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家人+番外 by 蔻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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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家人+番外 by 蔻红(2)
·本想着这事儿本来就是薛家理亏,想来也没多难,可她咋就忘了这薛老娘是多厉害的人了呢·见薛老娘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李石家的尴尬地笑了笑:“姑啊,你别听她说,我就路过随便看看。”
说罢从自己兜里摸出十文钱一股脑塞给李二狗家的:“妹子你也别闹了,咱们村里那么多人家呢……我回头再帮你家李大说个好的”··☆、 第22章 莲娘的忧虑··二十二莲娘的忧虑·最终这场闹剧以惊动了村长,在村长的调节下收了尾。
李家以后不准再提这事儿,而薛家则要赔偿李家一百个钱··“凭啥”在一边旁听的王桂花尖叫道:“俺家又不欠他们家的”·既然薛老娘打算先给薛海娶媳妇,那剩下的钱就都是她儿子薛高的了,这少了一百文,薛高就说不定得晚好几天才娶到媳妇·薛老娘倒不是很激动,只沉思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屋里,不一会儿拿了八十文钱出来。
“本来村长发话了,给也就给了——但是李大刚才推了俺家薛白一把·”薛老娘的声音拔高且尖锐了起来:“村长你也知道,俺家薛白可是定了亲的人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俺家也没法儿跟他夫家交代。
二十文钱给孩子看病买药不亏吧”·薛白其实伤得不重·比起薛老娘的那顿毒打,李大的一推不过是毛毛雨罢了··薛老娘也不是诚心想拿二十文给薛白治病。
那只不过是她砍价的一个借口:薛老娘自己知道自家是对不起李家的,可是要让她拿一百文出来也确实有点肉疼,能少拿一文钱就是一文钱··村长张了张嘴,没说话,心想二十文估计那些被你打的伤也能治好了。
李二狗家的也不乐意·她最想的还是把薛白聘回去:这薛白多能干啊现在就是买一头小牛犊也得四五两银子呢,还得养上两年才能下地;这薛白不比牛能干·“我呸你当我瞎了是咋地那薛白是俺家李大推了一把就能伤成那样你自己下得狠手别往俺家赖”李二狗家的不干了,“你也不看看你家薛白那脸,还有一块儿好地方吗也就俺家不嫌弃了”·李二狗家的眼珠一转,就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嚎上了:“大家给评评理啊这薛家欺人太甚啊,他们家一个哥儿都跟俺们要三贯钱的聘礼钱,这谁家小哥不是最多两贯就他们家薛白金贵啊……俺家是砸锅卖铁凑了三贯钱,他们现在又反悔了……这是把俺家的面子往地上踩呢……”·村长被李二狗家的吵得头疼。
可他一个老爷们也不能去拽一个女人,见李二狗揣着手站在墙边不吭声,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管还在哭嚎的李二狗家的了,直接拽着李二狗到旁边说话:“你小子还能不能行,家里出了事儿了就让婆娘出来闹,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李二狗搓了搓鼻子,慢吞吞道:“村长,这你也太偏心眼了,明明是薛家办事儿不地道,你咋还净向着他们说话呢”·“啥叫我偏心你们两家真定下来了是咋地”村长恼羞成怒,一巴掌抽在李二狗的后脑。
这句话算是戳中村长的小心思了:这村长还真是有点私心·薛白这孩子勤快懂事,村长一直挺喜欢·要不是自家婆娘不愿意聘个哥儿回来,他都想让自己儿子聘薛白了。
打心眼里村长还是希望这个好孩子能有个好归宿的:这宋嘉祁一看就比那李大靠谱啊··李二狗被村长抽了脑袋也不恼,又搓了搓鼻子就那么瞧着村长··“……你说吧,你到底想咋样”村长算是看出来了,这李二狗不光懒,赖,还挺女干猾的。
李二狗伸出三个指头:“三百个钱·”·“啥”村长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李二狗不吭气了,朝还在哭闹的自家婆娘看了一眼。
“……”村长无奈了,“你等着我去给你说去”·且先不说李二狗一家如何闹腾,莲娘趁着没人主意,偷偷拉着自己的哥儿就回了屋。
薛小妹正躲在房里吃薛白半夜端进来的一锅方便面·因为时候太久面都坨了,可薛小妹吃得依然很开心··“娘”小妹看见莲娘进来,赶忙扑过去,“哥哥拿来的面条可好吃了,我就吃了一点儿,娘快来吃”·这些日子薛白老拿些地瓜、水果来给她们母女俩开小灶,薛小妹很有经验地压低声音,不让外头的人听见。
莲娘帮小妹擦掉嘴角的汤汁,道:“娘不吃,留给小妹晚上吃……小妹去厨房拿个碗过来好不好这锅得送回厨房,一会儿奶奶该发现了。”
薛小妹连连点头,转眼却看到薛白顶着一张花猫脸·昨晚黑灯瞎火的,薛白过来送面条她也没看见,现在瞧见了可心疼坏了··“哥哥,不疼不疼,小妹给你拿药去”·她倒不问薛白的伤是咋来的: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这么重的手,一看就是奶奶打的··薛小妹跑出去了,屋里莲娘看着那锅吃了一小半的方便面,神色更忧愁了·以前薛白每次拿回来吃的,她只高兴儿子和小妹能填饱肚子了,选择性地“遗忘”了去问吃的是怎么来的。
现在看来……“之前你拿回来的什么红薯,还有那贵得要命的苹果,都是那人给的”·薛白自然知道莲娘口中的那人就是宋嘉祁,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你…你……”莲娘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本就不是刻薄的人,想骂薛白两句都不知道怎么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连人来历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敢啊”·薛白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宋嘉祁跟他说过,神仙的身份不能暴露。
“你大伯母说的可是真的你和那个姓宋的……”莲娘不敢相信自己生的哥儿竟如此胆大:“你俩真的有了…有了……”·“娘”薛白闹了个大红脸:“你听大伯母瞎说,宋大哥只是在煮面怕弄脏了袖子,把袖口卷得高了点……”·莲娘一颗心放下了一半。
“可是他来历不明……”莲娘犹豫道·李家虽说穷,好歹是一个村的,自己还能偷偷帮衬一把·这姓宋的倒是有钱,却是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家。
谁知道这人表面上看着对薛白好,背地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她虽然不愿薛白嫁去李二狗家吃苦,却更怕自己的孩子被人给拐走了··莲娘把自己的担心跟薛白说了:“你和那姓宋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细万一那人是个人伢子,把你拐去城里卖了,娘就是哭瞎了眼睛也没办法救你啊”·薛白囧了:“娘,你放心吧,宋大哥是个好人。
你看他房子都买了,以后就在咱们村住下了,不会带我走的·再说了,我们成亲,宋大哥肯定是要和签下婚书的,怎么可能把我卖了好歹也是三两银子的聘礼呢”·人家是个神仙,怎么会是人伢子呢就是要走,也是回仙境去了……吧……·莲娘却摇了摇头,心里直叹气。
要知道这哥儿在这村子里虽然不好嫁,城里却有那些有钱的老爷就是喜欢买来做小侍,可是谁又愿意自己的孩子做小侍呢“你这傻孩子——你没见他户籍都是现找村长买的,谁知道他在城里有没有户籍,有没有……有没有成亲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愿意嫁给他,你呀……”·薛白却没有听进去。
只是自从村长家回来后内心的种种激动,到底是平静了下来了··是了,他怎么忘了宋大哥是个神仙,不说老人们说的那些神话故事里仙凡能不能通婚,如果宋大哥有天要回仙境……应该也是不会带自己走的吧。
薛白低下头,轻声道:“娘你放心吧,宋大哥是个好人·……宋大哥应该是不想我嫁到李家受苦这才出手帮我的,不会有别的事儿的·”·至于宋嘉祁由始到终都不太清楚李二狗家的境况这一个bug,薛白自动脑补了:作为神仙,宋大哥或者会什么能看穿别人心事的法术呢·想到宋嘉祁可能因为怕自己受苦而“帮”自己,薛白又有些高兴了起来。
莲娘将薛白这一系列的表情全看在眼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第23章 三百文钱··二十三·李二狗家的还坐在薛家门口哭骂不休:“也不看看,不过是一个哥儿,就敢张口要三贯钱……这也就是我们家厚道,换了别人,谁家肯花三贯钱娶个哥儿你家薛白不嫁我家李大,我倒看看他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你以为你有了三贯钱就了不得了”薛老娘冷笑:“我也不怕告诉你,人家就是要用三两银子来聘我家薛白,你要不服气,你也出三两,我就推了这门婚事把薛白嫁你家如何”·薛老娘这话说得颇有些不要脸,四周很是有些议论的声音:“这谁家出钱多就嫁哪家,这不是卖孩子吗”·有妇人就笑道:“嗨,要是我,宁可把孩子卖了也不给他们李家。
那一家子懒得呦,孩子过去得活生生累死·”·“那也不能这样啊……”·“你看不过去,把你们家方哥儿嫁给李大”·“……还是你说得对,把孩子卖了也不能给他们家呀。”
“够了”四周的议论和窃笑让村长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对薛老娘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可还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薛老娘撇了撇嘴,没搭腔。
“还有你”李二狗家的见薛老娘被村长训斥了,刚有点得意的样子就轮到了她·“一有点啥事儿就闹、闹、闹,你不会来找我”·见周围人都不说话了,村长瞪了薛老娘一眼:“薛富娘,你跟我过来”·两人走到一旁,薛老娘先堆出个笑脸:“村长,谢谢你呀”·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她心里是知道的,这事儿村长到底是偏帮着她家的。
不管是因为可怜薛白还是因为别的啥,这个情她承了··“谢屁谢”村长黑着一张老脸:“你早上不还跟我说和李家没定下没定下让人闹到你门上来这村里就让你们给闹得不得安生”·薛老娘毫不在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事儿你家做得不对,你们多少得补偿人家李家一点儿·”·说到和钱相关的,薛老娘的耳朵终于动了动:“这,这不是给了他们家八十文了吗”·“那也得人家肯人家现在不肯”·薛老娘又不说话了。
“现在人家李家要你们薛家赔三百文钱,这事就算了了·不然就要闹得你们家薛白成不了亲·”·薛老娘嗤笑道:“俺们庚帖都换过了,他们说搅黄了就搅黄了俺——”·“你们家要是不答应,我就把那姓宋的撵出村子,这婚事也不做数了。”
薛老娘的脸瞬间就变了,张了张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村长村长你咋能这样”·“我咋样我帮着一个外人不帮咱村的,我不得让村里人给戳断脊梁骨”·李家再不好,那也是在碧溪村住了好几代人的,李二狗再不成器也有几个兄弟几个叔伯,比起单蹦一个的宋嘉祁和几十年前才落户到碧溪村的薛家,简直算得上根基深厚。
“哎呦喂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薛老娘猛地嚎哭起来,嗓门和凄厉程度不知道比李二狗家的大多少倍,引得围在薛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侧目,都顾不得听李二狗家的诉苦了。
“您说我们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啊……我一个人拉扯大俩孩子,又当爹又当娘的我容易吗管了他们吃喝还得给他们娶媳妇盖房,这李家张嘴就要三百文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死老头子你这个挨千刀的你就抛下我们母子不管了啊……我活不成了啊……”·“够了”村长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你少跟我装相,你早上刚收了小宋一两银子的定礼你哭什么穷一把年纪了你知不知道害臊”·薛老娘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钱是给俺家薛海娶媳妇的,谁敢动我跟他拼命”转头看着李二狗一家,稍稍扬了点声音:“八十…一百文多了再没有了”·“两百文”李二狗家的也扯着嗓子喊,“不能再少了,不然……不然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随便你。”
薛老娘才不信呢,就是信她也不怕:“你寻思着俺家怕这个还是咋地”·李二狗家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二狗给拉住了··“一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他不敢看薛老娘,说罢就只盯着村长看··这回换村长不吭声了··最终薛老娘还是不情不愿地掏了一百五十文·还因此迁怒薛白,把人好一顿骂。
“要不是你偷着跟野汉子勾搭,能让人闹到咱家门口指着我鼻子骂俺们家咋就生出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莲娘端着一口煮了野菜面汤的锅走过来,把薛白往身后挡了挡:“娘,该吃饭了。”
“还有你”薛老娘的怒火顿时转移到了莲娘身上:“会生不会养啊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莲娘低下头并不搭话,只默默地把锅摆在桌子上,一碗一碗地盛饭。
宋嘉祁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满院的断井颓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放在现代,大概有很多鬼片剧组愿意在这里进行拍摄吧……宋嘉祁心想。
一两银子就买了个这,宋嘉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个恋爱脑,都不知道货比三家或者还还价什么的··……虽然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三家给他比。
买都买了,也只能这样了……好在这里的地段儿还不错,离村长家进,离薛家远,两边都有邻居离得又不算近,不显得独又清净··……宋嘉祁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挽挽袖子挽挽裤腿,宋嘉祁打算先把房子收拾出来··他知道薛白之前算是已经定了亲事的,薛家同意了自己和薛白的亲事,那家还不知道怎么想呢·为免夜长梦多,最好还是尽早把薛白娶回来才能安心。
最好能在过年之前——宋嘉祁想,他可不希望到了过年家家户户都团圆,就自己还像今天这样独自一人对着一个破屋··那样的情景只想一想就简直连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欲望都没了,简直想躲进空间一辈子不出来好吗。
宋嘉祁围着房子转了好几圈,顺便拔拔野草,归置归置土块·这村子里的房子都是拿泥胚打的,因此院子里翻倒的那些屋子此刻不过是一堆土块堆在那里,唯一完好的一间房子也是摇摇欲坠,还不时飘落几根茅草——这里的房子鲜少有瓦片的,大部分人家住的还是茅草屋。
宋嘉祁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还苦中作乐地想,背了那么多年的文言文,如今也有机会感受一下“茅屋为秋风所破”了··没有砖瓦,一堆土块在宋嘉祁眼里根本没什么价值,干脆全搬到后院去,什么时候全扔出去才干净。
这两天还是睡空间吧——先去山上或哪里捡点石头回来,这唯一的一间破屋也得好好修整一番才是,不然宋嘉祁真担心等不到薛白过门,这屋子就要塌了··要是能盖出来现代农村住的房子就好了——虽然有些也是平房,但人家那屋子宽敞得呦,亮堂得呦·就是不知道现代社会的混凝土和水泥是个什么配方:宋嘉祁只记得有沙子石子水泥,也许还有石灰早知道有今日大学念建筑好不好。
想到这儿宋嘉祁不禁苦笑:早知道有今天,多囤点金子银子放空间里岂不是更好现在摆在空间里的肾六倒是贵,没电了连个开心消消乐都不能玩··谁能长生前身后眼呢。
·☆、 第24章 说媒 (一)··二十四说媒 (一)·宋嘉祁把屋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起码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鬼屋了,这才拿上了钱包出了门··他也没个荷包什么的,只能把现代的零钱包拿来用了,是一只人造皮革灰色龙猫的卡通形状零钱包,上面有拉链还有小挂饰,与这个世界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不过宋嘉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要去找李石家的,薛老娘说了,要定下婚期还得媒人上门说才行·找媒人得给点幸苦费吧不比之前买房给定礼用的是银子,体积也不大,随便哪儿一揣就得。
现在银子破开找了一堆铜板,总不能捧着一大把出门吧·宋嘉祁出了自己刚买的院子,连门都不用关:那房子真不怕丢什么,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宋嘉祁甚至觉得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以后有了钱也别在屋里放了,左右是有空间,不比藏床底下、藏枕头底下安全放心·宋嘉祁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李石家在哪儿。
