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 by 三无斋主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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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 by 三无斋主人(下)
种田文宫廷侯爵第110章··几年前,年方十四的楚昭第一次被谢棣等人带着去逛都城中最大的温柔乡,下马车的时候撞见被龟奴追打的前任状元方子安,因为听到少年纯粹的心声,楚昭便随手唤人救了他。
后来长留又来问过一次如何处置这个人,说是这个人总闹腾着要见楚昭··楚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段时间正赶上给谢晋侍疾,还要组建自己的势力,楚昭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心思见他,便只吩咐长留把方子安的奴籍去了,给他一个正当身份,一些碎银子,然后放他走,爱去哪去哪。
谢棣还记得方子安那身皮肉,以及挨打后越发美丽灼目的眼睛,便嘀咕了两句花大价钱救回来的小美人,又有才学,又有风骨,不如送给他调教一下,还没尝过状元探花的滋味呢。
被楚昭嘲讽了两句不要脸,然后丢与这花花恶少一堆事情做··祖父还在病中,谢棣也就是私底下过过嘴瘾,真叫他做什么,其实还是不敢的·不多时也就丢开手了。
楚昭后来又问了长留,知道这个人已经被送走,现在似乎在做教书先生,此事便到此为止,后续楚昭没有再关心··即便如此,楚昭也被谢棣念叨过太好心,以后要吃亏。
当年的方子安,就算中了状元,也只能算是一个小人物·楚昭却替一个陌生人考虑得这般周到,难免给人冤大头之感··父辈们以身作则,潜移默化中传授着丛林法则和厚黑学,所以在年轻而傲慢的天之骄子们眼里,当个纨绔恶少才是潮流,行善或者帮助弱者,都是可笑的事情。
楚昭这么做,可有点逆潮流而动的意思,俗称不合群··楚昭不想被表哥当傻子,就分辨说自己想救便救,本来就不费事,自然从来没指望什么报恩,当然更不在意对方恩将仇报,不过是随手结个善缘。
究其本质,其实和纨绔子弟欺负人取乐是一回事,都是图自己开心罢了··谢棣时常被自家小寄奴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这一回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辩不过,只能气哼哼地偃旗息鼓。
直到很久之后,谢棣才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和高贵并不体现在能够肆意作践他人,反而体现在当你想要帮助别人的时候,心中无所顾忌·行善,并不代表软弱,其实是一种强大力量。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说表弟是个好人吧,却又不尽然··——之后的一个大雪夜,楚昭和谢棣去南城看布坊里时兴的款式,坐马车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似乎有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却记不起来究竟是谁。
那人追着马车跑了很远,可楚昭终究没有让马车停下来··谢棣还记得这位看似心软的表弟那时候说过的话:想讨好我的人很多,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甚至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再次见面之时,当年受过恩惠的弱者却已经站在敌人的阵营中,替楚恒出谋划策·谢棣突然觉得这一切实在有趣,他甚至隐隐期待这个方子安的表现了··方子安和楚昭年岁相当,可能还略小一点。
多年之后终于重逢,青年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少年时期纯良无害的水杏眼,变得斜斜往上长,似乎要飞入鬓角,看上去有些凌厉,眼神却带着一点历尽世事的内敛·然而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睛深处那团不屈地火焰,以及读心术传过来的纯粹心声,一下子叫楚昭想起他的名字。
人的脑海里,总是在同时思考许多不同的事情,越是聪明人便越是如此,而面前这个人,在某些时刻,心声纯粹的叫人吃惊——仿佛全身心的只渴望一件事·那样直白的情绪,对于读心术使用者而言,很容易引起共情。
只是这一次,求救的信号被忠诚的信念所替代·青年人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国家更富饶强大的理想和热血,总是能叫最世故的人也动容·有种傻得可爱的感觉。
谁能想到,在如今这个危机四伏的都城,在公子王孙汇集的相亲会上,能够再次见到这个人,听到这样纯粹的心声呢·大楚上流社会以相亲为目的举办的游园会,岂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首先你的家世要好,其次还要多少有点才华,否则岂不是自己来找难堪当然,因为现在时局艰难,哀帝北狩之后,老派贵族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收缩,崛起了许多年轻的新贵。
而这些人,也进入了世家择婿的人选之中··谢棣便撇撇嘴,凑近楚昭耳边,低声说道:“这方子安,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现帮着二公子执掌户部,最是一只笑面虎,上次燕归来被抄家,就是这人带的队,百巧坊差点关门,也有此人的功劳。”
世家有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对于寒门出身的同僚尚且不当做同类看待,更何况是平民甚至奴隶··在这样等级森严阶级固化的社会中,当年被人陷害,落魄到小倌馆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多少艰辛可想而知。
楚昭有种莫名的自豪感,就好像随手撒了一把种子下去,不经意间开出了繁花··初遇之时,青年的各项数值并不高,除开才艺高达92之外,其余也不过50上下·如今再见,文武两项数值已经增加到了78,62,增涨之快为楚昭平生仅见。
而且清廉和忠诚均高达99,私心低到3,野心65,但从数值上看,想来该是海瑞之流,能够名垂青史的大清官,谁知道现在却和蓝田王搅合在一起··听了谢棣的话,楚昭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目光移到方子安身上,和他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又见面了啊··方子安眼底的小火苗一瞬间蔓延成熊熊烈火,面上却寡淡而漠然:“听说如今一个官员若能证明自己从来没有跟男人上过床,便足以骄傲的宣称自己德行比一般人高尚。
殿下毕竟是皇嗣,身负繁衍宗祠的艰巨任务,安可沉迷男色,甚至至今不娶”·这话虽然不中听,其实未必没有提醒楚昭的意思:如果他现在娶崔家和卢家的贵女为妻,夫妻恩爱,立时便能在与蓝田王的争斗中占据上风,世家和李太后的同盟关系其实非常脆弱。
听懂了方子安的言外之意,楚昭苦笑了一笑,并未接话··旁边的谢棠却觉刺耳,一贯温和的贵公子当场怒道:“安王的私事,何时轮到你这种人置喙若论荒唐,谁也荒唐不过你主子。”
方子安却不生气,只平静地说:“谁都可以浪荡不羁,唯独人君不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殿下早日娶妻生子,也免得天下万民皆为其忧虑,便是为了北狩不归的哀帝和喻王,安王殿下也该如安乐郡王一般,速速结婚生子。”
楚昭一时无言,方子安这想法还真是儒家的正统思想,认为天家无私事,好像皇帝生不出孩子就是丢了国体一般··谢棠只气得牙痒痒,但是方子安占据大义,一时竟难以反驳。
环顾四周,场中众人面色各异,唯独蓝田王忍不住面露喜色,“说起来还真是,我只盼着那两个小的一个接一个地为楚家生产承祧祖宗香火的小男孩·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得意洋洋之态,仿佛生孩子的是他·楚昭一日无子,这方面大家便是半斤八两而已··可蓝田王也不想想他自家做的混账事,也不打量打量他多大岁数,自己侄儿又是多大岁数子嗣方面楚昭虽然没优势,但楚恒的优势也没他自己想的那样大。
安乐郡王越能生,在排在前面的两位皇位继承人都无子的前提下,对皇位的威胁便越大,可楚恒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可见一大把年纪,果然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说起皇家血脉,听说安乐郡王妃有喜了,天家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喜事,的确值得庆贺。
好在殿下年岁并不大,又尚未娶妻·今日举办宴会的目的,不正是这个吗”说话之人模样相当剽悍,名唤做王嗣宗,现任帝都城守骠骑卫一等将军。
此人出身王家支脉,和王若谷算是堂兄弟·为人倜傥任侠,轻财纵酒,不拘小节,都中有做游侠儿胡闹的世家子弟,皆以与他相识为荣·他也愿意帮忙,是个极热心之人,世家中年轻一代里,无论纨绔还是家族精英,都有结交,口碑甚好。
有他在中间斡旋,气氛总算不是剑拔弩张了··扫了王嗣宗一眼,楚昭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今日这场盛会,便是为此而来·”楚昭又不傻,不会现在就出柜,只顺着对方给的梯子往下爬:“纵然缘分难以强求,这样多的杰出人物汇聚一堂,对酒当歌,也是浮生一大快事。”
楚昭的性格其实很讨世家的喜欢,上马能征战沙场,下马又有一种自在轻安的洒脱,加上天然一副好相貌,一时竟没人舍得拒绝,人人心中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这样的人,才配做我卢(崔,钟,王……)家的主公。
“殿下所言极是·临淄王殿下,我也来自报家门·”·不时有些小世家的人越众而出,或者真心佩服楚昭抗击犬戎,或者名利心切,想要讨好护国亲王。
不过钟绍京等人却始终一副我不理你就不理你的傲娇态度,自己组成一个神经病……不,名士圈子,在那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楚昭只当不知,往来如常,但也不去刻意讨好。
有时钟绍京等人说得正热闹,楚昭也接一句话,不至于冷场,显得不合群··钟绍京拿起面前的小铜壶自斟了一杯酒,深深吸了一口那酒的香气,方才道:“因为尝新酒的时间在春天,所以时人喜欢以‘春’命酒,今日所饮之酒,便为尝味阁今年推出的新酒‘烧春’。”
崔景深也混迹在这名士堆里,他低头轻轻嗅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意态甚是寂寥地叹道:“芳香浓郁,醇和回甜,清冽净爽,余香悠长,若能持鳌载酒浮于江中,余生便足以。”
钟绍京一杯饮罢,不由叹道:“崔小弟所言甚是,若能日日痛饮美酒,便是挂冠又何妨我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唯喜杯中物·可自从饮了这尝味阁的烧春之后,便是珍贵如沧州酒,也提不起我的兴趣。
可惜尝味阁限量供应,总喝不尽兴·命家中高价豢养的酒娘仿制,终归没有这般滋味·”·这个时代的酒是很珍贵的东西,却大多寡淡而无味··楚昭听了这一句,就提着酒壶过来:“烧春原是我家郭师傅祖传的秘方,后来卖给尝味阁。
钟叔想要依样画瓢,有三样物事难称其美·一者,原料,烧春用的是高粱,大米,糯米,玉米,小麦五种谷物为原料;二者,工艺,采用‘红槽盖顶,低温发酵,回沙回酒’工艺,精酿勾兑而成。
三者,却是郭师傅的秘密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每年才能出十几坛子酒……”·尝味阁的酒,根据楚昭提供的现代改良剑南春酒方,经过郭师傅的改造,所以才能有这般清冽而浓香的酒味。
酒水行业历来便是暴利,烧春近年来风靡帝都,在大小宴会中流行饮用,为好酒之人钟爱,替楚昭赚了不少军费··楚昭的话正中红心,可钟大人眼巴巴等下一句,想知道玉米是什么,发酵又是何物,可殿下却转身去应酬别人了。
急得钟大人不时扯着胡子,拿眼神偷偷看楚昭,整一个怀春少女的状态··楚昭看到了,忍不住好笑,终于大发慈悲地说道:“若是钟叔喜欢,我那里还有去年窖藏的十几坛,只要你吩咐一声,便与你送去。”
钟绍京本性天真,再顾不得假作推辞,一口答应下来·然而喝了人家的酒,以后可就是昭殿下的人了,钟绍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认为这笔买卖做得很值。
钟绍京的想法也代表着在场大多数世家子弟的心态··这些世家子原本并没见过楚昭,总听长辈说起这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好,大多对楚昭怀有莫名的敌意·这一次见到楚昭本人,根本没有想象中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显得平易近人,虽然话不多,然而却既有分量,又深入人心。
尤其是那样将浮名换了浅酌低唱,满不在乎的劲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这些标榜风雅的世家子那颗别扭的小心脏··当下,看人看脸的世家子便情不自禁地对这位殿下产生了一些好感,觉得既然楚昭行事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强势,能和大家打成一片,言语又有趣,那么与其继续忍受卑贱而恶心的李太后、蓝田王之流,倒不如支持楚昭上台。
这可真是连崔景深都没有料想到事情·不过是参加一场相亲宴,结果本来和楚恒称兄道弟的世家子倒有大半倒戈··至于方子安,他没来找过楚昭,只是陪在蓝田王身边,说来也怪,方子安的长相有种阴柔的美,蓝田王本就是一个香的臭的都要舔一口的人,居然能够忍得住没下手,对方子安的态度还颇为端正,似乎真有些君臣相得的意味在其中。
种田文宫廷侯爵·其实就连楚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子安长得柔弱,,却总给他一种凛然之感,有时候楚恒甚至莫名有点怕这个沉默内敛的青年属下··此时,楚恒见方子安舌战群雄,奚落了楚昭一番后,便有疲倦之意,也不敢强邀,只放他一个人闷闷在角落喝酒。
因此,除开王嗣宗偶尔过去和方子安搭话之外,方子安便再不和人说话,旁人也不搭理他·这样不合群,自然不讨喜··过一时,楚昭就听身边一小拨人在议论方子安。
方子安现在做户部侍郎,只有从四品的官职,而且也并非出身世家,按说不该在今日游园会之列,然方子安投靠蓝田王之后,单凭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户部,软硬兼施,整的都城的富商哭爹喊娘,现在是蓝田王一方第一得力之人,也算朝廷新贵。
·蓝田王如今真是一步都离不得他,就是这游园会,因为借用的是皇家园林,所以也是方子安和卢家共同承担准备工作··今日安国亲王以及许多王孙公子都在此,服御之事不敢有些许差池,方子安自平明起就打起精神在这里服侍。
楚昭听了点点头,方才明白方子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接着,楚昭又听一个穿绿衫的竹竿公子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方子安之所以甘愿做那位的狗,说咬谁就咬谁,是因为那位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蓝田王一贯作恶,居然也会救人性命,倒算是一桩奇事·”·竹竿公子很着急同伴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急忙补白道:“哎,那位一贯混迹的是什么地方,救了方子安,你们道是从什么地方救出来的吗”·周围的人都一脸吃惊,他们单知道方子安出身寒门,却不知他曾经还沦落风尘。
“是真的·听说年少时犯过事,被卖进了那种地方,说不得……这位户部侍郎被多少人睡过了·”说着便是一阵不堪入目的笑声。
“哎,一想到居然和这种人同席,我就觉得难过·”这位不仅口中说,还有实际行动,召唤左右,让把他的座位移到离方子安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可方子安凭他们如何奚落,说得多大声,就和没有听见一般。
楚昭听这些人言语渐渐不堪起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所谓的士族名流,其实也不过如此·扒开那层光鲜的表皮,内里的丑恶庸俗,比之街边卖菜的村妇尚且不如。
哀帝北狩之后,世家已如明日黄花,渐渐透出些衰败来,他们这样排斥方子安,不过是因为暂时不敢给楚昭难堪,所以将满腔的嫉妒之意倾倒在方子安这个年少位高的青年才俊身上罢了。
人会嫉妒,但是也慕强,所以会痛恨比自己好一点的幸运儿,却不敢去嫉妒比自己站得高太多强者··楚昭偏头,看到方子安低头注视着杯中酒发呆,长长的睫毛偶尔抖动一下,不由怜惜之心大起,赶忙给卢恒抱怨,让游园会早点开始。
卢恒对方子安的困境见怪不怪,对楚昭的话却不敢轻忽·于是游园会很快便开始了··片刻之后,小楼门前的一道水晶帘被掀开,里面传来环佩叮咚的声音,出来了十二个秀丽高挑的宫妆女侍。
虽然这十二个女侍也堪称绝色,但是廊中众人却没有一个去看她们,反而全都正襟危坐,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其中一个女侍躬身向内施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第一轮名为斗琴,小娘子们在楼内抚琴吹笛,以此为题,各位公子或写诗著文,或书法绘画,随后两边各自评分,决出三甲。”
今日虽然是游园会,但是要见着佳人也不易·楼中的女子可以看到这边,男子却半点窥不见楼中人的倩影··听到此处,楚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被古装剧洗脑了。
事实上今日的游园会反倒更加像是现代的群体相亲大会,双向选择·和清朝的选秀完全是两回事··楚昭担忧怎么拒绝蜂拥而来的妹纸,并且yy一群白富美被自己挑选的好事……咳咳,真是想太多。
在当时社会,皇权和世家的分野并不明显,皇帝顶多是贵族中较为尊贵的一个罢了,大家的身份和阶层并没有太大差别·因此,游园选亲当然不可能是所有世家的女儿都排着队等楚昭挑选,这种出现在清朝的盛况在唐代都是不可想象的,更何况是大楚这样门阀强大的朝代。
世家这一次举办游园会,其实是对楚昭态度的一个试探——若是楚昭真的以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挑选这些世家女,那才真是坏了大事··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说这次游园选亲是在给楚昭选妃,提前给楚昭这么一个印象,让他行动失当,可算是用心险恶了。
