋友,忙的时候还不觉得,闲下来便觉得似乎有些寂寞··    杜晨飞想起了高露。
    半年前高露去了茱莉亚学院,两人虽然分手但也还是朋友,通过邮件偶有联系,可高露学业繁忙,杜晨飞也不是有耐性天天写邮件的人,联系时断时续的,也就不知道高露最近如何。
    发了一封邮件给高露问候了一声,又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因为一切顺利所以杜晨飞说起这些的时候情绪也就特别高涨·他并无羞辱高露的意思,纯粹是抱着和朋友分享的心情说些自己的事情。
事实上杜晨飞一直觉得,如果那时候高露没有跟他说分手,他也不可能去酒吧,跟不可能喝醉弹琴,也就无缘得到临清龙的赏识·有得必有失,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杜晨飞倒是看得很开。
    写完了信杜晨飞又无聊了,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按耐不住给临清龙拨了电话:“临大哥,你在哪儿呀”·    “我在公司,怎么了”·    “呵呵,晚上有没有空”·    “嗯有空,有事吗”·    “呵呵,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杜晨飞挂了电话就跑下了楼,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块巧克力,屁颠屁颠地来到办公室。
    临清龙正奇怪这小子怎么这么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杜晨飞掏出了那块刚买来的巧克力送到临清龙面前,说:“临大哥,给你吃,吃了心情愉快·”·    临清龙狐疑地接过,看清了杜晨飞给的是巧克力,心中一动,不禁问:“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巧克力了”·    杜晨飞咧嘴一笑,露出狐狸一样的女干诈笑容,道:“临大哥,你晚上有空对不对带我去你家听音乐吧”·    “……你这小子”·    临清龙真是哭笑不得,看看手心里那块巧克力,为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绮念而暗暗摇头。
    杜晨飞算盘打得好,但是上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工作室把伴奏送过来了,临清龙一听,当下点头认可,于是杜晨飞晚上的“独享音乐会”就变成了“伴奏试听会”。
    虽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不过对于自己的歌曲,杜晨飞还是兴致勃勃的··    五首歌制作好了两首·一首叫《烟雨》,还是中国风,却不似《千古》那样雄浑大气,也没有那种令人心酸痛楚的凄美,只是小桥流水的碧水情长。
另一首则是悠扬中透着轻快的情歌,钢琴和提琴的伴奏,高潮处加入圣歌式吟唱,像是行走在教堂中,祥和而幽远··    杜晨飞一听就停不住了,本来他还说听完就要听碟子,却没想到听完一遍他又央着临清龙放第二遍,照着歌词轻轻哼唱起来,越唱越是兴奋,巴不得现在就冲到录音棚将这两首曲子录下来。
    杜晨飞一边听一边研究着,一会儿说“这里是不是琵琶啊”,一会儿说“啊,这是什么的声音”临清龙侧耳听了听,答他:“应该是埙。”
“哇好厉害”杜晨飞大声嚷嚷,也不知道是在说临清龙厉害还是工作是厉害·而后杜晨飞又说:“这个下雨的声音好棒哦烟雨江南,真贴切”临清龙只是微笑,没有告诉杜晨飞,这是他提出的创意。
    哼唱,研究,讨论,笑闹,一整个晚上杜晨飞都在聒噪,等他自觉把两首歌吃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时候早没公车了·杜晨飞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奢侈一回儿打车回去,临清龙却问他要不要在这里过一夜,反正明天都去公司,正好一起去。
    “不过你留宿的话只能和我一起睡,我没有准备客房·”·    临清龙这么说,杜晨飞不免顾虑:“可是我没有睡衣换,脏脏的躺你床上不太好……我还是回去好了。”
    临清龙从善如流,说:“那我送你回去·”·    “啊,不不不,太麻烦你了·”杜晨飞连连摆手,“已经很晚了,你送我回去再回来就很迟了,我自己坐车就好了。”
    “这时候哪里还有车坐不要这么客气·”·    “我……我打车就好了·”·    “打车”临清龙挑起眉梢,本想调侃两句,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改了口,“对了,你不用回去了,我这里有衣服给你换。”
临清龙带着杜晨飞去了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连塑封都没拆开的内裤,看尺码还刚好适合杜晨飞身材··    当然,这不是临清龙“事先准备”的,只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而已。
    杜晨飞心里绝对不会有“男男授受不亲”的想法,有了换洗的衣服他也就不再推脱,洗了澡就开开心心地爬上了临清龙的床··    临清龙还在洗澡,杜晨飞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卧室,目光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的照片上。
    照片大概是几年前照的,临清龙脸还有点嫩,带着学生独有的青涩,怀里揽着一个女孩子,两个人都笑得很甜蜜··    杜晨飞好奇地拿起照片,恰巧临清龙进来了,他便促狭地笑问道:“临大哥,这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临清龙瞥了一眼,淡淡道:“嗯,以前是。
喏,记得涂·”临清龙扔了一瓶面霜过去,做艺人的,在外表上总是要多注意些··    杜晨飞接过,“以前啊……对不起。”
