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大人在上 by 西南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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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人在上 by 西南吹(6)
·八贤王把手中杯子重重一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有之”·见如何都推脱不得,赵彧也是一脸恼怒却又发不出来。微闭了一下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睁眼看着八贤王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王,儿臣目前是暂时没有考虑婚姻大事,还望父王见谅。
儿子自小叛逆,也就不多得这一次了,父王权当儿子不孝吧·”·说完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才沉声说道:“虽今日乃家宴,但儿臣府中尚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处理,这就先告辞了”·然后起身给了周少宁一个眼神,之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大门。
惊的八贤王一脸铁青,虽然赵彧自小跟他感情不是很深,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一样不缺的,从未像今日这般,完全不顾礼法体面,直接生硬回绝了不说,还在家宴中途直接离场了。这可是几十年来头一遭。·而且赵惠久居八贤王高位,谁见了不是毕恭毕敬,就算以前赵彧有些微的顶撞,那也可以念在他年幼丧母,自己又悲于痛失爱妾,所以可以适当的纵容。·但这一次,是真的让他生气了··他生气,气自己的儿子居然敢如此武逆自己·更生气的是,他还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武逆自己,就是这个理由,让他更不能接受——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旁边的王妃看着八贤王的一脸怒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轻声的拍着八贤王的背说道:“王爷,可要小心自己的身子,身子要紧。”
赵芒一脸莫名意味看着那两把早已没有人的椅子,心中闪过一些念头··赵彧啊赵彧,这好戏,可才刚刚开场呢,你千万不要着急。后面的,还多着呢。·这边赵彧一言不发的带着周少宁回了赵府,心中却是翻江倒�K悦⒃诠俪∩隙返哪闼牢一睿蘼壅悦⒊鍪裁匆跛鸬恼惺济挥信鹿晌ǘ勒庖淮危行┬男椤!ひ蛭娴奈薹ㄔ诖丝叹桶阎苌倌诘教嫔侠矗被姑坏健�
周少宁却是一脸轻松,将腰间的玉珏解了下来,捏在手里细细把玩着,眼光似是无意的在赵彧阴晴不定的脸上瞟过。还挺少见这个平时永远一脸冷静足智多谋的赵大人这幅模样的,有趣,实在是有趣的很呢!··但这一顿饭过后,周少宁心中的想法却是愈加的坚定,只是时机问题而已··这机会,是要自己去找呢,还是等着让人送来呢·周少宁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心中思虑着··“算了吧,按赵芒的性子,肯定会给自己送上机会来撞的,就暂且再等些时候好了。”
心中想法一定,周少宁便将手中玉珏一抛,然后抓住重新系回了腰间,脸上也挂起了玩味的笑容··然而就在家宴后半个月,整个京城都流传起一个似真似假的谣言。
八贤王府的二公子赵彧,与镇北将军的掌上明珠郭小姐曾有缘得见一面,从此暗生情愫,已许下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只待得八贤王首肯即刻。·而这则谣言传的风生水起有鼻有眼,就算赵彧找人刻意压制,然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要谣言一起,想堵,又岂是堵的了的呢。·谣言越盛,整个赵府就显得越焦虑,连从来都是乐呵呵的萌清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出意外,现在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知道了赵彧和郭小姐的事。·而赵彧却连这个郭小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想想就头疼。·赵彧知道这肯定是赵芒的手笔,说不清还有八贤王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甚至都不能冲到八贤王府去质问。只因他实力不够,必须受制于人。·谣言太盛,甚至都传进了宫内,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在今日早朝时候,皇帝还特意留下了赵彧,私底下问了几句,都被赵彧以坊间闲话,岂可当真为由搪塞过去了。然而无风不起浪,看皇帝那个样子,也是有这个意思的。·毕竟将一名镇守边关的武将的心与自己最忠实的臣子的心连在一起,的确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况且据说那郭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又被调教的贤良淑德,配自己这个侄儿,也是配的起的··晚间,赵彧拉着周少宁在府里的后院一颗梅树下坐着饮茶,晚风吹来,依旧还有些冷意。周少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赵彧伸过来的手。·似是有意无意一般,目光如水的望着抽出新芽的梅枝,周少宁轻轻的叹了一声··“赵大人,这事——到底要怎么解决才好呢”周少宁歪着脑袋,脸上带着轻笑,一脸莫名意味的看着赵彧。·“是啊,到底要怎么才好呢。”
赵彧也说道,似是在问周少宁,又像是在问自己。·周少宁忽然咧嘴一笑:“不然——赵大人就从了那郭小姐吧”·“胡闹”赵彧一声冷喝。·“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周少宁继续笑,“这如今闹的满城风雨,都知道你和那郭家小姐一见倾心、两心欢喜、三生有幸的许了着一世诺言。
就连那郭小姐都已经默许了,如果贸贸然的,你突然就说根本不认识不喜欢不娶了,那还了得恐怕这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你赵彧是个薄情负心量了!这对你的仕途可就不是一颗拦路石了,那就是一座连愚公都移不动的大山呀。”·听着周少宁声音含笑,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赵彧却一时语塞。虽然话不好听,却是真的。·这事情,确实不好收场··赵彧皱眉。·他这几天皱眉的次数,都快赶上去年一年的次数了··“你别担心,”赵彧轻声的说道,“我自有办法,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多心乱想。
这几日看你睡的都不太好,眼下都有乌青了·”·周少宁挑眉:“就这自己后院随便说两句,就想让我宽心啊赵大人你也太抠门儿了吧”·赵彧轻笑:“那少宁还想做什么”·“我要去凤清楼喝花酒”·听到周少宁这话,赵彧的眉心一条,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知道没那么容易,所以周少宁开始低头就碎碎念开了:“哎,算了,谁知道那个郭小姐是什么神通,说不定明天皇上就赐婚了。
我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了吧,免得到时候沦落到一个看你成亲还得说出恭贺之语的下场·反正咱们俩也就这点缘分了,容不得我不乱想,你现在都不惯着我了,我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听着周少宁嘴中颠来倒去的那么几句怨念的话语,赵彧就开始头疼了。·“去凤清楼可以,不能喝花酒”·“成交但是你不能派人跟着我去”周少宁不等赵彧反驳,直接撩起一摆一个箭步就冲去了厨房了。刚才为了让赵彧来找他说这番话,可是连晚饭都没好好吃,装着一副忧郁焦虑的样子,可饿死他了。·这凤清楼可是闻名整个京城最好的青楼,据说里面的姑娘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举止也是一等一出挑的,比普通的秦楼楚馆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周少宁在家的时候,接触的最多的女子,就是厨房里的各种大娘,连身边伺候的,都是萌清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感受过那种温润软玉的美丽姑娘··早就想去长长见识了,奈何赵彧管的太严,根本不可能给他机会。幸好这次赵彧也是心里焦虑,所以才难得随了一次周少宁的性子。·第二天下午,选了个上好的时辰,特地换了一身很贵气的衣服,周少宁连萌清都没带,就直接一个人优哉游哉的朝凤清楼走去··站在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香风周少宁就是精神一振·这香甜的脂粉味,可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吸了吸鼻子,周少宁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瘦弱的腰杆,大踏步的朝门口跨去。
一个风韵犹存满脸堆笑的老鸨迎上前来:“哎呀,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凤清楼吧来这边请——”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迅速上下打量周少宁的装扮。
周少宁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给我安排间上好的房,再挑两个你们这最出名的姑娘,再把你们这最出名的各色好菜给我全拿上来·”·老鸨听完脸上笑容更深,他一眼就瞧出了周少宁身上衣服的料子可是少有的珍品,腰间挂的玉珏也是不菲。
况且周少宁一举一动都有着不俗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哪家的贵公子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不怕付不起钱··“对了,”周少宁脚步一顿,“再给我来一坛上好的十里飘香。”
·他来之前可是稍微的打探过的,这凤清楼除了姑娘出名,那十里飘香也是不俗,算的上是顶尖的好酒··“是,公子——”老鸨娇笑一声应了。
☆、第83章 姑娘你胸好平·周少宁眼中闪着无限的兴奋之色,带着一脸暧昧不清的笑容,一步三摇的走进了老鸨安排的厢房,早有小丫头摆上了各色茶点小吃··微眯着眼睛在屋里那小丫头身上转了两圈,周少宁不屑的瘪瘪嘴,这小姑娘,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长的也是清汤寡水一副相貌平平的样子,除了那小腰还挺细,真是哪都不上道。
看那胸平的,估计还没赵彧的大。周少宁有些猥琐的想到。难怪会安排来上茶点,这样子,估计出去也不是个赚钱的料啊。·摸了摸下巴,周少宁跨步走到桌旁坐下,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就朝嘴里扔去·旁边的小丫头也默不作声,只是安静的在旁边带着,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不出两口茶的功夫,老鸨带着一路的人熙熙攘攘的进了门··迎面而来的自是两位从上到下要什么有什么的娇俏佳人,一人带着琵琶一人抱着琴,俨然一幅冰清玉洁卖艺不卖身的高冷模样,后面则是两个小丫头端着大托盘而来,还有一个龟公提了两坛酒在最后跟着。
周少宁一脸激动的看着众人把东西摆好,两个姑娘也是在旁边各就各位,随时都可以来一曲的模样··“呃、那个,两位姑娘先来点什么给我欣赏欣赏”周少宁有些尴尬,这青楼他也没来过啊,不知道第一步该干什么。
但眼前这感觉,好像不对啊,那俩姑娘坐的离他有三个手臂那么远,站起来都够不到,这算个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的规矩是先欣赏一下姑娘们的艺术情操据说这的姑娘是挺有艺术感的。
“小女子银月·”抱琴的姑娘率先开口··“小女子怜星·”抱琵琶的姑娘接着开口道··“见过公子·”说着两人一起起身,朝着周少宁微微弯了一下腰表示行礼,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哦,有礼有礼,那咱们现在开始了先干什么来着”周少宁有些敷衍的问道,总感觉不对··两位姑娘对视了一眼,银月开口道:“那我姐妹二人先为公子献丑一曲了。”
说完便不再多话,接着便有清脆的叮咚之声从两人手下流出··周少宁一边吃菜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曲子是不错,姑娘长的也好看,可是——他今天不是来听曲子的啊·一曲终了,周少宁以为两人会有所表示表示,起码过来陪大爷喝个酒什么的也行啊。
可是那两个姑娘一副文雅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坐着,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少宁内心的期盼··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她们确实没那方面的想法,周少宁无奈了,只得悄声的朝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丫头努了努嘴,让她去把老鸨喊过来。
老鸨眉开眼笑的走了来,凑到周少宁旁边坐下,低声问道:“怎么了,公子咱们姑娘不好么”·周少宁有些尴尬的回道:“姑娘是挺好的,曲儿也好听,可是——”周少宁一顿,憋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咱们这——就没有稍微热情一点的么就像那种,嗯……那种的,你知道的。”
看着周少宁挤眉弄眼的样子,老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掩着嘴笑到:“我还以为公子是冲着咱们这的好名头来听这些清官儿弹曲的呢,早说嘛,公子稍等啊”·说完扭着腰将两个姑娘领了出去,不出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媚过一声的娇笑声,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香风,熏得周少宁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依旧没抵挡住心中的激动。
老鸨一个眼神,两姑娘便一左一右扑到了周少宁怀里,乐的周少宁眼睛都歪了,赶忙挥手让老鸨出去,顺便把门带上··美人在怀,左手一杯右手一口,不知不觉眼前的十里飘香就去了一小半,而周少宁原本白皙的面庞也开始泛起了桃红,眼睛更是一片水雾样的涟漪不断,看的两个姑娘心中都开始痒痒了,心想今天这是走的什么运,遇到这么个俊俏的小公子哥·两人一看周少宁这样子,就知道他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连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从头到尾只会像哥俩好似的一手搭在一个姑娘身上,完全没往其他地方去过。
就算两人再怎么明示暗示,周少宁也没反应过来,甚至在姑娘把胸特意往他身上蹭的时候,他居然还朝旁边躲开了,一脸尴尬的模样··逗的两个姑娘‘嘻嘻’的直笑。