好在楚昭天生对女孩子便温柔尊重,即使意识到事实和自己想像的略有出入,也神色如常,并没有像某些男人一般觉得受到怠慢··此时他随意地坐在长廊上,斜倚着廊柱,秋风乍起,带出青丝如远山,那颇有兴味勾起的嘴角,看得楼中的女子们芳心大动。
走廊中的事情,公子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回报给楼中的小姐们·女人天生便温柔许多,听了都心疼方子安,但更多的小姐却把目光集中到了楚昭身上··楚昭的身份特殊,权力地位又很高,就算是双向选择,看上去仍然十分突出。
加上各家家长便提前嘱咐过家里的小娘子,要特别注意昭殿下的动向,若是掌中明珠能嫁给安王殿下,家族便不至于这般辛苦,非得俯就蓝田王之流了··温柔俊美又位高权重的夫君,谁不想要呢·既然是双向选择,那么想要在繁衍竞争中获得最佳配偶,无论男女,可都得拿出点本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的贵女们,大部分都不像宅斗文赢家那样“规矩”的,反而生活得比较放肆···第111章··卢佩兰当下便要求第一个出场,可是别的小姐也都不是谢苒苒那样好糊弄的的蠢货,经过一番不动声色地较量之后,最终是卢佩兰和顾家一位小姐胜出。
一时就听清雅的乐音响起··琴声初时微弱,令人非得侧耳细听,渐渐的,有悠扬的横笛加入,伴着雨水敲打屋顶的叮咚之声,春风乍起,扬起一地桃花瓣,恰似一场豆蔻年华的邂逅。
这乐声虽然不错,但是难免有炫技的嫌疑·伴随着屋顶叮咚雨声,廊中又暖和,楚昭忍不住悄悄打个哈欠,困了··秋风秋雨的阴雨天,温一壶小酒,听琴听雨打个盹,实在不能更妙。
一曲终了,美貌女侍扶着一位穿湖蓝衫子青色翟衣的小娘子,一位月白裙的小娘子,二人身形窈窕,隔着一层层的青纱帐与廊中众人厮见·当然,虽然隔着帐子,楚昭也通过月白裙认出那是卢佩兰。
卢佩兰清请脆脆地说:“便以方才的曲调为题,期待诸位公子的大作·”·显然是要考众人的诗才了··楚人风雅,爱作诗,简直到了只要一得闲就作诗的地步,现在纱帐不开,也是游园会上的一个名目。
总归世家的女孩儿要金贵一些,需要求娶的公子们诵出《却纱诗》,待三番五次后,青纱帐才会撤开··一时自有美貌侍女伺候笔墨,王孙公子们要想讨老婆,再高冷也得奋笔疾书。
唯独楚昭咬着笔头,左边看看,卢恒下笔千言,镇定自若,右边看看,崔景深镇定自若,下笔千言··等看到斜后方的王嗣宗时,楚昭才略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回应该不会剩自己一个人丢脸。
·只见王小将军急得抓耳挠腮,嘀咕了一句:“吹得劳神子的曲,听不真切,还不如叫人唱个十八摸·”楚昭心里不禁大以为然,升起难兄难弟之感。
要说楚昭头脑中储备了前世那么多的优秀作品,不说全抄,东摘一句西抄一句,凑在一起也是一首绝妙好诗,但楚昭却不肯这么做·他又不缺那点锦上添花的名气。
再说了,楚昭本就不想娶媳妇,万一用抄来的诗词骗了许多好姑娘的芳心,岂不罪过·所以说,虽然楚昭拥有了做种马男的所有客观条件,到底还是个老实孩子——难怪一辈子翻不了身。
正在咬着笔头出神之际,楚昭忽然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茫然地扭过头去,便见卢恒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楚昭无奈地俯身捡起小抄,刚直起身子,就发现自己面前的白纸已经被人换了,有人模仿自己的字体,工工整整写了一首绝句。
这么周到的事情,只可能是……楚昭一扭头,果然看到崔景深眯着狐狸眼,对自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忧郁,似乎帮不成器的徒儿作弊,叫师父大人很是纠结。
楚昭:= =·争着被传答案,学渣真的很困扰好吗·虽然可以抄的素材很多,可是等女侍过来收卷的时候,楚昭依旧十分诚实的交了白卷··顾家的一位公子瞟到楚昭那条白得像雪一样的素绢,登时就不高兴了。
他本是答应妹妹帮他考察一番未来妹夫,当下便认为楚昭不尊重他们家的女孩儿,要和楚昭决斗··哦,那个穿湖蓝衫子的是你们家女孩儿,谢棣做恍然大悟状,和卢恒一唱一和,差点把这位顾姑娘的排行和闺名都扒出来。
只把顾家公子气得脸通红··楚昭一看要坏事,赶忙开始哄:“作诗的话,有九渊,景深和子安这三大才子在,我哪里敢献丑况且刚才那位姑娘也说了,以乐声为题,并非一定要作诗……如此良辰美景,不若今日小王做东,请楼中娇客尝一道美食,如何”·“什么美食”纱帐内传出一个甜软娇美的声音。
楚昭道:“这道菜叫柳蒸羊·正切合刚才曲中春风十里之意·乃是本王花费三十万钱雇高手匠人专门打造了熏烤羊肉的铁床,再从犬戎人的队伍里收缴来的肥美羊羔宰而烤之,其肥膏见炭火后则油焰淋漓,其滋味自然绝美,深秋时候享用最为适宜。
听说几位小姐都是辰时末便到这里的,现下都快未时了,中间又一直没进过东西,想来也该进食了·”·王嗣宗一拍大腿,道:“对啊,犬戎人那里抢来的羊肉,无论如何也得吃一吃。
便是你们不吃,我也必定捧场的·前几日我打的鹿肉还有许多新鲜的,派些小子去取了现炙,岂不鲜美”·钟绍京看着高冷,其实也是个吃货,加上这回来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为了相亲,自然不耐烦和一堆小年轻一起作诗,一听这话便高兴起来:“极是极是,吃饱了才好继续被小娘子们相看。”
众人闻言皆大笑,场面变得活泛起来··这游园相亲,本就不是考状元·说是要评选前三甲,在场的人也未必多么当真·现在经楚昭这么一提醒,众人都觉有些唐突佳人,赶忙叫传膳。
这时代并不拘束男女见面,世家娇女乘车出游打马街市都是寻常事,远不似明清时期严苛,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世家的女儿不愁嫁,所以便都养的非常大气··反倒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若是想要高嫁,便真要好生养在深闺中仔细名声了。
李太后母仪天下后,为了讨好男人,倒写了一本女则,想教天下女子讨好男人,可惜没人搭理她·她自家养出来的女儿就和没见过男人似的,与人做平妻,多少年依旧是个笑话。
所以长公主对谢苒苒约束很严,而且或多或少受到母亲的影响,谢苒苒便因总被养在深闺里,才会被楚旦轻易骗去··被卢佩兰抢了风采,自己有才华却没机会展示,其他的小娘子也都是天之娇女,心里就算不至于生气,到底不舒服。
好在教养都极好,并没有人举止失当,全都落落大方的从楼里出来,移步花厅中·而花厅和这条廊庑,早就用青纱隔开了··楚昭一看大家都坐定,方才吩咐身边的小子:“上次我叫郭师傅做的暖锅子再来一个,雨天吃那个好。
我看钟先生身子弱,也该吃那个补一补·让他在里头多放些枸杞银耳,做一个红汤一个清汤来·”·这个时代的烹饪方式以煮,炖为主,营养固然营养,但是味道实在过于清淡了,郭师傅为了满足嘴刁且时常异想天开的主子,不得不蒸煮炸炒煎炖样样上阵,再加上燕归来商队自楚昭的封地代郡带来的各种调料,他做的美食便闻名都城,每次斜桥中的世家举办筵席,都以能够借来郭师傅而互相夸耀。
普通人若想尝一尝这等美食滋味,就只有去尝味阁了,只是那里的食物,比之郭师傅亲手烹制,到底略逊一筹··种田文宫廷侯爵·在座的许多人虽然出生世家,但是也并非王谢一流顶级世家,不过是偶尔尝过一两次郭师傅的手艺而已,闻言都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
另外一边的花厅水榭中,小姐们正在一边观赏莲花,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笑··银铃般的笑声和零星几句话被风吹到前面来,给筵席更添一丝迷人的魅力·公子们为了吸引佳人的注意,都在开饭之前,争先恐后的念起自己新做好的诗词文章。
气氛倒比先前一板一眼的所谓比试要好了许多·楚昭觉得如果今日有人相亲成功,一定得感谢一下他这个媒人··正在这时,有个小厮过来传话,说是孜然粉没有了,问主家能不能派人出去买。
因为燕归来关门,这一类胡人那边传来的调料便很难买,恰好蓝田王说自己家里还有,叫下人送来··楚昭见这群人念诗念得兴高采烈,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就觉没趣,又担心待会儿被逮住作诗或者评论,便悄悄往外挪。
走到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很清新,楚昭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走进一侧的偏厅中··这里虽名为厅,其实只是一个较大的四面有栏的敞轩而已,外头一片草地已经改造成了烧烤场。
清风自四面拂来,院子里肉香浮动,楚昭吞了口水,摸出自己顺出来的一壶酒·刚才崔景深看他看得紧,现在倒可以醉一场,醉倒了便好好睡·楚昭摸着酒壶,心想:自己这般无趣又平庸,估计今日的相亲就没戏了。
正想得美,忽然身后一指轻触其腰间,楚昭顿时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只见方子安幽魂一般立在楚昭背后··他身材瘦削,气质阴沉,不像掌着户部,倒像管着刑堂。
“刚才他们说的话,殿下都听见了”因为逆光的缘故,方子安的眼睛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楚昭放下酒杯,想不到他会主动提起这段不怎么光彩的往事,一时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只点头道:“英雄莫问出处。
虽然我听见了,但是也不会当真的·”·“臣……这些年之所以能够熬过来,就是因为想要再一次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论处境如何艰难,都不会放弃,只是因为我想要报答他的话,便唯有一直一直努力,走的高一点再高一点。
微臣……一直想要找到当年救过我的人·”方子安的声音和姿态都透出一种阴郁凄厉的感觉,像是长在阴暗墙角的花,终究不甘心的要开在阳光下。
然而楚昭却读出方子安隐藏在冷厉态度之下的局促和羞涩·果然再强势的人面对曾经的不堪,都会显出无措和尴尬,这也在情理之中··看着面前的青年,楚昭略带几分疑虑地说:“这么说,你找到的救命恩人,是……是我王叔”·方子安一愣,然后重重点头,又微微摇头:“是也不是。
其实微臣虽然找到了恩人,可是微臣的恩人啊,他的身边卧虎藏龙,我要想让他看见我,便只能另想办法·只是我人微言轻,不知到底能不能帮到他·”说着,他抬起头,直视楚昭的双眼。
“唔……”楚昭这下放了心,他沉吟道:“说不定你帮了大忙·”·青年听到这句话,便有笑意透出眼底,似乎想要开心的笑,但是又为了维持形象而强自忍耐。
谈笑间,楚昭听到前面再次传来曲乐声,虽然隔着重重屋宇,仍然依稀可闻·乐声中,还有门扉吱嘎的呻吟,是小院的侧门被人推开的动静,大概是派去蓝田王府拿胡椒粉的仆人回来了。
与此同时,突然耳边传来系统嘀嘀嘀的警报声,楚昭心中一凛·每次系统发出这种声音,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危险正在迫近··那么,是有刺客吗·方子安奇怪的看看楚昭,不明白楚昭为何突然沉默下来,而且神色无比古怪,然后,他就听到楚昭靠近自己,低声说道:“子安,有刺客。”
柔和的声音打在耳边,热热痒痒的,方子安一贯不好男色,甚至因为幼年的经历仇视蓝田王之流,此时却也觉心头一酥,忍不住轻声安慰自己年少的主君:“别担心。”
说着拍了拍掌··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是王承嗣··方子安凝视着楚昭,他的声音又轻又快:“殿下,承嗣是我的知交好友,虽然表面上看是王家大公子王若虚的人,其实因为早年受过王若谷大将军的恩惠,愿意率城守军十万,效忠于殿下您。”
楚昭有系统面板,知道王承嗣是可以信任的,就说:“起来吧·现在有刺客,你们身上有兵器吗我的性命暂时就要靠你们两个了。”
楚昭话音刚落,方子安和王承嗣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几乎有些哽咽地叩首道:“殿下尽管放心,除非从我身体上踏过去,否则绝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说话间,院落外便有人轻声道:“属下遵蓝田王之命,特来送香料。”
方子安看了楚昭一眼,神情略微放松,就要过去开门·楚昭却拉住他,摇摇头,比了一个五,意思是门外有五个人,但他们却一个人的脚步都没听到·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王承嗣神情一紧,他自幼拜入禅宗门下,学的是正宗玄门心法,然而便是他,居然也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再者,山庄今日守卫森严,这些刺客无声无息就能到此处,可见武功高强,而且,必定是出了内鬼。
“门外是哪一位,请进来说话·”楚昭将身上的匕首递给王承嗣,然后稳了稳声音,开口说道··院门悄然打开,走进一个番僧·此人穿一件袈裟,都入秋的天气了还露出半个肩膀,双颊凹陷,看着瘦骨嶙峋,手里却抱着一个奇怪的钵盂。
身边跟着四个从人··楚昭看着他,拜系统所赐,已经知晓此人的身份,便冷冷问道:“我竟然不知道密宗里的大萨满,西域十六国的帝师,居然也替蓝田王跑腿。”
·第112章··时间已是九月,夏还未褪尽,肃杀的秋风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然而皇家别院里树影森森,本应犹有晚蝉,草丛中也该有蟋蟀的鸣声··可是自五位来自异邦的不速之客出现在院落外,所有的声息便在院中绝灭了。
这是什么样的修为就连楚昭这个对武学一窍不通之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寂灭的境界··王嗣宗的心仿佛被一个拳头捏紧了,他的修为已提遍全身,然而今日参加游园会,自然是一件称手的兵器都不能带。
昭殿下让给他的那把匕首,便是三人唯一的武器,然而随着那番僧每走近一步,他心头的骇异便越深··这西域来的大萨满竟然还未出手,就已经全然压制住了帝都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第一高手王嗣宗·是的,纵然只是杂牌军,王嗣宗能够在现今这般纷乱的局势中统领都城仅剩的十万禁卫军,又岂会是等闲人物然而即便是他,在面对大萨满时,也只觉对方身上有一股无声的气势袭来,似是满身金光宝相庄严的神佛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直欲跪拜。
或者是一眼就看出了在场谁的武力值最高,番僧的目光最先锁定王宗嗣··王宗嗣平生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直击人心的威压,异域来的和尚居然要利用本门秘术,于未交手之前,先行折损他的一身傲骨从而达到先声夺人,让中原损失一员大将的目的。
如若跪下,这一辈子便再也走不出大萨满此番带来的阴影,甚至还可能再也不敢违抗这异域来客的一个眼神·便如同把身体里的一条骨头抽走,人也就只是一滩肉泥而已。
此战之后,即便王宗嗣还活着,便也算是废了·别说是领兵和犬戎人作战,只怕会就此沦入浑浑噩噩的境地··大萨满要催夺的不是王宗嗣的生命,而是要用秘法夺取他心底最深处的依靠,取走他之所以能够挺直脊梁做人的那点护持。
这就是密宗的无上法门——十方愿力··沙伽派虽出自密宗,其佛门心法即不象它所出自的天竺,也不象东汉年间流传到中土从而被发扬光大的释宗,因为沙伽派久行于地野天僻的蛮荒之地,为其风俗习惯所浸润,潜移默化之下,其心法内凶悍狂暴处与慈悲之念交杂,将如此,却也同样有种叩问生命根基的本真之力。
·王宗嗣只觉面前的番僧未出一招,然而自己骨头中似乎有什么已经快要被粉碎了,这种失去让他的灵魂都要颤抖起来,心中生出极大的恐惧,然而这种忧惧一旦生发出来,更是不战自败。
这就是番僧这行人一路走来,别院的护卫居然没有阻止的原因··——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有阳光给天上的云絮镶上一道金边,一缕缕光线从云层中投射而下,将满脸慈悲相的大萨满照的宝相庄严。
一个威严华美已极的具象佛国自彼岸弥漫聚合,用大慈悲以狂暴之力席卷而来,让人心中一阵恍惚,继而被浸透心魂··除开楚昭三人,敞轩中原本还在劳作的下人们,已经全都悄然无声地跪了下去,有的甚至流出了眼泪。
这些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沙伽派的大宗师凭借一己之力创造出来的彼岸幻象中··这种诛杀方式是典型的密宗特色·传说中”不需举刀动枪,只需观想大威德(金刚),就可将异端的魂灵送入文殊佛国”的密宗法度。
因为系统的庇护,楚昭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不受半点影响的人,为今之计打是打不过的……·就在王嗣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往前扑倒,粉身碎骨的时候,楚昭似无意若有意地开口,插入这场高手无形的较量中,他说:“我竟然不知道密宗里的大萨满,西域十六国的帝师,居然也替蓝田王跑腿。”
一句话化解了那来自彼岸的无上威压,叫王宗嗣原本已经开始打颤并且微微弯曲的腿弯重新挺直起来··楚昭将音惑之术提升到了最高境界,又转头对王嗣宗说:“黑骑军打得犬戎闻风而逃,这是堂皇正道,犬戎阴谋刺杀,和蓝田王勾结在一起,已经落了下层,你不要怕。
蓝田王与这番僧结盟的条件之一便是将整个陇西献与犬戎,陇西一失,王家危矣·无论为国为家,你不能退”见刚才一击似乎很有效果,楚昭将音惑的功能开到了最大。
果然,话音刚落,王宗嗣身上的战意便前所未见的浓厚起来··勾结外人侵我国土,蓝田王鬼蜮伎俩我为何要怕·战场上打不过便偷偷摸摸行刺杀之术,这等作为我有何惧·那番僧身边的四位从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竟然能够一口叫破他们的身份,并且击破大萨满的十方愿力之境。
楚昭踏前一步,反而将王嗣宗和方子安护在身后··看似半点功夫都没有的青年逆光站着,虽然看不清楚他的容颜,依旧给人一种容光灼灼,不可逼视之感··佛家有天魔之说,然而青年身上并无一丝迷幻魔魅的姿态。
不过是自自然然地站在那里,却隐隐能够与大宗师愿力之下的十方佛国相抗衡,并且自成一境,如微风旭日,朗朗长空,护住身后二人··与青年清越的目光相接,这些修为深厚的行僧也觉难以自持,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让他们一阵恍惚。
面前之人,是神祇,还是天魔·楚昭现在用的,当然是系统升级后的震慑之术了·也是无奈之下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却歪打正着·震慑直击灵魂,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对楚昭心生敬畏,想要匍匐下拜而已,但是对于这些日日受愿力加持的佛国弟子而言,震慑之术无疑是在动摇他们的灵魂和信仰·沙伽派最重炼心,所谓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也是大萨满心存顾忌,为了速战速决,不肯用技击之术,否则以楚昭脆弱的身体·这四位护法随便哪个出手,一根指头就能把楚昭戳倒,偏偏他们作死的要用高端洋气的十方愿力,结果刚好遇见系统这个小妖精,被克制得死死的。