他连忙放下照片,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抱歉·不过临清龙却笑了笑,说:“没什么,分手好几年了·”·    杜晨飞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那为什么你还把照片留在床头你一定很喜欢她对不对”·    “这个……”临清龙迟疑了一下,“曾经是很喜欢,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感觉……放在那边只是因为没有新的代替,就一直放着了。”
    杜晨飞眨眨眼睛,很八卦地问:“临大哥都没有找新的女朋友”·    临清龙失笑,在杜晨飞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笑骂道:“你这小子,别这么八卦”·     ·    第10章·    杜晨飞不依不饶,缠着临清龙说八卦,等临清龙上床了,他便扑过去把人骑在身下,竖起眉毛,瞪起眼经,佯作凶恶地说:“老实交代有没有女朋友”·    临清龙自然不怕这小子,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但笑不语。
    杜晨飞见威胁不成,便转为撒娇,拉扯着男人的衣襟诱骗道:“说嘛,说嘛,我不会和狗仔队说的,你悄悄告诉我”·    临清龙依然是笑,就是不回答。
    杜晨飞一计不成还有一计,转而打起了人情牌:“临大哥,你看我都叫你一声大哥,你有女朋友怎么能瞒着我呢太不够意思了对不对你看,我都把我和露露分手的事情告诉你了”·都市情缘强取豪夺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临清龙笑着将杜晨飞抱到一边,摸摸他的脑袋,说:“真是,怕了你了。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满意了吗”·    哪想杜晨飞撇撇嘴,不甘愿地说:“真无趣”·    临清龙失笑,转念一想,却说:“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喜欢的人。”
    杜晨飞立刻兴奋了,两只眼睛亮得跟太阳似的,眨也不眨地盯了人,追问:“真的真的那女孩子好不好看是谁啊”·    临清龙看着杜晨飞,嘴角藏着隐隐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他啊……人笨笨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却很可爱,每次看到他都很想亲亲他,觉得他的反应会很好玩,也很想放在怀里抱抱,挠挠他的脖子,看看会不会有尾巴冒出来。”
    “呃”·    杜晨飞的眉头打了一个结,他觉得临清龙形容不太像个女孩子,反而像条宠物狗……·    杜晨飞一脸困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琢磨了一下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看着临清龙高深莫测的表情,杜晨飞打了个激灵,最后还是知情识趣地没再追问这个话题了。
    临清龙没有多余的床褥准备,两人大被同眠··    杜晨飞心思单纯,掀了被子就钻进去,完全不在乎被窝里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灼热体温。
    临清龙也没有不规矩的行为,他向来懂得什么是隐忍,只是睡到第二天早上,临清龙却在半梦半醒间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害他翻身不能,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到半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的杜晨飞。
这小子睡姿严重不良,手脚乱放,还把临清龙一只手臂抱在怀里,看他那睡样:头发乱成一团,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只差没有流出口水··    临清龙无奈而好笑,看杜晨飞睡得像死人一样,忍不住抚摸上他的脸蛋。
    一夜好眠让杜晨飞的脸颊热乎乎的,摸上去特别光滑,他是干性肌肤,一个晚上过去也只是鼻尖有些油光,只是那点油光让他的鼻子看上去更尖更翘,也更像小宠物了。
    一头乱发的杜晨飞有着睡眠时独有的慵懒,和平时那总是活力无限的小动物有着天壤之别··    临清龙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杜晨飞怀里抽出。
杜晨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嘤咛了一声,却翻身继续昏睡,手脚大摊着,红唇微张,似乎还能从鼻子里吹出一个泡泡··    临清龙忍不住轻笑出声,一手支在枕头上,托着脑袋,看着熟睡中的杜晨飞,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笨笨的,被骗了也不知道,却很可爱,让人想要亲亲抱抱的傻瓜……”·    临清龙想到昨晚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说的大概不算很隐晦的吧,不过那个傻瓜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不过没有自觉也好,临清龙自己说完就有些后悔了,怕吓到了笨小孩,毕竟那人原本和这个圈子并没有什么交集··    临清龙的目光落在了杜晨飞的脖子上,敞开的衣襟下挂着一条银链子,链坠是一个很普通的十字架。
临清龙知道这条项链是高露送给杜晨飞的,两人虽然分手了但晨飞却一直戴着,曾经问过为什么,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啼笑皆非:他喜欢十字架饰品··    杜晨飞大概全然没有什么“分手了就要将所有东西全部销毁”的概念,只是单纯地喜欢这条项链就给保留下来了。