随着越来越多的酒下肚,周少宁的脸也越来越红,脑子也越来越迷糊,只感觉鼻尖的香味好像不太喜欢,但是看着旁边两个娇媚的佳人,心中却升起了一些猥琐的想法·但此刻周少宁还是稍微有些理智的,所以还没有怎么乱来。
可是眼看着坛中酒已经去了一半,姑娘手中的酒杯却还是没停过,一直往周少宁嘴边送··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杯酒下肚之后,周少宁的理智彻底离家出走了··所以他豪气的站了起来,将身上的腰带霸气一扯。
正当两个姑娘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坐了下去,看的姑娘们一愣一愣的··“你们两个”周少宁翘着二郎腿,大手一挥,指着屋中的空地,“去那边,给爷跳个舞看看”·姑娘们一笑,一脸了然的扭着腰一摇三摆走到了桌外,腰肢摆动间,如三月细柳随风而动,风情万种惹人怜爱,让人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
可是这么娇柔的舞蹈并没有使周少宁满意,他皱着眉头想了会,突然开口道:“不对,不是这种的,要那种一边跳一边脱衣服的那种”··看着周少宁那似要溢出水来的湿润的眸子,两个姑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看起来很单纯的公子哥,还有这种爱好接着再看看周少宁秀美的脸颊,脸上一笑,便开始毫不犹豫的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罗衫。
看到两人跳到兴头上,周少宁也混了进去,三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拔彼此身上的衣服……·周少宁一边脱衣服一边乱动乱跳,嘴里还开始嚷嚷:“哼,赵彧你个小子不让小爷来喝花酒,小爷偏偏要喝给你看!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帽子为什么那么绿!”·可就在两个姑娘将周少宁脱的只剩下里衣的时候,她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周少宁似乎——没带钱·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其中一个姑娘继续哄着周少宁,另一个则开始认真的在地上翻找着,结果找来找去,周少宁身上除了那块玉珏,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合着这人今天是打算来吃白食的·虽然周少宁这种长相的客人在青楼里是非常少见的,可毕竟他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既然做生意,自然是求财的。
这有钱的就是大爷,没带钱的,自然不能任其继续了·不过看周少宁这一身的打扮,也不像的穷光蛋,家里肯定也是有家底的··两人一个眼神交换,其中一人便继续哄着已经晕头转向的周少宁,另一个则琢磨着刚刚周少宁嘴中喊的名字,出去跟老鸨商量了。
这边老鸨听到赵彧的名字,便知道是赵府上的人,于是便赶忙派人去请人来领。·而另一边跳舞跳够了的周少宁,终于找回了他自己——那个一喝酒,就会非常癫狂的自己·在姑娘一闪神的瞬间,周少宁已经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朝着大厅跑去。
此时大厅已经开始各种莺歌燕舞,恩客们推杯换盏,姑娘们巧笑颜兮,谁都没有注意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周少宁是怎么走到大厅中央,并顺利的赶跑了那桌的客人还直接站到了桌子上面去·“大家注意注意”周少宁手做喇叭状朝着喧闹的大厅喊了几声,成功的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嘿嘿,今天小爷第一次来逛青楼喝花酒,高兴每桌送一坛十里飘香我请了”脸上挂着故作神秘的微笑,周少宁继续道:“但是——我不给钱哈哈哈——”·叉着腰仰天笑了一场,却得到了周围一片的嘘声,而老鸨此时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从周少宁刚跑出房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去拉了··可谁知道喝醉了的周少宁力大无比,身形更是灵活的要命,一扭一闪就躲过了抓他的人,直接跑到大厅中央去了。
“可是”周少宁继续说道,“我们家赵大人会给钱的我们家有的是钱有的是”·骄傲的扬了扬头,周少宁接着说道:“而且今天这么大家这么高兴,小爷就为大家助兴一下,跳一个刚刚才学会的脱衣舞怎么样”·一些人看周少宁只穿着里衣,身材消瘦,面若桃花媚眼如水,丝毫不比这凤清楼的姑娘差,虽然是个男子,但这里也是有一部分人不介意男色的。
所以叫好声不断··听着嘘声变成了助好声,周少宁一下来了兴致,开始在桌上手舞足蹈起来,一边跳一边将上衣脱了下来,还举起手拿着上衣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朝起哄声最大的地方扔了过去。
原本老鸨是要准备叫人把周少宁拉下来的,可是店里有些客人直接给了她两锭银子,让她别管了··眼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她也就算了··就在周少宁准备脱裤子的时候,一把冷若寒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周少宁——你脱的挺高兴的啊”·☆、第84章 一盘大型赌局·正高兴的不知所以的周少宁听着这声音突然背后一凉,冷汗唰唰的直接流了下来。
脑中一片迷糊的他木愣愣的转了转头,看见门口一个穿着湛蓝色长袍的青年脸色黑的已经要滴出水了,没有来的脖子一缩,突然就没了底气,开始蹲下身子准备慢慢的从桌子上爬下来。
可是头晕的厉害,看着离地半人高的桌面,突然就害怕了,吓得蹲在桌子上不敢动··青年眼睛一瞪,三两步飞快的走到周少宁面前,直接脱下外套裹在周少宁身上,将人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凤清楼。
周少宁尖叫一声正准备逃跑,却突然闻到莫名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心中一暖,虽然脑子依旧迷糊,却不由自主的圈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对方的胸口,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毫不犹豫离去的两人,展林背上的冷汗都快把衣服侵湿完了··他知道,赵大人这把,可是真的要气疯了··喝花酒不说,还不带钱,让龟公直接跑到府上来找人带钱来领,据说还点了四个姑娘这些都只是听说而已,赵彧当时就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那个不省心的居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脱的只剩下亵裤了!而且还准备继续往下脱!·展林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老鸨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这闹成这样,总要有人收场吧·“这——这位公子,您看这账,是现在结呢还是给您喊上两个姑娘稍后再结刚刚那位公子叫的两位姑娘爷给您喊过来”·展林嘴角一抽,但是碍于实在需要去找那两个姑娘谈一下,只能黑着脸看着周围一群看好戏的,声音冰冷的说道:“把刚刚那位公子叫的两个姑娘给我安排过来,我还有点事情要问。”
老鸨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觉得展林应该是想去封那两姑娘的嘴··毕竟刚刚那位公子可是从赵府出来的,赵府什么地方,八贤王二公子的府邸啊不说最近闹的满城风雨的赵大人和郭小姐的事情,就光八贤王这个名字,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
可是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封的住要封不得把这整个大堂的人全封了么·心中虽然有些鄙夷的想着,老鸨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笑意盈盈的使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人,立刻有人带着展林朝楼上走去。
而老鸨则开始发挥她最大的能耐,将大厅里的客人安抚好··展林在将周少宁从进门到出去的一系列行为统统记下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尤其是听到两个姑娘说周少宁喝酒的时候手也没乱动,心中更是镇定了一些。
还好,总算没闯出什么大的祸事,丢脸嘛,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毕竟能给周少宁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人,厚脸皮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该要的消息到手后,展林一脸镇定自若的将酒钱结了,甚至连周少宁在大厅桌上乱喊的每桌一坛十里飘香都兑现了。
然后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而已经完全混乱的周少宁此刻正赖在赵彧身上不肯下来。·也幸好赵彧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选了马车而不是直接骑马狂奔过来,所以才能让周少宁在马车里肆意的赖在他身上左蹭右蹭的耍赖。·将鼻子抵在赵彧脖子处使劲的嗅着,周少宁无意识的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又将身子往赵彧身上靠去。·原本怒火中烧的赵彧此刻看着在自己怀里眯着眼睛享受的周少宁,不禁轻叹了口气。·此刻的周少宁乖的像一只小猫,脸颊红红的,被一件宽大的外套胡乱的包裹着身体,漏出半截淡粉色的肩膀,一脸的满足相。
这样子,要怎么才能发的出火·可是一想到要是自己晚去一小会儿,这个不省心的说不定已经把自己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了·想到这,赵彧就无名火起,看着一脸恬静的周少宁心中就是气,忍不住直接伸手捏住了对方的鼻子。·果然没一会儿周少宁就开始挣扎,看他那样子似乎有些累,所以只是眉头皱着无意识的开始摇晃脑袋,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赵彧不依不饶,手下一点没有放松。·终于,周少宁怒气冲冲的睁开了一双带水的眸子,嗔怪的看着赵彧,嘴角也瘪了下去。·看着怀中人醒了过来,赵彧嘴角冷冷一翘,将旁边的醒酒汤端了出来,不由分说的直接朝周少宁嘴里灌去。·冷不丁的被呛了个正着,醒酒汤也喝进去了大半,猛的咳嗽几声,周少宁的酒总算是醒了三分··“醒了”冷淡的声音从赵彧嘴中发出。·随手将碗丢在旁边,赵彧手上一用力,将周少宁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让他自己坐到了马车上。·而此刻稍微清醒一些的周少宁心中咯噔一下,惨了,这声音,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嘿嘿,大人呀……我这、我这是怎么了呢”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周少宁三两把将身上的醒酒汤擦干净,慢慢的挪动屁股,朝赵彧靠去。在这一瞬间,无数念头从脑中闪过,最后的决定就是他直接又挂到赵彧身上去了。·这次还自觉的把没穿好的长袍处理了一下,半遮半掩的露出一截胸膛,而且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时间内将自己的亵裤脱下来扔到了旁边··这种时候,耍赖已经没什么用了,只能靠□□了·虽然脑中迷糊不知道到底具体发生了点什么,但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慢慢是在凤清楼里跟两个风情万种的姑娘喝花酒来着,此刻居然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了赵彧的怀里,那画面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要说乱来,他肯定是没那个胆子的,但是喝完酒之后完全断片的他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所以只能希望赵大人此刻能放他一马了··慢慢将腿伸到赵彧腰上盘着,周少宁手勾着赵彧的脖子一用力,整个人就面对面的坐到了赵彧腿上,双腿牢牢的缠在了赵彧的腰上,睁着一双有些迷蒙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赵彧。·“大人……小的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现在弥补一下,还来得及么”一边说还一边往前顶了两下腰。
赵彧眼瞳一缩,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只是依旧冷着声音淡淡的说道:“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扔下去”·周少宁一听,自己无赖的紧紧搂住赵彧的脖子,嘴上还哼哼唧唧的:“不下不下,我怎么都不下去你今天要是不原谅我我打死也不下去”·随着周少宁各种扭动的动作,赵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他依旧冷这个脸,不为所动。·正在周少宁考虑要不要直接霸王硬上弓来个车震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住了··原来已经到家了··场面有点尴尬,周少宁的那条亵裤此时应该已经被揉到了马车角落里不能穿了,而他本人则是半穿着赵彧的外袍,鞋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周少宁发现赵彧没有动的意思,无奈,只能满脸委屈的从赵彧身上滑下来,将身上的外袍仔细紧了紧,就准备撩开马车光着脚走进屋了。·谁料手刚接触到门帘,背后便传来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一只手将他拉了回去··最后周少宁得偿所愿的被赵彧脚不沾地的抱了回去——然后被狠狠的扔到了床上··之后赵彧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就出去了。·展林早已回来等着了,跟赵彧把该说的都说了,还好心的把中间一些不该说的都选择性遗忘了。听到周少宁就是随口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发酒疯,根本什么都没做之后,赵彧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让厨房送了点清粥进房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周少宁还赖在床上继续装死··腰酸到动一下都觉得是折磨,索性就直挺挺的躺着不动了·谁让他自己做错事呢··早上萌清已经将在展林那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听完就觉得自己真是命大,这样都没被赵彧打死,只是腰酸下不来床而已,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幸好昨天急中生智,要不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下台!·中午在房里随便吃了点稀粥,虽然腰依旧很酸,但至少已经不影响下床了···所以周少宁决定还是出去晃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给那些下注的人看看,自己活的好好的·一边慢吞吞的朝院子里走一边碎碎念,周少宁也真是服了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一群人,居然在昨天龟公上门讨债之后就开了个赌局,赌自己会被怎么收拾·各处晃荡的一圈表示自己活的比谁都好的周少宁满足的看见一群人失望和惊诧的眼神,然后哼着小曲准备去院里晒太阳,就听到萌清突然冲过来,人未到声先至:“快点给钱给钱,我都说了肯定是在床上起不来赶紧给钱了啊不准耍赖”·而听到这句话的周少宁,已经满头黑线了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吼道:“萌——”·正在周少宁准备继续爆发的时候,有人匆匆过来找他,说是镇北将军郭素带着他的宝贝女儿,也就是传闻中的郭小姐,登门拜访了·那个传说中要与赵彧生死相许的郭小姐,周少宁终于能见到他的真面目了。当然,也是赵彧第一次见!·☆、第85章 闹的满城风雨·周少宁整个人一顿,瞬间将眼微眯了起来。