想找个人问问路,左右一看发现四周还真是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己,就是没人从他跟前过,更没人跟他打招呼··这种心态也不难理解:你上学的时候班里忽然转过来个插班生还要多看两眼呢,好奇之心人人皆有嘛。
不过这种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的目光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宋嘉祁想着,就朝着他隔壁的人家走去。
谁知那家的男人看见他朝自己家走过来,立刻就把脑袋缩回去了,窗户也嘭地一声关上了··宋嘉祁:“……”·至于这么不友好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四周同样在观察宋嘉祁的人发出了隐忍的窃笑,有一个老大爷还是挺豪爽的,对宋嘉祁道:“小伙子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那样。”
管他啥样的,有人搭话就好哇宋嘉祁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大点事儿,不会往心里去的·”·这话倒是对了这老大爷的胃口:“哈哈哈,小伙子好样的,男人就该这样,缩头缩脑的我可看不上。”
这话指的是宋嘉祁的邻居··宋嘉祁是真没放在心上·你又不是软妹币,怎么可能世界上每个人都喜欢你——哼哼,就算真是软妹币,一朝穿越还不是废纸一张。
令人心酸啊··宋嘉祁没忘了当务之急自己要去做的事儿:“这位大爷怎么称呼敢问李石家怎么走”·“我姓王,你叫我王叔就行,叫我王猎户也行”那老大爷笑道:“你问李石家干啥——哦,是了,听说你要聘薛家的小哥儿,是找李石家的去说媒吧”·宋嘉祁连连点头。
有了这王猎户开了个头,旁边的人也不再那么拘泥了·就有那刚从薛家门口看热闹回来的人对宋嘉祁笑道:“那李石家的刚从薛家回来,你要是现在去迎一迎说不定正能碰上。”
“有你这样给人出主意的吗”旁边有一个胖妇人闻言皱眉道:“小伙子你别听她的——不过你要请李石家的给你做这个媒,怕是难了。”
这李石家的短时间内怕是都没脸去登薛家的门了··宋嘉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那好(hao)心(shi)的人就把刚才薛家门上看见的事儿跟他学了一学。
那胖妇人道:“你往后见着了李家的人也躲着点走吧——那一家子真是再没有更赖的了·别让他们再讹上你了·”·宋嘉祁点了点头。
其实他一直觉得确实是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早知道有今天这些麻烦事儿,他就该早早的从空间里出来,早早地上薛家提亲去·现在谁让自己晚了一步呢若是那李家真要纠缠不清,也不过是一百五十文钱罢了。
虽说他现在也没什么钱,花一文少一文·可是钱没了可以再赚,若是薛白让人抢去了,他可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莲娘娘家能出你这样一个后生也算是积了德了。
你可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既然要聘薛白,可要对薛白好啊”那胖妇人道,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也跟着附和点头··“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莲娘哪个兄弟家的呀”·宋嘉祁差点忘了还有自己是莲娘的堂侄这一设定,一时间竟被问住了。
“诶你说……”那问话的老妇转头去问身边的人:“莲娘娘家姓宋我咋记得姓董呢”·眼见这头都快破了案了,宋嘉祁赶紧脚底抹油:“各位大娘婶子慢聊,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尽管许多人都说李石家的肯定不会为宋嘉祁和薛白说媒了,宋嘉祁还是决定上门走一趟。
毕竟这是薛老娘钦点的媒婆呢,薛老娘本来就对自己没个好印象,能顺着她最好顺着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娶薛白卧薪尝胆·李石家的正跟李石商量呢:“这李二狗家的要真上咱家门上要上回那七文钱,我是给还是不给啊”·“你要是怕她闹,那你就给呗。”
“我倒是想给”李石家的道:“那钱不早就买了肉进了你们爷儿几个的肚子里了么我拿啥去给她”·“那就不给。”
李石道:“左右这亲你也去替她说了,当初也说成了,后来反悔那是薛家的事儿,要钱他们也从薛家要来了,关咱家啥事”·“话是这么说。”
李石家的道,“那李家可跟你讲理啊”她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对自家男人道:“……那会儿薛富他娘瞪我那一眼啊,我真是魂儿都要吓出来了。
也就那李二狗家的胆子大敢上薛家要钱去·这薛家的钱都让她给要来了,我敢不给吗”·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她那哪儿是胆大她压根啥都不知道”李石嗤笑:“你想想她嫁到咱村来那是啥时候,能知道这些个事儿”·“……对哦。”
李石家的这才稍微缓过来些,却紧接着被一阵敲门声给吓得差点坐地上去:“我的娘诶,这是李二狗家的来要钱了”·“瞧你那样”李石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媳妇。
“我在家呢,她能咋你啊”·说罢,李石抻了抻衣服出去开门了··门外正是宋嘉祁·这一路走一路问能这么快找到李石家也算不容易——这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都知道了薛家悔了和李二狗家的婚事把薛白许配给了个外村人。
这碧溪村有一半的人家姓李,虽说传了那么多代人和李二狗家即便算不得亲戚了好歹也是同宗,故而对宋嘉祁并不友善——就好比宋嘉祁的新邻居··而剩下那一半人即便没有恶意,也充满了好奇。
宋嘉祁跟人问路,人家会趁此机会跟宋嘉祁说些闲话··明明不远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快一个钟头,好不容易才到了李石家··李石家并没有关门·村子里的人家,只要家里有人很少会关门。
当然,也有些人家是家里没人也不用关门的:比如说“一贫如洗”的宋嘉祁··李石远远地看了一眼,见不是李二狗家的,先松了一口气:李石倒是不至于怕一个泼妇,只是麻烦这东西到底能少沾染就少沾染不是。
“你谁啊”李石打量着面前这个眼生的后生··宋嘉祁也看着李石:“请问这是李石大叔家吗请问李石大叔在家吗”·“我就是。”
李石皱了皱眉:“别一口一个叔的,我可不认识你啊·”·不怪李石不近人情——这些年来附近的村落越来越不好过了,也不是没有什么远房的亲戚前来投奔。
若是熟悉的亲戚也罢了,真有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跑来家里混吃混喝··若是好年景也就当施舍给口饭了,可现在这年景一年不如一年,自己家还过得紧巴巴的呢,谁愿意收留个见都没见过的穷亲戚·况且半个村子都姓李,也没道理就找上他家。
宋嘉祁是想不到其中关跷的,不过看李石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于是也将语气冷淡了下来:“敢问李先生,尊夫人可在家”·李石好半天才弄明白李先生和尊夫人是谁。
·☆、 第25章 说媒(二)··二十五说媒(二)·“诶有大侄子你快坐,别理你叔,他这人就是脑子不好使·”李石家的亲亲热热地招呼着宋嘉祁,而李石则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咋地,说你还冤枉你了啊你看人宋家侄子这打扮,这举止,能是你家那些穷亲戚啊还不给人倒碗热水来”李石家的横了自己男人一眼。
别人不知道薛家为什么退亲,这李石家的可是听说了:这姓宋的小子可有些银子呢,李二狗家敢出三贯钱,他就敢出三两银子这关系要是打好了,将来自家小子娶妻盖房,说不定还能从宋嘉祁那儿借上几个钱呢·李石家的倒不是有什么坏心眼——这钱借了自然是会还的。
只是村里人家都穷,就是亲兄弟亲姐妹,有这个心,可谁又闲钱借给你啊·村里好不容易来了个有钱的,可不得打好关系么·“哎呀,你瞧我这不是不知道有大侄子你这个人吗我寻思着薛家小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我说啊,薛家小哥儿真是咱们碧溪村最能干最懂事的小哥儿了,长得也好人也乖巧。
这么好的小哥儿嫁不出去那不是可惜了吗这李家找上我来,我瞧他们家也够诚心的:你是不知道啊,咱们村里聘个大姑娘也就三贯钱,小哥儿的聘礼能有一两贯就是好的了。
我这也是为了薛家小哥儿好,谁只知道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儿了呢”·是不是真的好心办了坏事儿宋嘉祁懒得再去计较了,当务之急的是他和薛白的婚事。
只是李石家的听了宋嘉祁的来意,却有些犯难:“这是好事儿啊,就是……就是这事儿我去不合适吧”·要不是早上刚去触了薛老娘的霉头,李石家的还真不愿意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这宋嘉祁给聘礼那么舍得,谢媒钱至少也得有……得有三十文吧·李石家的肉都疼了·可害怕薛老娘的心到底是赛过了对金钱的欲望。
宋嘉祁其实也觉得不该找李石家的:李石家的之前给薛白和李大保过媒,宋嘉祁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只是也没办法啊,这李石家的是薛老娘钦点的媒人,总得去试试,要是薛老娘不肯那再另说。
听说是薛老娘钦点的自己,李石家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等宋嘉祁拿出五十文钱放在她面前,李石家的心就彻底落在肚子里了··这薛老娘哪怕是块石头自己也得啃下来啊·“麻烦婶子了,”宋嘉祁有些羞涩:“还请婶子去薛家帮我跟薛白定个良辰吉日……越早越好。”
李石家的嘴咧得合不拢,也顾不上笑话宋嘉祁心急了,把桌上的钱一个个收起来:“你就放心吧”·宋嘉祁走后,李石凑过来和自己媳妇一起数铜板:“你别说,这莲娘的几个哥哥抠搜得连自己亲妹妹都不养,生出来的儿子倒还挺大方。”
他把一个钱放在手心里抛了抛:“就是不知道这是真大方还是穷大方·”·李石家的冷笑:“你这是傻了吧莲娘姓啥这人姓啥不过脑子的谎话你也信。”
李石一愣,“咋,你说这人不是莲娘的侄子——莲娘娘家姓啥我咋知道,我要是没事儿老关心薛贵的媳妇,你咋办”·李石家的啐了一口,把李石手里的铜钱一把抓过来,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头。
拿了人家的钱财就得帮人家办事儿不是,次日一早李石家的就登了薛家的门··李石家的挺尴尬的,薛老娘却神色如常,还招呼她坐··李石家的哪里敢坐:“我……我站着就行。
姑啊,我今儿来找您是有正事儿·”·“你来找我哪次不是正事”薛老娘道:“咱就说说上回你来俺家,陪着李二狗家的,不就是正事儿”·李石家的腿都快软了:“姑,我就是跟着在旁边看看,我真不是陪着她来的。”
“你要不是陪着她来的,她咋不找别人专逮着你叫呢”好在薛老娘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你这回又来办啥正事儿”·“姑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李石家的赔笑道:“这不是托了您的福吗到底是我姑呢,就是向着我啊·这不昨儿姓宋那个小子让我来问问,这他和薛白的婚期定在啥时候啊”·薛老娘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石家的关于薛白婚期的问题:“你也知道托了我的福我这当姑的也不让你白托福——这姓宋的小子给了你多少钱”·李石家的心里一紧。
这,这是要跟她要回来这事儿也做得出啊·“俺家薛海、薛高都到了该结亲的年纪了,十里八乡的你帮俺们家主意着点·”·李石家的心里叫苦,嘴上还得问着:“姑想给俺俩侄子找个啥样的您放心,他俩是俺侄子,俺一定给他俩上心。”
薛老娘摆了摆手:“薛海的瞪他回来我问问他——薛高的,你瞧着办吧,要个闺女,聘礼别超过两贯钱就行· ”·“……这两贯钱娶个闺女有点少吧”李石家的为难,“姑,这事儿不好办吧,要不再添几百文吧”·薛老娘道:“不添,家里没钱——要是好办我还找你——要不你现在就回去,拿了姓宋的多少钱都退给他,我让他再找个别人来做媒”·不到吃午饭的时候李石家的就来找宋嘉祁了,他和薛白的婚期定下来了。
还好宋嘉祁今天起得早,已经从空间里出来了——他弄了几个红薯准备烤烤做午饭··婚期定的很近·过年之前薛白就能过门,加起来也不到俩月的时间。
毕竟纸包不住火,薛白许的人家不是莲娘娘家侄儿而是薛白自己勾搭上的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一事,也不知是薛家的邻居传出去的还是村里人自己猜出了端倪,总之这个说法像烈火燎原一般很快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也是因为这样,薛老娘才同意了把薛白早早嫁出去·否则这件事再这么传下去,薛海是别想娶个好人家的姑娘了——但凡讲究一点儿的人家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家结亲啊。
薛老娘是为了什么宋嘉祁懒得去想,他只是高兴于自己不用一个人过年了··刚穿过来时冲击太大以及每天有薛白的陪伴倒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就常常想起自己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
自己穿到这里了,现代想必是找不到尸体的·这样也好,起码家人还会觉得他可能还活着,不会太难过……但愿吧··李石家的说了半天没喝上一口水,心里有点怪宋嘉祁不请她进屋歇会儿,这才转头四下打量这间闲置了许久的院子。
这一打量,李石家的也没有了怪宋嘉祁的心了··“老天爷啊,这院子咋住人啊——不是,我是说凑合着住也就算了,你娶薛白也在这儿这——这咋拿得出手啊”·宋嘉祁回头望了一眼那破屋子,也有点怪自己考虑的不周全——薛白值得最好的房子和最隆重的婚礼。
……只怕这两样自己都不能给他了···☆、 第26章 贵海高中··二十六贵、海、高、中·因着薛白的婚事,薛老娘让人给在镇上做工的薛贵捎了个信儿。
过了没几天,薛贵就带着薛海、薛中回了碧溪村··薛家三人虽都在镇上,却并不是在一起做工的··薛贵因幼时学过一段时间的木匠活儿,现在在镇上一家木器店做工,每月也能有三五百钱;薛海却比薛贵这个当爹的还要出息些,在一家酒楼当伙计,听说在店里颇有些体面,除了工钱,还能得些食客的打赏;唯有薛中,也不知是怎的,在镇上做工总是不顺利,现在在给人扛货,每天能有十几个钱。
只是镇上的花费岂能和村里比:一根野菜一个馒头那都得要钱·因此薛中虽说在镇上做工,到了月底却总见不着钱··为了这事薛老娘总觉得薛中没那个赚钱的本事,几次让他回来种地,薛中只是不肯。
因此,薛老娘对这个不听她话的孙子很是不喜欢··薛贵每次回来都会给家里人带点东西,这次也不例外·他还没到家,薛小妹就跑到村口等着·往常薛白也会去,不过自从薛白和宋嘉祁定了亲,薛老娘就把他看得紧紧的,再不许他独自出门,更别提和宋嘉祁见上一面了。
因此,这回只有薛小妹等在村口,看见薛贵的身影,就欢快地跑上前去,保住薛贵的大腿:“爹爹”·薛贵也想女儿,弯下腰把小妹抱起来:“小妹高了,重了”·“是呀,”薛小妹眨了眨眼睛:“那是因为哥哥给了小妹好多好吃的……爹爹给小妹带了啥了”·提到薛白,薛贵的神色有一瞬间暗了一暗。
他虽然不知道家里给薛白定了啥亲事,不过来传话的人隐隐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样子,薛贵敏锐地感觉到了也许自家小哥儿的亲事没那么简单··“你哥哥咋样了”薛贵问。
小妹抱住他的脖子,把嘴巴凑在薛贵的耳朵旁边,小声道:“奶奶打了哥哥一顿,打得可狠了,哥哥都成了一个大花脸了·”·薛贵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爹爹,大哥和二堂哥呢”小妹在薛贵身上转来转去看不着薛海,便问起来·薛海每次回来都会偷偷的给她带点好吃的,小妹已经迫不及待啦。
“他们俩在后头·你跟爹先回家咋样”·薛小妹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我想等大哥·”要是回了家,还咋偷偷吃东西呢。
薛贵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哈哈一笑:“你个小馋猫——喏,你大哥给你买的东西在这里呢·”·“……呀,是苹果呀·”小妹看着薛贵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苹果,略微有点失望。
前些日子薛白常常给她苹果吃,比起苹果,她更想吃那些甜甜软软的糕点··“嘿,你见过苹果”薛贵好奇了·这东西稀罕又金贵,也就薛海这样的年轻小子舍得花钱买了哄孩子,但凡成了家的人谁不是数着铜板过日子·就连他见薛海花十好几文钱买一个不顶饿的东西也觉得肉疼。
小妹点了点头:“哥哥给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听见娘和哥哥说话,说是以后的哥夫给哥哥的……”·薛贵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听薛老娘简单地说了说薛白的婚事,薛贵沉默了··薛贵很不喜欢这门亲事:这一点他和莲娘倒是想到一处去了,宋嘉祁到底是个来历不明的人,比不上村里知根知底的人家。
到时候薛白要是受点啥委屈,那宋嘉祁连个父母、连个能辖制住他的人也没,可咋让人放得下心啊·薛贵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和外地人结亲·这是薛贵的一个心结。