经此一事后,只怕四护法的境界就会一落千丈··大萨满的目光从王嗣宗身上移开,似乎首次看到楚昭,他目光初时露出疑惑,似乎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的无上佛法不能说服这个人皈依。
随后他静静凝视着楚昭眼睛,眼中满是慈悲的神色··一片梧桐叶子缓缓飘落,却在气机的压迫之下被碾为齑粉··种田文宫廷侯爵·楚昭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潮水般涌来,在那慈悲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无尽威猛凶悍之力——杀度。
若不皈依,便只余杀度·渡你离开短暂而虚幻的红尘,进入永恒的佛国,这是用无穷的苦难恐怖实现最大的慈悲··十方愿力虽然是沙伽派极高的心法,说起来也是玄之又玄,是武学练体术之外的一个高峰——探究到了人心,但究其根本,却又和系统自带威慑和音惑技能有些类似。
或许因为一切力量的本源都是一样的吧,所以当某种力量发展到顶级状态时,便呈现出殊途同归的效果·现代科技能够实现人在空中飞,然而修真术和练体术(武学)这一类重视人体自身开发的发展方向到一定程度后也能实现这一点。
楚昭拥有系统,本来就被改造过的精神力得到系统的加持,即使在番僧十方愿力攻击下,依旧游刃有余··院落中寂默无声,只有似有若无地梵唱·然而楚昭长身玉立,便有明月长风吹散那佛国的光辉,是那宇宙玄机里的一丝异数。
大萨满被系统搅得心绪不宁,突做金刚怒目之相,喝道:“你是何方妖魔”·原本已经迷迷瞪瞪地四位护法宛如被当头棒喝,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楚昭心中已经明白过来,系统里的震慑和音惑二术,居然可以克制沙伽派那门古古怪怪的心法·便打定主意要用空城计吓退这位大宗师,若是不成,起码拖得一刻也好。
大萨满的佛门狮子吼一停,他便放下堵住耳朵的手,抬头微微一笑:“我是楚昭·中原之主·各位客人远道而来,可去舍下小憩·”·寥寥几字,配合他的笑容,竟然形成一种难描难画的惊人魅力,恍惚间已非这人世之人。
这群沙伽派的番僧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行于荒漠中的旅人,遇见了一片绿洲的主人,要跟着他去安乐乡中洗去一路风尘··“见色非是色,闻声不是声·声色不碍处,亲到法王城。”
几句佛音隔空而来·四大护法踏出的脚步才堪堪收了回来··楚昭耸耸肩,不开心地嘟着嘴,浑然不在意面前的大宗师,几步走到旁边的阑干上,手一撑坐上去,还任性地蹬了木屐。
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青年便旁若无人地靠着廊柱,摸出一管晶莹剔透的横笛把玩··就在这时,北方传来声声悠扬的钟响,一声声如水波,朝着整座城市裹胁而来,喧闹的帝都刹那间安静下来。
这是上方山禅宗宗主,当世武学和棋道第一人陨落的讯号··***·事情回到几日前··天权冷着脸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徐将军今日在路上遭遇刺杀,现在已经昏迷了。”
“什么”楚昭难以置信地站起来,这就想要去探望徐将军,却被崔景深拦了下来··天权面色沉重,跪在地上继续禀报:“就在大军入城这几日,黑骑军将领已经遭到了不下十次的刺杀。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战争早就已经开始·前几日都有暗门的势力及时出现,可是今日敌人太过强大,护卫徐将军的开阳也……也战死了·”天权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这样大的事情,这几日怎么却没有人给我禀报过”楚昭面沉如水··崔景深道:“只怕是天师道在江湖中的势力·这些人行军打仗未必在行,可是若真是由着他们刺杀我方精英将领,却可能造成严重损失。
想不到,敌人动手比我想的还要快·为今之计……”·“为今之计,唯有带着黑骑军连夜回封地·”随着这把低沉的声音,韩起一席黑衣,脸色苍白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些刺客根本不是天师道的人,他们用的招式,分明是密宗手法,只怕不是蓝田王,就是楚旦,已经和沙伽派那边勾搭上了·”·崔景深见楚昭带着天权取药去了,温柔的假面具就收了起来,冷笑道:“不妥,这时候若是退缩,无异于将大楚江山拱手让人。
为了大局,殿下不能走·你这样建议,莫不是还心怀故国吧”自从知道韩起的身份之后,崔景深就一直对韩起心存怀疑··韩起却不搭理他的问话,也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漠然道:“你所虑者天下,我所虑着,唯独楚昭一人而已。
若是楚昭性命有失,还说什么天下大业你的明君可以再寻,我的阿昭却只有一个”·崔景深闻言,眼中寒意大盛:“你以为我不在乎殿下吗皇位之争,失败者根本活不下来。
正因爱之深,所以要不择手段让他登上最高位·不比韩公子,只要自己过得好,哪管他人死活”·楚昭已经派了周大夫去看伤,还给了一些抗生素和双氧水,然而对于内伤,不论是古代中医还是现代成药,似乎都没有办法。
交代完之后,楚昭一走进来,就看到崔景深和韩起各自坐在一边,谁也不搭理谁的样子··听崔景深说了二人的意见分歧,楚昭便道:“还没有听说过因为大规模刺杀对方将领而得到的天下,我不会被吓退的。”
“楚旦已经用北边的土地邀约密宗高手前来刺杀殿下,这几日我没有出现,其实是在组织暗门的力量着手安排此事,保护黑骑军将领·可犬戎这回很可能派出大宗师,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护住殿下。”
韩起的伤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脸色依旧苍白··“我方倒现在也只损失了徐将军,可是对方却损失了不少杀手·阿起,你为何突然这样没有自信了况且我们还有子安作为内应,又将危险值降低了很多。”
楚昭明显是站在崔景深那一边的··韩起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因此,游园会的刺杀原本是楚昭预料之中,他们之所以没有拒绝这次游园会,就是想与其让敌人躲在暗中,不如顺势布局。
今日之事,原是方子安,楚昭,韩起商量好的局,然而他们唯一没有料到的,却是己方唯一的大宗师,乌见禅师,会在关键时刻顿悟圆寂,从而让原本说好的援兵没能即使感到,如同韩起所担忧的那样出现了危险。
与此同时,都城也再无一人能够克制那位异域来的大宗师··然而就连韩起也要承认,其实计划本身是毫无漏洞的,乌见成名更在鬼谷子之前,就算不能击败大萨满,重创之定是没问题的。
境界圆满后圆寂这种事,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然而……却也并非不能弥补···第113章··一只胖鸽子飞了过来,立在韩起的手臂上,还把头伸过来,妄图蹭一下韩起的脸。
按住小胖不老实的大头,解下它腿上的密信·这是一份派去犬戎的死士血书,信上只有四个字:幸不辱命··围魏救赵之计,布局已成·大萨满敢带着人来刺杀楚昭,那么就该做好后院起火的准备。
韩起拢起的眉舒展开一些,他将一封写好的信绑在小胖腿上,看着这殷勤的信使往西北飞去,目光中有哀伤之色一闪而逝·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接连下令,要属下全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您不能去”·摇光忍不住站在韩起面前,想要拦住他,然而这个男人却像一个黑色的幻影般,轻易就闪过摇光继续前行··“您不能去乌见大师圆寂的那一刻,计划已经失败了”摇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和铁术一战,您一身功力更是损耗大半……去了也是送死啊·”·杀死铁术,与其说是给乌见禅师报仇,不如说是为了韩起自己·为了早日回到楚昭身边,有些障碍,还是提前扫除为好。
“阿昭在那里,我必须去·” 韩起垂下眼睛,并不理会摇光,反而继续前行·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然而在这镇定的外表下,便是一个对人世没什么体会的孩子,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满身的疲惫。
这一次不止是恋慕他的摇光,就连天枢都露出了不赞同地神色:“您不该去送死·”·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皇家别院的门外··韩起淡漠的声音随着肃杀的秋风席卷而过:“我不去,阿昭怎么办”低低叹了一口气,韩起略带嘲讽地笑了起来:“西天固然好,然而此地此刻方是真实。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其实大部分时候,死却比活着容易多了·”·天枢悚然一惊,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韩起:“寂灭之境本不为伤人,乌见禅师先是被铁术偷袭,继而与大萨满论道,受其十方愿力的影响,‘寂灭之境’心法达到大圆融的巅峰,成为千年间第一人,突然顿悟,来不及杀敌便圆寂了。
寂灭之境的巅峰便也是施术者的寂灭与新生,那番僧虽然看似得胜,却胜之不武,未必就比乌见禅师高明,·”然而这话说出口,虽然是事实,却连天枢自己都觉很没有说服力。
就算乌见最后达到大圆满,在旁人眼中,却是被大萨满的十方愿力杀度·大萨满杀死乌见禅师一事,已经先声夺人,在中原武者的心里留下了最深的恐惧·虽然韩起随后击败了铁术,也只是稍微挽回了一点颓势。
·便是矩子自己,他的叹气,只怕也是因为心中已毫无把握能够取胜了吧·天玑和开阳关系一向很好,他红着眼眶道:“我倒支持矩子的做法。
墨家本是为了兼爱非攻而修习武术,乌见大师虽身死,但禅师的功力在那一刻已经提到了最大值,圆融的寂灭之境,必定也让那番僧受了伤,现在不杀他,都城没有宗师,便再难克制他,面对我们的,只怕更是一场浩劫。”
天枢恨恨道:“我们可以困住他为何要矩子一人前往”天权等人也纷纷附和,他们组成的七星大阵,加上韩起,就算无法伤敌,但也足够困住大萨满,然后让黑骑军万箭齐发,不信弄不死这妖僧。
韩起冷声道:“不,就算七星剑阵威力很大,却是我给阿昭准备的最后的底牌·如今新的开阳虽然已经选出来,却没有与你们配合过,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接纳开阳,并且在我走后承担起护卫阿昭的职责。
所以,这一次,由我出手,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要潜伏下来,不许妄动·”·楚昭的势力分为名堂,暗部,战部,杂部四支·四部中最优秀的人经过层层挑选来到楚昭身边,担任七子的职务,外面说起来只是护卫,其实却相当于暗之御史的角色,执行一些明面上的人不方面做的事。
几年之后,便可由暗转明,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位··比如黑骑军出征,天枢天权和开阳都在其中担任要职·只是这七个名字并不专属于谁,只要在这个位子上,就会叫这个名字,一旦调任或者死亡,会恢复自己本身的名字,而顶替他们的人,便也同样叫天权或者开阳。
听了韩起的话,摇光突然啜泣一声,垂下形状优美的脖颈,一滴滴晶莹剔透地眼泪落在沙土之上··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似有乐声破空而来,那声音直抵人心,极其美妙,却又说不出是由什么乐器演奏而成,天枢等人脸上一白,他们居然听不定那声音的来处,莫非又是密宗来了什么厉害人物·唯独韩起的脸色变得柔和,心中忽然充满了宁静。
受到乐声的影响,过了半晌,韩起破天荒地安慰哭泣的摇光:“有什么可哭呢,我不会有事,阿昭也并不是弱者·”·我知道他,他也必定知道我·只是这话,却不必解释给不相干的人听。
说话间,万马奔腾之声传来,裹了布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闷雷般的响声,似乎地面都在轻微颤抖··李卫国等将领骑着马,带着黑骑军赶了过来,齐齐把皇庄别院围住。
为首一个士兵展开一份盖了玉玺的圣旨,高声宣读:蓝田王勾结犬戎人,暗害皇嗣,我等奉命捉拿··***·楚昭听到那几声钟响之后,沉默片刻,突然将手中玉笛放在口中,吹出一串音符。
白玉般的脚在湖面上轻轻一点,便有涟漪一圈圈散开·乐声恍如泉水般砸在干渴的心田上,一下子滑过去,徒留一串动人的余味··笛声入耳,却似箫似笛,似琴似瑟,似吟似唱,叫人心动神驰。
大萨满只觉心头一阵气血翻涌,而旁边的一位护法已经从鼻端留下鼻血··然而一小段之后,这乐声刚到高潮处,又陡然止歇下来··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动人魂魄的乐声一响而收,反而给人无限期待,让人抓耳挠腮的渴望。
种田文宫廷侯爵·楚昭不是不想要继续吹奏下去,而是前面一番动作,看似轻松,无一不是楚昭将音惑和震慑二术竭尽全力开到最大,反复持续施为的结果··因为许久不见韩起,系统储备能源耗竭,楚昭看着轻松,其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他倚靠在阑干上,并不是为了耍帅,一是为惑敌,二来,更是想找个倚靠——如今他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和一个大宗师正面对抗,就算有系统,也是很辛苦的。
据说人类对大脑的利用和开发不到10%,如果这种说法成立,人的身体和大脑,本身就是一个无穷的宝库,而武学心法,正是为了追求对内在最大限度的开发·大宗师无疑是人类体能开发的极限的结果,是这个世界个人武力值的最高体现。
楚昭有些忧郁地放下笛子,心想:这样的人,不知道要多少斤黑火药才能炸得死·乌见禅师十有七九是陨落了·自己这边唯一的大宗师一死,计划必须变动,楚昭一开始打算拖延时间,等韩起或者崔景深按照原定计划来救援,现在却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过来,让自己摆个空城计,把这凶和尚先吓走再说。
然而这一切,楚昭不敢在面上表露分毫··楚昭知道,自己越是表现的举重若轻,大萨满越是不敢轻动··大萨满果然入套:面前秋风为神玉为骨的青年似乎半点武功不会,偏有这等修为,能够抵抗自己的十方愿力,一时不由对楚昭真正的实力惊疑不定。
且绝对不肯相信此人就是楚昭··一个快要做皇帝的王爷,怎么可能挡在自己下属前面便是这一个动作,大萨满也否认了面前的青年是楚昭·倒是被他护卫在后面的两个,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这次的目标。
而这个精灵一般的男人么……大萨满听说中原天师道中有位修恶道的宗师,若是炼成天魔之境,维持少年的相貌并非难事·而自己刚才和乌见一战,即便先有师弟重创乌见,又以佛国幻象引动乌见顿悟,最后自己终究还是受了伤。
一天之内连续和两位大宗师力战……·想到这里,心境微有动摇·然而大萨满面上却没有丝毫动摇之像,反而双手合十,劝道:“杜师何必为了仇人的后代,这般尽心竭力呢”·那一丝动摇并没有漏过楚昭的眼睛。
韩起把李顺和的事情给楚昭讲过,楚昭知道面前的大宗师将自己当做了天师道创始人杜子恭,他索性将错就错,不慎在意耸耸肩:“旁人的死活与本座自然不相干,可是你密宗侵入天师道的地盘,便由不得本座不出手了。”
大萨满微微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为何杜师这几年却对自己门徒的死活不闻不问,任由大楚皇帝对其下狠手,难道那就不是侵犯杜师的权威了吗”·楚昭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大萨满和他的从人,落在后面一个胖头陀身上。
疯狂的消耗能量之下,震慑之术开到极点,那胖头陀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楚昭抑制住因能量不足而带出的气血翻涌,看似轻松随意地坐在栏杆上,双脚一晃一晃地说道:“这几年我终于悟到了生命地真谛,便不乐意做那牢什子教主了。”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地上不住颤抖的胖头陀,语气里带着几分哀伤地说道:“追寻生命的真谛,不比无休无止的你争我夺来的有趣吗”·大萨满再无一丝怀疑,他按捺住心头惊讶,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杜师成名尚在我之前,原该我等退避,只是沙伽派得到长生天的诏谕,奉天命杀楚昭,今日杜师在,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下一次,只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显然,萨满将旁边的方子安误认作了楚昭·方子安也很配合的轻轻一抖,朝着楚昭投去不安的目光··楚昭朝他招招手,他便走了过去,温顺的依靠楚昭脚边。
看上去这中原王朝的皇嗣似乎颇为依恋信任杜子恭,难怪他会出手相助了··“天命”楚昭疑惑地朝着大萨满看去,“何为天命”·大萨满知道杜子恭摄魂术的厉害,微微低头,不敢和楚昭目光对视,“大楚人是人,犬戎也是人,大楚因为此人的诞生而气运大增,然而却让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这是犬戎的劫难,甚至连长生天选中的神子也为这灾星诱惑,因此,我自然只能杀一人而救万人·不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杀死楚昭,虽觉可惜,但为了天下能够回到正轨,却不得不这么做。”
楚昭觉得这位大萨满的逻辑很奇特,一时居然不知如何驳斥,想了想才说:“既然上天生了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天意呢”想到韩起说过的预言,楚昭冒充杜子恭,继续忽悠道:“我十几年前也曾经算过一卦,知道这孩子是我大楚天命之人。
所以绝对不能让你将他杀掉·再者说,若这孩子是你沙伽派传法中遇到的一个劫难,你不想着化渡,只一味杀灭,就算杀了他,岂知上天不会将更厉害的劫难加诸于犬戎再者说,你们的神子自小被楚昭驯养,已经接下生死契,如果楚昭死了,只怕他也不能独活。”
最后这句圈地盘的宣言说得掷地有声,简直霸气侧漏·生死契是犬戎人的一种仪式,分为主从和夫妻两种,犬戎人虽然野蛮,但是非常忠贞,就和狼一样,伴侣死了,自己也不会独活。
生死契是对着长生天立下的誓言,在犬戎人心里不可违背··大萨满微有触动,他沉默了一阵,方道:“看在杜师的面子上,可以不杀楚昭,但他必须和我回教派之中。