这该来的不该来的,可是都来了啊··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捋了捋,顺便将脸上挂起一抹淡笑,周少宁这才横了萌清一眼,朝大厅走去··走进门,便看到客位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威武端庄,头发竖起一丝不苟。
从周少宁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的坚毅的侧脸线条·而那女子则一身水绿色罗群,简单挽了一个发髻,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眉眼温柔··“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周少宁一副主人姿态,朗声朝厅内说了一句,顺势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主位··赵彧嘴角一掀,也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郭素先开口道:“赵大人,这次老夫厚着脸皮带着小女来,只有一事相商,不知赵大人现在可还方便”·“方便,郭将军有事,那自然是方便的。”
赵彧点头。·“那——”郭素用眼神示意着赵彧,旁边还有一个周少宁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外人不好在场。·赵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郭将军有什么尽可明说,赵彧虽不是什么大户,也算是一届朝廷命宫,只要是对国家有益,郭将军在政务上有什么需要赵彧帮手的,尽管开口便是。赵彧在所不辞。”·郭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赵大人过谦了,谁不知道赵大人乃国家栋梁,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不过老夫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国事,而是为了——家事·”·“哦”赵彧挑眉,手顺势放上桌面,开始有节奏的轻敲起来。·“不知郭将军有什么家事需要跟在下讲一下呢”·郭素并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朝旁边递了一个眼神。
这是旁边的那位小姐,施施然的起身了·朝前走了两步,近到赵彧跟前,低身福了一下行了一个礼:“奴家郭颖,见过赵大人·”·说完便低着头,慢慢的退回到了座位上。
整个过程一直低着头,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任周少宁心里再不爽,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果然不愧是大家闺秀··赵彧略一点头,算是回了一礼。但并没有接话。·郭素摸摸胡子:“这次前来,自然是为了赵大人和小女的婚事。
我就想问问赵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娶颖儿过门”·赵彧笑了,虽未出声,但脸上全是笑意,声音却非常冷淡的回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郭素也不恼,一脸义正言辞:“现在这闹的满城风雨的,如果赵大人不娶,可叫我们郭家以后怎么办呢你现在已经相当于毁了颖儿一世的清白,如果你不娶她,这辈子,叫她如何做人”·“她毁了一世清白,关我什么事”·听到这不咸不淡的声音,郭素眉头一皱:“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郭家的掌上明珠,还配不上你不成”·赵彧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更显冰冷:“说句实在话,那自然——是配不上的”·“你”·手往案上一拍,郭素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直接指着赵彧喝道:“那你这意思是你准备不负责了”·赵彧连眉头都不抬一下,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冷漠的回道:“消息是谁放出来的,郭将军就去找谁,反正别来找我我看我那个大哥就不错,虽然现在孝期,但郭小姐看着年龄也不大,等两年也是等得起的。
再不行,郭将军还可以考虑一下我父王,将郭小姐嫁给我父王做侧妃,也是可行的·”·不等郭素发飙,赵彧又接了一句:“既然郭将军这么想跟我王府结亲,那嫁谁不是嫁呢不都是我们王府的男人么。”
说完,拉着周少宁的手,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厅门·只在门口清喝了一声:“展林,送客”·周少宁整个人都有点呆·他可以感觉到赵彧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从来没见赵彧说过这么放肆的话。平时挤兑一下他那个不着调的大哥也就算了,这还是第一次,赵彧把他父王都拉进来了。·看来八贤王的举动,已经快触到赵彧的底线了。·郭家来一闹,倒将府里因为那漫天留言而产生的压抑气氛冲淡了许多·毕竟大家都看见了郭家是怎样一脸正气的进来一脸怒容的出去的··而不用说,必定是碰了一鼻子灰··想必那城里的流言,也会相对淡一点了吧··毕竟赵彧已经摆明了态度,不会跟这个郭小姐有什么牵扯,那郭家还不赶快堵住流言止损,就真的只能等着郭小姐身败名裂了。·男人嘛,名声再怎么差,过一段大家也就忘了·所以就算把赵彧负心汉的名声闹大,赵彧也就近期的损失比较大而已,但郭颖就不同了,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关乎一辈子的。·所以连萌清这个愣头青都想通里面的关键,重新变得开朗了些··然而大家还没高兴多久,城里却刮起了一阵更加猛烈的流言·而这个流言对赵彧来说,却犹如一记重锤。·“八贤王二公子赵彧赵大人,居然是个完全的断袖,只喜欢男人!而且和他府里那个门客一直保持的不清不楚的关系,为了那个男人,还抛弃了一直对他一腔真心的郭家大小姐!”·这流言,一夜之间,刮变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再还没刮到赵府的时候,八贤王府就已经来了两拨人,让赵彧赶紧回王府,越快越好,据说王爷已经要发狂了!·事情来得猝不及防,赵彧眉头紧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想过一切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个··因为他觉得,父王和大哥再怎么办闹,也不会把这件事闹出来,毕竟关系着皇家颜面·而看郭素那个样子,也是不敢乱说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就算知道,也只会当做不知道,谁会闲着没事想去招惹八贤王府·事情虽然紧急,但已经发生了。
按照他父王那个爱脸面的德行,这件事怕是不好善了··思虑再三,便没有带周少宁,独自回了王府··而周少宁却是完全相反的模样,一派轻松,居然还找萌清拿了点钱,一个人晃悠着出去喝茶去了。
照例找了一家小吃出名的店,直接在大堂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堆点心,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开始饶有兴味的听着中间那不知哪来的大喊口沫横飞的讲着八贤王府的二公子和府上门客的香艳情史。
特别是前两天在凤清楼发生的那一幕,赵大人含情脉脉的将那门口揽在怀中,一脸爱恋的直接把人抱走了,一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周少宁一边吃一边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口才不错,就是故事情节有点牵强,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看见赵彧抱他的时候含情脉脉一脸温柔了?慢慢是脸色如同锅底灰一样黑。·喝口茶然后感叹道:“这人不去收费说书真是屈才了,这故事说的,就跟亲眼见过一样,赏”·说着,朝旁边小二递了个眼神,那人直接送了一壶最好的碧螺春加上店里最出名的所有点心过去,说是旁边客人送的。
那人还一脸惊异··吃饱喝足听够了书之后的周少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慢腾腾的朝家里赶去,按理说,赵彧此刻应该快回来了。·不知道脸气变色没有··周少宁在心里跟自己赌了二两银子,赵彧回来肯定脸都气裂了。如果赌对了,明天就再出来吃一次今天吃的那个驴打滚。·一边想着一边朝家走,心情难得的愉悦,脚步也不由自主的轻快了许多··果然,周少宁前脚刚踏进院门,赵彧就回来了。·而如同周少宁所料,赵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脸黑的快滴出水来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周少宁在心中默默的想道:明天又可以去吃驴打滚了··晚上的时候,周少宁左等右等,赵彧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除了展林不时的进出,其他人一个不许进去打扰。·就连他想去慰问两句,都被展林拦在了门口,说是大人不想破坏他的心情,有些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的··既然帮不上忙,周少宁就心安理得的睡大觉了,反正他心意也尽到了,这事他出面确实也不好处理,再怎么说也是当事人嘛,还是要避嫌··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边躺了一个人,突然就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
周少宁吸着鼻子嘟囔的问到:“忙完了”·赵彧将脸埋到他脖子深处,低声回到:“嗯,睡吧·”·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便又模糊的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赵彧就起来出门去了。·而周少宁则照例睡到太阳高升,懒洋洋的起床吃过早饭,在得知赵彧中午不回来了的情况下,又晃晃荡荡的出门去了。·依旧是昨天那家店,这回周少宁径直走进了最靠里的一间厢房,直接推门而入··而里面,早已坐着一位灰衣的青年··☆、第86章 啊没官做了呀·微皱着眉头从店里出来,周少宁有些恍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是回家,还是去哪呢·不过转念一想,不回家的话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还是算了,安心回去吧。
但周少宁入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曾经陪赵彧去台州办案时那知府送的吴道子的画翻了出来,一幅一幅的挨着打开,细细的看,一边看一边叹气。·都是价值连城啊,要是能换成现钱就好了··依依不舍的看完后,将其中一幅拿了出来,剩下的又好好的装了回去··而接下来的几天,周少宁一反常态的没有出门,只是常常在前后院子里蹲着发呆,经常换地方不说,还时常喃喃自语。
而府里的人也习惯了周少宁的偶尔发神经,也就并没有人去注意他··这几日,赵彧的眉头一天皱的重似一天,似乎要将眉心狠狠的一道川字才罢休。话也越来越少,日日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呆在书房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搞的周少宁几乎没在正常的时间见过他。·至多也就是在迷糊的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赵彧躺在床上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举动,而第二天再起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府里的气氛也是一天凝重过一天,似乎大家都感受到了不对,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而就在第六天,周少宁发现府里的人突然少了一大半,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就蒸发掉了一般,而且连厨房里从开封带来的厨娘都不在了,导致午饭只能是展林亲自上灶,这才解决了周少宁的温饱问题。
到了晚上,赵彧难得的早早回了来,安静的陪周少宁吃过晚饭,然后将他带到了书房。·这是出事后这么长一段日子来,周少宁第一次进到赵彧的书房。··而一进门,就整个人呆住了——书房里的书信简直已经堆积如山了·桌上地上,到处都是书信,周少宁一时都以为是自己走错地方了·赵彧看到周少宁有些呆滞的表情,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少宁很吃惊吧”·“嗯,”周少宁点点头,“这些事趁我睡着之后偷偷搬进来的”·“你啊……”赵彧无奈,这人脑子有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谁会没事搬这么多书信到家里来。·“这是这段时间,我在各处的关系网给我送来的消息,因为实在太多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抽出时间来陪你,你怪我么”·周少宁撇撇嘴:“我能怪你么”·赵彧眼中的宠溺多了一分:“那就还是有所不满了难道少宁是嫌弃我最近没在屋里好好满足你么”·“呸”周少宁横了赵彧一眼。·气氛缓和了一些··赵彧将周少宁拉到怀中坐下,轻声道:“少宁,我之前判断错了一些事情,可能接下来的日子,会比较难过了·特意让你到书房来,就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形式,已经有些紧迫了。”
“多紧迫”周少宁问··“你看着满地的书信,你觉得有多紧迫”·将怀中的周少宁抱紧了些,赵彧继续低声说道:“已经紧迫到,可能需要将你送出去避一下风头的境地了。”