早年薛老娘就是远嫁他乡跟了他爹·早年间和和美美的自然没什么说的,可过日子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要是一般的磕磕碰碰也就罢了,薛贵的爹居然和邻村一个寡妇勾搭上了,欺负薛老娘没有娘家人在身边竟把他们母子撵出了家门。
薛老娘自是不肯的,薛贵的爹就搬去了邻村和那寡妇一起居住,再不给家里一袋粮一文钱·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薛老娘才带着他们兄弟离开了村子去薛老娘的娘家。
只是还不及走到薛老娘的娘家就遇上了灾荒,再后来因缘际会,他们一家子落脚在了碧溪村··这才导致了薛贵对自己子女的婚事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一定要跟本村人结亲。
若是敢欺负自己家的孩子,就去他家找他爹妈·薛老娘是知道一点薛贵的心结的·她带着两个孩子离家的时候薛贵还小,可记事却记得很清楚。
父亲的绝情给薛贵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可是薛老娘却对这事不以为然·或许她不在乎薛白,又或许她本身就觉得前半生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常常回头看。
“薛海已经快二十了,再不结亲就晚了·你不急着抱孙子,我还想趁着眼没花能喘气的时候瞧一瞧重孙子呢·”薛老娘叹道,“你就当是牺牲薛白一个——总不好让薛海打光棍吧”·听到牺牲两个字,薛贵浑身一震,到底是点了点头。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因为家里的顶梁柱回来了,薛老娘难得大方地煮了一锅杂粮面条,上面还厚厚地码着一层炒野菜··农家人吃饭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倒是常常在吃饭的时候商量事情,薛老娘便提起了薛海的亲事:“以前是咱家没有,没法子。
现在薛白争气,给你这个当哥哥的挣了一份子,你可别太落在你弟弟后头·小海啊,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啊”·薛老娘心情好,难得的还夸了薛白一句。
薛海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只是点了点头·“奶奶,我的事儿不着急,这是薛白的聘礼钱,还是多给薛白添点嫁妆吧,省得到夫家该受屈了·”·“娘,您看,这阿海都说不急了,俺家薛高还比阿海大了快一岁呢,这哪有当哥哥的还没成亲,先给弟弟说亲的理儿那外头人能不说点啥”薛老娘还没答话呢,王桂花立刻道。
薛老娘一摔筷子脸一沉:“你咋不说薛白还先定了亲抢在他俩哥前头了呢要面子我把薛白的亲退了一家子打光棍咋样要戳咱家脊梁骨也不差这一件事。”
薛老娘冷笑道:“少给我装那模样,你心里想的啥我还能不知道少拿外头人来压我,老娘我但凡有点顾及,这一家子谁也活不到现在”·“你瞎说啥呢,薛高的事儿娘心里能没底用得着你操心啊”见薛老娘动了气,薛富连忙道。
王桂花被自己当家的教训了,也不敢再吭声了,低头老老实实的吃饭··薛高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由始到终一句话也没敢吭··吃罢晚饭,薛贵和薛海都拿出这些日子的工钱交给薛老娘:薛贵做工的铺子包吃包住,每个月按工作量给钱。
薛贵两三个月回家一次,抛去在镇上的花用,这一回便有八百个钱给薛老娘··而薛海则拿了一贯钱出来··薛老娘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薛海懂事儿又能干。
待到了薛中那里,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薛中总共只拿了八十个钱给薛老娘··要知道,薛中在镇上给人扛大包干零活是不包住的,饭也是有时包有时不包——那包饭的活就得比不包的少个几文钱。
薛中往日都是借住在薛海做工的酒楼,和酒楼的伙计一起住 ·可他又不是酒楼的伙计,自然是有人不愿意的,还是薛海说每月拿出来五十文钱给薛中当住宿费,掌柜的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这钱自然不可能是薛中出:他也就笑嘻嘻地跟薛海说了句谢谢也就完事儿了··这是儿薛老娘本来不知道,因此抱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想法,觉得薛中在镇上每个月能赚个二三十文也强过没有。
但是自从有一次薛中自己说漏了嘴让薛老娘知道了这里头还有五十文钱的事儿,顿时就不淡定了:这咋算也没有回来种地划算啊·因此今天薛老娘见了这八十文钱,也依然没个好脸色:“你说你一天到晚在外头有个啥用还得小海在你身上倒贴钱早跟你说了赶紧回来种地你就不,你做工倒是养得活你自己养得活你老子啊”·薛中最不服气薛老娘只疼爱薛海对他没个好脸色,常常与薛老娘顶嘴:“那咋,海哥就能出去做工,我跟俺哥就得在家种地奶你咋就这么偏心”·薛老娘大怒:“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跟你那没脸皮的娘净不学好 你跟小海比你不看看你拿回来多少钱小海拿回来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在家种地不就是想偷懒吗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家吃糠咽菜是强,你倒得有那个本事啊让小海每个月给你补贴算啥本事”·薛中脸上有点挂不住,把钱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薛老娘在后头追着他骂:“好啊你个小王八犊子,敢跟你奶奶甩脸子,你有本事以后别用小海一文钱,有本事你走出这个门再也别回来”·薛中脚下一顿,转身往他和薛高的房间去了,“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我告诉你俩以后他再不准去镇上 ”薛老娘一肚子的火儿没处发,逮着薛富和王桂花就骂:“养出来的这是什么玩意他以后就得在家给我种地跟小海比你凭啥你就一个种地的命”··☆、 第27章 喜服··二十七喜服·薛海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对于薛老娘的偏爱薛海不是没感觉——有时候他也奇怪,人说小儿子大孙子,按理说薛高才是薛老娘的大孙子,咋这份偏爱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听说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得了重病,娘还没出月子下不得床,是薛奶奶抱着他跑了很远的路去找大夫才救得了命。
所以,无论别人怎么看待薛老娘,觉得薛老娘有多么多么不好——她对薛海总是好的,薛海也是真心敬爱着奶奶,并且愿意和奶奶亲近的··“奶奶,我想带小白出去走走。”
薛海道:“听说他好几天都没出门了,别在家里憋坏了·我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也很想念村子,想出去转转·”·“那你想不想奶奶怎么不陪着奶奶多待一会儿”对于自己最喜欢的孙子,薛老娘大部分时间都是能顺着就顺着:再说了,薛海懂事,也从来不干让她不顺心的事儿。
因此薛老娘并没有为难薛海,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去吧去吧,就是别走远,早点回来·”·“诶·”薛海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明天我就全天陪着奶奶,奶奶去哪儿我都跟着”·薛白和薛小妹站在一旁无比佩服地看着薛海:这世界上能跟薛老娘撒娇的人估计就这一个了。
何况一个快二十岁的大老爷们还撒娇也是够让人侧目的了··薛白被薛海一路拉着,径直往村长家走··“哥”薛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这是去哪儿啊”·“嘘——”薛海的眼睛亮亮的,“别吭声,跟我来·”·薛白蹲在村长家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眼神一直往另一边瞟:那边是宋嘉祁新买的房子。
他以前还去那里玩过,里面真是破烂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宋大哥该怎么住·宋大哥应该住在仙境里吧……薛白实在想象不出他的宋大哥会生活在一堆废墟之中。
宋大哥是神仙,有没有可能挥一挥手那房子就好啦·很快薛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这么做会有多显眼,就他认识宋大哥以来,除了拿出一颗仙丹救了娘亲的命之外,薛白还真没见过宋嘉祁施展过什么仙术。
……可能宋大哥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三流小散仙吧··“傻乐什么”薛海从村长家拿了东西回来,就看见薛白蹲在树下,满脸的傻笑。
不过这种傻笑却让薛海觉得很舒服、暖暖的·他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薛白的怀里:那是一个裹着蓝布的包裹··“喏,打开看看——为了把这东西带回来,我真是废了不少劲,差点就被薛中给发现了。”
这包袱里的东西是他听说薛白要成亲了偷偷去买的,因为是偷买的不敢带回家里,只能回村的时候偷偷寄放在村长家里,因此还被村长好一番调侃··薛白拆开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块大红色的棉布,还是十几文一尺的挺贵的那种棉布。
薛海道:“送你的·”·薛白惊喜极了:“哥”·“怎么样,好看吧”薛海有些得意,“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布庄才找到这么正的红色,给你当喜服正好”·薛白拿着布在身上比了比,又把布放了回去:“这布挺贵的吧我不要,你快拿回去退了吧,这么大一块得一两百钱吧”·“是挺贵的。”
薛海道:“不过我弟弟要成亲了,多贵也得买呀”薛海拿着布在薛白身上比了比:“这都扯好了人家才不给你退呢,给你你就收着吧。”
“那……那让奶奶瞧见了还不得说你啊又乱花钱……”薛白顿了顿:“其实啥喜服不喜服的……就穿那一天还用特意做一身啊这颜色以后也没法穿……”·“这成亲可是大事,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了,可不能凑合。”
薛海认真道:“要不然等你老了儿孙绕膝,想想这辈子都没穿过一次喜服,可惜不可惜虽说是一辈子就穿那一天,可你要是不穿,一辈子连穿的机会也没了。”
薛白愣愣地看着薛海,总觉得他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哥可说不来这么一大推他听都听不懂的话··不过最终薛白还是被薛海说服了,偷偷地把那块红布带回了家里。
回去的路上,薛海问薛白:“听说那人是你自己相中的”··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薛白知道他指的是宋嘉祁,红着脸点了点头··薛海也点了点头。
他并不像薛贵和莲娘那样反对,也不像薛老娘一样关心得了多少聘礼,而是轻轻道:“你喜欢他就好·”·“一辈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好不过了。
哥希望你过得好·”·第二天薛海到底是没有兑现他的诺言陪薛老娘一整天·准确的说是薛老娘把他从身边撵开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喜欢跟我们这些老婆子待一块儿,我也不要你陪——你昨天不是说想村子了么还不出去玩——你看看咱们村的姑娘们都长大了,以前跟在你后头玩泥巴的小丫头片子现在一个个都水灵得呦,你喜欢哪个尽管跟奶奶说”薛老娘拍了拍腰包:“咱家有钱了,不怕出不起聘礼”·对着自己喜欢的孙子,薛老娘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温柔了。
薛海只得从家里出来,到村子里转圈· 不过他也没心情去看什么姑娘,而是往村长家的方向去了··昨天去村长家寄放包袱的时候已经听说,那个要娶他弟弟的人就住在村长家附近,薛海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薛白托付终身。
宋嘉祁此刻正在院子里砸石头··那天被李石家的一说,宋嘉祁也觉得这房子实在是破的不像话·虽说他和薛白以后可以不住在房子里而是住在空间里,可是这房子就好像一家人的脸面,他不想让薛白失了这份儿面子。
……本来,这门婚事已经让薛白在村里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了··时间紧急,来不及多盖房子,宋嘉祁左思右想决定保持现在那间泥胚房,只在旁边起一间砖瓦房做他和薛白的婚房。
说是砖瓦房,其实宋嘉祁并不知道哪儿有卖砖的……也没有钱买砖·只能把石头砸成砖头大小来代替,他在山上寻找石头放进空间里,到回了家再拿出来想办法砸碎,碎石可以用来盖房子——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好想罢了,只是很蠢地去用一块石头砸另一块石头。
效果不是没有,只是很小罢了··瓦嘛……他倒是见有几户人家房上放着像瓦片似的东西,回头去打听打听哪儿有卖的··只盖一间房,不至于买不起吧……·宋嘉祁在心里算着帐。
除了盖房,成亲得请客吧婚房得布置吧这不是哪儿哪儿都需要钱吗自己手里这点恐怕是不够了·宋嘉祁想了想空间里的那颗转运珠,心道发挥你作用的时刻怕是要来到了。
·☆、 第28章 新房··二十八新房·薛海上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灰扑扑的人灰头土脸地在一堆碎石、泥块里头搬搬这个放放那个·有时还用一块石头砸另一块石头,蠢得不忍直视。
未来弟婿的形象瞬间在薛海心里跌了底:就不说这个人对自己弟弟的心意如何了,就这不靠谱的样,弟弟嫁过来是陪他睡土里还是睡石头里啊·又看了一会,宋嘉祁还是没发现院子里进了外人,薛海终于忍不了了:“你这样怎么能行这得砸到什么年月,你得弄个凿子才行。”
宋嘉祁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己的“新家”门口··这会儿也顾不上去论什么擅闯民宅了·宋嘉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只以为薛海是和猎户大叔一样的热心邻居,便虚心求教道:“哪儿有凿子——凿子怎么用啊”·薛海眼看着宋嘉祁黑黑的手在脑门上一擦,那脑门就跟着沾上了许多土,脸色更加难看了。
“凿子隔壁村有个铁匠,他家就有卖·不过你在院子里弄这么多石头是想干啥”·“啊,我想把这房子修一修,”宋嘉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屋子太破了,我快成亲了,总不好拿这个当新房。”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德尔……薛海默默看着那一院子的碎石与土块,很难把它们和房子联系在一起··就这效率别说是当新房了,等薛白生了娃,娃能不能住进新房都是问题·“盖房子要那么多碎石头干啥”薛海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这不是没钱买砖头吗我想着弄些石头,这房子不更结实点吗”·薛海看看那一地大的大、小的小,材质、颜色、形状都各不相同的石头,“……但愿你说的对吧。”
薛海顿了顿,“不过就你一个人,得盖到啥时候啊”·宋嘉祁有点尴尬:“我倒是想请人帮忙来着,就是不知道请谁……”这盖房子得请专业的建筑队吧就是不知道这碧溪村有没有建筑队。
宋嘉祁本来打算回头问问薛白的:可是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薛白了·就连去薛家找,也会被薛老娘撵出来,连门都进不去不说,还有可能得挨顿骂··宋嘉祁就纳闷了:他和薛白也算是正式定下来的男男朋友关系,咋就连个面都见不了了·却不知古代就是有这个讲究——婚前双方不宜见面。
道理也说不上来,不过千百年人都是这样的,薛老娘也不会搞特殊··这就导致了宋嘉祁这个“外地人”现在独自生活起来那真是举步维艰、孤立无援……·“这还用问请谁”薛海只觉得头都大了,“只要你有钱,在村里吆喝一声半个村子的人都愿意帮你干活……你不是没钱吧”·“……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宋嘉祁实话实说,除了盖房子他还要留出来办喜事的钱,就是够也不敢全用了··“一天一个人最多十五文钱·” 薛海道,又打量了一番宋嘉祁的院子:“你打算盖多大一间房”·宋嘉祁大致比划了一下,薛海道:“五六个人,两天就能盖好。”
“不用请专门该房子的人”宋嘉祁到底是有点不放心··薛海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宋嘉祁:“你是城里来的——这乡下人家盖房子哪有那么多讲究你找几个常给泥瓦班子帮工的就行了,哪有那闲钱去专门请泥瓦班子来呢。
谁家不是自家亲戚邻居帮着打点泥胚就起房子了,谁像你这样麻烦·”·要是再听不出这人语气里的不善,宋嘉祁的脑袋就该摘下来当球踢了·虽然确实是自己不清楚状况,宋嘉祁还是有点憋火:难道他真就蠢到不知世事了他刚传过来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有非正规建筑工人盖的房子安全吗敢住吗·……好像是能住。
宋嘉祁冷静下来想一想·听这人的意思应该是村里人都在住这样的房子,好像目前看来是没人家房子塌掉··宋嘉祁只好忍下这口气:“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我在这村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请谁好,还请大哥指教。”