否则,今日就算死战,我也不会退后·”·方子安何等聪明,早明白了楚昭所言的真正含义,遂笑道:“禅师宝刹不失为好去处,本王在都城也闲暇无聊,不如跟大师们去宝刹叨扰,也习得一二密宗无上法门,禅师以为如何”·“佛理一途,唯在辨悟,能识其理者人不在多。
昭殿下不嫌我族简陋,贫僧何其幸也·只是路程较远,殿下若想探研密宗教理,今日就可以与贫僧一同离去·既然你与我族神子已经结契,我族自然不会亏待殿下。”
方子安不想说太多话,恐大萨满听出不对之处,便只叹了口气,无奈地朝番僧走去··“临淄王如此虔心礼佛,功德无量·”大萨满高宣佛号,为“楚昭”的识相感到高兴。
既然是“楚昭”自愿跟他们走,杜子恭自然再无立场阻止··正在这时,蓝田王突然从外面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着急地问道:“大师,楚昭已经死了吗铁大师已经陨落,本王的部下挡不住,韩起带着黑骑军杀过来……”他顿了一下,惊疑不定地问道:“子安,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王嗣宗大吼一声,上前一步,合身挡在楚昭身前。
大萨满听了蓝田王的话,立时明白过来自己完全被人耍弄,那伪装杜子恭的青年才是楚昭·虽然不知道此人如何修得无上法门,但是不趁着他羽翼未丰之时杀灭,只怕不假多时,中原又会多一位大宗师,而且是身为皇帝的宗师。
一霎那间,大萨满的神情已从平和变得狰狞冷酷,完成了从罗汉到夜叉的转变·他用犬戎话嘶声说了句什么,身边的三个护法都朝着楚昭攻过来,唯独方才被楚昭差点吓晕的胖头陀不断摇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一味拒绝。
王嗣宗拦住那三个护法,几人瞬息之间交换了几招,狂猛的劲风杀气扑面而来··不论心法,单论拳脚体术,王嗣宗实在是大楚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同样师承禅宗一派,他和韩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王嗣宗的一招一式似乎简单明了,却仿佛铜墙铁壁一般阻拦着护法们的攻势,就算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依旧稳打稳扎,寸步不让··然而楚昭却看出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也知自己应该抓紧时间逃跑,可是因为系统已经耗尽了所有能量的缘故,楚昭整个人都仿佛处于死机状态,这时候别说跳湖求生,就是动一下手指都难,再说……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大萨满虽然不屑与教众共同攻击王嗣宗,但是如今情况危急,他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外兵器交击之声大作,终于还是上前一掌将王嗣宗击倒,然后朝楚昭走过来,伸出手拈花一般拂向楚昭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只手拦在了番僧枯瘦的爪子和楚昭纤细的脖子之间·这双手苍白如玉石,却无比的稳·这双手握得住最冷的剑,却也曾温柔的给少年整理衣襟。
“可汗昨夜驾崩,右贤王遇刺·”·“让他们都离开,我跟你走·”·寥寥两句话,却成功地让泰山崩于面的大萨满变了颜色··元嘉元年九月,犬戎可汗崩,时大萨满受蓝田王之邀东来传教,带走大批高手,王庭空虚,亲近密宗之右贤王遇刺,左贤王领军退出陇西,直奔犬戎王庭。
左贤王之大妃为噶延陀部公主,笃信旧教,为密宗大患也·萨满闻之立归,帝乃安··——《史记·穆天子本纪》·贺兰噶延陀部,犬戎最英勇善战的部落,信仰旧教。
时左贤王大权在握,力主复兴旧教·为密宗所不喜,西可汗自异域携天命而归,于密宗旧教之外异军突起,从此,犬戎逐渐开始摆脱政教一体的格局··——《犬戎宗教史》··第114章··林轩和方子安已经掌控了朝政,除开守城军,其他几只地方部队摄于黑骑军的威势,也有投诚之意。
玉玺在手,兵权在握·暗门高手四出,黑骑军暗中戒备弹压……·就算大萨满在武学上有通天彻地之能,已经算是当世第一人,可是在天下大势的布局面前,还是不得不对楚昭手中的天子剑低下了头颅,和大楚签订了条约,放楚昭等人离开。
就连唯一的威胁也因为犬戎后院起火而不得不妥协,楚昭一方大获全胜··蓝田王已经被抓了起来,李太后软禁深宫,安乐郡王府亦有大军围府·都城中纠结起来的势力土崩瓦解,不断有墙头草在黑骑军敲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向楚昭投诚。
·元嘉元年九月十三日夜,黎明在黑暗中悄悄酝酿,等都人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天了··楚昭离开游园会之后,便直接进了宫,守卫禁宫的也是王嗣宗的部下,自然没有人会阻拦他。
仅管李太后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但是昭阳殿时隔多年,终究还是迎来了真正的主人··因为自建好后便没有人住过,这座宫殿没什么人气,远看仿佛冷宫般冷清,近看方能从细节上看出用心。
离离的衰草长在琉璃瓦片上,院子里的小花园种了一半的名贵树种,另一半就全荒着,野草丛生,藏了不少小动物,楚昭甚至还在院落一角发现一窝小猫,在自己住的屋檐下找到一个燕子巢。
苏溪看着不像,原本还想把院子拾掇一下,不过被宫里的原任总管把这活给抢了过去·他也算走了大运,谁能想到安王殿下居然不住未央宫,偏来这间修到一半就被李太后以经费不足为由,勒令停工的废殿呢还不上赶着巴结板上钉钉的天子。
其实楚昭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人少,而且符合他如今不尴不尬的身份··虽然李顺和已死,庆帝留下来的那些势力也已经被暗门来回清洗了好几遍,但楚昭依旧十分的小心谨慎。
暗卫基本都带了过来,在宫里挨个盘问搜查,务必要将天师道留在宫里的余孽连根拔起··外头闹得风起云涌,昭阳宫里却安安静静的,仿佛这场巨大风暴的风眼··处在风眼的楚昭本人反而没事情做,便搬了一把竹椅,一杯苦茗,去书房里坐着看折子。
看上去无比轻松写意,事实上楚昭一直通过控制面板密切关注外界的变化,不时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黯淡下去,便能推知双方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系统没有能量,只不能再使用一些能够与外界产生交互的技能,但还是可以查看各项数值,也可以使用采集术。
当然,这一次疯狂使用系统能源导致晕厥对楚昭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其中最严重的影响就是楚昭的健康值从原来的117降到了97··一阵晚风吹来,楚昭立即打了个喷嚏,生怕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楚昭赶忙拢了拢衣衫,吩咐道:“苏溪,给我取件衣服。”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当皇帝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楚昭可不会本末倒置··话音刚落,一件披风带着体温落在楚昭的肩膀上···种田文宫廷侯爵·“手脚还挺快。”
楚昭称赞了一句,背后的人没有说话··觉出几分不对劲,楚昭一回头,见韩起一身黑衣矗立在身后,他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惊喜··“阿起,你不是走了吗”·当此时,淡绿的天色将暮,有薄薄的暮霭仿佛宫廷中的幽魂,从支开的窗户漂入屋中。
隔着这些似有若无的暮霭,韩起定定地注视着楚昭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身形居然微微晃了一下··这一番变故让楚昭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支撑天柱的四极某天居然晃动起来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韩起一直都是又强大又冷酷的硬汉形象,再没见过这样脆弱的时候,一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赶忙亲自将他扶着去床上躺好··“你没事吧大萨满后来又打你了”楚昭看着韩起躺在床上的样子,觉得心脏一阵阵收缩。
韩起抬起手,手指小心地摩挲楚昭的面颊:“别担心,就算付点代价,大萨满之祸至此已完,你安心准备登基就好·”·见他说得那么肯定,楚昭勉强笑了一下。
转身出门,唤了苏溪出去传周大夫··周大夫和精通医术的天权已经被楚昭调动到了太医院,郭师傅本人不可能进宫,但是御膳房也掌在了原本埋下的暗子手里·这两个关键机构,必须由自己人主事才行,不然宫中便再无宁日。
周大夫今天正当值,来得很快,昭阳宫里不时就传出了浓郁的药草味··楚昭吩咐暗卫守在门外,不许进来之后,亲手端着药喂韩起喝了,然后他就坐在韩起身边,取出一张玉白色的卡片。
*系统能源用尽,如使用特殊道具,需要扣除五点健康值,是/否·*·楚昭的脸孩子气地皱成一团——健康值扣多了就容易暴毙而亡·尽管如此,楚昭却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就苦着脸点了是。
只见白光一闪,卡片消失了·韩起突然觉得十分困倦,很快沉入了梦乡·楚昭因为消耗过大,也昏睡了过去··大概是累极,两人这一晚上睡得都很好,第二日起来楚昭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韩起怀里去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趴在床边睡过去的。
转过身,楚昭看着韩起·不同于他自己,韩起已经完全是一个能够叫女人怦然心动的男人了··可能因为有异族血统的缘故,他的眼窝很深,因此显得眼神深邃,随着年龄增长,原本可怖的红眼已经转成一种暗红,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因此,原本为人嫌弃的眼睛反而给这张丰神俊朗的面庞上增加了几分惑人的魅力·楚昭一直觉得韩起这邪气俊美长相若放在现代,绝对秒杀一众明星,而且适合去参演人气极高的反派。
看了一阵,楚昭忍不住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韩起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过薄薄的嘴唇,摩挲下巴上浅浅的胡茬·因为楚昭的强烈要求,韩起至今没有蓄须,半宿好眠后也只有短短的胡茬,更添几分性感。
看到韩起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重视个人形象的楚昭殿下赶忙缩回手,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然后迅速摆出正襟危睡的姿态··才不想要被韩起看到无意中露出来的痴汉脸呢·过了一阵,见韩起并没有什么反应,楚昭又不老实的伸出了魔爪,嫉妒的捏了捏韩起的腹肌,听说自从犬戎之乱后,都城的审美风格受到动荡时局的影响,已经从娇弱的美男子,转向韩起这一类高大俊挺,富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楚昭一边高兴大楚的审美风格总算正常了一些,一边也有点莫名的担忧……·韩起的身体架子很大,手长脚长,壮硕但是并不是肌肉男,整个人简直就是雕塑家手下的作品—哪里都硬邦邦的,摸着一点都不舒服·虽然楚昭一边痴汉的摸身旁的睡美男一边各种嘴硬,但系统却很诚实,对于能量耗尽的系统而言,旁边沉睡的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简直就像一个饿了十天的人面对着一只香喷喷地烤鸭,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颐了。
不过狂奔地系统却被楚昭勒住了缰绳了——韩起怎么也算还在病中,摸一摸也就罢了,现在扑上去实在太丧病啦··这么想着,楚昭默默地挪开了一点,似乎感受到了楚昭的心思,系统如同一颗不解世事的星辰般闪耀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偷偷释放邪恶的信息素。
就算能量用尽,做些餐前准备工作还是可以的··于是楚昭刚挪开一点,那副健壮烘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一只手臂穿过颈下,另一只手伸到小腹,楚昭就被拉到韩起的怀里。
楚昭上身隔着薄薄的亵衣,贴在韩起赤裸饱满的胸肌上,小屁股也被粗壮结实的大腿夹着,因为贴得极近,楚昭分明能够感受到腰臀和腿根被什么顶着,他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
这一扭之下,感觉反而更加清晰,楚昭只觉敏感的腰胯都滚烫起来··该死的系统,老实些楚昭有些咬牙切齿,却按捺不住系统已经开始叫嚣着大片的散播信息素。
开饭开饭·男人么,早上刚起床,哪有规规矩矩的加上韩起昨晚又被楚昭补充了生命值,现在正在体能最高峰的时候,怀抱着心上人,被这么一扭,即便没有系统推波助澜,身体也不可能没反应。
韩起其实早就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都充满了活力,身体一扫往日的沉黯,似乎连功力都大进·不过因为怀里人探头探脑的,就装睡看他到底想要干嘛·结果发现自家殿下其实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
被心上人在身上东捏捏西摸摸,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味,这段时间憋着的欲望一下子抬起了头,覆在楚昭小腹的手也隔着布料忍不住轻轻摩挲,眷恋这手上的美好触感,一路从小腹肚脐处推上胸脯。
似不经意般摩擦过柔嫩的花蕾··楚昭很快便感觉到了身后顶在自己大腿上的硬东西,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股股微微的痒意从小腹蔓延开来,难忍的痒意从小腹升腾起漫过头脑,又逐渐顺着抬起的脊背神经直到尾椎,再顺着尾椎传达到下体。
因为系统信息素的影响,楚昭这时候已经极度敏感,一个微小的动作对于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刺激,韩起粗糙的大手叫楚昭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喘息,然后不由夹紧了双腿,只觉下身後*一阵酸酸麻麻湿热起来,甚至将大腿根部弄得湿湿滑滑。
这时候,身后的人居然用粗壮物也不甘示弱地在楚昭大腿根部滑来滑去顶弄,顺势便抬腰擦过他光洁柔嫩的(脖子以下)处··楚昭脑子被系统搞得有点不清楚了,只觉得欲望从来没有这般强烈过,身体被背後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躯体炙烤着,仿佛磁铁两极天生的吸引力。
楚昭终于忍不住将手向下伸去……·然而韩起发觉了他的情动,大掌握住对方的手腕,冷酷地阻止了他纾解的行为,低头在那白玉般的耳边问道:“你现在想要的是谁”·耳朵顿时变得红彤彤的,但楚昭还是喘息一声,乖乖地开口:“阿起……”·韩起却不肯放过他,反而恶劣的咬着通红的耳朵,低声问:“你最喜欢的是谁”·楚昭难耐的扭动了一下,答道:“阿起,是阿起啦。”
韩起的眸子微眯,强压下了眼底的冲动,继续诱导对方:“即便未来的路无比艰难,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吗……”楚昭胡乱的扭动着,被体内的空虚和麻痒折磨的简直要哭了出来。
信息素不仅影响了楚昭,韩起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即使对方已经乖乖地说了这么可爱的话,他的眼神依旧晦暗不明,低头在楚昭耳边说:“求我·”·楚昭睁大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不许撒娇·”男人冷漠的声音传来,无动无衷地看着对方极具诱惑的自我抚慰··然而隔鞋搔痒根本不能让系统满意,楚昭终于忍不住了,难耐地低语,“求你,求你给我。”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主动将(脖子以下)分开,把自己呈现在男人面前··韩起的眼神蓦地一暗,引以为豪的自制力轰然崩塌……·“醒了”韩起半抬起身子,轻轻吻了吻楚昭的面颊。
晨光中,楚昭的脸白得好像雪,仿佛很快就要化掉了一样,然而经过昨夜之后,透明的冰雪也终究沾染上了一丝尘色,反倒显得健康了许多··“唔……”虽然浑身就像被大象踩过一遍,又酸又胀又疼,但好在一直闪红光的系统得到了餍足,终于安静下来。
睁开眼睛,楚昭就看到韩起已经穿好了衣服,端着一杯水站在榻前·淡墨的长衫宽宽松松穿在男人健硕的身上,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还带着一丝超逸卓群的气度。
哼,恢复得还真好,早知道就不浪费我的健康值和复活卡了··“喝水吗”韩起温柔的询问,半点看不出来昨夜野兽般的模样·“调了你最喜欢的徘徊花露在里面。”
楚昭扶着头从被子里坐起来,用清甜的玫瑰露润了润喉咙,方才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嗓子还是带着一丝沙哑··韩起有些歉意地吻了吻楚昭的额头:“今日是你回京后第一次大朝会,我昨晚有些失态了。”
哼,何止是有些·不过楚昭是个讲道理的模范情人,他也知道这事系统应该负七分的责任,还有一分在他自己,韩起顶多有两分责任,就奄奄地说道:“罢了。
我还好,只是有点困而已·”·不管在哪个年代,爱情都必须建立在双方的灵魂互相平等的基础上,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单方面绝对的强迫与奴役之中,绝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蹂躏、摧残和无休止的索取。
因此在可能的范围内,来自现代的楚昭还是想要和韩起像真正的恋人一样相爱·尽管他也知道这对一个帝王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好在韩起和那些臣子不同,和后宫的妃子也不同。
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念头,因为韩起在身份上就比他低,所以在床上,楚昭便主动雌伏了·再说,有了系统,楚昭作为承受一方,其实并不辛苦,反而被伺候得实在很舒服。