“我不去·”周少宁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我知道你已经将府里不必要的人该送走的送走,该遣散的遣散了·可是我不是不必要的人。”
“嗯,因为你很重要,所以我才要跟你商量·”赵彧将脸埋到周少宁的脖子上,继续道:“我怕牵扯到你,如果有人伤害到你的话,会很麻烦。
我会失控的·”·周少宁深吸了口气,嗅着身边空气里独属于赵彧身上的冷香,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不会让人伤害我的,你要对我有信心·我想要留在你身边。”
“少宁啊——”赵彧低低唤着。·“嗯,我在·”周少宁伸出手抱住赵彧的头,将下巴搁在赵彧肩上,缓慢而坚定的问道:“现在到哪一步了”·“现在啊,应该把台州的案子翻出来了,原来被我放走的那个王成祥,被抓了,而且是被赵芒抓住的。
而我的探子告诉我,王成祥为了保住妻儿,准备将我供出来了·”·“现在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周少宁问道··“现在应该会停职查办,如果查出来属实,那降职应该是轻的,可能会革职。”
周少宁有些好笑,又有些心寒:“赵芒毕竟跟你是亲兄弟,至于做成这样么”·“呵,”赵彧有些嘲讽的笑道:“只要我父王不死,我在一天,他的世子位置就不稳一天,保不齐什么时候,他就被人抓住把柄了呢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就为了个王位”·“王位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两个一直不和·而且我一直怀疑我娘的死跟他母妃有关系,这些年一直暗暗留心着,他应该也察觉出来了。
而如果我真的查出跟他母妃有关系,那我们就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所以提前除掉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周少宁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不过是个贪污而已,没到那种地步吧”·“你不懂,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赵彧深吸一口气,“撕开一个口子,下面的东西就遮不住了·而且斩草除根,是我们家从小的家训·我那个大哥,学的比我好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承担。
毕竟我们俩,也不是什么普通关系了,是吧”声音中带着笑,周少宁将赵彧的脸抬了起来,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鬼脸,然后突然伸过脸去,“吧唧”一声,在赵彧的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赵大人啊,咱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大风大雨都过来了,还怕赵芒那个小杂毛能不能有点自信”·赵彧一楞,随即将周少宁又拉回眼前,狠狠的吻了个够,才嘶哑着嗓子回到:“遵命,周先生”·说完直接将周少宁打横抱起,冲回了房。
而第二天,赵彧并没有早起出门,只是陪着周少宁睡了一次懒觉,到日晒三竿,才懒懒的起床,将自己收拾好,用过早饭,然后便在正厅中泡了一碗茶,似乎在静静的等着什么人。·还未到午时,大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随后便是大队人马冲了进来的感觉··赵彧没有动,依旧安静的喝着茶,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只片刻功夫,便传来一把尖利的声音:“吏部侍郎赵彧接旨——”·嘴角一掀,赵彧抚了抚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缓缓走到前院,看着眼前的一堆人,挺着脊背,跪了下去。·随后整个府里剩下的几人,都纷纷赶来,跪在了赵彧身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赵彧,因其在位时处理台州知府贪污一案不明,先勒令停职查办,待案情明了后再做安排。案情查办期间,禁止赵府上下人员一切外出,留府候命,钦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朗声道··“赵大人,接旨吧·”·宣旨太监将手中明黄色的圣旨送到赵彧手中,并未多话,便转身离开了。而那一堆跟着一起进来的人,在将跪在地方的人一一认过之后,便退出了大门,然后便直接守在了门口。·看着样子,是真不能出去了··待人出去完了之后,周少宁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赶得及擦,便扑到赵彧跟前将圣旨抢了过来一字不落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忍不住啐了一口:“□□的皇帝老儿,翻起脸来连亲爹都不认的种前几天还亲侄子亲叔叔的准备给你指个婚事,今天一转脸,就直接把咱们囚禁起来了”·赵彧也站起身来,轻笑道:“这世间最不能揣测的,便是君心。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你以为是别人说着玩的么”·无奈的撇撇嘴,周少宁手一扬,直接将圣旨扔给了旁边的展林,头也不回的朝厨房走去,一边走还在一边碎碎念:“要是不让我们出门,那买菜可怎么办啊不买菜难道吃白米饭啊,那样我肯定会饿死的,是吧,萌清”·然而身边并没有人回应他。
周少宁这才想起来,展林在早上来报告说,已经连夜把萌清送到他娘那去了··“这小子,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给爷打一下,白疼这么些年了果然养儿防老没什么用”·说着便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好日子啊,是真的要准备到头了··到厨房一看,果然就没剩下什么菜了··这下可难办了,就算自己不吃肉,那德安还要吃啊·那肥鸟除了肉什么都不吃,也不知道是什么德行,真是一点不省心。
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周少宁眼珠一转,将脸上挂上一副猥琐的笑,然后就朝大门走了过去··☆、第87章 好吃的驴打滚·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到嘴里,周少宁屁颠屁颠的朝门口跑了过去。
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大门,一把带鞘的大刀“噌”的一声横了过来:“皇上有令,这府里所有的人不得外出,需要在府候命”·周少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用手将眼前的大刀缓缓推开,然后往门上一口,将嘴中的狗尾巴草拿在手上,一摇一摇的开口道:“我说这位差大哥,皇上说让我们呆家里面,没说让我们饿着吧没说让我们吃苦吧没说让我们一天三顿就吃白米饭吧这里面住着的,可是堂堂八贤王的儿子,皇帝的亲侄子啊——”·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周少宁脸上玩味更深。
“我们接到通知,只需好好镇守赵府,不让一切人员出入即可,其他一律不知·”门口的那个男子面无表情声音冷漠的回道··周少宁眉毛一掀,咋吧了两下嘴巴,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大哥啊,我现在饿了。”
“饿了就去吃东西·”依旧平淡无波的声音··“府里的东西不好吃啊,我不想吃·”·“那是你自己的事·”·“那——”周少宁呼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蹲了下去,一屁股就坐到了大门口:“那我就饿着,也不睡觉了,正好饿着睡不着。
我看看我能在这里饿多久可以饿死·是皇上的案子查的比较快,还是我饿死的比较快·”·侍卫向下瞥了一眼坐的毫无姿态的周少宁,冷漠的回道:“你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只要不出这个门。”
于是周少宁就真的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到了自己大门口,墙靠着头,开始就着自己的破锣嗓子胡乱的嚎开了·想的起的想不起的歌,他都来了一遍·唱的差不多了,感觉口有点渴了,周少宁也不动,直接扯开嗓子就朝屋里喊开了:·“展林展林给爷送点水过来,爷要咳死了”·不出一会儿,身后风声响起,便是一脸无奈的展林提着茶壶拿着茶杯走了过来。
·“来来,陪爷坐一会儿,”说着周少宁还大方的拍了拍旁边的空地,一脸豪气:“这地现在归你了,我没说走你就一步不准动,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横着眼看了一眼展林:“懂了吗”·脸上的表情一边抽搐,展林一边无奈的坐下回道:“懂了·”·接过茶杯豪饮了三杯,周少宁伸手在展林肩上使劲拍了几下:“好小伙子,懂事不愧是我女婿啊”·听到这句话的展林已经不想接话了。
茶到手的周少宁更是高兴,一边不停的喝茶,一边继续唱歌,唱的兴起还要拉着展林手舞足蹈一番表示自己的好心情··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正唱的兴起的周少宁突然哑了声音,一脸扭曲的看了一脸展林,又看了一眼旁边看起来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有些无语的侍卫,轻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崩溃的话。
“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小弟我有点——尿急”·展林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尿急就去茅厕跟我们说有什么用,难不成我们还能帮你尿吗”·周少宁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刚刚说了啊,你不让我吃东西,我就不能离开这门口的。
可是我现在又憋不住了……所以对不住了啊各位,麻烦大家转过去一下,虽然都是男人,我还是很害羞的·”·说着还没等侍卫反应过来,周少宁直接转过身,撩起衣服就对着墙角发出了一阵水流声·惊的侍卫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赖又厚颜无耻的人啊·而周少宁则一脸无所谓,解决完了个人问题之后,稍微朝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又坐了下去。
然后接着朝府里喊了两句,又有人送了一壶茶过来··“差大哥,你要喝茶么”周少宁一脸真诚··就这一句话,侍卫完败。
看着一桌的好菜加小点心,周少宁乐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真好啊,有人免费跑腿·受过训练的人就是不一样,门口那些侍卫不仅看门特别厉害,连跑腿都这么厉害,不错,不错·看着一脸满足的周少宁,展林是真心佩服他。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这么心大的去逗门口的侍卫玩··而且尿在自家大门口这种事情,也真是只有他周少宁能做的出来了吧··就这么在家说是呆着实际是囚禁了半个月,周少宁无所事事,没事就去门口逗那些侍卫,那些人也是真怕了他了,只要不违反规定,基本都满足了他。
就算周少宁觉得无聊,让那些侍卫去给他在街头买了个风筝,他们都照办了··而这段时间赵彧也没有闲着,还是靠自己的手段得到了外界的一切消息。·第十三天,赵芒终于将王成祥交出去了·拖了这么长时间,看来赵芒还是稍微顾忌了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但终究没能抵过王位的诱惑和赵彧的潜在威胁。·第十四天,王成祥招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报上去,还在等八贤王的消息··而赵彧也在找突破口。·就在赵彧准备传个消息出去找自己的管家铁叔帮忙去做一些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消息传到宫里了,皇帝震怒。·虽然皇帝暴怒,但念在八贤王统共只有这么两个儿子的情况下,也只是将赵彧革了职,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府中人等依旧一律不许出府。·就在众人都准备要放下一颗心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了··赵彧上任期间,极力举荐的两名官员,上任不过一年,居然一人贪污掉了一个县的赋税银子!这么大的贪污罪,可是要判斩立决的!·皇帝最恨人贪污,再加上赵彧之前台州的事情还没有理顺,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气得皇帝暴跳如雷,直接将那两人判了斩立决。·而更坏的消息是——赵彧被下旨押监候审!·听到消息时,正好周少宁也在·而相对于赵彧的一脸平静,一直乐观的周少宁,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下狱,这个事情有点严重了·就算进去了再洗白出来,人生也会有些污点了··而这一举动,相当于断送了赵彧整个仕途。如果再给赵彧定下罪,那他这一辈子,基本上就算完了。就算他是八贤王赵惠的亲生儿子,也救不了他。·但赵彧却没什么大的反应,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我走了之后,府里的看守应该会弱上很多,合适的时候,就让展林带你出去。
我自己有办法,不要担心我,时机一到,我就去找你·”赵彧摸着周少宁的脸,低低的说道,声音清冷悦耳,听得周少宁身上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着赵彧的声音,感觉就是不太一样。·“嗯。”
周少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很难过的·”·赵彧轻声应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周少宁的脸看,似乎想要将这一张脸深深的印到脑海里,以度过那即将来到的暗黑的孤独之夜。·看着闲庭阔步朝着门外走去的赵彧,周少宁忍不住开口道:“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文若。”
这两字一出,赵彧的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微闭了下眼睛,然后不再停留,跟着押解的人出了大门。·这一去,不知何时是归期··正如赵彧所说,他一被押走,门口的侍卫便撤了大部分,只象征性的留了两个在前门口,但对府里的人进出也不再管制,只是在有人出入时会循例问一下。·所以为了方便,周少宁直接养成了从后门进出的习惯了··赵彧下狱的第三天,整个京城闹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老天终于开眼了,把这个断袖的负心汉正法了,有说八贤王一世英名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居然会生出这么个孽障来的。
也有些可惜的声音,说赵大人其实也是个好人,前些年的冬天还到乡下赈灾了,这肯定是冤案·众说纷纭··周少宁将这些声音统统抛在了脑后,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将自己尽量低调的打扮了一番后,又去了那家驴打滚很出名的酒楼。