“我叫薛海·”薛海一报名字,宋嘉祁就觉得有点不好:“我是薛白的哥哥——说真的要不是怕薛白嫁过来受苦,你这房子……”可能是觉得这么说到底有点不好,薛海止住了话头。
可宋嘉祁还是从中间听出了疑似嘲讽的语气·偏偏又是大舅哥,得·薛海半无奈地接下了帮宋嘉祁盖房子的活儿。
虽然最初是他自己找上门的,可他真心没想到未来的弟婿是这么的没用··不过听说宋嘉祁打算买些瓦片,薛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瓦片不便宜,一般人家都是用茅草铺在上头,一下雨屋子就会漏水。
可这瓦片不一样啊,不但不漏水,冬天也比茅草的屋顶要暖和不少··见宋嘉祁肯花钱盖这么间房给弟弟住,薛海终于对宋嘉祁有了点好脸色··最终薛海帮宋嘉祁在村里找了六个壮年男子来帮工,都是在泥瓦班子帮过工的,要不就是出了名的盖房好手。
宋嘉祁一人一天给十五文钱,那些人连那些石头都帮宋嘉祁处理好了,像砖头似的一块一块码起来,缝隙处用掺了石灰的泥胚抿好了,看起来还真比平常人家的房子结实不少。
最后瓦片都落好了,也才花了三天时间··加上买瓦,宋嘉祁几乎花了一两银子·摸了摸口袋里越老越少的钱,宋嘉祁终于决定再往镇上走一趟去··而此刻的薛白,则在家老老实实地做嫁衣。
薛白做衣服的手艺还不错·作为要和女子一样嫁人的哥儿,他们除了要像男人一样下地干活,砍柴挑水,还要像女人一样学做饭做衣,有些甚至还要学女红··誰让他们既有着男人的外貌,又和女人一样能生儿育女呢似乎是注定了他们要承受更多。
和薛白交好的一个小哥儿正陪着薛白一起做活计·不过因为这是自己的嫁衣,薛白并不想让别人沾手,那哥儿就从家带了自己的活计过来做··要搁往常薛老娘是最不喜欢这些小哥儿过来串门子,这意味着薛白要应付这些小哥儿就得少干活了。
好在现在是农闲的时候没有太多活儿要做,薛白又快嫁人了,这才破了例··今日来的小哥儿叫郑鑫儿,算是薛白最好的朋友了,两人年纪差不多,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挺好。
郑鑫儿纳了一会儿鞋底子就伸手摸摸薛白手上的衣服,不禁感叹道:“这料子真好,你哥真舍得给你花钱·”·薛白却有些惋惜:“是啊,这么好的料子,可也只能穿一次啊——要我说还不如买块差点的,反正好赖也就只穿一次。”
“瞧把你狂的吧·”郑鑫儿道:“给你买好的还让你挑理了·” 顿了顿,又道:“你做衣服剩下来的布头能不能给我两块这么好的布就是打个补丁做个荷包都体面。”
“行啊,”薛白头也不抬地飞针走线,“等我做完了给你挑两块最大的·”··☆、 第29章 转运珠··二十九转运珠·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位置还是在那位老阿婆旁边。
老阿婆看着宋嘉祁过来,眯着眼睛好一阵打量··“年轻人,这回薛哥儿没跟你一起过来”·宋嘉祁冲着阿婆一乐:“他在家里准备嫁衣呢。”
薛海已经告诉他自己给薛白买了做嫁衣的红布,要是宋嘉祁不想去店里买现成的喜服,也可以买了布送到薛家让薛白去做··虽说这样薛白可能会有些辛苦,但村里的规矩历来是这样的。
那阿婆愣了一愣,问道:“这……这薛小哥儿要成亲啦我说咋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出来了呢·这……这匆匆忙忙的是定了哪家啊”·想到自己上回还鼓励薛白好好把握面前这个青年,一时不禁有些唏嘘。
待看到宋嘉祁那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又不禁猜测道:“莫不是……”·宋嘉祁不自知地挺了挺胸:“正是定给我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成亲了,阿婆若是得闲,来家里喝杯喜酒啊”·“好、好啊”那阿婆和薛白一起卖菜也有段时候了,虽说不是一个村子的,平常除了卖菜也根本没有来往,但瞧见那样一个好孩子能找个好夫君,老阿婆还是挺为薛白高兴的。
“喜酒就不喝了,到时候阿婆给你们封个大红包”·这碧溪村附近都不富裕,平常吃酒席能给了三五文钱就算多了,老阿婆说的大红包顶天了也超不过十文。
宋嘉祁没什么压力地应下了:“那我就先谢谢阿婆了·”·“谢啥,不谢不谢·”老阿婆道,又不禁感慨了两句:“上回你俩一起过来我就觉得你俩有戏,薛哥儿还不好意思来着,老婆子就说了我看人一辈子,咋会不准呢”·宋嘉祁倒不知还有这回事,只是他也想起来上次和薛白一起去买包子时,那卖包子的大叔把他俩错认成一对。
……这么有CP感吗宋嘉祁眼睛弯了下来,嘴角又翘了上去··“阿婆,这次我还有件事儿想麻烦您呢”宋嘉祁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不多不少放着二十个大苹果。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哟”老太太瞧着那些苹果赞叹了一声,“这时节哪儿来的这么大、这么红的苹果”·宋嘉祁没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岔开话题:“阿婆,我这会儿有些事情还没办好,想把这些苹果放在您这里寄卖可以吗——每个苹果我就要九文钱,上次我们卖的是十文,现在这时节苹果罕见了,您瞧着卖吧,总别亏了您。”
这赚钱的事儿可没有人往外推·老太太笑眯眯地应了,让宋嘉祁尽管放心··把苹果放在老太太的摊子前,宋嘉祁找了个胡同偷偷进了空间··因着这段时间又是定亲又是盖房的,宋嘉祁都没什么时间来好好打理空间了,现在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好不容易宋嘉祁才翻到了之前打算送给老妈的转运珠。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粒金珠,两克多一点,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出了空间,宋嘉祁也不多做耽搁,直接打听起刘府的位置来··上次他把那缠枝梅的银镯子卖给了刘夫人,刘夫人曾关照过他,若以后还有什么好货,可以优先去找她。
那刘家在这镇上还算是十分体面地人家,门口居然还有两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在守门,听说宋嘉祁是上门来卖首饰的一个个面色怪异··这时代确实有上门卖首饰的,却是那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一个木簪子一朵绢花什么的,有时还买点胭脂水粉·走街串巷一吆喝,或者就有在屋里的女子听见了,出来买上一些··只是面前这个青年一来不像个卖货郎,二来他们家夫人小姐也不会在卖货郎的手上买东西。
于是家丁颇为不耐烦道:“去去去,我家夫人小姐都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不会买你们这些人手上的下等货·”·这人潜意识里,还是把宋嘉祁当卖货郎了。
宋嘉祁此时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跟刘夫人约定个通关密码之类的,现在倒好,他连守株待兔都不行了:天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女眷什么时候出门·要是刘夫人打算最近一个月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还就在门口等着吗·这头宋嘉祁正懊恼着,想要不然还是去首饰店里碰碰运气吧,毕竟现在自己急用钱,也顾不得那些了。
正要移步离开,却听见女子的声音响起:“呦,怎么是你”·宋嘉祁一抬头,却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挎着个小篮子从角门里出来,正远远地看着宋嘉祁。
宋嘉祁:“”·“你不记得我啦”那小丫鬟笑道:“上次在那店里,还是我给你的钱呢”·宋嘉祁这才模糊有点印象,这姑娘仿佛是那刘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一时间懵住了,姑娘莫见怪·”宋嘉祁连忙赔不是··那两个家丁见了,都纷纷跟那小丫鬟打招呼:“怎么,小玉姑娘你认得这人”·“怎么不认得这可是夫人的客人。”
那叫小雨的丫鬟笑了笑,对宋嘉祁道:“这位公子可是又有什么好货了上次那镯子我们小姐喜欢的紧,夫人这两天还念叨着您怎么还不来呢。”
宋嘉祁道:“前些日子定了亲,家里忙,这不刚腾出空来就连忙过来了·”·“那可要恭喜公子了,”小玉说着,回身把角门打开:“你跟我来吧。
夫人正巧没事儿在花园里喂鱼呢,从这里走倒是近些·”·刘夫人见了宋嘉祁果然高兴·此时她的长女已经嫁给了县里主簿的儿子,那个缠枝梅镯子没少让她在县城的贵妇圈中出风头。
刘夫人不禁期盼起来这次宋嘉祁带来的东西··宋嘉祁把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粒黄豆大小的转运珠,上面花纹繁多,有的地方磨砂有的地方抛光还有的地方雕刻花纹,中间串着一根红绳,可以做戒指戴在手上。
刘夫人拿起那珠子仔细看了看,道:“精巧倒是精巧,就是太小了,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这珠子虽是金珠却实在太轻,若算起来怕是还没那银镯子值钱。
“若是这里不用红线串起而是用金子打成环,岂不是更显富贵”·“这珠子叫转运珠,是说它这么一转一转便能转来好运·”宋嘉祁道:“若是用金子嵌死,岂不是转不动了”·“这东西真能转来好运吗”刘夫人拿着那转运珠,目光闪了闪。
“……也许吧,又也许只是图个吉利而已·”·刘夫人把那珠子带在手上:“你倒是诚实·”她倒真希望这东西能带来好运,只是这事儿毕竟不能强求。
“行了,这东西确实不错,我收下了·”刘夫人道:“小玉,去我房里拿八两银子出来·”·宋嘉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毕竟他也知道这珠子太轻,唯恐卖不了个好价钱。
那刘夫人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笑道:“这珠子依我看大抵只之值个五六两,只是我方才听小玉说公子刚定下了亲事,想必也是因此才要卖了这珠子吧·公子是个实诚人,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公子。
今后若还有东西要卖,只管来找我就是了·”·宋嘉祁闻言,连连道谢···☆、 第30章 买买买··三十·不多时,那叫小玉的丫鬟便从房里出来,身后却还跟着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一边迈着小短腿往前跑,一边伸出胖短的小手去抓小玉的裙摆··小玉走路不防,差点没踩到他,吓了一跳:“小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刘夫人笑道:“他跟着你都快跑了你路了,你也没发现。”
说着,便向那小豆丁伸出手:“来,来阿娘这里·”·那孩子看起来不到两岁的样子,走路说话都还不是很利索,跌跌撞撞地扑进刘夫人的怀里。
小玉把八两银子当着宋嘉祁的面称了,放在桌子上··宋嘉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东西来装,便将那只龙猫零钱包拿出来,将银子放了进去,小玉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荷包——不止是小玉,连小豆丁也发现了,伸着手朝宋嘉祁叫道:“兔、兔兔——”·连刘夫人也笑道:“宋公子的荷包好生别致。”
宋嘉祁本打算将这荷包送给那个小孩,转念一想,却道:“小少爷喜欢本该送给小少爷的,只是这是我家那口子送的,不太方便送人·回去我让他多做几个,下次进城送过来。”
刘夫人满意了·宋嘉祁又把零钱包给那小孩儿玩了一会儿,这才得以脱身··从刘府出来是小玉特别送出来的·到了门口,小玉还对那两个看门的家丁吩咐道:“这位宋公子是夫人的客人,下次再来你们莫要把人拦在外头了,只让人报给我就是。”
又偷偷对宋嘉祁道:“宋公子的荷包着实讨人喜欢,不知道下回来能不能给我一个”转念又觉得自己一个未嫁的闺女说这话不好,连忙补充道:“我给钱,宋公子看着定价。”
宋嘉祁也明白她的意思,自无不应的··回到菜市场,之间短短一上午的时间苹果已卖出去一大半,只剩下三个孤零零地放在老太太的菜篮子里··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这一个苹果她卖了十二文,每个净赚三文钱,这十七个苹果可不就是五十多文钱了吗她平常卖菜一上午也顶多这么些·宋嘉祁把自己应得的那份钱拿了,又捡了个苹果边走边吃,剩下的那两个就送给了老太太。
上次卖镯子的八两银子现在还剩四两银子多一点儿,除去薛白的聘礼还要支出二两银子之外,加上今天卖转运珠得的八两银子加一百五十多文钱,总共有九两半不到十两银子。
宋嘉祁揣着那些银子,直接就往布庄去了··他的想法倒和薛白差不多:这喜服横竖是只穿一次就没得场合穿了,也不需要太好的料子·只是这正红颜色的布本身就难得,有的颜色不够正,有的店里根本就只有好布才有红色。
宋嘉祁左挑又挑,选了块性价比最高的买了下来··就这也花了一百个钱了··伙计给他把布包起来的时候,宋嘉祁又在店里转了会儿,买了几块细软的白布布头。
宋嘉祁摸着那布实在柔软舒服,忍不住买了一匹··薛白左右就那两件衣服,都打了补丁破的不能再破,等薛白进了门,这些布就给薛白做里衣··宋嘉祁拎着一百文钱的红布和六百文钱的白棉布出了布庄,心内不禁感慨:怪不得现代有那么多女孩子老是嚷着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就是“买买买”呢,以前宋嘉祁不理解,觉得这是一种拜金、畸形的社会现象。
如果现在再让宋嘉祁点评一次,他一定会选择闭嘴··这世界上是不是有女性拜金、畸形的社会现象,宋嘉祁作为一个gay是没什么立场评论的·但是——但是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并不会去太过计算为给他买东西的这些钱可能要过很长时间才能赚到,或者赚这些钱的时候有多辛苦,你真的只会发自内心想要给他最好的,为他“买买买”,让他“买买买”。
哪怕你没有钱,这种力量甚至能催生你的潜能,让你为了他而去改善现下的生活,甚至你自己也会因此变得更好·……·当然也有很多人不爱了事后算账的,不过宋嘉祁觉得,他和薛白是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把布放进空间里,又捏着钱包去了包子铺··那李逵模样的包子铺老板竟还记得宋嘉祁:“呦,小伙子好久不见啊·”他朝宋嘉祁身后看了看,“没带你家小哥儿一块儿出来”·宋嘉祁笑了笑:“他在家做嫁衣呢。”
“恭喜啊”那老板笑道,“我家里也有个哥儿弟弟,就怕找的夫家不喜欢哥儿……唉,要是人人都能像小伙子你一样待哥儿好,那我也放心把他嫁出去了。”
那老板说着,多给宋嘉祁包了两个肉包子:“ 就当是祝贺二位了·”·宋嘉祁连连谢过,脑子里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去勾勒这“李逵掌柜”的哥儿弟弟长什么样……·碧溪村,薛家院里。
薛老娘盘着腿坐在炕上,一个一个地掰着指头算钱:“这到冬日下了,得买上几斤肉来,豆腐也得买上一些……家里头薛富薛贵、你,再加上薛高薛中,一人也得扯上一身衣服;年后我想着给你说上一门亲事,这咱家的房子就不够住了,你大伯娘又天天嚷着薛高也该娶媳妇了。
哼,我是他奶奶,我能真亏了他……你俩这一娶媳妇啊,这房子就不够住了,得起房子了……”·薛老娘叹了口气,对在她身后给她捶背的薛海道:“别看这回你回来带了一贯钱挺多的,这钱一到手上那就不够花了。”
薛海给薛老娘捶着肩膀,轻声道:“奶奶,先给大哥娶媳妇吧,我不急……我和薛中也不常在家,那屋子就给大哥做新房呗,也能剩下点钱·……您看这薛白就快出门子了,他的嫁妆也得办一办了。”
薛老娘一听嫁妆两个字顿时眼睛一瞪,转而想起这是她最喜欢的孙子才稍好了一些,语气中到底还是带了点责备:“你啊,光觉得我待薛白不好·要有那条件谁不想对他好点可咱家哪里还有钱给他置办嫁妆。”
“这给你大哥、你一人起一间房子,少说也得一两银子吧;这薛中也不小了,明后年也得娶媳妇,聘礼又得二三两·咱家吃喝嚼用不得花钱啊”·薛海皱了皱眉:“奶奶,我真还不想成亲。
我成亲的银子您先拿出来一点,就一点,给薛白置办点嫁妆呗·这没嫁妆到了夫家日子该不好过了·”·“别说那傻话·”薛老娘摁住薛海的手:“说啥不成亲,你不想成亲,奶奶还想瞧一瞧我的重孙子呢。”
像是怕薛海真的不配合,薛老娘最终松了口:“你在家里找找看有啥东西能给薛白陪嫁吧——我是没有一个钱给他,那破被子烂袄的他不嫌弃就带走。”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 第31章 包子··三十一 包子·宋嘉祁抱着一纸袋包子刚进村,后面就跟了一串儿小尾巴,一个个流着口水嗦着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嘉祁。
宋嘉祁挺为难:要是一个两个孩子也就算了,这八九十来个的,把包子给了他们他还给薛白送啥·也只得装作看不见闷着头往前走··刚开始还好,走了一会儿后头居然有个小男孩儿哭了起来,冲上来就扯宋嘉祁的裤腿:“俺要吃包子俺要吃包子……”·他这一开头倒好,虽说没有别的孩子再扑过来抓宋嘉祁的裤腿,可也陆陆续续的哭了起来。
一群哭唧唧的孩子把宋嘉祁围在中间,就好像宋嘉祁欺负了他们似的··这对宋嘉祁来说几乎是个奇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哪儿见过这阵仗,,只是本来心里还有点虚呢,被这一哭全哭没了。
哎呦看见路人手里拿着好东西就跑上去哭着要,这是一群小土匪吗·宋嘉祁都快给气笑了··也亏得这里离薛家不远了,薛贵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做木工活儿,远远地看着一个面生的高个儿被一群小孩个围住了,便冲院子里劈柴的薛海道:“你来看看,那人是谁啊”·薛海一看,脸就黑了。
上去三步两步把那群小孩给撵走了··柿子挑软的捏是自古来的道理,大人小孩都通用·对着面生的宋嘉祁小孩儿们敢用这招,要是对薛海用这招那是活腻了。
于是一群小崽子没一会儿就跑光了,抹抹眼泪,又跟没事儿人似的··“你傻啊”薛海劈头就骂:“抱着这么多包子招摇过市的他们不缠你缠谁”·本来薛海给宋嘉祁解了困,宋嘉祁还挺感激的。