这也是他一开始还想反攻,后来便提也不提的重要原因之一了·再加上坑爹的能量收集方式……·想起能量收集方式,楚昭有点发愁:看来阿起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如果不能开发出系统新的能量收集方式,便只有尽量不用系统需要使用能源的功能了。
苏溪沉默的走进来,跪在地上伺候楚昭穿上朝服··这曾经被楚昭救下来的少年,因为被犬戎人伤过,大夫诊断说日后恐怕子嗣艰难,干脆一刀切了自己,跟进宫来给楚昭当小太监。
因为是安王殿下带进来的人,在宫里人人都敬他三分·加上苏溪在暗门里接受过系统的培训,以前又是读过一点书的人,现在俨然成了昭阳宫的新任总管··太监虽然低贱,但是也是有着严格的等级和升迁制度。
苏溪之所以能够不按等级破格晋升,也是恰逢其会,不然从一个小太监熬成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且有的熬呢··正是少了中间的过程,苏溪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便稍显稚嫩,而且引发了宫里不少人的嫉妒之心,共同排挤这不懂规矩的外来客。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处按下不表··且说韩起这边·他的占有欲极强,对于要离开楚昭这件事,飞醋喝得比楚昭还要勤,前几日百忙之中还特意去向一些家中有娇妻美妾,自己却常年在外做生意的商人讨教过。
可见当日让楚昭去娶妻的话有多么违心了··经验一,媳妇带在身边·行不通,韩起摇了摇头,只能划掉··经验二,让婆婆管家,一大家子人帮忙看好门户。
韩起想了想,就给天权等人打了个招呼,吩咐要好好护卫殿下,尤其不要让人使了美人计,魅惑君王··经验三,家里英俊的长工、伙计、掌柜等要提前赶出去,尤其提防那些英俊多金的表哥·针对这一条,韩起立马暗戳戳把楚昭身边的侍女都换成了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即便长相不错的,也全都是年纪可以做楚昭的娘亲的已婚大姐大妈。
便连太监,也尽量选些外表看上去平凡之辈··苏溪这等清俊的样貌能被选中,一来是因为他细心能干,楚昭身边也需撑门面的,二来也是因为苏溪已经和给他治伤的天权好上了。
这才会被韩起钦点为楚昭的贴身太监,在这位不在的时候负责贴身伺候··种田文宫廷侯爵·当然,韩起也没有忘记楚昭身边那些人模狗样的掌柜和表哥们·于是韩起给了暗门属下一张名单,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崔景深,方子安,谢棣,谢棠……就连一向谨守为臣之道,不交当世的陈参都被列在上面。
宣称要暗门重点专注这些人和殿下的交往情况,以及这些朝臣的私德和婚姻状况··后世闻名的检察院和大楚朝闻出版社,盖由此使···第116章··九月十四日。
尽管大局已定,以崔景深为首的王府智囊团却并不敢放松·聪明人都知道,只要大楚一日没有立新王,野心家就一日不会消停·所以摆在智囊团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劝殿下即皇帝大位·明月楼里,卢恒,林轩,方子安,崔景深,王宗嗣,甚至还有新加入的钟绍京等人经过仔细商议,由钟绍京这个老牌才子和卢恒这个新一代才子共同起草了一份奏折,准备在第二天朝会时请楚昭登基。
与明月楼风流蕴藉,意气风发的氛围不同,家此时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穿过紧闭的朱漆大门,直接推进到光线阴沉的内室·一位憔悴的中年人正端坐在床榻之上,卢家的一切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卢三顾却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幼龙已经长成,即将一飞冲天,改天换日··要命的是,卢家这一回站错了队,押错了宝··当皇帝的哪个不是“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即便据说是温和的楚哀帝,也不知道杀掉了多少官儿,而且想一出是一出··卢三顾这几晚上都睡得不踏实,生怕睡着睡着突然闯进来一队抄家的士兵·这一日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就听妻子在外面低声吩咐仆人:“这几日少上街,自家紧守着门户过日子,家里先紧着大公子和老爷几个使。
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全家齐心协力方可共渡难关·”·卢三顾闻言,欣慰地笑了,然而笑到一半又转了愁容·他的原配夫人在卢恒两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也没再娶,只将一位生了一子一女的姨娘扶正。
这位姨娘却是徐家的一位庶女,和卢三顾为中表亲··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徐氏生的儿女都十分出息,反将原配生的一子一女比了下去,珠娘命不好,没有福分便不多说,最叫卢三顾心痛的,便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大儿子。
唉,当年若是不依着卉娘将卫霁这个祸害接回来就好了··“你们大公子呢”卢三顾被妻子徐卉娘提醒了一句,方才记起好几日都没见大儿子的踪影。
奴仆答道:“大公子去明月楼没有回来·”·黑骑军四出的时候,和蓝田王有了些交往的人家真是人心惶惶,全都闭门不出,家里不敢有丝毫引人注目之处。
偏生卢恒还不着家,依往常的习惯,卢三顾非狠狠教训这个大儿子不可,今日却只叹了口气:“罢了,没出息也好,起码不惹事·”·徐氏听了脸色一白,泪珠滚滚而落。
她唯一的儿子前几日在楚旦府上吃酒,也被围在了里面,如今生死不知··卢三顾叹了口气,本待不理,可是看着徐氏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到底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卢三顾还是狠不下心,只道:“罢了,拼着老脸不要,我再去找姑姑想想办法吧。”
姑姑指的是谢家老夫人·上回因为珠娘的事,卢三顾对谢家很有意见,倒是卉娘会做人,与姑姑一直走得很近,方未使两家渐渐少了来往··这一回,不只是为了最疼爱的二儿子,同时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卢三顾打算前去谢家负荆请罪。
卢家人已经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站在门口默默地为这位一家之主送行,悲泣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一个世家的黄昏,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被剥离,屈辱刻骨··就在这悲伤而肃穆的时刻,就听卢恒吊儿郎当的声音响了起来:“爹,你去找祖姑姑有什么用,先问问徐姨娘都干了些什么吧”·“怎么和你娘说话的快过来,我还有话要交代你。”
卢三顾虽然不喜大儿子,却依旧打定主意要将卢家交给这个大儿子·因为卢恒和楚昭自小玩得好,只有交给这个自己看不上的大儿子,才能保全卢家·就算他更喜欢和徐氏生的一子一女,却也没有办法不顾家族安危。
“我娘早被你们气死了,我哪来的娘”卢恒冷笑一声,将一叠信笺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推到卢三顾面前:“爹,为了卢家,劝你还是和这个女人划清关系才好。
背着男人谋夺安王殿下的家财,真好大胆子·”·当卢三顾听说徐氏居然和嫁去谢家的卢氏合伙将谢家的财产转移了大半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被气晕在地。
醒来后彻底放弃营救二儿子,并打算在第一次上朝时奉表请罪··***·第二日朝会··崔景深他们惊讶的发现,不用自己上书,公卿百官们劝进的热情已经很高了。
大家几乎是群情汹涌一致地要求楚昭即位称帝,不可再推辞··按照惯例,楚昭推辞了三遍之后,就下达最高指示:挑个好日子祭太庙吧··太史令是一个叫蔡芝的人。
这个人的女儿嫁给了谢晋的庶子,和楚昭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所以对楚昭上位这件事十分热心·他一听赶忙说:“巧了经过微臣夜观天象,用天演之术精确的计算,四天之后就是好日子”·于是大事就这样简单的定了下来。
根据行政管理学原理来讲,行政权威是在反复使用过程中树立起来的·任何一名行政首长只要离开原单位两年,就难以再度顺畅行使原有的权力·俗称人走茶凉。
然而,尽管这一年来楚昭一直在外领兵作战,但他今天重新出山居然没有遭遇任何的阻力··这种违背常理之事有两个原因··第一,仅管李太后一系动手将楚昭的人排挤出了朝廷,但实权反落在方子安手里,而方子安对楚昭爱逾性命,忠诚已极,等于朝政一直没有脱离楚昭的控制。
而且楚昭一直很注意在系统的指引下积极结纳朝中有潜力的大臣和少壮派新人,这些人因为楚昭而官复原职后,对楚昭的忠诚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第二,虽然很难相信,但私下有些晕晕乎乎的小王爷的确有某种被称为人格魅力的东西。
正是这种足以征服一切的人格魅力让年轻的殿下时隔一年回到都城,立马得到底层军民的热烈拥戴··朝堂之上的群臣,都已经完全站到了楚昭一边,各自领命而去,只剩下卢三顾与崔彧两位代表世家的重臣。·楚昭踱到卢三顾面前,用信任的目光郑重地望着卢三顾,和声说道:“谢卢两家是世交,纵然之前有一些龃龉,但是情分还在,希望爱卿不要放在心上,天下和本王都需要您。”
卢三顾真是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凭借卢家的所作所为,以及倒向陇西世家的行为,足以让这位羽翼已丰的殿下趁机对他的家族进行血腥的清洗,他已经打算好要在朝堂上一力承当下所有罪责,尽量保全卢家,没想到楚昭会说出这样的话。
卢三顾不敢当真,叩首道:“臣年迈,妻不贤子不孝,肯请乞骸骨回祖籍,此后唯闭门读书而已·”·然而楚昭似乎毫不在意,他亲自扶起卢三顾,表示卢恒和我打小的交情,必须要重用,但老先生也得再干几年,还请卢三顾做自己冠礼的主持人。
“微臣……微臣……”卢三顾虽然感动,但终究还是说:“微臣二子虽不忠不肖,但臣愿以官职赎之·”·楚昭撇撇嘴,心里替卢小胖不值,难怪逗逼长成了忧郁文青,于是楚昭表示二公子的事还要再查,他名下有个庄园还是我娘留给我的呢。
不知谁哧笑了一声,把卢三顾臊得恨不得钻地洞,只怨自己有眼无珠,没有早日休离徐卉这个丧门星··楚昭又反过来安慰卢三顾,若是二公子真的只是捎带,交代清楚事情就放人。
卢三顾的年纪比楚昭大很多,一生见惯了大场面,现在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热泪纵横··楚昭淡淡笑了笑,是表演也好,是真情流露也罢,卢三顾肯识相就最好了,看在卢恒的情面上,他也不想对卢家动手,起码现在不想。
期望卢家是真的知进退吧··崔彧欣赏着楚昭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和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光华。他很久以前就在暗中观察这个孩子,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成熟。有时候,崔彧也会有和邓成同样的疑惑——究竟是大女干似伪,还是绝世明君·然而不论是哪种,楚昭都注定是圣教成大业的宿敌。
天下,已经不属于老家伙们,也不属于世家,而是我与你的战场,崔彧颇为自负地想着。·然而大部分世家子弟似乎都不同意他的观点··尽管相比起楚昭殿下这肆意喷薄辉煌的朝阳来,世家就像一抹残月,唯有静静站着,旁观楚昭行云流水般调兵遣将。
然而楚昭殿下似乎并不排斥世家,谢阀自不待言,卢家有卢恒,崔家有崔景深,此外还有钟家,甚至是徐家的后起之秀成为新皇的左臂右膀·不论老头子们怎么样得罪过楚昭,他们的门第都不会没落,接下来,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世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能干强势的君王,但是最后他们也都将传承延续了下来,这是属于世家的智慧·世家对此并不担心··经过一个没有皇帝的朝会,朝臣们已经或多或少放心了一些。
虽然黑骑军迅速控制了都城情势,但看得出来楚昭殿下并没有想大清洗,不过只抄了蓝田王的家下,又围了安乐郡王府而已·李太后还好端端在宫里养病,甚至连安乐郡王妃因动了胎气而申请让外面的大夫进府,楚昭也准了。
帝位更替之际,新皇帝的为人和作风当然是全天下关注的焦点·令大家欣喜的是,新皇帝的性格温文尔雅,宽严有度,与他残暴糊涂的前任和前前任明显不同··庆正时期的君臣关系,是典型的猫鼠关系。
庆帝总是以恶意去忖度自己的臣子,对他们一举一动都苛刻明察,一丝错误也不放过·在他治下,不论是寒门还是世家,都生活得战战兢兢,不得不奋起以求自保··而安靖时期则是宽之无度,导致贪污腐败,外戚专权,党争严重。
为君者压制不了下属,所以朝政便乱成了一锅粥,你方唱罢我登场··昭殿下虽尚未加冠,却让人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因为强大的能力,反倒使这位殿下的年龄和出众的外貌,渐渐没有人敢挂在嘴边了。
朝会之后,黑骑军后便突然消失,就像他们闪电一般出现那样,大臣们都试探着走出家门,互致问候,互通有无,意态从容地接受了这场和平政变,安静地等待新君拜祭太庙后正式登基。
不过在祭祀天地祖宗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殿下加冠·虽然楚昭事实上还没到加冠的年纪·但不论如何,也得把皇位交给一个成年人手里,老楚家的列祖列宗才能放心啊。
因此,在九月十五日这天,年仅十六岁的楚昭提前加冠,冠礼由名满天下的大学者钟绍京和卢家家主卢三顾以及崔家家主崔阶主持·冠礼上宣读了楚旭当年写下的传位诏书。
一日后,被封为安国亲王的喻王世子楚昭登基为帝,改元“元嘉”·这一切都在大臣的操纵下,有条不紊的进行,身为其间的掌事者,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大概真是因为楚昭放权放得太过爽快,不久便有大臣写了奏折,提议给新皇选妃,最好是把皇后也定下来·还提出了不少人选·这也是世家对于新皇的第一个试探。
殿下既然加冠,也算是成人,于公于私,都需要拥有自己的女人,继而拥有自己的皇后·然后,由新皇后延伸出新一代外戚,继而接管前外戚手中的大权·这是大楚王朝的惯例。
天家无私事,选择什么样的皇后,其本质是选择什么样的外戚,因此,从新皇对后宫的选择里,很容易就能看出皇帝本人的倾向··当然,因为楚昭本人长相和气度都很好,据正史记载,“若披云雾,如对珠玉,举止蕴藉,风神凝远”,如此高富帅中的高富帅,在婚姻市场上自然十分吃香,各家女儿一听是少年天子要选妃,没有不开心的,甚至还有人因为落选而寻死觅活。
其他朝代为了躲避选秀而到处花钱的事情几乎没有··然而对于这些各怀目的,提议大婚的奏折,楚昭全部留中不发·什么反应也没有··种田文宫廷侯爵·大楚元嘉元年九月十八日,建业城郊。
少年天子楚昭正在大将军韩起陪同下,乘坐着三十六人的步撵去拜谒祭扫太庙··这次太庙祭祖,是崔景深安排的,而且崔景深特意关照太常,不妨搞得隆重一点。
因为楚昭须要用这一隆重而奢华的仪式,向庙中的先祖,向普天之下的子民发出一个庄重的宣言··——宣告旧世界的终结,新时代的开启···第117章··微凉的夜色中,观礼的大臣们都穿好了朝服,一大早出城准备迎接天子。
然而当他们到达东华门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件异事——大门紧闭,进不去太庙··这是李太后最后的一击·她掌握内宫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不反抗,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势力。
太庙象征着历代楚帝,由专人看守·李太后手里最后的底牌,就是这几位对庆帝忠心耿耿地老太监,他们掌握着通往太庙的东华门钥匙·而此刻这群太监在太后懿旨命令下,紧紧闭锁着这扇大门。
在百官的围观下,于太庙祭祖,演奏大雅之乐,备齐三牲,拜祭天地祖宗,是皇位正统的体现,是程序正当的必要过程·只有经过这个过程,皇位才算是妥妥当当握在了楚昭手里。
眼见着天就快要亮了,如果今日祭不了祖,楚昭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崔景深和林轩等都是绝顶聪明人,然而聪明人这一次却被李太后这个蠢人难住了——并非他们奈何不了这小小一扇宫门,指挥禁军攻开东华门或者找来开锁匠开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这些谋臣良将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东华门不是一道普通的门,而是通往太庙的大门··毁坏皇室的宗庙、陵墓和宫殿属于谋大逆,即便是贵族也得不到赦免的十恶之一·更糟糕的是,若史书上记一笔,难免会让后世之人怀疑楚昭皇位的正当性。
因此,面对着朝廷百官,任何人都不敢对东华门有任何不敬的举动·也就是说,除非东华门守门的老太监自己想通打开大门,否则今天的祭祀就进行不下去·可崔景深等人好话说尽,守门的几个太监只装聋作哑,理都不理。
不得不说,李太后别的本事没有,零碎着恶心人的能力还真不小··三十六人抬的步撵,虽然看上去威风气派,实际上走的很慢·跟随在一侧的月光几次想飞奔,都被主人勒住了,还拿鞭子抽,把月光委屈地泪眼汪汪。
楚昭做得高看得远,还没到东华门,发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他心里隐约有了预感,就派苏溪前面查看··苏溪跑回来把事情一说,楚昭不由笑了·他为了名声暂时不能叫李太后暴毙,好在此人天生格局不大,即便你不搭理她,她也能把自己作死。
楚昭可不是能欣赏她这种天真无邪的庆正帝,也不是能包涵她愚蠢无知的安靖帝,再说了,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婆,再说天真没得叫人笑掉大牙··不得不承认,虽然心机不小格局不大,但这时候还敢作死,在新帝面前蹦跶,李太后实在够蠢够勇敢,而且也未免太没有眼色了。
沉吟片刻,楚昭下了步撵·百官纷纷跪拜,给他让开一条道路··来到门前,楚昭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我奉天命为帝,开门”·能量用尽过一次之后,魅惑术和震慑术反而都升到了三级。
能够击破十方愿力的震慑术,威慑几个太监简直不能再容易了··包括守门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怒吼震惊了,东华门就此敞开,通往至尊宝座的最后一粒石子也被搬走。