这一次,依旧直接走到了最靠里的雅间··推门进去,里面的人似乎早有预感一般,抬起头看着周少宁,轻声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周少宁挑眉,反手将门关上,也不答话,笔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丢了块驴打滚到嘴里。
·“还是这里现做的驴打滚好吃,我之前让人给我打包送回去,味道就变了,口感没这么好·”·那人也不打扰周少宁享受美食,只是默默的喝着茶,看着周少宁狼吞虎咽的将一桌精致的点心弄的乱七八糟,只是眼里的精光越来越盛。
终于,周少宁酒足饭饱之后,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人,轻笑出声:“怎么,有大消息要卖给我”·“自然是重大的消息,就看先生能不能给的起价了。”
周少宁挑眉:“我这人什么都缺,你要的东西,我却偏偏不缺·”·“那就好·”那人轻笑··☆、第88章 一碗汤汤水水·“陆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周少宁擦了擦嘴,百无聊赖的将面前的一众碗碟摆好,给自己腾出了一块地方,支起胳膊,撑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青年··青年点头,微垂眸一思量,随即笑了起来:“周先生真的不能交出送子图么其他的都还好,偏偏这送子图,可是在下的心头肉,先生这一挖,可挖的有点疼啊。”
周少宁也笑了:“陆先生,我是真没有送子图,坊间传闻说那王成祥送了我吴道子的所有画,只对了一半·画我有,应该说是绝大部分我都有,偏偏陆先生要的这送子图,我还真没有。
你看我像是说谎的人么”·说完周少宁还无辜的朝对面的人眨了眨眼,露出一脸的真诚··“像啊·”陆先生毫不犹豫的开口回道。
“那说明你眼神不好,看人不准·”周少宁依旧一脸真诚的眨巴着眼睛,嘴上却丝毫不让,“除了送子图,吴道子的其他所有画我都能给你·送子图对我来说,很重要。”
陆先生嘴角有点抽搐:“周先生不是说没有送子图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这么实在”周少宁一脸无赖相。
“哎——”陆先生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罢了,算是我欠你的·我这可是冒着豁出性命的危险来救你了·要是被世子知道是我透露的风声,我这下半辈子都不用出现在他面前了。”
周少宁翻个白眼:“不就是一点消息么,有那么吓人嘛”·“你既然敢找我要消息,那自然是有办法把这事捋顺,不然你会舍得那么多的吴道子么。”
陆先生也是翻着白眼··周少宁心中忍不住点点头,这小子还是有点了解自己啊·想到这,换了只手撑脸,然后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你真的可以开始了。
这是周少宁的眼神··陆先生呼出一口气,说道:“何春,被赵芒抓住了·”·“何春”周少宁反问到,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何春是谁,就是觉得有点熟。
看到他脸上的疑惑,陆先生提醒到:“开封府的吃人案”·周少宁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回道:“想起来了,那个卖假药的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当初他逃了,展林还去追了一阵子,可惜没追上。”
“展林不是没追上,展林是去护送他,然后将他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你的意思是——”周少宁有些错愕。
虽然当初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但是毕竟他天天跟赵彧呆在一起,所以没有往那方面想,但看陆先生这个意思,好像——·“没错·”陆先生点头,“这件事跟你的确没什么关系,但跟赵彧的关系,可就大了。当初开封的吃人案,那个赵彧仕途的转折点,将他从开封调任回京城的轰动皇城的大案子,是赵彧一手安排的。这个何春,是赵彧早年间就埋下的一颗棋子,只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派出来用罢了。”·周少宁沉默了,身子渐渐开始发冷。
也就是说,周少宁一直以为的,虽然很有心机,但起码还有人性,还算比较善良的,每天睡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计划,直接将数人的性命如草芥的,就夺走了·此刻周少宁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一对中年丧子的父母悲恸的表情和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是那个所谓的怪物眼底的疯狂和惨烈的嘶吼声。
还有赵彧带着自己去赴何春晚宴的时候,自己一脸认真的表演,在赵彧眼中,到底是什么呢?是非常的蠢,还有赵彧觉得自己的小聪明有点可爱?·脑中信息飞速闪过,周少宁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哦那赵芒准备拿何春怎么办”·陆先生沉吟了片刻,低声道:“以我对赵芒的了解,他肯定能想到办法撬开何春的嘴,而何春开口那天,就是赵彧身死之日。这案子只要捅出来,无论赵彧是谁的儿子,都必死无疑。”·深吸一口气,周少宁轻声叹道:“看来我还是太年轻啊,什么都不知道,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我到底了不了解赵彧这个人呢?”·“自然是了解的,毕竟也睡了这么长时间了,是吧”陆先生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在你把我的画送到我手上并想出解决办法之前,时间都是够的。
毕竟何春嘛,还是比较忠心的,况且世子还得玩两天呢,不着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周少宁起身就走,到门口时,低声说道:“谢了啊,陆先生,有缘再见。”
“好的,周先生,有缘再见·”·说完,也走了出去··街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周少宁愣在路中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心中空荡荡的。
这和他当初的计划,可有点跑偏了啊··他不想赵彧死,赵彧不能死。·如果赵彧死了,周少宁知道,自己的心应该也会跟着死去吧。所以人嘛,就是这么贱的,一个情字误终身。·揉了揉额角,周少宁有些头疼,索性将所有事情抛到脑后,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糖葫芦摊子面子站着··卖糖葫芦的大叔看着眼前一脸渴望的青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小哥,你是想买一串吗”·周少宁点头如捣蒜:“嗯对对,我想吃——”·“那给你选串最大的”大叔嘿嘿一笑,将把上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给抽了下来送到周少宁面前。
周少宁毫不客气的结果了手就咬了一颗包在嘴里,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叔,开口道:“大叔,你的糖葫芦真好吃,可是我没带钱——”·“……”大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周少宁一脸镇定自若好不愧疚的模样,再看看他那一身看起来很低调实则应该很贵的衣服,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怕不是哪家的痴傻少爷给跑出来了吧要不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不带钱来买东西,看这样子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大叔,”周少宁将嘴中的山楂咽了下去,“这个,我还能继续吃吗”说着摇了摇手里的糖葫芦··看着那少了一颗的晶莹饱满又圆润的糖葫芦,和周少宁一脸乖巧的长相和表情,大叔无奈了,只能摆摆手开口道:“吃吧吃吧,当我今天做善事了,你这孩子也不容易,脑子不好就不要出来乱跑了嘛,小心家里人着急。
赶紧回去吧,路上自己注意啊”·脑子不好·周少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注意力全在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上去了,压根儿没注意大叔具体说的什么。
走了有半条街,手上的糖葫芦吃了一半,周少宁才突然猛的醒过神来:那老头儿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周少宁愤然的一转身,就准备冲回去找刚刚那个人,想分辨一下,凭什么说自己是傻子可是看着手上的糖葫芦,再摸摸自己一文钱都没有的衣袋。
想想还是算了,要是回去找人家理论,让他再把糖葫芦的钱付了怎么办··那他不是只有把自己当在那了么··想他堂堂周少宁,就值一串糖葫芦么,所以傻子就傻子吧。
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之后,周少宁总算心满意足的朝家走去了··周少宁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满院子的找德安·那只所谓的他的守护天神实则就是一只肥母鸡的凤头白毛鹦鹉·“德安,德安,赶紧给爷滚出来”从踏进府门开始,周少宁就扯着嗓子到处喊。
如今冷冷清清的赵府,似乎能听见他的回声··“吵什么吵,号丧呢没看见大人正在休息吗”从院子一颗树上传来了一把公鸭嗓,隔着这么远周少宁都能感受到德安对他的嫌弃和鄙视。
“赶紧的下来啊,不然我就上去拔你的鸟毛了·”·“你能上的来再说·”·话虽是这么说,德安却还是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进了屋。
而周少宁也后脚跟了进去··“有屁赶紧放,大人赶着去进食·”·周少宁非常明显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体型还进食呢不怕以后只能在地上拖着走了”·德安没搭理他,用嘴顺了顺自己的翅膀,一脸骄傲。
那意思很明显,再废话大人可就走了··“好吧·”周少宁无奈,坐了下来,突然有些伤感的对德安说道:“肥母鸡啊,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解脱了”·“呸,你死了大人也就死完了我跟你同本同源”德安啐了一口,“你得绝症了没有的话就老实给我活着,大人还没把肉吃够呢”·“啊——”周少宁轻呼了一声,“那我不是得欠你一辈子了”·还没等德安追问,周少宁便低声说道:“因为我快死了啊,德安。”
德安没说话,直接飞到周少宁面前一翅膀扇过去·但这次周少宁却没有躲,这也是唯一一次,德安扇周少宁的脸,扇到实处了··“小兔崽子,给我听清了,你必须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必须活着”·“可是——”周少宁有些无奈,“如果我不死,大概赵彧就会死了。怎么办啊�
掳玻老啾龋揖醯没故俏宜辣冉虾谩R蛭绻懒耍乙槐沧佣蓟崮咽艿摹D阆胂肟矗槐沧幽兀敲闯ぁ�”·“你都说了一辈子了,一辈子的事情,谁知道呢。
说不定你会遇到其他的赵三赵四赵五,说不定,这世间就没有赵彧了。”·“可万一我遇不到呢我胆小,不敢赌·所以你就原谅我的任□□……”·说着周少宁突然将德安抱在了怀里,摸着它顺滑的羽毛,轻轻的说道:“委屈你了,跟着我。”
德安有些无语,这感觉,怎么像自己跟他才是一对呢有一种情郎要抛弃自己的感觉·“如果——我说如果啊,你真的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我不是说过嘛,一切都有大人保护你,什么事情都好·死而已嘛,不可怕的·”·原本德安脑中有一大串的骂人的话送给周少宁,可话到嘴边,却最终变成了一声轻叹。
由着他吧,他这一生,其实也不容易··谁让自己运气差,偏偏遇上这么一个玩意儿呢·又抱着德安使劲的揉了一把,周少宁终于将心中的浊气吐了出来,然后兴高采烈的开始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最后选出了自己最华丽的一套淡紫色的衣服。
然后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将头发束了起来,带上赵彧最开始送的那块麒麟玉佩,挑了一条水蓝色的腰带,将自己好生打扮了一番。·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周少宁觉得,镜中的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这到底是不是他呢是这个周少宁,还是那个周少宁·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周少宁有些恍惚·似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仔仔细细的看镜中的自己了。
每次对着镜子都是匆匆忙忙的,似乎有意逃避着什么··镜中的自己,纤细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小巧精致的脸庞,一双眼睛永远雾蒙蒙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无论做什么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风情。
赵彧爱上的,大概就是这一双眼睛吧?·周少宁用手指轻轻的覆上自己的眼睛,微微一用力,脑中便一片昏沉··这就是他,周少宁,一个奇怪的人·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人还是鬼还是怪物·不过总的来说,也还算是一个好看的妖怪,周少宁有些自嘲的想着。
起码还有这张脸,这些年也算是过的不赖了·什么都感受过了,亲情,友情,爱情··再次深呼吸,然后缓缓吐气,周少宁拿上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中等大小的锦盒,步伐坚定的朝门口走去。
那里早已停着一辆马车··而门口的侍卫像模像样的抬起刀将他拦住,冷漠的问到:“哪里去·”·“八贤王府,大哥有兴趣跟我一起么”周少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的无所谓。
他知道,这两个人也就是摆设,并没有什么用处的··毫无阻碍的一路畅行到了王府,周少宁也不下马车,直接到偏门让人报信·不一会儿,就有人领着车夫,直接将他带到了赵芒的院子前面。
·此刻天朗气清,空气中还有一些泥土的味道,大约是夜里下过雨吧,虽然地面已经干了,但空气还记得··将手中的锦盒颠了颠,周少宁一脸玩味,毫不客气的直接走进了大厅。
赵芒早已等候在那·大厅里除了赵芒,一个人都没有·严力也不在··“哟,世子啊,好久不见·”周少宁笑着打招呼,一脸的镇定自若,毫无做客别人家的自觉,大步流星的走到主位坐着,将手中的锦盒随意的一放,转向赵芒:“世子这一脸的期待,是等我呢”·赵芒一挑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来看看我们严力啊,这么久没见了呢,今天我特意打扮了自己才来的,好姐姐相似之苦。”