    临清龙看着那十字架一时有些嫉妒,报复性地在杜晨飞脸上捏了一把,惹得杜晨飞下意识地挥手想要将扰人清梦的“大苍蝇”打开,不过他并没能打到“苍蝇”,反而被“苍蝇”捉住了手,紧接着,“苍蝇”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啄。
    临清龙如愿以偿吃到一块水嫩嫩的小豆腐,看看毫无反应的杜晨飞,再看看自己那一大清早就不太安分的小兄弟,认命地去洗手间解决问题了··    没过多久,杜晨飞被水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来到浴室,稀里糊涂地就把浴室没有反锁的门打开了,于是他就那么直接地毫无阻隔地看到了男人的裸体。
    杜晨飞和临清龙对视一秒钟,打了个哈欠,揉揉头发,毫无自觉地问:“临大哥,你喜欢早上洗澡啊……”·    临清龙真是无奈了,要不是知道杜晨飞的性向,这种情况下他早就将这笨蛋抓过来吃干抹净了,只可惜……·    临清龙叹气道:“晨飞,你没注意到我在洗澡吗”·    “哦……那我先出去了,你继续……”·    于是杜晨飞又那么稀里糊涂地走出去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瓜子里只记得洗手间里有人,他不能洗漱,于是又倒回床上呼呼大睡。
    临清龙站在浴室里看着杜晨飞那么“自觉”地走出去,顿时哭笑不得··    早上这么一场小小的乌龙杜晨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都是男人嘛,有什么啊。
可临清龙却觉得有些郁闷,看杜晨飞根本没自觉的样子,便找了个机会试探他:“杜晨飞,你今天早上怎么跟梦游似的,我洗澡的时候你就愣头愣脑地冲进来了”·    杜晨飞想了想才想起这件事——这个反应让临清龙更是郁闷了。
    杜晨飞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没睡醒嘛,一下子忘记是在你家了,还以为是在自己宿舍呢·”·    临清龙没言语了,他意识到自己和傻瓜计较是不明智的。
    临清龙也就不再说什么,吃了饭,带着杜晨飞去了公司··    走入公司,杜晨飞觉得大家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转头看临清龙一脸淡然的样子,杜晨飞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也就没将众人的目光放在心上,这时候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录制的歌曲上。
    今天录的是那首《烟雨》,富有古典韵味的曲子宁静温婉,背景音中带着一点细微的雨声和水珠落地的滴答声,仿佛四月江南的烟雨,沁凉中透着诗人独有的浪漫。
    听到熟悉的乐章,杜晨飞缓缓唱开那属于江南雨水的哀伤:“岁月它开一扇门,无意却惹了凡尘,雨……”·    杜晨飞自我感觉很好,可是他才唱了两句,临清龙却突然喊了停。
    临清龙拿过机务的麦克风,说:“晨飞,不行,你没唱出歌曲的意境·”·    杜晨飞愣愣,摇摇头,表示不懂··    临清龙叹了口气,问:“你听到那个伴奏想到了什么”·    “嗯烟雨江南啊。”
杜晨飞这倒是答得溜··    “嗯,烟雨江南,差不多·”临清龙点点头,但看神情并不能说很满意,“可是你唱的不像烟雨江南,你唱的像现代小城市。”
    “啊”杜晨飞完全懵了··    临清龙的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才说:“你要想想,你现在不是在录音棚,而是在下着小雨,铺着青石砖,有着红木门、古石桥的江南古镇里。”
    “哦·”杜晨飞能听懂这句话,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迷茫··    意境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个人去领悟的东西,言语是难于传达的,看杜晨飞半懂不懂的样子,临清龙也只能说:“你自己考虑一下,觉得ok了我们再开始录。”
    杜晨飞在录音间里有些茫然,想着刚才临清龙说的话,觉得自己懂了,却又好像没有懂··    杜晨飞曾听工作室的人说过,临清龙对音乐的要求与其他公司的监制多少有些不同,别的公司大部分是要求“唱对”“唱好”,声音唱出来了,调子抓好了,就差不多了,可是临清龙却会强调感情、灵魂、意境,固然精神层面的东西更加丰富、深刻,但也不免有人要问:流行音乐需要歌手做到这种程度吗·    杜晨飞胡思乱想了一些,思绪又回到眼前这首歌上,想象一下江南古镇的场景,觉得似乎有点感觉了,便对录音室外的临清龙打了个ok的手势。
·    前奏再次想起了,杜晨飞听着音乐酝酿了一下感情,开口唱道:“岁月它开一扇门,无意却惹了凡尘,雨雾合云笼上朱门,西子虎泉浸透碧石寒,曲……”·    “停。”
    临清龙再次喊了停··    杜晨飞茫然而忐忑摘下耳机··    临清龙道:“晨飞,这次唱的比上次好,但是还是不够。”
    杜晨飞迷茫道:“临大哥,我不懂·”·    临清龙敲敲桌子,问:“你觉得这首歌词写的是什么”·    杜晨飞下意识地看看歌谱,答道:“是一个人穿越时光寻找古代的恋人吧”·    “唉,我就知道,我应该跟你说的……”临清龙难得露出懊恼地神情,摸了摸左手小指头,道,“写歌词的这个人给我歌词的时候告诉我,他前段时间回了一趟家乡,看到家乡巨变,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心中十分感慨。
他这首歌词虽然以一个回到古代寻找恋人的故事串成一条线,但其实你注意看他的歌词,他里面大部分描写的都是古镇的细节,朱门、碧石、梁上神兽、铜钱地漏……这都是作者对古宅的缅怀。
我希望你唱出这种情绪·你刚才唱的有古镇的味道了,但是……不够缅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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