趁着震慑术的效果还没过去,在众人尚未回神的时候,楚昭又做了一个动作,他登上人梯后,突然回过身,朝站在地上的武将伸出手,邀请他与他同乘··韩起虽然板着一张脸,耳朵却一下子变得通红,而且眼睛特别的亮,显得那双略带暗红的冰冷瞳仁都柔和起来。
“大家都看见了·”·楚昭略带凶狠地说道:“就是要天下人都看到要不是考虑到打不过大萨满,我还打算拉着你去犬戎使者下榻的地方晃悠一圈。
就是要叫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看他们还敢不敢觊觎你·”·随着楚昭地位一步步提高,陪伴在他身边共抗犬戎的绝世名将韩起也渐渐进入都城各大势力的眼帘。
长大之后,韩起的红眼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明显,只有情绪特别波动的时候,那种血一般的红才会浮现,平时就是暗红色··面对外人的时候,韩起总是那样的冷淡疏离又不失礼数,这让他浑身都有一种冷峻的性感魅力,极容易让少男少女春心萌动。
因此,这位年少英俊又才华横溢、位高权重的黑骑军统领,自然吸引了不少爱慕的眼光·楚昭就撞见过好几次都有谢家的侍女或者明月楼的姑娘不小心在韩起身边摔倒,不过她们全部都失败了。
楚昭知道摇光的事情之后,总算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危机意识,加上韩起又要离开,不知道何时方能归来··所谓溥天之下,全是我地盘;率土之滨,都是我小弟,楚昭作为一条刚被迫成年的龙崽,已经初步具有了帝王特有的地盘意识,恨不得在即将远行的韩起全身都打上印记。
我的我的就是我的·虽然理解不了楚昭究竟在担忧什么,但韩起那张冷酷得犹如被严冰覆盖的俊脸上,却因为楚昭的动作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他们不敢。”
说这话的时候,韩起的俊脸微红,眼神却亮得好似星辰,温柔的凝视着楚昭,仿佛世上亿万人,他的眼中却只能看到楚昭一个··天光透过树叶落下点点光斑,楚昭有点记不清楚第一次遇见韩起时,他是什么样子的了。
楚昭摇了摇头,继续坚定地执着地朝着韩起伸出手··视线扫过跪在一旁的崔景深等人,韩起的目光先后和几个人对上,他暗暗露出一个示威的笑意,回头时便略带羞涩地主动牵起楚昭的手,旋身抱着年少的天子飞上了步撵。
作为一个自带360°回旋与少女心的绝世高手,韩起这个动作做得相当之拉风,配合的背景也极富浪漫气息··接下来祭祖的时候,被转得晕晕乎乎的楚昭就不得不让韩起站在自己身边,举动并不避讳。
即便韩起想要躲闪,也被害怕摔倒的陛下紧紧拉着袖子,一副很是依赖的模样,十足可怜可爱··有一位不识时务的度支中郎将霍谦却偏要跑出来打扰二人恩爱·此人义正言辞地提出:陛下的步撵,只能和皇后并乘,大将军这是僭越。
·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楚昭就没搭理他,自顾自往太庙去··跟在后头的韩起眯了眯眼睛,对着李卫国点点头,李卫国抽出刀,寒光一闪,霍谦的血都没有流一滴便倒在了地上,被黑骑军麻利地拖了下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霍谦只是晕倒了·对此,楚昭保持了沉默··楚昭并非要美人不要江山,有系统在,他也不敢这么做·霍谦的死是要给朝臣看,让他们知道新皇帝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任凭揉搓的面团子;霍谦的死也是要给跟随楚昭打天下的武将看,让他们知道皇帝陛下是个重情义的,跟着他,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霍谦的死更是要给天下人看,让他们知道新皇帝说一不二,不是任何人能够左右·由此可见,霍谦死的不冤。
一个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皇帝,必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在宽和之外,大楚年轻的帝王显示出了自己的坚持··老女干巨猾的朝臣们对此心知肚明,虽然他们想当楚昭岳父的梦想之火并非熄灭,但在死亡的威胁前,即便知道这不和祖制,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祭祖结束之后,楚昭再次让韩起登上布撵,这一点后来形成了惯例·穆帝统治时期,能够与帝王同车,成为臣子的最高殊荣·然而终其一世,得此殊荣者,不过二三人罢了。
***·昨晚没有睡好,祭祖完毕,楚昭躺在韩起怀里,像一只小猫儿般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问道:“爱卿,你走后,暗门的势力打算交给谁”·韩起亲了亲楚昭的额头,手滑入衣襟中,缓缓给楚昭按摩:“暗部和杂部是你我的心血所在,自然要交给放心之人。”
到现在为止,楚昭手上的势力已经初具雏型···第一部叫明堂·楚昭这段时间收罗的文士谋臣都归入其中···王府中的要职已经被郭全、林轩、崔景深、陈参这些传说中的超一流谋士占据了。
还有诸如方子安、魏永之一类的年轻人作为储备人才··总的来说,楚昭的幕府与腐败没落的政府不同,与煊赫讲究的高门大族也不同,在这里,家世是没有用的·要想出人头地,就得靠自己的功劳去博取功名。
如此,安抚百姓有郭全、方子安,庙堂谋算有崔景深、林轩,行军打仗奇有陈参,正有韩起,此外还有魏永之等一批能吏清正廉明,出可镇一方,入可掌一部,永嘉元年的朝堂模式已经初见端倪。
正是有着催人奋进的环境和良好的激励机制,永嘉时期活跃在政坛上的名臣,几乎都出自明堂·除开那些英年早逝的天才,活下来几乎毫无例外的画入凌烟·其间君臣相得之轶事,更为后世文人所津津乐道。
虽然元嘉年间的科举取士制度趋于完善,甚至作为现代文官考试制度典范为多国所效仿,然而,早在潜邸时期,这位的幕府就已经是天才集中营了,穆帝堪称目光如炬·这一点,尤为后世史家津津乐道。
第二部为战部·类似于军事院校·主要从中央军,黑旗军和玄武营推荐,由楚昭亲自挑选后进入战部·都是擅长特殊技能,军事或武艺天赋出众的人才。
在楚昭身边,作为黑旗军的核心,担任虎卫·同时,楚昭也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不只是自身的武艺,还有军事理论,当然也有洗脑教育·成长为独当一面之人后,他们基本上都会被楚昭派去不同的军队,担任基层军官。
借鉴某些现代斗争经验,加上升级后的读心术,魅惑术,楚昭的洗脑工作很成功,这些人只知道忠于楚昭,他们没有对大楚的归属感,也丝毫不在意寒门和士族的分野,楚昭终于打造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只军队骨干力量,将成为楚昭荡清寰宇,建立王朝的中坚··明堂和战部的势力基本已经由暗转明,由林轩等人不着痕迹的化入了朝堂和军队之中,唯独暗部和杂部,一直控制在韩起手里。
因此,此次韩起离开,需要交割的就是这两部势力··暗部分为燕归来,明月楼和尝味阁三个互相独立的机构··其中燕归来作为楚昭手里的有力工具,行商战之事。
也是楚昭在民间摆明面上的力量·蓝田王窃政时期,燕归来撤离都城,转入地下发展,然而却依旧控制着全国粮油等命脉行业··可以说,即使楚昭这次政变失败,只要燕归来掐断都城的米粮盐铁供应,加上大军围城,也能血洗都城。
只不过这又是下策了··长留和长歌是做惯了这些的,韩起往年也不过对账目略过一过眼,所以现在也还是由兄妹二人继续负责··尝味阁偏重于打探消息,行刺暗杀,表面上在各地开着食肆,经营天下间的美食,实际上却是一流的杀手组织。
谁能想到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未尝楼,其实却是名满天下的尝味阁呢··至于未尝楼的起源,却要追溯到两年前·那时候都城大疫,罗致和周大夫下山治病,周大夫宅心仁厚,看到有的小孩子病得严重被遗弃,有的还被父母卖作两脚羊,很是出手救下了一批孤儿。
然而,一时发善心容易,如何妥善处理这些小孩子就成了问题··楚昭当时自身难保,就算想要爱民如子,也实在没那个条件·好在当时燕归来很赚了些钱,楚昭就把这些小孩子养在别庄里,由墨门里的暗部前辈训练他们的基础武技。
当然,因为师父就是搞暗杀刺探工作的,所以培养出来的也全都是小刺客了·可能是因为吃过苦,大部分小孩子都非常的倔强顽强,不过两年时间,已经有了二流身手。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成为名震天下的刺客·也有于武学一道没什么天赋的,楚昭并不强求,查看过忠诚值之后,便安排在尝味阁里做伙计跑堂,或者跟着郭师傅学厨,经营尝味阁明面上的生意。
当然,做杀手刺客吃得都是青春饭,年轻时候可以三天三夜不吃饭只为了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可以缩骨缩得不成人形只为了潜踪隐迹·而年老的刺客则是苍凉的,或许对于刺客而言,并没有所谓的老年,他们大多在体力下滑时就已经死去了。
种田文宫廷侯爵·鉴于做刺客没未来,因为职业习惯也不可能有家庭,所以每位刺客在出道之时,都会签订一份协议,上面约定为主人效力十年,十年之内不能有牵挂羁绊,十年之后,他们将得到一笔丰厚的财产,组织保证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当然如果脾气比较古怪,感觉融入不了正常生活,也可以留在尝味阁,做一些不大危险的工作。
比如当师父传授经验··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讲,虽然楚昭把他们训练成了杀人的机器,但是却都对组织心存感激·虽然也有得陇望蜀的白眼狼,不过还没兴起风浪就被扑灭了。
因为组织上层都经过楚昭的筛选,所以未尝楼就这样成了大楚最有名的秘密组织之一··据说尝味阁里手艺最好的几名大厨,曾经都是墨门顶尖的杀手。
害得楚昭现在都不敢去尝味阁吃饭··尝味阁明面上是谢阀管家谢东之子开起来的,背地里的未尝楼的生意,一直是韩起和罗致在做,这一回打算将韩起那一部分工作移交给苏溪。
由楚昭通过苏溪间接掌控·对外,未尝楼依旧由一个摇光扮作江湖人士掌控··明月楼更偏重于暗探卧底·由长歌推荐的柳素心,也就是花隐夫人执掌。
其中的男男女女虽然不擅长武功,但是都精通易容、伪装和媚术,一入后宅,那耳边风真是厉害得不得了·和尝味阁不同的是,这些人并不是自小培养的,所以楼中除了柳素心,再没有旁的人知道或者见过楚昭,都认为后台老板是崔卢谢三家的公子,自己只是执行柳素心交代的任务。
因为柳素心能力很强,杀伐果决不逊男子,如今得到了一个平台,很快就积蓄力量,渐渐强大起来,手里也有了死忠··通过明月楼,楚昭得到了很多机密的情报,如果说尝味阁主要担负舆情监测工作,接触的老百姓的话,那么明月楼就是真正的间谍组织。
柳素心训练出来的人,不只是花瓶,为了打探到一个官员的喜好,这些人可以扮作官员身边的任何角色,花好几年时间去接近他们·这是最好的间谍组织··柳素心能力和忠心都很高,虽然私心和野心也越来越高,但还在楚昭忍受范围内,然而明月楼这种间谍机构必须控制在国家政权手中,所以楚昭为了辖制柳素心,又用了一个韩起推荐的墨门高手和柳素心共掌。
其实楚昭想要让明月楼掌在自己信重的朝臣手里,只是一直寻不到这样不拘一格的合适人选··第四部为杂部·也是楚昭最为重视的一部·多是借重墨家的力量收集起来的科技人才或者老手艺人。
与楚昭和手下的炼铁制药制皂厂联系非常的密切··对于这一部,因为关系大楚的命脉产业,是楚昭的立身之本,所以由他亲自掌控,下面组成联合工会,黄衡和莫厘分别作为正负会长。
有些类似现代的国有企业··这四部的建立真是多亏了韩起·若不是有这位墨门钜子在,楚昭即使能够做到这些事情,也基本不可能在两年内构架起自己的势力。
楚昭感念韩起的功劳,所以十分放心地把四部全都交给了韩起执掌,让他代替自己发号施令·而且韩起又是虎卫和未尝楼刺客的武技师父,所以这些人对韩起都十分尊敬。
即便韩起离开,墨门本身就是组成这四部的基石,所以他的影响力其实并不会减弱多少,只是方便管理罢了··可以说,韩起如今是名副其实暗夜帝王·他的脚动一动,大楚的江湖和朝堂就会天翻地覆,于此同时,韩起手里还执掌着装备精良,以一敌百的黑旗军,并且编写了战部所用的军事教材,他的弟子将来可能遍布大楚三军之众。
这就形成了韩起崇高超脱的地位,可是在楚昭面前,他却甘愿为仆,半点不见骄矜之色,知道一点内情的人,都不由得赞叹韩起这样世间少有的忠诚··三十六人抬着的步撵上,忠诚的韩将军正将新鲜出炉的小皇帝抱起来放在书桌上。
空旷的步撵上回响着被刻意压制的呻吟,反而显得越发动人心魄·俯视着桌子上的人,韩起一把扯下了楚昭的裤子,尊贵的龙臀就暴露在了空气中···第118章··楚昭感到屁股一凉,一阵惊呼,正要拒绝,就感觉浑身无力,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蔓延上来。
系统知晓即将到来的离别,打算多储备一些粮食·所以一逮住机会就加倍释放信息素,威严无比的皇帝陛下立时在他的将军怀里软成了一滩春水··知道这是在步撵上,耳边还能听到市声人语,楚昭虽一贯豁达,心中却也难得有种淡淡的羞耻感,赶忙抓住裤头不让脱:“阿起,不要在这里。
我有正经事和你讲·”·韩起一只胳膊握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不住挑弄,颇为邪气地问:“什么正经事”·楚昭被弄得头脑很有些不清楚,咬着嘴唇断断续续地问韩起,去犬戎要不要带上天权他们以及一部分黑骑军。
韩起反问:“微臣若是将七子及黑骑军带走,陛下身边由谁守护万一遇到歹人对陛下不敬怎么办”·敢对我不敬的,不是只有你么·楚昭颤抖着拉住韩起在胸口的大手,事实上却更像是抱着对方的胳膊带动着它在胸前揉弄,楚昭排斥着头脑里扰动的信息素,同时抵抗着身体本能的反应,难免十分的心思也不够用,说话便不经大脑,只道:“没……没事,犬戎那边已经退兵,师父马上就从北疆回来了。”
韩起眼神一暗,心中简直打翻了十缸陈醋坛子:“是吗”食指和中指顺着尾巴骨滑下,粗大的指节侵入(脖子以下),感受到其间的温热湿滑。
系统越发来劲,拼命释放信息素,整座步撵都弥散着一种奇异的香味·三十六个抬步撵的壮汉均是下腹一紧,全身筋脉如同要爆炸开一样,心中不知如何,竟全是绮艳而大不敬的想法。
这气息渐渐扩散,竟连路旁的行人都受到了影响··楚昭通过系统面板发现了这种状况,下意识觉察出不妥,赶忙压制住要闯大祸的系统·信息素收敛集中到一处之后,浓郁到几乎具现出一层粉纱般的雾气,缭绕在楚昭和韩起之间。
这是软红十丈深处最缠绵入骨的毒,能够引动人心底最微小的渴望,以及负面情绪·那些狂暴的情绪又转变为要将面前之人吞吃入腹的渴望··韩起的欲望和怒火一起灼烧起来,胯下完全硬涨得发疼。
他一只胳膊穿过腋下搂紧身下人的胸脯,另一手(脖子以下)……·楚昭全身上下仅着一件亵衣,外衫和裤子早就被粗暴地褪去,一双修长白皙的腿紧紧盘在桌前高大的男人身上,鲜红茱萸在微凉中挺立,被人不住地扭动捻起按压。
虽然被欺负得哭了出来,楚昭的双手却依旧无助地朝加害者伸去,下意识地向最信任的人求助··楚昭的动作取悦了面前化身为野兽的男人,他的动作忍不住放缓了一些。
还伸出一只手垫在楚昭腰后,以免陛下尊贵又娇嫩的龙背被桌沿磕红·但是身下的力道却半点没有放轻··快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瞬间五颜六色的绚烂,熔岩涌动,最后终于哗哗地射了开去。
“陛下每次都这样快,不免让微臣担忧纵欲过度,龙体有损·”带着磁性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韩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皇帝,他的持久力简直惊人。
可怜的小皇帝哭得眼睫毛上都是泪水,喘息着低声辩解道:“我,我方才,听,听外面有人声,想是还在集市上·”·“那又如何”韩起不在意地说道,“还是说陛下想要微服私访”说着还暗示性的动了动还埋在楚昭体内的热铁,然后趁着对方反应迟钝,一伸手用红丝带将那白嫩可爱的器物捆了起来。
楚昭被那一下牵引到体内的敏感点,口中逸出几声呻吟,然而被绑住的感觉让小皇帝难受极了,不由娇气地哭闹起来,哼哼唧唧地要求韩起给他解开··可韩起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坏心眼,简直像存心欺负人一样。
这时步撵已经缓缓停在了临淄王府门前··韩起伸手抱起他,道:“我们下去好不好”·楚昭急道:“不行,不要·”可是韩起已经披上大氅,然而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韩起将楚昭双腿圈在腰间,托着光滑翘挺的臀部将他抱在胸前,就这么走了出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向韩起躬身问好,韩起朝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大家都看见韩起怀中抱着一个人,虽然被大氅笼得严严实实,不过凭猜测也知道定是新继位的少年天子。
看那情形,估计是睡着了,于是大家都了然的闭上了嘴··呜呜呜,阿起怎么能这样·可怜的皇帝陛下浑身发着抖,快感一波波袭来,却紧紧咬着牙关,并且还不得不紧紧环着始作俑者的脖子。
因为紧张和羞耻,反而咬得更紧,一回到给韩起预留的房间,韩起揭开大氅,就看到尊贵的陛下两眼水光,一脸渴求被人干的表情,身下的巨物禁不住又粗长了几分,惹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走进内室,又在床上好一阵纠缠,待到他终于放过楚昭时,尊贵的陛下已经连一个小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丝带被解开的那一刻,恶魔般的声音在楚昭耳边低语:“微臣可以为了陛下与天下为敌,但是作为交换,陛下的这里,只能属于微臣。”
被玩弄得什么羞耻的话都说出来的皇帝陛下终究还是妥协了,同意把七子全都留在身边,一刻也不独处,同时保证贴身事务只能由苏溪负责,之后还哭着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连皇帝陛下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迷迷糊糊中,楚昭好像听到大萨满求见,顾不得心中生气,他下意识伸手拉住韩起的衣服,被温柔的哄劝了两句,便撑不住睡了过去··这几日,大萨满实在是见识了大楚新帝手段,他几乎找不到与韩起单独相处的机会,几次派使臣通过正常渠道提出辞行的要求,也被楚昭不着痕迹的打回。
越是在建业多呆一天,犬戎人越是感到这块土地上发生的剧烈变化——就连那些走路都要人搀扶的世家子弟都穿上模仿黑骑军军服款式制造的衣服·崇尚清谈的风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务实的作风。
当然,这些改变只有目光深远的智者才能真正看清楚,连大萨满也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一种威胁,其他犬戎使臣更加深刻的感觉却是孱弱的楚人似乎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没用。