赵芒脸色瞬间一黑:“他不想见你·”·“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不想见你”·周少宁咧嘴一笑:“我偏还就知道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咬我啊”·赵芒冷哼一声,不接话。
周少宁这个人,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刚刚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为了气他而已,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赵彧吧。·“看来你是得到消息了·”赵芒冷漠的说道。
“是啊,”周少宁点头:“我得到的消息可多了呢,不知道世子说的哪一条”·“能弄死赵彧的那一条。”赵芒也不兜圈子,直接毫不客气一语道破。
“哦,那一条啊,确实知道了,所以才过来了·我这个人吧,就是个好人,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吧,所以我必须得过来啊·”·赵芒撇了那个锦盒一眼:“那你拿什么来换我这个必须要执行的决定呢”·周少宁不开口,只是盯着门口发呆,看着一片云从自己的视线左边飘到了视线右边,看目所能及的树叶随风飘动,·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而赵芒居然也鲜有耐心的等着他,并没有开口打扰。
“要不——”周少宁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就拿我这条命,世子觉得如何”·“哦”赵芒扬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命,比我那个弟弟的命值钱”·“来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啊。”
周少宁摸了摸下巴,“首先第一点,你想要毁掉赵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就算从牢里出来了,身上的污点也洗不清了,不说其他的,光是仕途这一条,就断的干干净净。再一个,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现在全国都快要知道完了,也就是说,他跟你争王位的希望也不大了。还有就是,我死了,赵彧得多伤心啊�
敲蠢淠娜耍嫘陌弦桓鋈说幕埃褪且槐沧拥氖虑椤K遥晕宜懒耍咽芤槐沧樱阋菜愠銎恕�”·“前面都好说,要是你死了,他再找我拼命,我多不划算啊。”
周少宁继续笑:“可是他死了,我也会找你拼命啊赵彧找你拼命,顶多是外面的一些风风雨雨,到时候以他的能力,是拼不过你的,你无需担心。但是我——你就要小心了。
如果我要找你拼命,不说其他的,严力,我绝对会利用上他的·你可能还不清楚我跟严力之间的纠葛,虽然不是爱情,可我们两个之间的羁绊,要比你想象中可深的多啊。”
看着赵芒有些变色的脸,周少宁接着说道:“况且我死了,你跟严力之间不就少了一层阻碍了么毕竟跟我成为仇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啊。”
赵芒垂着眼睑,沉声说道:“话虽如此,可要是你死在我手上,他不也一样会怪我么我有什么好处·”·“那我只能跟世子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况且谁说我是死在你手上的,我明明是死在自己手上的”·说着,不等赵芒反应,周少宁将旁边的锦盒拿了过来,挡着赵芒的面,缓缓打开来。
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来,世子看看·这是鹤顶红”周少宁举着一个精致的细小白色瓷瓶,“一沾即死。”
“这是孔雀胆·”拿出另一个青色的瓷瓶··“这是金屑酒·”拿出了一把精致的酒壶··“这是附子汤。”
最后端出了一个小巧的汤盅··将这些东西挨着挨着放到赵芒面前,周少宁又从锦盒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碗,对上赵芒诧异的眼神,将四样东西轮着倒进了碗里,然后拿食指进去搅了几下。
看着渐渐变成褐色的一碗液体,周少宁有些兴奋的说道:“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世间剧毒无药可解,然后我将他们混合在了一起,彼此药性相克·所以如此我现在喝下,大概七天左右才会发作,然后无药可解死在自己家里。
那么——世子看这药可还行”·☆、第89章 不知取啥名字·看着赵芒渐渐敛去的笑容,周少宁缓缓呼出一口心中的浊气,然后将碗举到自己眼前。
“那么世子,这一碗,周少宁先干为尽了·”·埋头,一饮而尽··喝完周少宁将碗朝地上一扔,摔的粉碎·接着挑着眉一脸戏谑的将赵芒的衣角扯了一截用来擦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赵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发现时,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瞬间就散了,一脸不耐的直接将衣角从周少宁手里又扯了回来·刚刚还有些悲壮的气氛,散的一干二净··“小气·”周少宁瘪瘪嘴,“我说世子啊,你就不怕我刚刚只是喝了碗芝麻糊,然后骗你说是剧毒”·赵芒压根儿没想搭理他,直接无视了,似乎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周少宁摸摸鼻子有些无趣,这人还真是,他都要死了都不肯给多说几句话,严力那厮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难道是在床上很厉害·越想越猥琐,周少宁忍不住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顺便用一副暧昧不清的表情盯着赵芒的腰下看。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小白脸样的世子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看起来连展林都不如·不清楚周少宁想什么的赵芒,此刻正在考虑以后的事·周少宁的话不无道理,况且他还留了一手,这药效要七天才发作,也就是自己需要在七天内将赵彧从牢里捞出来,不然,保不齐周少宁会闹出异常临死前的反扑。周少宁这个人,赵芒以前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可是随着跟赵彧的多次交手,里面都隐隐有周少宁的影子,才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况且就算他不说,赵芒也能感觉出周少宁对于严力的特殊,虽不是那种感情,却也很难办。
要是到时候周少宁把这件事闹大,说是自己毒害了他,那他赵芒,就真的不好收场了···他相信周少宁有这个本事·所以不等周少宁开口,赵芒直接说道:“七天之内,我会让赵彧安全的从牢里走出来,我能保证他活着,但身份却不能保证。毕竟天子的意愿,不是谁都可以揣摩的。”·“这个不打紧,人活着就好,毕竟活着就是希望嘛——那么世子大人,是希望我在这里死,还是回去死”周少宁一脸无所谓,好像自己身上的毒完全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看赵芒的表情,周少宁还是识趣的准备回去了··走到门口,周少宁突然想起什么,然后转身,对着赵芒灿烂一笑:“世子,我想跟你说两件事·”·“何事”赵芒抬起头,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惋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一:你要好好对严力,他是个好孩子;”·“那是自然,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他,让他一直安全的,单纯的活下去·我不像赵彧那么无能。”·周少宁轻笑,低低的呢喃道:“赵彧可不是无能,赵彧是眼神不好,看错了人……”·随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赵芒,我今天好看么”·赵芒皱眉,似乎没有听懂周少宁什么意思。
周少宁并不介意,反而朗声大笑,大步出了赵芒的院子,一身轻松的回了赵府··望着远去的背影,赵芒突然有一丝心悸,他有些万幸,周少宁已经命不久矣·要不然,这样一个将自己的性命随意玩弄的人,如此气魄,如果赵彧不是今天这个局面,那他赵芒,说不定真的会栽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他除了可以轻松的就拼命之外,还特别能抓住对方的漏洞·所以他也有些迷惑,赵彧身边有这么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才,敢拼敢狠,为何还那么轻松就落到了如今的下场た·再回想周少宁离去之前那个笑容,赵芒有些不寒而栗,又有些惋惜·这样一个人,实在有些浪费了,拉到臣下做幕僚,他日成就无可限量,可惜赵彧啊が不知被什么蒙了眼,丢了这颗蒙尘的灵珠。·周少宁回府之后,变得特别正常,还特意让展林把萌清接了回来··可是就是因为他实在太正常了,反而让萌清无比的担心··“展大哥,你说先生是不是傻了”·“别乱说,先生大概是心里着急又怕我们担心,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周少宁回府第一天,展林和萌清观察了周少宁一个下午,发生了对话·因为整个下午周少宁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慌,恐惧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反而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是逗逗德安,就是晃去厨房翻点吃的,再然后还让展林去外面买了只烧鸭回来,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一边就直接开啃了··展林看周少宁拿茶就烧鸭,还担心他是不是优思过去脑子混乱了。
特意侧面问了下,谁知道周少宁一句:“烧鸭这么肥当然拿茶戒腻,难不成我喝酒啊你们让我喝么”·堵的不知如何开口。
周少宁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两人非常担心,又连着观察了两天,发现周少宁居然是——真的非常正常,简直正常的不太正常了·按照周少宁和赵彧的感情,就算此刻他不满世界的找人办事把赵彧从困境里捞出来,也应该是稍微表现出难过低沉一点的样子啊�煽聪衷诘闹苌倌艹阅芩惶焯斓男Φ谋人几咝耍愕拿看蚊惹蹇吹剿几芯醑}得慌。
而刑部大牢里··有些昏暗的角落,空气不是很流通,所以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赵芒皱着眉头,一步一步朝其中一间走去,身旁的狱卒小心翼翼的跟着。
无论是里面关着那位,还是外面站着这位,他都是得罪不起的·不说两人在朝中的势力,光是两人那个爹,他就不敢得罪了··将赵芒带到目的地门口,狱卒识趣的退了出去。
“二弟,甚久不见,住的可还习惯”赵芒轻笑出声··看到里面衣衫整洁面色如常的人,他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个弟弟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光凭一个大牢,可还不能困住他··“劳烦大哥观念,弟弟很好·”赵彧头也不回,只是静静的背朝大门站着,望着高处那一扇巴掌大小的透光窗口,腰挺的笔直。仿佛此刻他并不是身处大牢,而是站到庭院中仰望天空上的月光一般。·“既很好,为何又会身陷囹圄”赵芒忍不住有些嘲讽。
“不在此处,又怎么与大哥相见”·“相见何难,”赵芒轻笑,“弟弟可算到,自己还能否出去·”·赵彧终于转过身来,直视赵芒:“大哥,我们何必如此,你今天既然来了,自然是有话跟我说。
我如果想出去,自然是有办法能出去·我们都不必绕圈子,毕竟时间,也是很值钱的·”·“弟弟你真是太冷漠了,我就不能单纯的来挂念一下我的骨肉血亲吗毕竟我们也是同血脉的兄弟不是吗”说着这话,赵芒声音中的笑意已经掩饰不掉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给你带点好消息。”
“哦那我不是要多谢大哥了”赵彧微抬眼眸,眼中嘲讽豪不掩饰。·“你可以出去了·”这次赵芒的声音无比认真。
而第五天,在大家全然不知,无声无息里,赵彧便回到了赵府,身后没有跟着一个人,门口的侍卫也被撤走了。·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除了赵彧不再去上朝。·稍迟一些宫里便传来消息说,赵彧的案子基本已经定下,罪名是没办法洗掉了,但是碍于他之前对朝廷的一些贡献,功过相抵,罢免官职。·也就是赵彧辛苦筹谋多年的东西,一朝全部付诸东流。·对于这个结果,赵彧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低沉,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而萌清因为是个直性子,所以拉住展林问道:“展大哥,为什么先生和大人都这么奇怪呀。
他们两个是不是能未卜先知你看前几天先生一点都不着急,就是我们两个瞎着急,结果今天大人就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而大人免任的消息送来时候,大人的表情也一点都没变,似乎早已经知道一样。
他们是不是会算命啊”·“算命”展林哑然,周少宁他不知道,赵彧他却是清楚的,“大人那是早就已经有觉悟了。
他曾经说过,做什么事,都先要想到他最坏的结果,并且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如果能,那就去做·就算失败了,那也无非就是出现那个自己能接受的结果而已·”·萌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赵彧回来后,素雅了几天的周少宁又开始穿红戴绿了。按照萌清的话说——这几天的先生看起来特别喜庆,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一样··周少宁回他——大人平安的回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么·☆、第90章 只是为了对称·第六天,周少宁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衫,还特地给赵彧选了一件水绿色的衣服,两人站在一块,萌清评论:特别像一把老嫩合适的韭菜。·拉着展林和萌清,将厨房里的东西扫荡一空,四人坐着马车,欢歌笑语的朝城外去了··按周少宁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好好的出去浪费一番·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不正好是野餐的时间吗·待兴冲冲的周少宁拉着有些无奈的三个人出了城找到地方刚把东西准备好想要开吃,却突然听得一声巨响炸在耳边。
“轰隆——”一个雷打了下来,而天公也像是个小娃娃一样,瞬间变脸,几个呼吸的时间,天色便阴沉了下来··而周少宁的第一反应就是:“愣着干什么,赶紧救菜”·说着一个便起身将眼前的酱鸭和烧鸡端了起来,大步朝马车跑去。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尤其是萌清,紧跟自己先生的步伐,端着自己面前的两盘菜小碎步的也跑了起来··展林总觉得这样做很丢身份,但是萌清看着他没动,回头就给了一个娇嗔的表情,一瞬间,展林便浑身都是劲儿了,大手一捞,将剩下的四盘菜一壶酒一起揽到手上端了过去。