谁料想劈头就被骂了一顿:“我这不是来给你们家送的吗”·薛海想说那你不知道拿个篮子盖一盖转念又想到了宋嘉祁那家徒四壁的新房子。
于是默默的把话咽回了肚子··“大海,这是”薛贵放下了手里的木工活··薛海黑着脸回过头:“爹……这就是小白许的那个。”
宋嘉祁看了看薛海,又看了看薛贵:“……爹·”·薛贵:“……”·薛海:“……”·薛贵觉得自己答应不答应都怪怪的,于是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拎着自己的活计进了院子。
宋嘉祁把怀里的包子朝薛海一递:“这是你家的,我按着人头买的,一人一个——我能见见薛白吗”·薛海伸手接包子的手又缩了回去:“你要是为了见薛白来送包子,那你把这包子再带回去。”
“……不是啊·”宋嘉祁搓了搓鼻子,有点讪讪的:“我这不是想着都走到门口了,好歹让我见上一面啊”·薛海:“见个屁。”
宋嘉祁:“……”·最终薛海还是收下了那些包子·其实准女婿往家里送点东西那是常有的事儿,但结婚之前小两口不能见面那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倒不是他有心棒打鸳鸯,只是这规矩要是破了再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保不齐又是一阵风言风语··晚饭的时候,这些包子就上了桌·破天荒的,薛海给薛白夹了包子,薛老娘居然没说话。
薛白受宠若惊的看着碗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哇,好像是肉包诶·好像……好像是味道很熟悉的肉包··薛白不舍得吃,把包子又夹起来往莲娘的碗里送:“我不吃,娘吃吧——我一天到晚在家也不出门干不了什么活,吃了这好东西也是浪费。”
莲娘推拒不要,薛海也拦着他:“吃你的,娘要吃还有呢·”说罢又给莲娘夹了一个··薛老娘居然还是什么都没说··这时薛中已经三口两口吃完了嘴里的包子,见盘子里头还有,伸手就想再拿:“让我尝尝有没有别的馅儿的。”
薛海筷子一架:“没有·”把放包子的碗往另一边挪了挪··“咋的,这有咋还不让吃了”王桂花见状顿时嚷嚷开了。
“大海啊,这不光薛白是你兄弟,俺家薛高薛中那也是跟你一样姓薛的啊·那么多个包子,你兄弟吃一个咋了”·薛海觉得有点头疼:“这和姓啥又有啥关系这包子是小白定下的那个姓宋的送来的,人家按着人头送的每人一个,薛中要是想多吃那大伯娘你的给他”·是宋大哥送来的薛白瞧着碗里的包子好像看见宋嘉祁一般——他已经有段儿时间没见着宋嘉祁了。
转而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哥哥:怎么宋大哥来了,大哥却不告诉自己呢·王桂花顿时被噎住了·重点是她的包子已经吃了一大半了··于是王桂花的目光转到了薛小妹和莲娘身上。
莲娘碗里的那个还没动呢··只是今时到底不比往日:要是薛贵和薛海没回来那会儿,怕是薛老娘都要开口让小妹和莲娘,甚至是薛白把包子让出来给男孩儿吃——倒不是真要欺负二房,是薛老娘实在是重男轻女太厉害。
可是现在薛贵和薛海没有让的意思,薛老娘也就不说话了··小妹一看王桂花的眼神,立刻抓了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瞧着小妹狼吞虎咽的样子,薛贵和薛海的心里要多不是滋味有多不是滋味。
晚饭吃完了,王桂花和莲娘去厨房洗碗烧水,其他人就各自回各屋··其实时间还算尚早,不过六七点钟·只是乡下人家没钱点灯,黑布隆冬的醒着也没事可做,便都睡得比较早。
薛海却有意地放大了一些声音:“薛白,你跟我过来一下·”·这一句话顿时把院子里大部分人的耳朵都吸引了过去··“那姓宋的小子送过来一块红布,说是让你做嫁衣裳。”
薛海说罢,从屋里拿出来一块包好的红布··薛白却有些愣了:这自己大哥已经给买了嫁衣的红布,宋大哥又买了,这不是买重了吗多浪费·薛海唯恐自己的呆弟弟再说出什么话来,抢在头里道:“给他也做一身。”
薛白这才没吭声,赶紧把布搂在了自己怀里,生怕别人给抢了去了似的···☆、 第32章 红布··三十二红布·虽说最终薛老娘一个子儿也不肯出,但准许给薛白置办嫁妆,对于莲娘来说就很值得高兴了。
又正赶上薛贵在家:薛贵可是会做木工活的,莲娘便让薛海上山去砍一些木料回来,让薛贵给打上一个木箱子··给自己家的哥儿置办嫁妆,薛贵也没用什么不愿意的。
箱子打得又大又结实,薛贵还在上面简单了刻了两个花样·剩下的木料还够做上点七零八碎的东西,薛贵一有时间就捣鼓着··穷乡僻壤的,对嫁妆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有一样却是一般人家都要给闺女小哥儿准备的:棉被。
若是夏日也还罢了,一床薄被意思意思就好,薛白出嫁的时候正是年底,数九寒天的,莲娘就想着做上一床厚厚的棉被给薛白当嫁妆··有了薛老娘的默许,她把家里的破旧被子全都收集起来,将被子拆了取出来棉花:那些棉花大部分都糟烂不堪,莲娘把里头能用的给拣出来,即便如此那些棉花也已经被压得又薄又硬,莲娘就去求村里会弹棉花的人家给弹一弹。
拆了被子得出的破布,她就纳成鞋垫鞋底子·等将来薛海去镇上的时候就让他帮着卖了换钱:这事儿莲娘可不敢让自家男人去办,否则是一个钱也拿不回来的··薛贵是个孝顺的儿子。
凭着薛老娘一个女流之辈几乎是靠着讨饭把他和薛富拉扯大,薛贵也不可能不孝顺··第二日吃罢中饭,各人都回屋歇晌,莲娘趁没人注意把薛海叫到了屋里··“娘,你找啥呢跟我说我帮你找。”
薛海一进屋,就看见莲娘趴在床底下··“不用、不用·”莲娘从床底下爬出来,也不顾的头发上沾了灰··薛海连忙把她扶起来。
莲娘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见薛海盯着那匣子看,便笑道:“这是我跟你爹成亲的时候你爹给我做的劳什子首饰盒,那时候他才刚学木工活,打的不好看。”
顿了顿,莲娘又道:“再说了,我也没首饰,就放别的了·”·莲娘把那小木匣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不少铜钱··饶是薛海也惊讶了·这家里的钱大头握在薛老娘手里,小头则在王桂花手里:因莲娘生了薛白这个哥儿,薛老娘不喜欢她,从未让她碰过家里一文钱。
这种情况下莲娘竟也能从薛老娘眼皮子底下攒下这么些钱,也是奇迹了··薛海忍不住问道:“娘,这些钱你哪儿来的”·瞧着薛海惊讶的表情,莲娘抿嘴一笑:“这还是娘年轻的时候攒的呢。
这一晃都十来年了·”她用粗糙的手摸着一枚一枚铜钱:“原想着要是过不下去了,有这些钱我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给饿死……”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似的,急急地刹住话头:“你明儿拿这些钱道镇上去,给娘扯块儿布回来——要够做条被子的。”
她瞧了瞧薛海,轻声道:“本来这钱也该有你一份儿的,只是你弟弟就要出嫁了,就先紧着他吧这出嫁没条被子做嫁妆可不像样·”说到最后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唯恐薛海因此不乐。
薛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娘不用替我操心·”·“娘知道你有能耐·”也只有这个出息的大儿子在的时候,莲娘才觉得在这家里能松一口气。
薛白自己的嫁衣已经做好了,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帮宋嘉祁做了··他之前帮宋嘉祁用床单做过一身衣服,现在倒也不愁宋嘉祁的尺寸··那天宋嘉祁来送包子,连带着在镇上买的红布也一起送了过来——他只送来了红布,那一匹细棉布还在空间里好好的放着,等着薛白过了门再给他。
否则能不能落到薛白手里都不一定呢··薛海吃过饭就当着众人的面儿把布给了薛白··这样到时候薛白身上穿了喜服,也不会被人发现是他薛海买的布··薛白趁着最后一点光缝好一只袖子,用白线在袖口绣了一个白色的小圆点,傻傻的乐了起来。
他不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可是他知道他的名字就是白色的白,那个小白点的白··这么一块布出现在薛家,到底还是惹了别人眼热··王桂花按捺了两日,终还是揣了两个鸡蛋去找薛白。
因为薛白住得那件和柴房连着的小屋实在没有亮光不适合做活,一般都把活计拿到莲娘的屋子去做·此刻莲娘也闲着无事,在拿着薛白裁剪下来的碎布拼拼凑凑,想要缝个荷包。
要说薛家的鸡蛋,都是有份例的·薛家只有一只母鸡,每天下一只蛋,大部分的蛋都被薛老娘攒着换盐换酱油,少数的则给在家务农的薛富、薛高吃·两个男丁大概每个月一人能吃上一两回的,连薛老娘自己都是不舍得吃的。
好在薛富和薛高都不是太馋嘴的人,上一分得的两个鸡蛋还在屋里放着,王桂花咬咬牙拿了出来··“呦,弟妹正忙着呢”王桂花一进屋就瞧见莲娘也在,心里就有些不舒坦——因为薛海回来了,薛老娘支使莲娘的时候少了许多,大部分活儿都让王桂花去干。
一看见莲娘闲着,王桂花心里就觉得有气·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脸上挂着笑··莲娘一见她来,心里就咯噔一声·再看看低头做活的薛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搭话,低头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剩下还未来得及裁剪的布一卷就要收起来。
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薛白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手里捏了根针愣愣地抬头:“阿娘”·莲娘直把东西全收好才抬头招呼王桂花:“大嫂咋来了,快坐。”
王桂花简直气个倒仰,莲娘还道:“刚才这屋里乱糟糟的,别有针扎了大嫂,现在收好了,大嫂快来坐啊·”·薛白这会也回过味儿来,把针别在线板上,起身就要出去:“娘、大伯娘你们聊,我去看看小妹哪儿去了。”
王桂花哪肯让他走连忙拉住:“薛白别急着走啊这不我看你和小妹最近都瘦了,特意拿了俩鸡蛋过来,你拿去煮了跟小妹一起吃啊”·薛白脚步停都不带停的,就要往外走。
王桂花装了半天慈爱,现在几番被这对母子下面子,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怕薛老娘,却不怕这个妯娌和侄子,当场脸就耷拉下来了:“薛白你给我过来,咋,我还喊不动你了”·见王桂花翻了脸,莲娘也把脸色冷了下来。
她和王桂花一样,怕薛老娘却不怕自己的妯娌,以前自己男人和大儿子不在家难免会受点欺负,现在薛贵和薛海都回来了她的底气也足了··“小白,过来,听听你大伯娘想跟你说点啥”·气氛被弄得这么僵,王桂花想好的说辞也说不出口了。
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这前两天那姓宋的小子不是送过来一些红布嘛我瞧着送来的不少呢,薛白啊,这喜服横竖也就穿那么一天,我看做个马甲图个喜庆就成。
这剩下来的布……”·薛白有些不乐意,脑子里甚至勾勒出他和宋嘉祁一人一个红马甲的样子:要多寒掺有多寒掺,还不如不穿呢正要反驳,却听见莲娘开口道:“大嫂说的对极了,我看也是,这剩下来的布我改天就让大海拿到镇上卖了。”
王桂花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脸又僵了,心里暗暗骂莲娘不是个东西:平常在家里闷不吭声的,现在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这叫形势比人强:莲娘势弱的时候被欺负欺负也就罢了,若给她撑腰的人都回来了还被欺负,那也太包子了。
“卖啥卖啊”王桂花有点急了,“你看,俺家薛高也快该成亲了——弟妹你是知道的呀,俺家薛高那个闷子可不比大海讨娘喜欢,我也不敢想让娘给他置办个喜服啥的。
只是这家里既然有红布,放着也是可惜了,不如就给薛高和他未来的媳妇做点七零八碎的东西·俺们也不嫌弃是薛白剩下的,誰让你是他们亲婶子呢你给的他们一准不会嫌弃。”
又转头对薛白道:“小白你说是不你是要嫁人了,可你也姓薛啊,得想着咱们老薛家的人啊·这两个鸡蛋你拿着跟小妹煮了吃呀。”
莲娘都要被王桂花气笑了,怎么说来说去好像还是他们二房占了便宜,被“白放着没用”的红布让他们大房用了,还得亏他们不嫌弃呢正要说什么,薛白却黑了脸,直接甩开王桂花的手道:“ 这是宋大哥给我的,我不给。”
说罢就跑出去了··“ 大嫂也听见了,这孩子犟得很呢,别说是薛高了,就是大海怕他也不会让的·”莲娘故意说道:“那两个鸡蛋大嫂还是拿回去给大哥和大侄子吃吧,俺家薛白和小妹又不是男丁,吃了也是浪费。”
·☆、 第33章 薛贵的决定··三十三薛贵的决定·王桂花自从那天在莲娘和薛白哪里吃了个软钉子,在屋里气得躺了半天·再左思右想,觉得自从薛贵和薛海回了家就不那么倚重大房了,更让她觉得不痛快。
这么想着,吃晚饭的时候王桂花就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薛白还有一个月就要出嫁了,二弟和大海啥时候回镇上做工啊”·话音刚落,薛富就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这话啥意思这咋听着跟要撵人似的·薛老娘也瞪着王桂花。
薛贵的筷子一顿,三口两口的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空碗和筷子,对薛老娘道:“娘,我正想跟您说,过了年我不想去镇上做工了·”·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只有小妹还没心没肺的大大吸了一口碗里的稀饭,抬起头朝着薛贵道:“爹爹,你以后都会在家陪小妹吗”·薛贵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的,爹爹以后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小妹。”
薛老娘也放下了筷子:“老二,为啥啊这说不去就不去了,总得有个理由吧”·薛贵轻咳了一声:“以前薛白在家能帮着干点活儿也就算了,现在薛白要出嫁,我和大海都在外头,把莲娘和小妹扔在家里到底不是个事儿。”
他这话说得比较明白了,薛老娘一时间觉得有点心虚 ·可又想到这是自己拉扯大的儿子,语气不免又硬了几分:“咋的,你还怕我亏待了她俩咋的”·薛贵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妹瘦得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娘,我在家里也可以接点木工活做。
再说薛白出了门子,家里农活大哥和薛高忙不过来·”·“那就让薛中回来·”薛老娘道:“不赚钱净在外头瞎混,要回来也该他回来。”
薛中立刻炸了 :“ 凭啥让我回来我不”·薛老娘一筷子敲到他头上:“反了你了,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薛贵看不下去了:“娘,他不愿意回来就让他在镇上干吧,我回来就行。”
薛老娘终是拗不过薛贵,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薛贵在镇上做工,吃住都在镇上,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一年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这导致他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去关注自己的妻子儿女了。
这次薛白成亲也是件大事·薛贵在家住了几日,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衣衫褴褛的妻儿,面色发黄瘦骨如柴的小女儿,都让薛贵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揪着一样。
自己的娘自己自然是最了解的,在薛贵心里,这事儿怪不得薛老娘,要怪只能怪莲娘不争气,生了哥儿和女孩··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啊。
薛贵没办法跟自己的娘开口,只能尽自己所能来护一护她们··薛老娘见薛贵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对这件事其实没多大看法,甚至是她也觉得薛贵在镇上做工也不过是一时的,庄稼人终究还是要回来种地才踏实。
现在不过是回来的时间提早了几年罢了·薛贵说的也对,薛白出了门子地里确实缺少人手,薛贵回来照顾地也没什么不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只是这一天当中最小的一个插曲,小到在其他人心里根本激不起半点水花。
可王桂花的心里几乎要炸了··大概是薛贵出去做工的年头太久,她几乎要忘记了,家里的地虽然一直是他们大房在耕种,却也有二房的一半的··薛贵回来,无疑是瓜分土地的第一步。
何止是瓜分土地呢薛贵回来了,就意味着有人给莲娘撑腰,莲娘将要站在和她相等的位置上去了··这个认知让王桂花整个人都不好了··晚上,一家人都歇下了。
王桂花戳了戳薛富的后背:“当家的,睡了没”·薛富缩了缩身体,模糊地应了一声··王桂花坐起身,使劲儿地推了推薛富:“你咋就还能睡着呢”·薛富被打扰了美梦,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一翻身也做了起来:“你作啥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有啥事你倒是说啊。”
王桂花抿了抿嘴唇:“当家的,二弟以后要回来种地了,你就没啥想法”·“就这”薛富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二弟回来种地不是应该的他在外头那么些年可苦了他了,也该回家歇歇了。”
“啥呀”王桂花心里气恼,自己咋就嫁了这么个木头脑子呢·“在外头有啥苦的人那是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呢。