更加直观的心思,却是对大楚人的羡慕·这归功于燕归来贩售的一系列商品·不论这几年折腾得多么厉害,但却是商人发展的黄金时期,即便刚刚稳定下来,建业的街市依旧惊人的热闹和繁华。
香皂,肥皂,棉布等简直让这些犬戎来的土包子看直了眼睛·但叫犬戎战士们念念不忘的,却是在重新营业的燕归来里,售卖的十数把闪闪发亮的长剑——难怪无敌的葛萨骑兵也会失败了。
黄金叫人心生贪念,然而黄金与剑的组合,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大萨满之所以能够耐得住性子,除开政治上的考量之外,更因为犬戎也并非一无所获——为了表示友好,大楚以非常低廉的价格销售了大量的肥皂,香皂,棉布……楚昭殿下还赠送了一批精美的怀表给萨迦教派里的宗教领袖。
以往大楚的瓷器和潞绸都要马匹和宝刀才能换取,大萨满也不傻,马和刀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因此,拿到大楚交换的都是骟马和劣质的黑铁刀,而且还限量·现在楚昭没有再盯着犬戎的马和刀,反而同意用银子和牛羊肉来换,况且楚昭给出的价格比那些来草原兜售的商人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大萨满终于松了一口气。
针对双方现在的情况,继续打下去是毫无益处的,不如重开边贸·等犬戎恢复了元气再说··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啪啪响,但大萨满毕竟看不透这馅饼后头隐藏的贸易陷阱。
草原上的行商卖的货物之所以昂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费以及旅途中的风险,比如犬戎人冒出来抢劫就可能导致血本无归,然而直接从大楚购入的价格自然会便宜很多。
其实大楚这边依旧有很大的利润空间·更重要的是,只要犬戎人用过一次香皂,穿过一次棉衣,以及类似来自更高文明的生活品,就理所当然会离不开它们,因此楚昭的工坊中批量制造出来的棉布,香皂以及周边生活用品的输入事实上会改变现有的贸易格局。
可以想见在不远的将来,犬戎的白银将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楚,白银外流造成通货紧缩,消极结果必然会转移到犬戎普通牧民身上,让他们的生活更加贫穷·如果楚昭开放边界,就能得到无数偷渡而来的犬戎人作为廉价劳动力。
廉价轻工业品倾销,改善犬戎的生活条件,同时变得日益依赖中原王朝,加上韩起的存在,能够让楚昭更加彻底的征服这个民族·楚昭的目的并不是要将犬戎人赶往北漠,而是要促成一次民族大融合,将犬戎人彻底驯养为楚人。
种田文宫廷侯爵·或许爱屋及乌,因为韩起的原因,来自后世的楚昭对犬戎人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作为中原之主,他也的确不应该被狭隘的仇恨蒙蔽双眼·当然,这一点并不能适用于东边海上的倭人。
林轩负责贸易谈判工作,谢棣负责招待犬戎这只特殊的“使节”队伍·因为谢二少安排的丰富业余生活,犬戎这只使臣队伍确实有些乐不思蜀了·富贵逼人来,荣华乱心志,在这方面,比起大楚的世家,犬戎人简直是小学生一样的水平。
这般过去了几日·虽然大楚廉价的商品让大萨满很满意,但他总算并非普通人,记起此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带走韩起,回国处理叛乱·本来今天就是约好的出发时间,结果现在韩起依旧没有露面,大萨满终于忍不住,派身边的护法僧格前去寻找韩起,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神子要回去。
之所以这样急切的要韩起跟着他回去,并不全是因为预言,密宗在面对旧教时,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加上皇室中亲近密宗的继承者已经死去,所以大萨满才如此急切地需要预言中的神子,同时也是皇族中人的赛也亲王。
僧格知道今日新帝要祭祀太庙,便打算拦住楚昭的车架,把神子请回来,中途听闻新帝御驾回了王府,便也一路跟了过来··只是到了王府禀明身份,却被告知神子还在内室与楚昭密谈。
僧格无奈,只得在外厅坐等,幸而侍卫奉上的美酒还不错,时间并不算难捱·这也是这些犬戎人能够安心待在大楚的原因之一··对于楚昭,僧格的感觉十分复杂,首先此人的确惊才绝艳,不论是内政,军事还是外交,都是一把好手。
正是因此,大楚的新帝便注定是犬戎的敌人·僧格在心中叹息,如果可以,他只愿诚心侍奉神明,并不喜欢武刀弄枪,更不愿意与这位陛下为敌··从沉思中回过神,僧格本想走出门大堂,询问韩起何时能见他,便听到好几个经过的仆人在称赞昭殿下和韩将军君臣相得。
等到楚昭和韩起一同走出来,僧格一眼就看出韩起的精神完足,楚昭陛下却略有疲倦之感,他也曾习过欢喜禅,来回打量神子与楚帝·僧格浑身一颤,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也许是他误读了预言,神子带领犬戎获得新生也可以有另外一种手段……·僧格是大萨满的心腹,把这话拿回去一说,大萨满把自个关在屋里半天,出来时看着楚昭也不像原先那样不爽了。
倒有些看孙媳妇的感觉··韩起终究还是要离开了··为表郑重,大楚天子率领十万大军为韩起送行,浩浩荡荡的铁骑仿佛一次阅兵仪式,让犬戎人心中升出畏惧之心——当你的邻居富有而弱小时,侵略的发生几乎是必然的;当你的邻居富有而强大时,你更希望和他做朋友获取利益。
楚昭可以确定,起码在大萨满把持朝政的时期,犬戎基本不可能再入侵中原··楚昭带着十万大军陪着韩起走了一天的路,一直到了回龙山才停下·回龙山离壶关已经很近。
然而即便心中万千不舍,楚昭送到此地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之后就已靠近陇西地界,他已不能再往前走了 ·楚昭作为新任天子,也不可能离开京城太远太久。
因为犬戎和柔然的联军已撤退,王若谷匆忙带领亲卫回京参加楚昭的即位大典,刚好走到壶关·王若谷武功已到准宗师的水准,他与韩起联手,便是大萨满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打算将楚昭掳去犬戎的计划只好作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然而此时发生了一件叫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传说中英明神武的穆帝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拖住韩起的马头,不许韩起离开,并且像幼儿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帝尝哭拜马前·三军踟蹰,众人欷歔,孤云为之徘徊,天地为之含悲·帝甚爱才,据此可知·犬戎人闻听,悲不自胜,情动于衷,遂皆有归附之心。
——《史记穆天子本纪》送行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后世之人在感佩穆天子与这位西可汗的深厚情谊的同时,也难免觉得匪夷所思,最后只能归结为古人都很单纯,所以在某些情感表达上比较激烈。
历史的真相当然并非如此··楚昭真心想把系统卸载·为了挽留自己的储备粮,这蠢货居然控制住楚昭,让他做出这样丢脸的举动·呵呵,系统你个弱智,撒娇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情商不到三岁啊。
事实证明,撒娇还是有用的··这个举动让大萨满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犬戎虽然没有能够征服中原,起码我们可汗征服了你们的皇帝·这也是日后犬戎内附的最大内因。
系统无意地逗逼之举反而促成了终极任务的完成,不得不叫人怀疑,系统其实是个大智若愚的心机婊··当然,目前造成的后果,只是冷心冷面的神子大人心痛不已地将楚昭抱在怀里,然后将哭得开始打嗝的小皇帝塞到前来接应的王若谷手里。
然后就带着一千黑旗军,与自己的族人一同转身,策马奔向了不可预知的远方··本年度最大的胜利者楚昭刚刚即位,在与自己情人兼大将军分别时遇见了王若谷·此时楚昭与王若谷这对师徒已经分隔了一年多。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分隔之前,两人尚是师友相称,亲密无间;重逢之后,却已经君臣相殊,恍若隔世·更要命的是,随着蓝田王和楚旦的倒台,原本倾向他们的王家大公子彻底失势,王震升便宣布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三子若谷。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随后,卢三顾替卢恒上表请封,崔家也放话出来,想要崔景深作为下一任家主··随着老一代世家领袖纷纷推诿让贤,大楚的世家逐渐团结到新一代领袖——王若谷,卢恒,崔景深三个人周围来了。
而楚昭上位,这三个人出力不少··更妙的是,韩起作为寒门势力在军队中的杰出代表,他的离去和王若谷的归来,其中蕴含的意味自然十分的丰富··在这个时代,世家子是不可能和家族清楚的分割开,不论他有多么叛逆。
作为支持楚昭获胜的势力,斜桥世家当然有理由期待他们的新领袖在新政权中获得更高的位置·楚昭没有道理不给·因为新的领袖的确是忠诚于陛下一个人的。
当然,他们同时也有家族而已··按理说,这样的一对师徒见面要回复往昔的亲密实在很困难·包括王若谷都没有抱持这般的想法·然而因为系统的行为,刚才自觉丢了大脸的楚昭忍不住把头拱进王若谷的怀中,一边轻轻抽噎,一边还偷偷拿王大将军的军服擦鼻涕·王大将军抱着轻轻颤抖的小皇帝,心里软成一团,恨不得用生命去换他展颜。
一直犹豫不绝的心终于沉淀下来··臣心一片磁针石,愿得君心似我心··很多年后,一位知名的大楚研究学者甲在千家论道栏目讲楚史,讲到这一段时动情地说:后世皆据此言穆帝仁厚而似伪,但穿越那被仇恨、偏见纠缠不清的岁月,我看到的是真挚无私的友情。
学者乙:呵呵·这是做学问的态度吗分明是穆帝装腔作势,哭一哭就能骗到一个忠心耿耿的西可汗,这买卖划算··学者丁:想太多。
这是做学问的态度吗明显王若谷和穆帝才是真爱··学者丙:穆帝一生分为三个阶段,和韩起交于微末,是少年意气,事实上崔景深才是整个穆帝时期最受宠幸的臣子,不服来辩·学者甲:……拆cp者死。
·第119章··历史走到华夏历一五九二年,长达二十二年的哀帝时代正式落下了帷幕·后世无数诗词歌赋,小说散文都描绘过安靖末年的大楚,这个残酷而神秘的时代,满载着风流和残暴、荒唐和风骨。
这也是一个秩序崩溃的时代,然而混乱之中却孕育着新生,从这个时代走出来无数的天才人物,他们都是胜利者,并且正在或者即将创造历史··本年度最大的胜利者楚昭殿下打着哭嗝被王将军抱回宫的时候。
千里之外,随着赛也亲王的回归,给犬戎本来就扑朔迷离的政局更添一份乱象··当楚悼原原本本听到探子回报的大楚局势时,忍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哀帝北狩之后,自己这一辈人给儿子留下的可能并不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江山,而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然而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从楚昭对这一连串变动的处理中,楚悼隐约看到了儿子的沉稳和大器。
在楚悼眼中,楚昭继承了他舅舅谢铭的绝世姿容和浪漫气质,又继承了他这个亲爹的政治权谋和实用主义·有这样的宝贝儿子,实在是叫当爹最自豪的一件事··不过自豪之余,楚悼也隐隐约约有一丝愧疚。
对不住啊小家伙,为了给你舅舅报仇,大楚有那么多的事情,爹都已经来不及处理,只能靠你自己了··如今为父能替你做的,唯有竭力避免让你和儿媳妇们重蹈我和你舅舅的覆辙。
儿媳妇们:……·喻王给儿子最后的礼物很快放在了楚昭面前··蓝田王喜好男色天下皆知,李太后为了把儿子扳回正道,每年都会赐给儿子许多的美貌姬妾。
李家人虽然没什么治国的才干,但是在讨好人这方面的确天赋出众·李家收刮来的美貌女子无数,除了喂绝育药送给皇帝之外,剩下的就全都被李太后大手笔的赐给了蓝田王。
李太后只求给小儿子留个后,这些自然没有喂绝育药,非但没有喂绝育药,还都是选出好生养的面相··不过,蓝田王是真的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女子到了他府上,也不过是当摆设或者赏赐人。
有时候,蓝田王甚至会将这些女人赏给自己年老色衰的男宠··所以当负责抄家的方子安在王府内看到有女子怀孕时并不吃惊,听说此女腹中是未来的世子也不吃惊,直到一个老奴拿着喻王的印信过来,吵着要见皇帝陛下,说这孩子是楚昭的。
方子安听他嚷嚷完,脸色陡变,这才变得慎重起来,称自己不敢自专,必须禀报过陛下再做决定··***·从父辈手里接过一个烂摊子之后,楚昭很忙,简直忙得没空想到离去的韩起。
第一次大朝,因为楚昭还不是皇帝,所以并没有大肆封赏,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楚昭以贪污受贿为由将外戚李家抄了家·蓝田王被查出来勾结异族下了大狱,蓝田王府自然也被查抄。
按照惯例,蓝田王府中的女眷都得充入掖庭为奴,男人则为军奴··据说连李太后都被这个不忠不孝的儿子气得中了风·新帝却极为孝顺地将这位太皇太后依旧供养在宫廷中。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代君主即位之初,都要罢黜一批旧臣,启用一批新人,以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这中间必然伴随着激烈的争斗·一涉及到政治,谁也不能免俗。
好在经过了哀帝北狩和蓝田王之乱两次清洗,世家少壮派实权人物出现了断层·所以楚昭能够比较从容温和的完成自己初上任的人事任免··当年的明堂四杰,崔景深为昌武亭侯、尚书令,陈参为河津亭侯、丞相长史,老一辈的郭怀和林轩都在原有基础上加官进爵。
谢棠为御史中丞,谢棣掌吏部,魏永之掌刑部,卢恒掌工部,方子安掌户部,于应龙掌兵部,钟绍京掌礼部……·武将方面,韩起为大将军、督幽并军事,罗致改任为玄武将军。
即便是家族背叛了大楚的徐氏兄弟,也得掌一兵··对于韩起出使犬戎一事,楚昭宣称大将军代寡人抚北夷,暗地里表示自己没有忘记大伯和老爹·对此,当然没有人敢予以反对。
既然韩起的身份代表着楚昭,那么地位自然不能太低·很快,楚昭又封其为定北侯,将陇西临川赐给韩起作为封地,这几乎是把原本属于徐家的地盘全部划给了韩起,虽然目前还无法兑现,但是全大楚都知道,随着犬戎的内乱,收复陇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安乐郡王府中,天真地盼望着自己会被封去陇西的楚旦脸色一片铁青,崔彧却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个楚昭执政生涯最大的对手也在蓝田王执政期间登上了政治舞台,暂时担任侍中一职。·在楚旦的授意之下,前将军公车禄就举报说韩起出身军奴,地位低下,不堪高位··逆天子之意的结果,就是这位前将军给自己的仕途画上了休止符——楚昭粗暴简单的把公车禄给撸成了白身··干脆利落的处理完楚旦一方的跳梁小丑,楚昭传见了方子安。
“什么”看完渣爹的信,楚昭一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碗··种田文宫廷侯爵·喻王的信翻译过来,大意是这样的:爹知道你不喜欢其他几个兄弟,但这是你死去的弟弟和你心腹爱臣的妹妹所出,没什么威胁,爹送给你玩,长大了还可以做你的臂膀。
楚昭:送给我玩是什么鬼·接着往下看··渣爹继续写到:我被分封到陇西,开始有第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时,也正是十六岁,想想当年,可真是辛苦啊;你今年也十六岁了,比你老子强,但你身上的担子也比你爹重,要好好加油哦。”
(昔日汝父艰难困苦,今汝富有天下,可不勉与·)·虽然对渣爹很大意见,但如今皇室血脉凋零,加上这女孩子又是陈参的妹妹,楚昭说什么也得照顾好,就将其留在了宫中,让她安心养胎。
又因为大臣总琢磨着让楚昭选妃,楚昭灵机一动,叫来长留吩咐一番··孕妇很快就被接回了宫中··楚昭有系统,可以看到人物关系图,也能读出人浅薄的心思。
见了这陆三娘一面,楚昭再没有怀疑此事的真假·更何况,这女孩子还是陈参的妹妹·陈参原名叫陆贽,所以这女孩子姓陆,若不是楚昭有系统,还真是难以将两个人联系在一处。
三娘被徐公子抓进府中做歌女,后来在一次宴会上送给了喻王·喻王这渣男会看中陈三娘,也是因为陈三娘乍一看,和谢铭有点像··王妃为了和谢铭争宠,让这个知书达理,人才出众的歌女随军伺候喻王。
可这时候喻王有了谢铭这正版在身边,哪里会多看替代品一眼··军中少女人,楚昱胆大包天,居然把陆三娘强了,之后就有了孩子·喻王再渣,对儿子的遗腹子还是有几分怜惜的,就让楚旦潜入京城的时候带着这女孩子。
女孩子后来被送给蓝田王,但是一直没吃什么大苦头·楚昭安抚了几句,将其留在宫中安心养胎··很快,建业城疯传楚昭多年未婚,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这一下直叫无数人痛不欲生,贵女们捧着破碎的心纷纷打探那个幸运儿是谁·得知是陈参之妹后,脸色多少有些难看··陛下痴情于寒门女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楚昭这段时间表现得特别温和而蠢蠢欲动的世家,也全部消停了下去——这位陛下可是敢带兵和犬戎铁骑硬撼的主,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明媚无害·以楚昭现有的势力,在婚姻问题上根本左右不了楚昭。
顶天能把自家女儿塞去做侧妃,可惜世家又拉不下脸··与这般进退两难的境遇相比,楚昭和韩起一点风流韵事倒不算什么了·反正韩起现远在天边,殿下能亲近的也就是崔景深,王若谷几个。
因此,这几日楚昭突然发现,上折子要求选妃立后的少了许多,身边突然多了许多俊美的世家子弟·崔景深卢恒等人更是没少被家里的叔叔伯伯骚扰,唯独王家高深的宅邸,却一直门庭冷落鞍马稀。
事实上,这座宅第的主人从北疆返回之后,便再没有出门·尽管大门紧锁,宅第内却散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强大气场,令人不寒而栗··王若谷的传说,对于建业城--不,对整个大楚的子民来讲,都是耳熟能详的谈资。
什么七进七出纵横无敌啊,什么一杆长枪力战十万大军……然而传奇似乎已经走到了陌路··楚昭用人,一向唯才是举,所以寒门没什么意见,世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唯独功劳最大,跟随穆帝时间最长的王若谷却没有一官半职··如今看着这封赏,都人不免暗地犯了嘀咕:虽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但是现在就开始动手,是不是早了点·楚昭带着天权和苏溪来到王家门前,一路听到了无数个关于皇帝和王将军相爱相杀的版本,觉得好笑之余,看到王府门前如此冷落的情状,也难免心中一紧,微觉凄凉。