他可没指望赵彧还会伸手帮他一下。·众人刚刚踏进把马车牵到一个稍微能避一下雨的地方坐上去,就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点声落了下来·要是再慢点,估计大家都得坦诚相待了。
周少宁倒没顾那么多,完全无视了有些拥挤的马车内,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就开吃·左一口烧鸡又一口酱鸭吃的不亦乐乎,同时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赶忙喝了两个小酒。
就在准备再喝点的时候,萌清眼疾手快,直接给抢了下来··“先生,约定约定”·“什么约定”周少宁假装听不懂,仍旧去抢酒壶。
“酒杯不过三你刚刚已经喝了两大口了,肯定不止两杯”·周少宁无奈的翻翻白眼:“真小气,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顺心。”
萌清白眼翻得更大:“呸呸呸,童言无忌什么死不死的,大人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先生你能不能忌讳一点”·而周少宁没有直接接话,看着眼前全是自己喜欢的菜,嘿嘿一笑,又吃了好几口,感觉稍微满足了一点,才把筷子放下来,擦了才嘴巴看着萌清正色道:“萌清啊,先生没乱说。
先生我啊,最晚子时,最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一命呜呼啦”·瞬间寂静··原本还在跟萌清打闹的展林,瞬间僵直了身子,立刻不解的看着周少宁,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旁边一直带着淡笑的赵彧突然开口喊道:“少宁……你瞎说什么呢·”·“我啊,真没瞎说·”周少宁转头,笑的一脸灿烂,眼中却有无尽的哀伤。
萌清不说话,将手中的东西毫不在意的丢在一边,拉起周少宁的左手便开始号脉··不得不说他在这一方便真的很有天赋,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便将张大夫的一手功夫学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还缺少经验。
周少宁相信,只要给萌清机会,不出三五年,便绝对是一位好大夫··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厢里静的可怕,除了外面的风声和雨声,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似乎大家都紧张的停止了心跳。
倒是周少宁,一脸的无所谓,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看到萌清越来越白的脸色后,也不知怎么开口了··赵彧不说话,看着萌清。·“先、先生——你的脉象,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乱呢而且越来越弱,这,这可是……”·“这可是命不久矣的人才会有的脉象,是吧”周少宁将萌清说不出口的话接了下去,“因为我——本来就活不了了啊”·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萌清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但是表情一直没变,就是紧锁着眉头,无声无息的流眼泪,默默的看着周少宁。
那样子,似乎周少宁犯了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一样··“展林”赵彧一声厉喝。·展林点头示意,飞快窜出车厢,手一抬,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只一瞬间,马便疯了一般朝前冲去··差不多只用了来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众人便回了赵府··而大概是周少宁体内的毒性终于发作了,再加上展林不要命的一路狂奔,马车颠簸异常,弄得周少宁在半路便开始头晕。
而赵彧自回程便一句话没说,只是紧紧的将周少宁抱在怀里,纵然马车颠簸的让萌清直接从座椅上滚了下去最后不得不使劲抓住马车柱子,赵彧也没有移动分豪,只是面色冷漠的紧紧将周少宁揽在怀里。·马车到府门口时,周少宁已经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了·赵彧二话不说一个打横就将他抱起快步冲回了卧房。·将身上已经有些污秽和水渍的衣服直接扯了下来,然后将人小心翼翼的平放到床上···还没等赵彧开口,萌清已经提着药箱冲了进来,开始重新把脉。·这次,周少宁的脉象不仅杂乱,而且已经微不可察·而他的脸色也由刚才的红润变得一片惨白··此刻的周少宁紧紧皱着眉头,微张着眼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丝丝细汗,却还是努力的将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嘿嘿,别、别紧张,我啊,这、这是正常反应·原本以为还能撑一会儿的,结果它不给我面子,突然就爆发了·嘿嘿嘿,各位,看来小爷我,要先走一步了……”声音虽然微弱,但却依旧清晰。
“先生你闭嘴别打扰我”萌清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来,声音里全是恐惧和绝望,还有不甘心·右手搭在周少宁的手腕上,而左手则死死的拉着周少宁的衣角,生怕自己一松手,周少宁就会消失一样。
·“抱、抱歉了啊,本来想给大家留点美好的回忆的——”·而渐渐的,萌清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因为周少宁的脉象,突然不乱了,开始慢慢迈入正常节奏,只是越来越微弱而已。
而萌清知道,这——应该是回光返照了··赵彧似乎也发现了萌清的不对,给了展林一个眼神,直接让他将萌清拉了出去,然后吩咐到:“去找德安,快”·周少宁有些疑惑,往常也没见这人那么关心自己那只鸟啊。
不过自己现在马上要挂了,估计等会儿展林就能在哪个角落发现肥母鸡已经硬了的鸟身了··“嘿嘿……”周少宁笑了起来,看起来轻松多了,似乎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别伤心啊,伤心的美男子就不美了。”
“嗯,我不伤心·”赵彧点点头。·“呸”周少宁不满,“我说别伤心只是客套话,你还真不准备伤心了怎么的,信不信小爷变鬼也不放过你”·“你不会的,”赵彧也笑了:“你永远也没机会变鬼,因为我不会让你死的。
无论如何,没有我的允许,你都死不了·听到了么,周少宁·”·周少宁微微翻了个白眼,便觉得头又开始晕了,忍不住皱皱眉不屑道:“你说不死就不死啊,你又不是阎王爷。”
“阎王爷也不能阻止我留着你,谁要是敢拦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周少宁有些吃惊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的赵彧,心中的酸涩更盛。·“我也不想死啊,可是我控制不住嘛。”
周少宁有些委屈··赵彧伸出手,轻轻的刮着周少宁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我没在家的这段日子,看来你过的不错啊,都长肉了·”·周少宁没接话,因为他已经开始喘了,胸腔告诉他需要更多的新鲜空气,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进行大口的呼吸,于是只能轻微的喘息,已求能缓解肺部的灼痛。
“你这个捣蛋鬼,”赵彧看着周少宁,一脸温柔,将他额前已经被汗水打湿完的一些碎发揽到一旁:“你害的我在那无聊的大牢里呆了那么多天,就想这么轻松的跑了吗”·听到这句话,周少宁本来已经有些模糊的意思硬生生的清醒了一些,挣扎的开口道:“你……你知道……”·“我能不知道么。”
赵彧依旧在笑。周少宁看的清清楚楚,赵彧眼里有的,全是温柔。·“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绝不过问缘由,永远都支持你·就算是你要害我,我也会支持你。
谁让你在我这里住下了呢·”拉着周少宁已经无力的双手,轻轻放到自己胸口··周少宁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只能听到赵彧的只言片语,而眼睛也没有力气睁开了,只是喘的更厉害了些。·“周少宁,你听好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不让你死,就没人可以带走你·我绝对会找到你的·”赵彧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一丝悲痛,有的只是无限的坚定。·而他手中的握着的手,也在一刹那便丧失了力气,缓缓的从他手里滑落,“吧嗒”一声,砸到了床上。
赵彧没动,只是低声说道:“周少宁,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萌清正在门外处于崩溃的边缘,突然心中如针扎一般狠狠痛了一下,他便不受控制的厉声喊道:“先生——”·☆、第91章 居然不见了啊·整个京城都知道,八贤王二子赵彧被皇帝罢了官。·外面满城风雨,赵府却一片悲寂··萌清再那一刹那的心痛之后,便昏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张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不碍事·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现在不醒,大概是冲击太大还没有缓过来。
得到确信的展林总算松了一口气··而在所有人都非常的悲痛不安的时候,赵彧却非常的冷静。·将周少宁身上的汗渍和污秽一点一点的仔细擦干净,然后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同时将床上的一应物件全都换成了冬天要用的··周少宁面色平静的躺在床上,除了那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和那毫无温度的身体外,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只用了几个时辰,展林便准备好了一方异常宽大的棺木··而赵彧则将周少宁好好的包裹在温暖的棉被里,连带着床上的一应物品,全部原样搬进了那方大棺材里。然后他轻轻的在周少宁已经冰冷的唇上吻了一下,接着便亲手将棺木合上,之后让展林将整个屋子的空地上全部摆上半人厚的冰砖,将门窗墙上全部钉上厚棉被。·然后亲手,缓缓的将房门锁了起来··赵彧始终坚信,周少宁不会死。·因为他有德安··在经历过上次的撞鬼一事,赵彧便深信德安并不是一只寻常的鹦鹉。而周少宁,更不会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所以赵彧不信,无论德安在哪里,他都要把那只鸟抓回来。如果他的血可以救回周少宁,他不介意将它直接杀了。·而在接下来的日子,赵彧发动了他所有的力量,将京城整个翻了个底朝天,天天有人拿着画像去各种饭店的后厨,农家的院子到处翻。·这一次的动静大的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老百姓不知道赵彧发了什么疯,刚刚被罢了官,不好好在家闭门思过,却满城的找一只鸟。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天、两天、三天……十天过去了,赵彧不但没有放弃,甚至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变本加厉,不仅排出自己所有的人手,还挂出了各种各样的悬赏告示。·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要活的·据说这只鸟的悬赏价已经高到可以买下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了·原本冷静的赵彧也越来越焦躁。虽然他想了一切的办法将周少宁的身体保存起来,但毕竟还是有个时间限制。他又不能用药,怕对周少宁的身体产生什么负面的影响。他要的不是这么一具身体,而是那个活生生的周少宁!·时间越久,他就越焦虑·天气越来越热,原本三天换一次的冰砖,现在一天换一次他都心惊肉跳··他也不敢将棺木打开看看周少宁现在的样子,害怕让自己绝望·只是心中还是抱着希望,只要找到德安,找到那只鸟,一切都可以好起来了·整整半个月,京城被赵彧搅得天翻地覆。有人说赵彧是被罢了官,已经自暴自弃开始学着那些纨绔子弟玩些不着调的东西,有人说赵彧是怒极攻心已经疯了。·说什么的都有,但还有一种声音说,是因为赵彧府上那个跟他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门客,突然暴毙了。而那只鸟是那个门客最心爱的宠物,所有赵彧要把那只鸟找回来留个念想,也有说是为了给那个门客殉葬的。·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人否定了:“不可能,我上次听我们隔壁邻居的二舅说,赵公子跟那门客现在好着呢,都睡一个屋了”·众人不屑:“你二舅怎么知道”·那人一脸骄傲:“虽是我邻居的二舅,也相当于我的二舅了。
他可是专门给赵府送新鲜菜的上回跟门上的小哥随口打听的一句,那小哥直接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说:‘可别乱说,我们先生好着呢你再乱嚼舌根子小心我们大人打死你’你们可看看,要是真死了,府上不得挂白灯笼啊。
可我看那赵府这半个月正常的很,哪里像是死了人的”·众人虽然对他那一脸骄傲不解,但还是纷纷点头·却是,真死了的话,按赵彧和那门客的关系,怎么着也得吊唁一下的。虽然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但听说那赵公子为人可是最不在乎名声的。·外面传的热火朝天,府里却是萧索无比·所有能动的人,全部都出动了·只留下萌清在府里照顾赵彧,因为展林实在不放心。·赵彧这种状态,展林觉得他快要崩溃了。但是有一股力量,一直支撑着他,他不敢倒下,时间真的不多了。·第二十天,依旧一无所获··赵彧开始在周少宁的房外来回不停的走动,整个人焦躁不安。·第二十五天,还是没有消息·虽然有很多人送来了他们所谓的鹦鹉,可是萌清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把他们轰了出去。
他虽然跟德安接触不多,但德安给他的那种神秘的感觉,只一眼便可以确定··第二十七天,赵彧已经开始不吃不喝不睡了,只是站在那,死死的盯着那扇被他亲手锁起来的房门。最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赵彧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因为就算他们保护的再好,周少宁也熬不过一个月··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赵彧想进去看看,能不能在这最后的时间,好好看一看周少宁。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是怎样的感觉,空荡荡的,没有悲伤,也没有思念。整个人有些恍惚的不知所措。·虽然周围全是冰砖,赵彧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气。一点一点,靠近了方中央的那方宽大的棺木。·棺木的木纹依然清晰可见,上面人工穿凿的痕迹依旧很明显,看得出是匆匆而制,所以并不精细··摸着不太平滑的棺盖,赵彧有些茫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把他打开。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是周少宁那张依旧毫无血色的脸,还是更加的惨烈的一番景象?·他想起第一次跟周少宁见面,见到那双眼睛,便被深深的吸引了·确实,最开始是抱着利用他的心态,想着这小小的少年,说不定能在某个时刻,帮自己一个大忙··可是渐渐的,赵彧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似乎他装着装着,就把自己的真心装进去了。·那个少年的一颦一笑,喝醉时放肆的举动,睡着时安静的脸庞,在外捣蛋时候弯起的嘴角,在开封自己被人刺杀时毫不犹豫的挺身相救·回想起来,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陷入危险,周少宁都会毫不犹豫上前·那种被人珍视,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于是他深深的陷进去了。