现在倒好,还要回来跟俺们争地·”·“你说啥”薛富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再说我糊你信不这家里的地本来就是我哥儿俩的,他回不回来都是”·王桂花急了:“不光想着你那好兄弟呢,你想过你儿子没娘本来就偏心大海,不把咱家薛高薛中放在心上,现在连说亲都要先给薛海说,你又是个不上心的,以后咱大房在家里还有没有立足之地了”·薛富倒回了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闷声道:“薛高的事儿我会跟娘说的,你别瞎操心了。
赶紧睡——你操心有啥用啊盐吃多了闲的……”·却说西屋里,薛贵和莲娘也在说着这事:“你真要回来啊”·薛贵“嗯”了一声。
莲娘睁着眼睛瞧着漆黑的屋顶,手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小妹的背,轻声道:“回来也好,咱庄稼人还是在地里干活踏实……你这些年都不在家,我虽然知道就在镇上也不远,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半晌,薛贵道:“这些年我都不在家里,你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伺候娘,辛苦了·”·薛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着实不好受·不过他并没有当真因为莲娘照顾老娘和孩子而愧疚,而是为了王桂花——在家呆了几天,薛贵也算摸清情况了。
自己在家的时候大嫂都敢明里暗里欺负自己媳妇苛待自己孩子,况且是不在的时候呢·想到那天小妹狼吞虎咽、唯恐别人跟她抢包子的模样,薛海的心里就一阵堵得慌。
“哪儿啊,做媳妇的不都这样”莲娘却并未多想,“再说了这村里谁家汉子有我当家的能耐,一个月能挣一百钱呢,我知足·”·薛贵叹了口气:“也没让你和薛白、小妹的日子好过多少啊……这回薛白给了个来历不明的人,我这心里头那个不踏实啊……回来也好,有啥事儿都在我跟前,我多少能帮衬一把。”
薛贵既然下了决心,第二日一起来,就往地里转悠去了··他已经有几年没干农活了,多多少少会手生·现在趁着农闲在地里练练手扬扬草木灰啥的,到春耕时不至于手忙脚乱。
村里人多年不见薛贵下地了,这时候看他在地里忙活,少不得开口问候一两句··薛贵也不遮掩,就把自己不打算在镇上做工的事儿跟人说了··有的人惋惜那一个月一百钱的工钱,有的人说回来也好到底种地踏实,有的人幸灾乐祸疑心他是在城里干不下去让人给撵回来了。
说什么都有,薛贵也不多做解释,闷头干着自己的活儿··这一幕落在王桂花眼里,就成了薛贵忙不迭的要宣告家里的地也有他一份儿了,心里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进了院子,又见水缸也不满,衣服也没人洗,心里怨气更甚··“莲娘、莲娘”·昨晚因着薛贵说以后要回来住,小妹很是兴奋了一会儿,跟自己爹爹闹了很晚才睡着。
这回儿还没醒,莲娘正在一边守着她··听见王桂花在院子里的喊声,莲娘帮小妹掖了掖被角,披了见棉袄出来:“大嫂找我”·“这衣服咋堆了这么多还没洗缸里的水也不满——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懒了”·她这声音不小,家里人几乎都被惊动了。
薛白见惯了这种阵仗,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冒出头来:“这衣服都是谁的咋就让我娘去洗呢缸里的水满不满的,耽误用了吗”·几句话把王桂花噎得气都快喘不上了。
好呀这汉子才回来几天,这就敢跟她叫板了·薛海也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了,先瞪了薛白一眼:“咋跟大伯娘说话呢越大越没规矩了。”
薛白扁了扁嘴··薛海卷了卷袖子,上前端着放了脏衣服的盆就往外走··正赶上薛贵从外头回来瞧见了,不禁皱眉道:“你这是干啥去”·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洗衣服。”
薛海也没多话··薛贵顿了一顿,点了点头··进了院子,见诸人都在,王桂花又是一副针对莲娘的样子·薛贵也不打招呼,直接对莲娘道:“给我打水洗手。”
莲娘诶了一声,拿瓢从缸里舀了水,薛贵就着洗了洗手上的草木灰··“大冷天的,在外头站着干啥”·莲娘道:“缸里的水不满,我一会儿去挑水。”
“谁说不满了”薛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大早起的去打的水,谁嫌不满谁自己打去”又瞪了莲娘一眼:“我是你汉子,我叫你干啥你干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进屋去”·莲娘嘴动了动,又看了王桂花一眼,转身回了屋。
·☆、 第34章 摘枸杞,挖地黄··三十四摘枸杞,挖地黄·小妹早就醒了,莲娘一进来她就抱住莲娘:“娘……”·莲娘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小妹要哭不哭的吭哧了记下鼻子:“大伯娘会不会又不让你吃饭”·薛贵正往屋里进,听见这话顿时眉毛拧起来:“啥”·小妹被自己爹吓了一跳,本来还是要哭不哭的,现在小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薛贵强压下自己浑身的怒气,上前来把小妹脸上的眼泪抹掉:“乖,以后爹在,她不敢·”·从那一天起,薛贵的心里有了自己的一把算盘··人往往就是这样:你若让他付出,他也未必不肯;只是当他付出了却没有得到丁点儿回报时,付出时心中的种种“英雄气概”便会化为忿怨。
·起码薛贵就是这样··自己在镇上做工,就是往少了说一年一贯钱吧,那这么多年也有好几贯了;这些年里家里起了房子,买了地,从吃不饱饭到现在多了好几个孩子还能顾住温饱,听说薛富和薛高还三不五时能吃上个鸡蛋……里面能没自己的功劳·可就是自己这样的一个家里的“功臣”,妻子子女却生活在这个家的最底层。
薛贵不敢也不会怨薛老娘,于是他的怨愤对象就成了王桂花··又恰恰王桂花觉得薛贵就是回来跟他们大房抢地的,也处处看他不顺眼··一时间薛家这个不大的院子里,日日鸡飞狗跳叔嫂不和,热闹极了。
且不说薛家如何,宋嘉祁现在几乎是每天都要往镇上跑一趟··这会儿没生意,药铺的小伙计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宋嘉祁来了,便回身朝屋里道:“那人又来了。”
老大夫正在看方子,闻言也抬头瞅了一眼:“这小子倒勤快·”·宋嘉祁自知不能坐吃山空:那卖转运珠的钱迟早有一天会花完,卖苹果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点别的法子创收。
这在镇上转了转,便计上心来··秋天的时候山上有不少枸杞,宋嘉祁摘了一部分,后来和薛白又在空间里种了不少,现在已经长成了··镇上有药铺,宋嘉祁便上门去问收不收枸杞。
那老大夫原以为是秋日间摘下来的,怕宋嘉祁处理不得当·谁知道宋嘉祁拿出来的颗颗饱满,竟像是刚摘的新鲜的一般:那确实是在空间里新鲜的,刚摘下来的··要说老大夫不好奇是假的,但他并没有多问,只让宋嘉祁把枸杞送过来,这样新鲜的一斤一百个钱。
这也算找到了一个生计之路,宋嘉祁松了口气·又在药铺里跟老大夫打听了打听,别的药还有什么收的··老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咱们这边小镇,药材本就不多,你要找得到就拿过来,只要品相不差我这里都收——就算是太多了我这里吃不下,也会往别的药铺帮你推荐的。”
此后,宋嘉祁便每日都上山找一些草药··这座山他也算是从小玩到大——虽说不是在同一个时空,但植物生长之类也算八九不离十··就他自己的亲身经验而言,小时候爷爷奶奶带他山上玩,挖野菜的时候也曾顺便挖过地黄。
宋嘉祁开始还想不起地黄是治什么的,后来一拍脑门:六味地黄丸里面不就有地黄吗可见是药材没差了·也亏得碧溪村没人认识草药,这山上还有不少的地黄,宋嘉祁每天都能挖不少。
再加上空间里现成的枸杞——宋嘉祁每天都摘上一斤枸杞去药铺里换钱··药铺虽然用不了那么多枸杞,老大夫也没把宋嘉祁往外头推,照样每天一斤的手:他发现了,宋嘉祁送来的枸杞又红又大都是上好的,他再将这些枸杞晒干处理好卖到别的铺子或者县城里,还能再赚点钱。
此刻见宋嘉祁过来,背上还背着一口袋的枸杞,那小伙计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个季节还能弄到枸杞·”·老大夫其实也纳闷,但他从来不问:他只当宋嘉祁家有什么种植药材的特殊方法,却没有想到宋嘉祁其实有外挂在身。
宋嘉祁刚走进药铺那小伙计就上前来接口袋,今天的口袋要比往常的大许多、重许多,小伙计不禁好奇:“宋公子今天怎么送来这么些”·“家里有事,年前这是最后一回了。”
宋嘉祁朝老大夫一拱手:“这些天多谢老先生的照拂了·”·“银货两讫的事儿,谢什么谢·”老大夫摆了摆手:“来年再有什么药材,可别忘了老朽。”
“一定一定·”说话间那小伙计已将枸杞和地黄各自称重,今天宋嘉祁送来的枸杞差不多有二斤,地黄倒是不多,小伙计拿了两百二十个钱过来给宋嘉祁结了帐,宋嘉祁便揣着钱往菜市场去了。
他如今跟买菜的阿婆商量好了,每天阿婆帮他卖苹果,一个苹果十二文,他得九文阿婆得三文·等宋嘉祁办完事儿阿婆也该收摊了,宋嘉祁便去找阿婆分钱··他的房子虽然盖好了,但是该有的却什么都没有。
比如床,比如桌子,比如柜子,宋嘉祁觉得总不能让薛白住进来跟住进山洞里一样吧,该置办的家具都得置办下来··床,盖房的时候薛海做主让人帮着给盘了炕·大冬天的,宋嘉祁也没有反对,就当是天然的电热天。
左右那房子他不打算久住,仅这个冬天而言,有个炕也不错··桌子没有·炕能盘土炕桌子总不能也砌个土桌··宋嘉祁瞧瞧天色还早,大概阿婆那里还没收摊吧,就是想在镇上买点必需品。
反正他有空间,连车也不用雇,买了东西也不用担心弄不回去··哪知刚走了没几步,就碰见了一个熟人··在这个世界里宋嘉祁的熟人那还真是屈指可数。
此人正是薛海·前些日子莲娘给了薛海一些钱,让薛海得空来镇上扯一块儿布给薛白做嫁妆被子,今日正好无事,薛海就来了镇上扯布··刚到镇上,就被一个穿着明艳的女子拦住了去路,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级稍大一点的丫鬟,一看就是位大家小姐。
因那女子相貌美丽穿着也算得上华丽,当街拦着一个年轻男子着实惹了不少人注意··“你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那女子质问道。
“我弟弟就要成亲了,我做兄长的自然要回去·”薛海低声道:“小姐怎么跑到街上来了,芳姐也不拦着·”·芳姐便是那女子身后的丫鬟。
“你别骗我了·”那被称之为小姐的女子道:“我都听我爹说了,你辞工了,以后都不来了”·薛海不说话了··那女子红了眼眶,声音渐底,似有泣音:“我爹娘都说了,不在意门楣,只要人是个老实人待我好……”·“看傻啦那潘家小姐漂亮吧”宋嘉祁一转头,边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刻凑过来做热络状:“咱们镇上,数的潘家的那对姐妹花漂亮”·宋嘉祁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这潘家小姐是何人这般的大胆,莫不是……”·那男人见宋嘉祁上钩,很是高兴,不知不觉地又凑近了一些:“那潘小姐举止确实大胆,谁让人家父亲以前是个兵呢,听说还是个官官。
都说虎父无犬子,潘老爷没儿子这女儿也是虎女啊”·“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宋嘉祁下巴一抬,意指已经走远的薛海。
“嘿嘿,这你可问着人了,”那男人转到了宋嘉祁的另一侧:“我邻居家的女婿在这潘老爷家的酒楼里做工,听说那潘大小姐看上了店里一个穷小子,八成就是那人了。”
宋嘉祁心里好笑,没想到自己大舅子一张死人脸只知道骂人,偏还有美女喜欢·而宋嘉祁身边那个名为八卦实为扒手的家伙脸色则越来越差,宋嘉祁不动声色的略略退后一步,冲那人一拱手:“谢谢指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宋嘉祁走远了,那人才啐道:“身上没钱装什么阔啊,还戴戒指我呸,害老子白忙活半天·”·把钱放在空间里的宋嘉祁自然不怕被偷。
他现在基本不动用之前卖转运珠得来的银子,卖枸杞的钱也被存了起来,每日卖苹果差不多就有两百文,足够他买点零零碎碎的东西了··也幸好那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都比较快,无论是苹果还是枸杞枝头常年挂果不空。
不单如此,那水塘里的鱼也十分肥美,宋嘉祁心想,待他和薛白成亲之时……这鱼便可杀来吃了·ˉ﹃ˉ·☆、 第35章 私会··三十五私会·宋嘉祁只把这事当做一个八卦听过就算,却没想过里面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喜欢上薛海的富家小姐,家里有酒楼父亲做过军官,又只有女儿没有兄弟·其父母又不甚在意男方家里的条件和门第··这听起来简直像天上掉馅饼正巧砸在薛海的头上。
可这世界上又有哪片儿天掉过馅饼呢·潘小姐作为一个恋爱脑想不了太多,薛海却不得不去想··潘老爷和潘夫人不在乎自己家的门第,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了:招赘。
入赘者,除了子女要随女家姓之外,其地位与出嫁女无异·只说眼前的一条:薛海不能再供养薛家了,至多只能“帮衬”··像女子三不五时帮衬娘家一样,这种行为是会被夫家所不喜的,想来也没有哪个招赘的岳父会乐意自己的女婿一心还想着自己家的。
薛海自然是不愿意入赘,也不会入赘的··可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潘大小姐在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拦住薛海说话,见着的可不止宋嘉祁一个··就有那和碧溪村沾亲带故的,将这事儿三传两传传到了碧溪村薛家。
薛老娘初听闻此事,万分惊喜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我就说、我就知道,我家大海啊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薛老娘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唉,这孩子还瞒着我呢,我这就回去问问他去”·说罢,便飞也似的往家里去了。
方才一起说闲话的几个老妇人纷纷笑了起来:“你看薛富娘欢喜的,这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也有那嫉妒的说酸话:“哼,那潘家咋说也有个酒楼,能看上薛海我瞧着他不跟家里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难道结了亲让潘小姐住到咱这村子里来”·“那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潘家就相中薛海了,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一家子都接到镇上去住呢。”
“噗,这是做的什么美梦把亲家接过去住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也有那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此刻暗暗后悔:虽说这薛家是穷了些,可薛海瞧着就是个有出息呢。
要说以往也没有非和薛海结亲的念头,可此时一听说薛海有了更好的结亲对象,她们心里又不免空落落的了··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只是这种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根本不值一提。
这件事唯一被困扰到的只有薛海本人了··薛老娘三天两头儿地追问那潘家小姐的事儿·在她心里,这潘小姐着实有眼光,她的大孙子是值得这样的好人家的。
如果薛海能和这潘小姐结了亲,村里人都要高看她家薛海一眼·薛海不胜其扰,便常常借口有事儿躲出去·薛老娘的注意力也被这事儿吸引了,薛贵和莲娘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想着这事儿么·这就导致被他们看了一个多月的薛白,有机会偷偷溜出去了。
有时候也不止是偷偷:若薛白声称要去找郑鑫儿或者村里别的相熟的小哥儿,薛老娘也懒得多管··却说这宋嘉祁在镇上赚了些钱采购了些东西,当真把那屋子收拾了起来。
一个人的穿着若是外貌,那屋里的整洁程度就是这个人内在的涵养了——宋嘉祁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没见过人某狗样号称是校草的家伙,寝室里简直臭气熏天:内裤和袜子推成小山一样高也就罢了,还混在一起堆、一起洗……出门的时候却要把衣服熨了又熨,比妹子们的衣服还讲究呢,有时候还撒点古龙水——这些其实都没问题。
让自己美美哒并没有错,错的是哥们儿你能不能表里如一点儿·宋嘉祁还曾想过那哥儿们若带妹子出去开房,鞋子一脱妹子夺门而逃什么的……简直2333。
把买来的东西一点儿一点儿填进空落落的房子里,短短几天,那两间小破屋在宋嘉祁的收拾下居然真的有点家的样子了:原来那间土坯的被宋嘉祁当做了厅,也就是村里说的堂屋,里面放了张宋嘉祁从一家不干了的食肆里淘来的桌子。
桌子看起来并不太破旧,上面泛着油光,还配了两个长凳··而新盖的那间则作为新房··宋嘉祁买了纸糊窗,还买了红纸剪了喜字,只待成亲时就能贴出来;屋里的土炕上铺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床垫一床,床单一条。