以至于后面再也不能忍受别的人多看他一眼,再也不能忍受他心里还想着其他的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选择无条件的帮他,就连——就连他想害自己,也舍不得责怪他。
大概是一开始便有目的的接近,便在心中存了一丝愧疚吧··也大概是,已经被发现了自己一开始肮脏的想法了吧所以才会这么报复自己··都是债啊——·赵彧忍不住叹息到。·在周少宁被放进棺木的第二天,赵彧就知道了为什么周少宁好好的,会突然出事。·何春给他递了一个消息,说自己被赵芒抓住了,原本已经拷问了好几天,却突然像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想的东西一样,就将他放了··而且是完完全全的放了,放他自由·没有追兵,没有监视·何春知道,自己是真的自由了·所以他听到赵彧出来的消息后,立刻找人送来一封信,告知了自己的情况。·那时候,赵彧便知道,是周少宁用自己的命,从赵芒那换了他的命。·稍微闭了眼沉思了一会儿,赵彧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神色。··手上一用力,随着一声木头摩擦的声音,棺盖被赵彧整个扔到了地上。·再见到里面的情景后,赵彧呼吸一窒,然后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随即,整个赵府便听到赵彧撕心裂肺的笑声。·因为——棺木里,没有人·里面除了一些棉被,连周少宁的影子都没有。
周少宁的身体,消失了·而这房门是赵彧自己亲手锁起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所以周少宁的消失肯定和德安脱不了关系,难怪满世界的找它都找不到,原来早就不在了·既然德安出手了,那赵彧可以肯定,周少宁的状况肯定不会比最开始的时候差!·赵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仿佛一瞬间就从迷惘的状态苏醒过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了。·毕竟,找一个人,可比找一只鸟容易多了··而在不远处的萌清突然听到赵彧的笑声,吓的面色惨白,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那边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却又不敢进去了,他怕,怕自己看到的景象,会让自己痛苦不堪··赵彧听到声音,转过头,对着萌清咧嘴一笑,吓得萌清背后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过赵大人这般笑容,太渗人了·“萌清,召集所有人马回来。”
“做、做什么”·“去把你家先生抓回来”·☆、【正文完结】·三个月后··太阳不要命的朝大地散发着它的热量,而在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一座小镇外的寺庙厢房里,一个一脸苍白的蓝衣青年躺在简朴的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但好像并不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终于,少年似乎忍受不住一样,瞬间睁开眼睛撑起半个身子把头往床外一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出来··污血吐出来后,少年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气顺过去了,这才抓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方巾将嘴边残留的污秽擦干净··而少年缓过神来的下一个举动,却是抬起头,朝一旁的椅子上怒吼:“死肥母鸡你不是说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还在吐血,你知不知道我的血也是很值钱的,这么吐下去怎么得了,早晚没被毒死也被自己吐死了还要不要人睡觉了”·那椅子上放了一张厚厚的方垫,周围还裹了一床小棉被,在这三伏天里看起来,实在有些诡异。
而棉被的中间,则是一只毛色灰败形状有些奇怪白风头鹦鹉·鹦鹉的头冠已经全部散掉了,身上的羽毛也是稀稀拉拉的,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下面有些狰狞的皮肉··而最让人感到奇怪的,便是这只鹦鹉,没有左边的翅膀。
似乎是从翅根处被人一刀砍了下来··鹦鹉眼睛都没睁开,声音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鄙夷:“闭嘴,要不是大人舍了一身油光水滑的毛,你的狗命早不知道死多久了能活就不错了还敢瞎扯淡,信不信大人一巴掌呼死你醒了就赶紧喝药,你身上那狗屁毒还没清干净。
一身的血都坏死了,现在必须慢慢排出来,所以你赶紧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多多生血好补起来·大人呆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都要闷死了”·虽然脸上依旧是不满,但眼中的感激和心疼,却是挡也挡不住。
都怪他周少宁太任性了,所以要让德安舍弃自己来救他··德安大概这辈子,都不能飞了吧·见对方没接话,德安才懒懒的睁开毫无神采的双眼,瞬间更加不耐:“你小子是聋了是不是,赶紧给大人喝药你再下不了床,大人就要饿死了”·周少宁顺嘴一接:“每天那小和尚端来的东西,你干嘛不吃,非要自己饿着。”
“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连点油星都看不见,还吃个屁,你难道不知道大人只吃肉吗1”·周少宁瘪瘪嘴,暗暗嘀咕:“你自己要把我扔到庙里来,这能怪谁,和尚不吃素吃什么……”·“喝完药干净滚出去给大人买鸡腿,大人饿了。”
德安有些有气无力的吩咐完之后,就缓缓的闭上了眼,似乎刚刚一生气,便将他仅剩不多的力气又掏空了··“我一个身中剧毒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你怎么好意思支使我”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周少宁依旧动作有些缓慢的下床开始穿衣。
德安需要肉来恢复力气,他总不能让庙里的和尚去帮他买鸡腿吧·没办法,还是只能他自己拖着尚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出去·这个时候,他开始深切的怀念萌清了。
要是那小子在,哪还用得着他自己跑腿··“妹妹脸上红霞飞,哥哥心儿醉——”唱着不着调的莫名其妙的曲子,周少宁杵着从小和尚那里借来的拐杖,一步一步朝镇上走去。
幸好寺庙离镇中心不远,也幸好这个小镇也就一点点大,从城这头到城那头,顶多半个时辰就走完了·说它是个小镇都给足了面子,按周少宁的理解,这顶多就是个小村庄,只是经济条件比较好,修得比一般村庄高大上一些而已。
见到街上热闹祥和的气氛,周少宁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他在一片震惊中在寺庙里醒来之后,这条街隔三差五就要来走一次·虽然前几次还需要让人陪着,所以只能偷偷的趁那些小和尚不注意才能去帮德安买一些肉食。
后面可以自己慢慢杵着拐杖走了之后,他就正大光明的自己出来买了··再也不用担心在买肉付钱的时候被庙里的小师傅发现,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把他的肉还回去了。
拎着从镇上最好的酒楼里打包好的酥香鸡腿,周少宁有些恍惚的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这里实在太偏了,所以京城里的消息一个都没有传过来,自然,关于赵彧的消息,也没有传过来。·而德安,自始至终都不肯告诉周少宁他深度昏迷之后的事情··没错,那时候周少宁没有死,只是进入了一种休克的假死状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似乎是德安做了什么,让他保持了那种状态··等他醒了之后,就已经在庙里了。
而德安就变成了那副样子,时间,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所以周少宁既不知道赵彧为了他将整个京城闹得天翻地覆,也不知道赵彧将他冰冻了很长的时间。当然也不会知道,赵彧在发现他的身体消失后,便一夜之间,从京城消失了。·还有一个问题是周少宁很好奇的,所以他把鸡腿悄悄带回庙里之后,一脸真诚的问德安:“大人——为什么我们逃命,还会有这么多钱啊”·说着望了望床边的一个小柜子,里面全都是各种金银,甚至还有一幅画·吃着周少宁一点一点喂到嘴边的鸡腿肉,德安有些得意:“那是大人在赵府地下挖出来的,不然怎么吃饭”·“德安啊——一个我,加上这么多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不容易啊,来来来,多吃点”·德安白眼一翻,没有理他。
半年后··周少宁生龙活虎的在院子里跟着庙里的武僧学着打拳,然而左学右学,都是四不像··按照德安的话说,周少宁无论打什么拳,都有一股子娘味,像个女人一样的假把式。
听到这话的周少宁毫不客气的对着德安的鸟屁股就是一巴掌··感受着手下厚实的羽毛,周少宁有些欣慰·自从他行动自如之后,就天天抱着德安朝镇上跑,一待就是一天。
而他们俩什么事都没做,就是换个地方给德安找肉吃·周少宁也不能理解这个现象,问了德安也不说,但是德安吃的肉越多,气色就越好·头顶的羽冠重新竖了起来,身上的羽毛也渐渐长得浓密,灰败的毛色重新变得雪白鲜亮,唯有那已经失去了的左边翅膀,却再也长不出来了。
也曾经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被狗吃了··据说是因为当时周少宁昏睡的像一条死猪一样,而德安为了保护他不被野狗伤害,只能献上自己的翅膀了,野狗吃了翅膀,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而德安则继续保护着犹如死猪一般昏睡的周少宁··听着十分合理,周少宁却完全不相信··一个下着小雨的上午,周少宁左手打着油纸伞,右手揽着德安,站在寺庙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感受着微风夹着清新的泥土香气从山对面吹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吹起了他的衣角。
而周少宁嘴里说出的话,却非常不合气氛:“肥母鸡,我们俩都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德安依旧翻着白眼:“明年开春你就可以滚了。”
“为什么必须得明年,我们住这里有什么好处啊”·“你知道个屁,庙里有神庇佑,驱邪,最近你太倒霉了,多住点日子好。”
而百无聊赖的周少宁,找不到玩的,于是就整天在庙里逗那些香客的小孩,慢慢的混熟了,就开始跟着一堆孩子到处疯跑··终于有一天,出事了··周少宁顶着一头乱的看不出形状的头发,一脸悲愤加伤感的朝着主持的厢房走去,一边走一边瞎嚷嚷,恨不得整个庙里的人都能听见。
幸好现在是下午,庙里基本没香客,不然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而当主持急匆匆的带着弟子出来时,便看到周少宁一脸污渍和灰尘,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头发更是像个鸡窝。
“这个——周施主啊,你这是怎么了”·“主持啊你一定要救我啊都怪那群小王八蛋,打赌打输了不服气,合伙把我扔到乞丐窝里去了还专门捉了虱子扔到我头上,现在我都快被自己痒死了怎么办啊”周少宁欲哭无泪。
而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都捂嘴笑开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染上虱子,在这个小地方,也算是奇闻了··大家都知道,染上虱子唯一的根治方法,就是——剃光头·众人左拉右哄的将正在耍赖的周少宁拖去把脸洗干净了,顺便把衣服换了。
周少宁想着,既然都要剃光头了,干脆当几天和尚玩玩,所以还找庙里的小和尚借了一套僧衣穿上,假模假样的走到大殿门口盘腿坐着等人来剃头发··庙里剃头发最好的当然是主持,所以主持只能很无奈的被周少宁软磨硬泡的拿出了那套祖传的工具开始给周少宁慢慢的剃头。
剪子咔嚓咔嚓的想过,一缕缕黑色的发丝从主持手中落到地下··再然后,周少宁感觉到剃刀刮过头皮的感觉,然后慢慢的,头皮感到一片微凉··而就在头刚刚剃完,主持准备收个尾,而周少宁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怒火滔天的嘶吼:·“周”·正起身到一半的周少宁听着这咬牙切齿的声音,身子没由来的一抖,又坐了下去。
定了定心神,才在主持有些吃惊的目光中,缓缓转过头去,咧嘴一笑,招呼道:“赵大人啊,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啊”·一个月后,镇上开了一家有史以来最大的饭点,据说老板是从北方来的,厨子也是专门从北方带过来的,做的一手好菜,价格公道。
特别是那酱肘子,简直是人间极品所以每天都是门庭若市,去晚了都没有位置了··而翘着二郎腿在雅间里喝茶的周少宁看着旁边一脸淡漠的赵彧,忍不住开口道:“我说赵大人啊,你真甘心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开个小饭馆过日子这不像你啊——”·“有你在的地方我都甘心。
叫我文若·”赵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日常情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两人相遇后,虽然赵彧的表情依旧很少,但现在练就了一种板着脸也能说出让人脸红的情话来的技能,常常让周少宁有些受惊。·“那文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哦。”
·“说·”·“你真不是因为我长的像你娘才爱上我的”·“……滚”·正在上楼的萌清看着灰头土脸从雅间里出来的周少宁,有些奇怪:“先生,好难得啊,你怎么出来了。
还没带头巾·你不是说头发不长回来之前,都不见人的吗”·周少宁头一昂:“从今天开始,爷要正大光明做人·因为爷就算是光头也帅气逼人让人无法直视”·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谢谢还在坚持的小天使,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真心感谢。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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