炕上还放着一个小炕桌——这倒是个新的··宋嘉祁觉得厅是招待别人的,用二手的也就用了;那新房可是他和薛白两个人要住的,怎么能凑合·宋嘉祁在村里会扎扫帚的人家买了两把,把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找了块布做抹布,连窗户棱子上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收拾下来,宋嘉祁累得半死,正躺在那土炕上想着要不要进空间里美美的睡一觉呢——空间里可比这儿舒服多了,现在已经入冬,天冷得很·宋嘉祁又不怎么会烧火,连火炕也生不起来。
他准备进空间,忽然觉得窗外有人·这可把宋嘉祁惊出一身冷汗·万一自己没注意到被人看到进空间,不得把自己当成妖怪到时候别说在村子里安家了,他得带着薛白浪迹天涯去——薛白还不一定绝对会跟他走呢。
·想想就悲催··宋嘉祁默默稳定了一下情绪,从炕上坐起来,扬声问道:“外头是谁”·窗户被小小地打开了一条缝儿,一颗脑袋伸了进来:“是我,宋大哥。”
他挥了挥手上拿着的东西:“喜服我已经做好啦,给你送来了”·宋嘉祁拉着薛白进了屋子,薛白一路好奇地左看右看——他刚才就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屋子这院子,和他以前来玩过的废屋真是天差地别。
薛白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喜欢吗”宋嘉祁瞧他一脸新奇的样子,问道:“这房子以后是咱俩住的,有哪儿不喜欢咱就改。”
和薛白一样,宋嘉祁也一个多月没见着薛白了·他们本来认识的时间就不长,虽说彼此喜欢,但到底相处得少,又这么久没见,内心不禁惴惴不安··薛白比起之前,好像是胖了点,气色也好了许多。
那是呀——薛贵回来之后,薛家几乎大洗牌,薛白的生活水平也跟着上升了不少·再说他一个马上要嫁人的哥儿,家里也不会给他安排太重的活儿,薛白这段时间就是在家绣绣嫁衣,偶尔帮莲娘做点零活,就等着吃饭了。
薛白瞧着宋嘉祁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宋大哥,你试试这衣服合身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宋嘉祁接过了衣服,细细地看了看,发现上面竟不止是自己买的那种布,还有一种更细更柔软的布包在领口和袖口,想来是薛白做嫁衣剩下的。
宋嘉祁既为薛白的仔细贴心而感动,又为能和薛白穿一块布做出来的衣服,而莫名雀跃着……·薛白还记得上次做衣服时宋嘉祁当着他的面就把上衣给脱了光着膀子,这次早早的就背过了身。
只是他眼睛虽然没有看,嘴上却没闲着,唠唠叨叨地跟宋嘉祁说着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琐事,还有薛海如何如何拦着自己不让自己来见宋嘉祁··“我上次来送包子的时候,他也不让我见你。”
宋嘉祁想了想,也附和了几句··薛白又暗暗咬舌头:他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跟宋嘉祁撒个娇,把生活中一些不能抱怨的事情在宋嘉祁面前抱怨抱怨,要是让宋大哥跟自己大哥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又连忙补充:“宋大哥你不要怪我哥哥,我哥哥也是怕咱俩成亲前见面,让人瞧见了要说闲话的·”·宋嘉祁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今天过来,你大哥没拦着吗”·薛白笑道:“大哥现在自顾不暇了,恐怕没工夫管我·”·“穿好了·”宋嘉祁把腰带一扎,张开两臂在薛白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怎么样”·“好看,”薛白笑眯眯道:“宋大哥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就是刚认识的时候穿着神仙特制的衣服,虽然奇怪但也很好看··宋嘉祁几乎被他逗笑:他可不觉得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好看,端得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呐··“那到成亲那天,宋大哥就穿这身衣裳上你家去,把你迎回来。”
两人渐渐地说起一些成器的事情来··宋嘉祁对古代的婚庆流程一概不知,还是李石家的曾顺嘴跟他提过几句,才知道个大概·不过宋嘉祁也不敢细问,唯恐让李石家的看出端倪来。
不过在宋嘉祁心里这世界上的婚礼流程说到底也不过是大同小异:无非是不同的仪式加上差不多的饭局……·中心思想就是请上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老师同学可能还要加上前男友前女友什么的一起吃一顿。
西方是蛋糕牛排鸡尾酒,东方就是大鱼大肉二锅头呗··☆、 第36章 么么哒··三十六么么哒·现在好不容易能跟薛白见上一面了,宋嘉祁觉正好趁此机会问上一问:“我在这村里人生地不熟的没什么人可请,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咱们成亲的时候都要请谁过来吃酒——咱俩成亲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好,你那些小朋友小伙伴尽管请过来玩。
还有村长是不是也要请过来”·要是在现代,这薛家的人也是要过来一起的·不过这是在古代,说不定夫家娘家不能碰面呢·薛白一顿:“……其实,也不是每户人家办喜事都会摆酒的。”
薛白道:“村长是要请的,到时候也就请村长一家过来吃顿饭,做个见证就好了·这大年底下的家家都忙着过年的事儿,哪有功夫来吃酒啊·”·“……不是吧”宋嘉祁很怀疑:“前两天我听说邻村有户和李家族里沾亲的人家办喜事,我瞧着那天半个村子都空了。
这还是邻村呢,得走上好远一段路都抵挡不住大家伙吃酒席的热情·”·家家户户都穷,到了冬日里更是没什么可吃的·能去蹭一顿酒席省家里一口口粮是一口。
薛白不吭气了··宋嘉祁瞧瞧薛白的神色,这才转过弯来:“……你不是怕花钱吧”·薛白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噗……这可是让我捡到宝了·”宋嘉祁乐了,“你咋这么会过呢”宋嘉祁入乡随俗,学着碧溪村的乡音说着土话终于把薛白逗乐了 。
他把薛白的双手捂在自己手里,去暖着那双冰凉的手:“我知道咱们现在是没钱,就是你嫁过来跟着我怕是也要过上一段苦日子,可是成亲是件大事,我不想委屈你·”·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你说这咱俩的事儿吧,村里本来就老有闲言碎语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成亲还遮遮掩掩的,人家不得瞧你笑话”·“哪儿委屈了。”
薛白小声道:“他们爱咋说就咋说,也说不掉一块肉下去·村里就这个百十来户人,都是自家乡亲谁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门清,就是不摆酒也没人会挑理的……等过两年日子好过了再补上也是有的。”
这成亲办酒,要稍微讲究起来可是得花上不少钱的··家境好点的,那是要每一桌几个菜几个汤,请的人再多了,就得花上将近一两银子;就算不讲究也得管来客饱吧:农家最常见不过,平日里吃的熬菜,比平日多放些肉进去,比较像东北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只是酸菜换上了白菜,或者再加点别的混在里头。
每人给舀上一大碗菜,细面馒头管够就得了··宋嘉祁听了,略一思索:“这平常村里办酒席,要是上菜都上些什么菜呢红烧肉肘子”·薛白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吃个猪肉粉条都奢侈,还红烧肉,肘子……红烧肉是啥·“哪有那么多肉给人吃啊也就多搁点菜籽油半荤半素的炒一炒……不是宋大哥,你不是真打算这么办吧”·薛白是说啥也不同意办讲究的,还为了这难得跟宋嘉祁闹了小脾气:“这村里的人除了那两三家过的好的做几个菜,谁家不是熬菜咱们单门独户的这么铺张,太……太……”·“太什么”·“反正不好”薛白想不出词儿,不过想想也知道该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
“这谁家过日子不是有点啥恨不得藏着掖着,宋大哥你怎么就……哦我还听我哥说,你之前抱着一堆包子招摇过市,让一堆小崽子给堵了是不”·“……”·啧啧,这倒是和现代很不一样呢。
宋嘉祁心道·现代的人大部分都是没钱装有钱,这古代倒好了,有也要藏着掖着··这是自然了——现代社会人吃饱了穿暖了才有闲工夫吹个牛鼻子插大葱什么的,这碧溪村温饱都成问题,你显摆,你吹牛明天一准有一大堆穷亲戚上门来打秋风求救济·宋嘉祁伸手揉了揉薛白的头顶:“不用担心——你只要在家里等着嫁给我就行了,这些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别忘了你宋大哥可是个神仙,会点石成金的·”·薛白笑了笑,并没有揭穿他——薛白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宋大哥作为一个末等散仙,顶多也就炼炼草药什么的,点石成金这样高级的法术他肯定是不会的。
(……·最后的婚宴菜单宋嘉祁敲定下来,不算酒席,比大锅菜好点··一个是按照薛白的说法,弄得农家熬菜·另外一个则是土豆红烧肉·每桌再上一条鱼,空间里头有现成的,不用花钱。
与其说是土豆红烧肉,不如说是红烧土豆··这种办事儿的时候做饭用的都是糖炒栗子的那种大锅,到时候半锅的土豆,配上三斤肉也就够了··反正在这里大家都穷,也不会有人说啥。
这样一算倒是挺便宜的——上好的五花肉五十文钱割上五斤,三斤红烧肉两斤熬菜;土豆漫山遍野都是,白菜空间里有,不够的话买点也不贵·就唯独粉条得去别人家买一些。
“咱村里有人家会做粉条呢,到时候上门换点就行了,钱都不用花·”薛白掰着指头算着帐·“唉,其实我也会做呢,就是没那个时间·”·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嘉祁瞧着他一副管家婆的模样,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美了。
不过……·“这里的粉条是用什么做的”红薯都不知道吃,拿什么做粉条啊··薛白奇怪地看着宋嘉祁:“绿豆啊——粉条还能用什么做”·宋嘉祁眨了眨眼:得,他想到以后做什么发家致富了·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在喜宴上弄点拔丝地瓜之类的东西让大家伙也见识见识红薯,宋嘉祁现在果断决定藏私。
……已经把土豆介绍给大家啦,够有良心啦·天色渐晚,薛白得回家了·出了房门还得东张西望一番,有没有人瞧见他:毕竟还没有成亲,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要避点嫌。
单独在一个汉子家里待了老半天,要是让村里人瞧见了那闲话得说飞上天·好在宋嘉祁是新来的,也没什么人情往来,这个时候又是正该做晚饭的点,没人注意他家。
薛白松了口气:“宋大哥,我走啦·”·“嗯,”宋嘉祁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路上小心点·”·其实他也知道这地方没车没啥的,再不安全,从村子这头走到那头,又能出点啥事儿。
可是看着薛白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点头,宋嘉祁的心都快化了··“……小白,来么么哒·”·“啊”头一次被宋嘉祁叫小白,薛白的耳朵有点发烧,“么么哒是啥”·宋嘉祁招了招手,让薛白过来:“你过来我告诉你啥是么么哒。”
薛白过去了·宋嘉祁低下头··(づ ̄ 3 ̄)づ·薛白猛地一把推开宋嘉祁,脸像是喝了两瓶二锅头似的,红的快要滴出来血了··“我我我我我回家啦”·薛白撒开腿,脚下像加了轮子一样,飞也似的跑了。
此刻村里尚有不少人匆匆往家赶·薛白低着头脚步不停,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只有少数人看见薛白会想:啊,薛家的白哥儿,要嫁人了,许久都不出来走动了。
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再过小半个月薛白就要成亲了,有些相熟的便停下来和薛白打个招呼,说着倒时候一定会去喝喜酒云云··薛白头也不抬,别人只当他害臊,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薛白虽然脸烧红得不敢抬头,心里知这是大家给他面子照顾他,愿意和宋嘉祁这个外村人走动,心里不是不感动··只是除了感动,到底心里还是犯愁··这摆酒不是白摆的——那可是要花银子的。
他不知道宋嘉祁有多少钱,可是他知道上次他们去卖菜的时候宋嘉祁还没钱呢·听他说那酒席,就要肉还有鱼,哦,忘了告诉宋大哥了,还得算上酒钱呢村里又那么多人家,那得多少钱啊·难道要请过这一顿之后两人缩进仙境里吃一冬天的苹果柿子大鸭梨吗·可是一想到宋嘉祁再三的叮嘱让他放心,薛白还是强打精神一一应下了:他帮不上什么忙,可最起码的,做到全心全意去相信宋大哥,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宋大哥不是凡人,纵然做不到点石成金,也总会有别的法子的·郑鑫儿正在河边洗衣服,看见薛白过来连忙招手:“小白这儿”·薛白被这一声喊得吓了一跳,脚下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是郑鑫儿才松了口气。
“这么冷的天,你咋上这河边洗衣服啊”薛白瞧着那几乎要结冰的河面,抓过郑鑫儿的手细看,“你瞧瞧,你这手都要冻成萝卜了”·郑鑫儿却并不是很在意,把手在棉袄上蹭了蹭:“家里柴火本来就不多,不能烧水洗井水和河水又有啥区别我就上河边来洗了。”
·他瞧了瞧薛白的神色:“倒是你,这是打哪儿来啊你这脸是咋的了,咋这么红,可是病了”·薛白一惊,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郑鑫儿眯了眯眼,瞧了瞧薛白来时的方向··“你……该不会是偷偷去见你那个外乡人了吧”·“啥外乡人不外乡人的,人都在咱村落户了,都是咱村的人。”
薛白忍不住为宋嘉祁说话··郑鑫儿乐了:“你瞧,我就随口那么说一句,你这还护上了·”压低声音凑到薛白跟前,促狭地笑道:“你放心,咱俩啥关系我一准儿不会告诉别人的”·薛白朝四下看了看这话没让别人听见才伸手拍了郑鑫儿一下:“瞎说啥呢,懒得跟你说,走了。”
“唉别走啊——”郑鑫儿忙伸手拉住薛白,笑了笑:“你这要成亲的人气量咋越来越小了呢跟你闹着玩呢——先帮我一个忙,这衣服浸了水真是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拖不动,你帮我把它捞上来拧一拧啊”··☆、 第37章 流言··三十七流言·还是那句话,没有不透风的墙。
宋嘉祁和薛白私会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被谁看见了还是怎么地,总之又在村里范围不大不小的传了一番··听说瞧见这事儿的是宋嘉祁的邻居——那户姓李的、对宋嘉祁不甚友好的人家瞧见了宋嘉祁和薛白在院子里行那“苟且之事”。
薛白的名声这回算是坏了··说是不检点还是轻的,不少人连放浪、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毕竟事情发生在宋嘉祁的院子里,明显是薛白送上门去的。
其中尤以李二狗家的传得最欢··或者是一种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微妙心理吧,李二狗家的现在恨不得薛白就是一滩烂泥,这才能体现出他们家没聘到薛白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宋嘉祁和村子里的人并无往来,也不会特意有人跑到他面前说八卦,这事儿还是他某一天去村中的井里打水的时候,听到几个长舌妇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其中就有那李二狗家的在。
要说也是巧了,宋嘉祁作为一个外来人口对村里不知根不知底,对李二狗家的久闻大名不曾见面,也就不知道他身后站着的几个长舌妇中就有和他有“夺妻之恨”李二狗家的。
可是也不见得他就乐意别的陌生人说薛白不好啊··再说这个不好究竟是哪儿推理出来的宋嘉祁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和自己的未婚妻见了一面儿嘛,又没做什么坏事儿,怎么就千夫所指了·还有那苟且之事——和自己媳妇怎么着也不算是苟且之事吧再说他就亲到了脸颊就被薛白推得十万八千里远了,连小嘴都没亲上好嘛·有本事倒是指他啊,光指他媳妇是几个意思·只是宋嘉祁一转身,那些说话的人便纷纷闭嘴了,搞得宋嘉祁一肚子的火儿没地儿发。
而与此同时,薛白在薛家也不好过··在薛家众人眼里,包括薛白自己的心里,这事儿就是薛白错了··好在薛贵在家,薛老娘倒是没动手·只是仍少不了一顿数落:“我们家咋就生出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这上赶着往爷们儿跟前凑,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薛白跪在院子中间,低着头不敢说话。
薛海心里也憋气:要说他阻挠薛白和宋嘉祁见面那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自己在这里千防万防,薛白倒好,稍微有个漏儿自己就偷跑去跟人见面了··这姓宋的就那么好他怎么觉得就是个普通的傻小子呢·薛海简直疑惑了,自己也这么久没见那潘小姐了,咋就没有那种非见不可的冲动呢·……想到那潘小姐,薛海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薛贵和薛海都没为薛白说情·莲娘瞧瞧自己丈夫,没敢吭声,转而拉了拉自己大儿子的袖子··薛海却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娘道:“奶奶罚的没错,让他长点记性吧,哪家的小哥儿像他这样。”
薛老娘虽罚了薛白,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这事儿听着挺不合规矩,等薛白嫁过去了,两人成了真夫妻,那别人的嘴自然就被堵上了··这个家里只有王桂花最郁闷这事。
薛白的事儿确实影响到了薛家的名声——可是名声这东西,薛老娘却不是很在乎:用她的话说,她要是在乎名声,她连着薛富薛贵根本活不到现在··而名声这东西平时也就算了,唯有说亲的时候最为重要:薛高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了,王桂花自以为薛老娘心里只有薛海,自己这个做娘的自然要为儿子筹谋。
她好容易相中了邻村一户人家的闺女,那户人家也听说了薛白的聘礼足有三两——不然薛家这个在村子里算得上是中等偏穷的人家,媳妇可不容易娶··王桂花本想着先和那家人定下来,到了再让薛富磨得薛老娘同意了,或者干脆先斩后奏——谁知薛白的事儿就这么传了出去。
那户人家立刻就变了口风,说自己姑娘还小,想再多留半年··把王桂花气了个倒仰·对着薛白更没好气儿·中午轮到她做饭,特特的少做了一点,盛饭的时候就少了一碗。
果然,薛老娘瞧了瞧还跪在院子里的薛白,嘴里骂了一句:“ 不要脸的小王八犊子,今天中午不准吃饭,下午去把全家的衣服给洗了”·薛白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腿,没敢吭声。
莲娘瞧了瞧自己婆婆,偷偷拿了个空碗,把自己的饭倒了半碗偷偷留在屋里··而此刻薛白的心里却没半点因为吃不了饭而沮丧的心情,心里甚至还有一点庆幸:这次奶奶没打他,不然婚期将近,他可不想鼻青脸肿的嫁给宋大哥……·想到宋嘉祁,薛白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天被宋嘉祁亲过的地方好像热度还没有消失。
真是羞死人了薛白连忙甩甩脑袋把那天的场景甩出去,这,这宋大哥明明是个神仙,怎么可以,可以犯……犯天条呢·薛白愣愣地想了一会:……也许只是亲一下,不算犯天条……吧。
当你想一个人,他就出现在你面前的概率有多大·薛白愣愣地瞧着宋嘉祁出现在自家门口,惊愕地看着自己——而薛白的身后,薛家众人也惊愕了。
“你怎么跪着”宋嘉祁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拔高了——他手上还拎着一条大鱼,此刻也顾不得鱼,随手扔在地上就跑进门来拉薛白。
·农家院子的院门白天里是不经常关,可也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进来·宋嘉祁的行为让薛老娘很不高兴··要说宋嘉祁,他自从听了那些风言风语之后,心里就不舒服。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该往薛家走一遭··连他都被人指指点点了,薛家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会把薛白怎么样呢·想到上次薛老娘把薛白打得浑身是伤,宋嘉祁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他还特意到空间里抓了一条鱼,想着能安抚安抚薛家,不让薛白受委屈··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瞧见薛白跪在院子的正当中,而屋檐下,一家人正坐着吃饭呢··宋嘉祁真想冲着他们喊:你们要是对他不好,我现在就带他走·……好在他已经过了中二会这么冲动的年纪了。
他压下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伸手去扶薛白起来··谁知薛白瞧了瞧面色如锅底搬的薛老娘,硬是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宋嘉祁无法,只得先跟薛老娘打招呼:“薛奶奶。”
“这还没结亲呢,我当不起你一声奶奶·”薛老娘冷哼道··“也不差两天了·”宋嘉祁道:“您是薛白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
宋嘉祁回身找自己带来的那条鱼——那条鱼被他情急之中扔到一边,也不知是死透了没,尾巴还三不五时的甩一甩··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这是……这是我买的鱼,给您家送来一条。”
宋嘉祁道··王桂花动了动,想去接过那鱼——这时临近过年却又不到过年,这鱼薛老娘铁定会让腌起来过年吃·这腌的时候,不就能偷拿一两块么。
谁知薛老娘却道:“莲娘,去把那鱼拿去厨房腌了,等薛白出嫁的时候拿出来待客·”·……王桂花脚都迈出去半步,又生生缩了回来··莲娘答应了一声,拿着鱼去了厨房。
宋嘉祁一颗心放下一半——不管怎么说,这鱼送出去了,求情的事儿也就好开口了··不过薛老娘说完话,就又坐下来吃饭,没有再搭理宋嘉祁的意思了。
宋嘉祁只得自己开口:“薛奶奶,薛白跪在这里,是因为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吗”·薛老娘瞧了他一眼··“这事儿怪我,不怪薛白。
要不您让他起来,我跪着·”宋嘉祁道··这天底下也没有让女婿来自家跪着的道理·薛老娘以为宋嘉祁是故意拿话激她,脸拉得更长了:“他自己不知道一个做哥儿的本分,行事不检点让人说闲话,我不管教他,将来嫁到你那儿你也得怨上俺们家没教好孩子”·“我不怨啊——”宋嘉祁道:“外头那些人再怎么说,薛白也不是嫁去他们家。
他既然嫁给我,只要我不嫌弃他,没什么闲话,您怕啥呢”·好嘛,人家夫家都这态度了,薛老娘也懒得当恶人·“你要嚷他起来就起来,以后有啥事儿别来俺家说。”
宋嘉祁心想,好不容易把薛白救出火坑,他才不会自己再送上门呢··对于宋嘉祁,薛老娘的态度最近其实很见软化——毕竟是要做亲家了··第一次见到宋嘉祁那么过激,完全是因为宋嘉祁的出场时间、地点、状态都太离谱了……·如果没错,以后薛家和宋嘉祁都少不了来往,薛老娘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
因此不但让薛白起来了,还留了宋嘉祁吃午饭··中午的饭少做了一口——此刻正好再做点,连薛白的那口也做了··薛老娘带着王桂花、莲娘、薛白和小妹在厨下吃,桌子让给了男人们。
这算是宋嘉祁第一次见农村真正的男女分桌吃饭,竟连薛老娘自己都不上桌,宋嘉祁不禁心中称奇··晚上,莲娘对薛贵道:“以前总觉得小白给了那么个外乡人,我心里不踏实,今天见了那小宋维护小白的样子,这心里呀才安了。”
薛贵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第38章 ··三十八成亲·在薛白的婚事被正式提上日程的时候,薛家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薛老娘给薛高相好媳妇了。
还是李石家的给做的媒,对方在离碧溪村挺远的一个村子,碧溪村就够穷了,那个村子更穷··穷到说是结亲,几乎就是卖儿卖女了··那家的姑娘偏又是个行情不好的,只要一贯半的聘礼,这多符合薛老娘的要求啊·李石家的一听说,就忙不迭的告诉薛老娘了。
薛老娘也够沉得住气:她大概也是想到这事儿一说出来王桂花准得不乐意,到时候谁知道又会闹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呢干脆就没跟家里知会,自己跟李石家的偷偷去那村子里相看了一番。
要说满意,那绝对是谈不上的:同样是打着结亲的旗号被卖出去,怎么别人家的闺女就能卖个两三贯的,这姑娘就才一贯半·除了模样不好之外,性子也是个大问题。
可是薛老娘的耳朵好像就只听进去“一贯半”了,见那姑娘没病没灾的,也顾不得比薛高还大上两岁,直接就定了下来··还请了那个村子的村长做了个见证。
这下算是板上钉钉了··薛家众人听说了这事儿,几乎都啥了··薛富和薛贵是历来知道自己老娘是多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并且办事只办她自己觉得有利的向来不大管别人的感受。
可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这到底是薛高的婚姻大事啊·王桂花是头一个不干的,她还想着等过些日子再去邻村她相中的那家跟人说和说和呢·可薛老娘一句话就堵了她的嘴:“不给薛高说亲你说我偏心,现在定下来了你又说不好,你咋事儿就那么多要我看我也别操这心了,你自己想给薛高相啥就相啥,你是他娘你说了算——就是一条,你相的人我可不承认,一文钱你也别问我来要”·王桂花顿时没了声音。
她转头捅了捅薛富,谁知薛富理也不理她··薛高的亲事竟就真这样定了下来··甚至为了省下办酒的钱,薛老娘特意定下了薛高娶妻的日子就是薛白出嫁的日子:这不就又能省下来一顿了吗·毕竟薛白出嫁时,无论如何薛家也是得小摆上一两桌请请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
没有人问过薛高他究竟愿不愿意·从头至尾,薛高只低着头往嘴里扒饭··晚上莲娘哄小妹睡觉的时候,忍不住一连声的叹气··“咋了”薛贵被她的叹气声扰得睡不着,有些不悦地坐起身。
“吵到你啦”莲娘这才惊觉,可闷在胸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不吐不快:“我今天一看见薛高的样子,就想起当初咱薛白定下亲事时。
我真是半点力也出不上,你又不在家,只能看着薛白被许给李二狗家,又换成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好在小宋是个好的……”·薛贵不乐意听这话:这不是明里暗里说薛老娘不好吗翻了个身没搭话。
莲娘自己寻思了一会儿,也睡下了··腊月初一,且不论黄历上怎么写,薛白是要在这一天出嫁了··出嫁前两天薛贵和薛海去了一趟宋嘉祁的小院儿,把薛白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两身破衣服还有一双鞋送到了宋嘉祁家里。
院子里大出薛贵的意料··本来挺薛海说宋嘉祁没什么家当,谁知到了院子里,几乎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那院子本来就小,现在堆了许多土豆、白菜、成捆的粉条,还有两只鸡被捆着扑腾着翅膀,旁边还有一头驴在晃着尾巴。
宋嘉祁坐在屋檐下,正在一个一个洗土豆··“你这是弄啥呢”薛海瞧了瞧宋嘉祁手里握着的,沾着土看起来像块泥块一样的东西。
“这是啥玩意”·“这不后天就是我和小白的大喜的日子待客的食材我得先准备起来·”宋嘉祁其实有点苦恼,这么多土豆他得弄到啥时候。
“这个啊,是……是我家乡那边的吃食,叫土豆,我在这里也发现了·我听薛白说这边不吃这个的,后天宴席上弄点给乡亲们常常··“你准备”薛海还捏着一只土豆打量着,听了宋嘉祁的话有点吃惊。
“……那后天成亲的时候……”·说到这事儿宋嘉祁也有点犯愁·总不能让他这个新郎官亲自下厨吧,薛白倒是找了个帮忙的小伙伴:“啊,村里有个叫郑鑫儿的,说是薛白跟他说好了,成亲那天他来做菜帮忙。”
不过宋嘉祁总觉得郑鑫儿那么年轻,做饭水平满级了吗·薛海回过头看看自己爹··“你去回去找你娘,让她找几个媳妇儿过来帮忙。”
薛贵皱着眉头,“郑鑫儿一个没嫁的小哥儿,往你家来成啥样子”·就是不成样子,现在才只能自己洗土豆……宋嘉祁摸了摸鼻子,却忘记自己手上沾着泥土,这一摸倒摸成了个大花脸了。
最终,莲娘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妇人过来帮宋嘉祁把食材打理好了··“我的乖乖,”有一个和莲娘关系不错的,夫家姓徐的妇人瞧了瞧这院子里的东西:“你们这是打算请多少人啊,准备这么些东西”·这姓宋的才来村子里落户多久啊,就这么有人缘了·宋嘉祁笑眯眯道:“我也不知道呢,都是薛白请的,什么郑鑫儿,张叶,杨溪……反正东西准备的宁可多了,也别少了。
这成亲啊,还是热热闹闹的好呢·”·宋嘉祁说的都是村里一些和薛白玩得好的小哥儿的名字··“可不是,可不是,”那徐大婶道:“这多准备点就是用不完你们日后吃也行,少了可就丢了人了。”
这边妇女们忙着灶上的事儿,薛贵已经围着那头小毛驴转了好几圈了··“好驴,好驴啊·”薛贵感叹··……宋嘉祁是不会看驴啦,完全是按照挑宠物的标准买的:精神,可爱,干净。
“这驴是你租的”薛贵问,心想这个女婿还挺有心的··这娶新媳妇大多是要坐车的,当然也有坐轿,或者自己走到夫家的……当然那都是比较有钱和比较没钱的人家才干的事儿。
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牲畜,若有人家要办喜事,租借一头牲口也行··“……这是买的啊·”宋嘉祁愣了愣,“驴还能租”·这回换薛贵愣了。
翁婿两个大眼瞪小眼··宋嘉祁这是听住在附近的猎户大叔说的娶亲要用牲口拉车来载新娘,还说宋嘉祁要是没车让薛白走过来也行,反正不远——人家真的不是激将,是好心。
可宋嘉祁觉得自己不能委屈薛白啊,就跑去镇上买了头驴:骡子、牛、马都太贵了,他买不起……就这买了驴还觉得委屈了薛白呢··末了,薛贵咳了一声:“有头牲口也好。”
自己儿子嫁过来,有头驴日子也能好过点儿··最后,莲娘到底觉得成亲那天郑鑫儿掌勺不好,便请那徐婶吉日当天来主厨:“也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在这村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家里长辈帮着操办,哪儿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
“需要——太需要了·”宋嘉祁笑道:“娘,我和薛白成亲这是大好事,应该请全村的人都来喝喜酒的·只是我在这村子里不认识什么人,还请娘把您的朋友——哦,还有爹,还有大哥的朋友都请过来,让我和薛白热热闹闹的成个亲。”
莲娘的眉头皱了起来:“请那么多人做什么有个两桌就够了——到时候我们也不过来,家里也得摆上两桌待客呢,你这里再摆上两桌也就够了。”
宋嘉祁这才知道,娶嫁双方是分开办酒的··“那也好——”两桌也不少了,宋嘉祁想了想,从地上拎起来一只鸡:“这只鸡娘拿回去,办酒那天用。”
“哪用得着这么好的”莲娘连连推拒:“家里还有那*你送来的鱼呢,哪还用得上鸡——你们留着养起来,下蛋吃。
别这么浪费——”莲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地上的白菜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做个熬菜哪需要那么多白菜,你这院里又没个地窖的,咋搁得住啊回头我帮你们腌成酸菜……”·得,宋嘉祁算知道薛白那么会过是随了谁了。
不过这鸡可没法子养:那是宋嘉祁从猎户大叔手里买的野鸡,恐怕是喂不熟,别没养好再跑了··这么忙忙碌碌的,时间就好像过得快了些··腊月初一当天,宋嘉祁天没亮就起来了,给自家小毛驴喂了食添了水,又在小毛驴的胸前挂上一个大大的红花,板车上也擦得干干净净的。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过了三遍,才拉着小毛驴出了门··到了薛家门口,却不想迎面遇上薛高··薛高今天穿了一身半新的衣服,洗得挺干净的。
不过比起宋嘉祁一身大红的喜服,是真看不出成亲的样子··——也就领口那处别了一条红布,还是薛白做嫁衣剩下的边角料··种田文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薛高瞧了眼宋嘉祁身上的大红喜服,又瞧了眼宋嘉祁牵着的驴车,抿了抿嘴,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急匆匆地就越过宋嘉祁离开了。
他还要赶着去十几里外迎娶自己的新娘·薛家没有牲口,也没钱给他租牲口,他只能走着去迎亲,再和新娘子走着回来··薛中陪着他一起去·此刻薛高忽然加快了步子,薛中便被远远的甩在了后头,连忙快步撵上——这时他瞧见了宋嘉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宋嘉祁·瞧着宋嘉祁身上的新衣、牵着的毛驴,又想起来薛白的那一身,薛中鼻子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加快步子越过宋嘉祁跑了。
宋嘉祁简直莫名其妙,不过他的心情可不会因为这些旁的人而受到影响:今天可是他和薛白的大喜的日子啊·宋嘉祁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这村里人家的大门在白天是不会关上的,宋嘉祁此举不过是告诉薛家的人:我来啦~\(≧▽≦)/~果然薛家人听见了声音,一个个地都从屋里出来了。
莲娘是头一个:她大概因为这事儿一晚上都没睡好,此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见了宋嘉祁,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抓着门框,朝屋里喊道:“来了、来了”·这一喊,薛家其余的人也都聚在了院子里。
薛老娘也从屋里出来了·大约是因为昨天收了宋嘉祁送来的聘礼银子,薛老娘难得的对宋嘉祁露了个笑脸,招呼道:“来啦·”·又嘱咐了一番以后让两人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说话间,薛海已经从薛白住的柴房隔间里面出来,背上背着的正是穿着喜服、头上顶着块红布的薛白··薛海脚下不停,一直把薛白背到了宋嘉祁牵来的驴车上··这事儿办的还挺讲究的——新人进门前脚不能沾地。
只是村里人成亲也不是谁家都有车,有的也只能像薛高的媳妇一样自己走过来,能这么办一回的,也够村里的姑娘、哥儿羡慕上几个月了··薛海把薛白稳稳地放在车上,伸手压住了车板,对宋嘉祁道:“走吧。”
宋嘉祁点了点头,小鞭子一挥,小毛驴就开路了··莲娘掌不住哭了··宋嘉祁一时走也不是,停业不是了——他在现代也见过新嫁娘临走和娘家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以示自己有多舍不得娘家。
只是自己家这个,虽然盖头盖着瞧不见表情,宋嘉祁也感受得到薛白浑身散发着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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