递上拜帖后,紧闭的黑漆大门被打开,一个年老的仆人将主仆三人带去后院··王若谷正在后院校场练枪··一支长枪舞动如狂龙,带出一道道虚影,眼见他腾挪闪跃,起高伏低,姿态极是潇洒帅气。
楚昭一见,随手拔出旁边天权身上的佩剑,跳入战圈,便与他对打起来··对打的结果是王若谷有意放水了十招,终于还是因为陛下枪法实在太过一般,担心他伤到了自己,王若谷不得不挑飞了楚昭手里的长剑。
“寡人输了·”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王若谷虽然知道他的可恶,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温柔地扶住少年君王的腰,给他纠正姿势··学了一会儿,小皇帝保养得极好的白嫩面颊上泛出了微微的红晕,看着叫人食欲大增。
“寡人的箭术很好,只是剑法不行而已·”觉得有些丢脸,楚昭死鸭子嘴硬道··王若谷宠溺地用手绢帮陛下擦去额头沁出来的汗珠,冰冷的嗓音中却暗含温柔:“陛下所言极是,若是比箭术,微臣定不是陛下的对手。”
楚昭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大言不惭道:“嗯,下次一起去打猎,寡人会照顾你的·”·在一旁的天权深深替没有自知之明的陛下觉得脸红··因为陛下要更衣,所以王将军就带小皇帝去后院,刚才习武一身汗,他也要顺便换一身衣服才行。
上完厕所,楚昭见王若谷还没有出来,就信步走到院子外面去看一丛开得极好的牡丹·隔着扶疏花影,便听有王家的小厮说道:“自从回京后,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将军如此开心。”
“唉,忠心见疑,我这般粗鄙之人都替将军伤心·”·“呸,瞎说什么呢·”几个小厮说话间已经远去,徒留下楚昭对着一丛牡丹发呆。
“怎么了”王若谷换上了宽松一些的家常服饰,来到楚昭面前··虽然楚昭现在也长高了一些,但依旧矮了王将军大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了看面前的人,楚昭忽而叹息一声。
王若谷对他的忠诚日积月累,早就已经满值,可自己的行为,大概让他伤心了吧·这么一想,脸上不免带了几分愧疚戚伤之色,“师父,封赏之事,是我孟浪了。
师父不要生气·”·王若谷愣了一下,深邃的眼中浮现一点笑意:“小傻瓜,师父怎么会生你的气·”不论你做什么,师父都不可能生气啊。
楚昭道:“在王府里效力之人基本得到加官进爵,有的甚至三级跳,却唯独漏了师父您·甚至连玄武营都交给了罗致·师父要相信我,我是有安排的。
如今我……我是离不了师父的·”明明很正经的君臣问答,因为陛下正是白华朱食的好年华,难免带出几分缠绵之感·但这也绝非楚昭的本意。
隐在一旁的天权忠诚的执行着矩子的命令,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王若谷忍不住上前,还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小皇帝,沉声道:“陛下只管去做,微臣无论何时都站在陛下身后。”
微臣又何尝能够离开陛下呢··自十六年前那次命定的邂逅以来,君臣的命运就已经捆绑在了一起·到此刻终于心有灵犀,彼此之间再也无需多一句废话。
原本是君臣相知的美事,偏苏溪却是个不知趣的:“陛下,时辰不早,该回宫了·”·王若谷反手攥住天权飞过来的暗器,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楚昭··***·新皇登基的头一年,按照大楚的惯例,是不能进行奉先殿大朝会的。
若有要事,则在宣室召见群臣··林轩上了一道奏折:“蓝田王无德无能,靠着打压忠诚得以升迁,完全不符合大家的心意,我建议罢免其职,收缴大司马的印信。”
群臣恍然大悟,高声附和,随之纷纷上奏折··皇位上年轻的天子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们觉得谁能担当大司马一职”·大司马这个职位原本属于三公之一,由太尉一职演变而来,卫霁当朝之时很有实权,之后由蓝田王继任,权利更是三公之首,能够统领天下兵马。
朝臣原本以为新帝基于对前面两任的厌恶,必然会削减这个职位不设,谁知道楚昭不但没有裁撤,还让群臣举荐大司马人选·这里面的意思,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不管论资历论能力还是论声望论靠山,这位子不是韩起的,就是王若谷的,而现在韩起代天子抚北夷,自然不能做大司马·正巧最开始一波的封赏唯独漏了王若谷,群臣中,大部分人都看透了这场戏。
于是便一致推选王若谷··接下来,楚昭便接连发布命令,封崔阶为大司空,因崔阶以年迈请辞,便转封其子崔彧,卢三顾为大司农,王若谷为大司马。·许世家老臣以高官厚禄的同时,剥夺他们的实权,是楚昭的既定国策·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迷惑了世家——楚昭十分尊重世家老臣,即位之初对他们称呼“先生”、“卿”而不名,并且动不动就施恩赏赐,“恩逾常格”。
封赏的消息一传出来,世家的心便放在了肚子里·皇帝陛下十分厚道,只用那些下等人做事,真正的高官厚禄还是留给了自己人·可见家族的钟鸣鼎食,富贵绵长,似乎都是可以期待的了。
·与之相比,之后楚昭又升陈参为尚书右仆射的命令,便显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崔景深从宣室出来便一直很沉默,琢磨着这一系列人事任免背后隐藏的意图。
一路回到家中,便见一个叫王殊的人鲜衣怒马前呼后拥从门前经过,崔景深不由摇了摇头··此人原本是琅琊王氏留在封地的族人,却在动乱中卖了祖田,之后又响应陛下的施恩诏,阖家搬来都城。
世家大族只有在地方才能算大族·如今这些人看着煊赫,实际却是舍本逐末,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紫金光禄大夫崔荀走了过来,笑着恭喜崔景深·崔景深一贯亲近这位族叔,叹了口气,道:“我倒宁愿陛下不要这般宠爱纵然世家。”
崔荀诧异道:“世家在新政权中有更高的位置,这是好事,阿深何出此言”·崔景深动了一下嘴唇,终究只是笑了笑:“也对,不过新帝是有大志向之人,我不过是担心这些混账不知收敛,惹来祸事罢了。”
崔荀继续道:“陛下虽然忌恨与自己争夺大位的蓝田王等人,甚至恨及其兄弟,但毕竟世家与他有血缘关系,而且也是大楚政权的有力柱石·你们几个更是与他从小玩大的好伙伴。
新政权才建立,立即打压世家,难免朝政动荡,而且于新帝名声也不好·陛下并不想疏远斜桥世家,所以阿深你大可不必担心·”·崔景深在心头叹息一声,终究不置一词,转头和崔荀说起自己新得的一幅画。
转头就派人去清河祖籍修缮了在这次战争中荒败了的老宅,花钱买了被卖出去的几百亩良田··因为本身对家族的认同感不强,并没有那种盲目的信心,所以崔景深反而看得很清楚:此时“三公”都已经只是尊荣的闲职,国家真正的权力在尚书台。
尚书台自来就是大楚军政事务的核心处理机构,有“天下枢要,皆在尚书”的说法·尚书台的首脑叫做“尚书令”,副职长官叫做“尚书仆射”。
陛下将尚书令的职位虽然给了自己,然而却将掌细务的尚书仆射一职空缺了下来·让王若谷担任大司马,却将玄武营给了罗致·由此可见,陛下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他在用官僚逐步替代贵族,然而世家却犹在梦中。
崔景深握紧了拳头,他终究是做不到王若谷那样,将自己的一切都奉到皇帝面前·那样忠诚的近乎卑微,他崔景深不屑为之,与其退让,不如前行,让小皇帝离不开他。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跪在崔景深面前,递上一道情报·崔景深一看,脸色先是一暗,继而一喜,最后竟是十分的复杂··尽管天色已晚,崔景深依旧拿起披风和楚昭给他的腰牌,连夜进宫求见。
***·楚昭病了··他这次生病,前段时间健康值下降是一点,他自己作死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小皇帝这几日总爱登上宫里最高的摘星阁独自北望。
太阳落山之后,建业城的喧嚣早已平定下来·可能犹有人家歌舞着未歇——这个城市是一向不知什么国家兴亡,只要还能尽欢就要尽欢···种田文宫廷侯爵·遥望远方,空空的街上,有一点点烛烟的气息,伴着晚来风静的清凉吹拂到这寂廖的宫城之中。
坐在城墙上,背后是一轮圆月,楚昭闻到一点重浊的气味·那样真实的人间烟火气,却又叫人心生一点莫名的怅惘··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独自走下高高的宫墙,楚昭突然觉得有点凉,他拢了拢衣服,心里空落落的,总觉身边少了点什么。
随即万千生民,万户哀乐,件件涌上心头··这一霎那,楚昭的眼眸作色极黑,仿佛这建业城中的千家万户,九重宫阙全都在他的心间,那是人间各种色彩一层层交覆上去形成的浓郁色彩。
或许五毒皆俱,或许藏污纳垢,却是人世间真实的色彩·这样厚重的色彩,这样沉重的现实,终究还是要一个肩膀将其托起··天下兴亡,我来担当··天下有楚昭,可是楚昭有谁呢阿起走了,便只剩他独个孤零零地住在这阔大的王宫中。
甩开这些无益的思绪,楚昭接着又去长春宫看过了陆三娘,陪着她用过宵夜,便转回寝宫,继续对照着情报和系统面板处理那些永远都看不完的奏折··结果到苏溪进第二道宵夜(……)的时候,就发现自家陛下趴在书案上,脸红得不正常,壮着胆子一摸龙头。
哎呀可不得了, 额头烫得不行· 陛下……陛下生病了·且不说外头的世界因为这个闹成了什么样,可是深宫内苑里还是无比的安静。
唯有孤灯一盏··崔景深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小皇帝很乖的睡在床上,显得十分清瘦··地上堆着许多绢纸,崔景深走过去捡起一个,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科举制。
扭头看着帘幕深深中的那个人,崔景深心里一阵恍惚,继而却又坚定起来··他自幼研读诸子百家,虽杂以霸道,诡道,内心深处,尊崇的却还是实实在在的儒家学说。
也认为当年汉武所选之儒道,方为救世的学说·如此,墨门在楚昭身边的最高代表,韩起的离开倒是好事一桩·然而这些都是表面的事情,在他内心深处,连自己也会刻意忽略的地方,终究还是……·崔景深看着楚昭,有些什么一直隐隐不明的东西在心里翻腾开来。
他走近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他惊绝地发现,安静沉睡的青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中不住的涌出清澈的眼泪··就在那泪珠无声滑落的一刹那,崔景深心底的一切野心和雄心都凝固起来。
昨日呼啸而过,崔景深站在门边,只觉自己的心情也在黑暗中混沌起来··暮色四合,院落里越来越黑了下去,崔景深终究没有进门,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外的苏溪迎上来,将崔景深领去轮值大臣暂时休息的地方。
深秋的夜凉如水,崔景深将怀中原本的奏折放入了火盆之中··陛下做的没有错,这样一群纨绔子弟,又在这次动乱中失去了先辈埋藏在地方的根·没有牢不可破的军事实力在手,却投身于复杂的政治冲突之中,结果如何不难臆测。
哀帝带走了很多顽固而精明世家老臣,而支持蓝田王的多是新上任的鼠辈,早就已经被关了起来·所以世家极少几个能干实事的人,不是被犬戎掳走,就是投靠了楚昭。
九品中正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崔景深想起了病床上的殿下,想起了曾经和楚昭反复讨论过的科举制: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么就让微臣代你下手吧·比起杀戮,微臣更愿意以一种温和的方式颠覆我所在的位置。
·谁也不知道,这道文辞优美,注定要颠覆历史,彻底终结贵族寡头政治的奏折,是在怎么样一种微涩又微甜的心情中写下··到平明时分,崔景深再次进去看过了小皇帝,在那苍白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将奏折交给苏溪,然后便收拾好自己那些不足与人道的心情,走出了宫门。
踏上马车的一瞬间,崔景深回头望去,九重宫阙黑压压一片,远处却已经有了灯火熹微···第二部 王者归来·第120章··方子安今日当值,就住在大兴宫奉先殿侧门的宣室中。
宣室本来是皇帝寻访贤臣以及举行非正式朝会的地方,不过现在废除了九品中正和察举制度,这里便改为南书房办公的地方··经过楚昭的改革,相权被一分为六,南书房相当于皇帝手下的秘书处,无形中加强了中央集权,却又减少了皇帝的工作量。
这一招乾坤大挪移耍得漂亮,大部分世家只知抱着高位不放,几乎是毫无自觉地就被楚昭夺了权··卢恒这一日来的早,他闲着没事,左右看了一圈,觉得都是新近的小进士,不符合他世家公子帝国宰辅的身份,就主动和方子安说说闲话,可是方子安从值班房走出来之后,一回南书房便坐下,不停地写着,卢恒有点诧异: “哎,子安,忙什么呢一大早上便处理公事,何必自苦若此。
西苑的空气这样好,不如闲聊一番”·“回禀卢相,属下在记笔记·”方子安言简意赅地回答· 想到陛下曾经对他的笔记大为赞赏,并且随口允诺待他老了,让朝闻出版社给他出回忆里。
陪在君王身边老去啊,方子安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得这般风骚·卢恒心道,口中却说:“子安这是想到哪家姑娘了”·方子安低头整理桌上竹简:“每日公事都处理不过来,更何况我……总之,哪里有什么姑娘”·“咳,我说子安啊,你长得这般花容月貌,又年少得志,哪样的好女儿求不得何必这般自谦。
不过要想讨小娘子的欢心,可不能日日板着脸,事事较真,最后还不是自讨苦吃·就比如今日这事,每天干了什么,难道自己记不住吗,何必多此一举”·方子安平生最恨旁人拿他相貌说事,偏偏对面是自己上司,只能微笑以对,心中琢磨着卢恒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暗想:莫不是为了刑部那件案子敲打我·可即便如此,方子安也不是会吃亏的人,他面上不动声色,反笑言道: “说来惭愧,子安并非卢相这般过目不忘的神童,咱们呆的这个地方多么机要,待在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一旦出了事,栽了跟斗,满身是口也说不清·记下来,就是凭证·用不上也没关系,权当做个回忆录的材料,不也很好嘛·”·卢恒虽没听过回忆录,但从名字上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料想是楚昭的手笔,莫名几分不愉: “好好好,子安,你想得真远,比我卢某强多了。”
“哎,卢相不必如此说·当日是你举荐我进南书房,这份恩德,子安永不忘怀·只是,属下有一句话想给你说,又怕……”·“怕什么,我卢九渊自来是个痛快人,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属下便直说了·郭全郭大人前几天写奏折时错用了字,又把自己儿子的考评错改了一档,您知道吗”·“啊,郭夫子老了,这点小错算不了什么”卢恒并不以为然,他身为世家子,虽有不爱工作的毛病,却有一个好处,便是对待别人工作上的失误也极宽和,加之为人有任侠之风,并不轻视寒门子弟,所以人缘倒好。
“属下倒觉得郭老是故意搞错的·想拿这个小错去躲大灾,让皇上看出来,他老了,糊涂了,不中用了·这样,他就可以退出南书房,免得往后真的出了大错,就不可挽回了。
崔相之势,势不可挡啊·”·完美的臣子是活不长的,所以你卢恒不也日日做出一副纨绔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现在连郭全都开始给自己留退路,只是不知崔景深那般的聪明人,为何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听了这话,卢恒不由陷入了沉思,半晌方期期艾艾地问:“这么说,郭全作为寒门领袖,是在表达不满”·方子安看他一眼,心想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因言道:“不知卢相想过没有,当今圣上乃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圣明君主。
且不说他的文治武功,单说学问就非同一般·书画、天文、音律、数术甚至是打铁,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纵然诗词上略逊一些,但是天子以实干为务,文章是写的极好,而且还通北夷南蛮数种语言,能计算黄白之道。
卢相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极高,而且我知道您也是学富五车,无书不读,假如咱们撇开了君臣关系,单就学问一项,你比得过圣上吗”·方子安这话问得很尖刻,但却句句在理。
卢恒虽然有些傲气,但是对楚昭这个发小还是打心眼里叹服的,他为人潇洒有风姿,因此便点头同意:“嗯,卢某若与圣上比学问,却也相差甚远,别的就更不必说了。”
“对就是因为主上学问渊博,所以才有取贤用能的眼光·而崔相,自然也非等闲之辈·这样的人,会看不出你我所想吗诚然崔相因变革一事得罪了不少人,人人都将其视作陛下的一把刀,但我却觉得陛下是全心支持他爱护他的。
君臣之间并无龃龉·”·卢恒这回是真的疑惑了:“可是陛下十分畏惧崔相·”·方子安脸色有些阴晦:“陛下手握兵权,何须畏惧崔景深不过是爱之所以敬之畏之。
正是看到这一点,郭相才会主动退位让贤,将当朝第一人的身份让与崔相,也是将士林领袖的身份让出·那些认为陛下会舍弃崔相的人,真是太过天真·不是崔相想要变法,而是陛下决心要变。”
卢恒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这几年,虽然崔景深因为本来就是世家子弟,主持改革工作还算顺利,但是暗地里也结了不少仇家,渐渐有些两面不讨好的意思。
幸亏自己约束着家人,没有成为改革的绊脚石·他看着面前的方子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心中暗暗纳罕,面上却极郑重谦逊地说道:“子安虽年轻,却见识高远,远胜为兄。”
崔景深这几年领导科举制改革,做出不少成绩,已经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架势,在朝堂上威势很重,在世家中更是舍我其谁的新任领袖·但是这人有个问题,就是用人重才不重德,这也是他叫后世诟病的地方。
崔景深曾经说过:“芝兰当路,不得不锄,知我罪我,其在斯乎”(《史记·清和崔世家·崔景深》)·这个“芝兰当路,不得不锄”是什么意思呢·后世左派史学家多认为这句话代表崔景深内心对世家的憎恶和嘲讽,因为时人多以芝兰玉树指代长相华美出生高贵的世家子。
当然,这个说法有其特殊的政治背景,而崔景深作为一个改革者也在那个时代被塑造成一个几乎完美的纸片人··但是之前和之后的大部分史学家还是认为“芝兰”仅指优秀人才,崔景深也并没有什么阶级解放意识。
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古代权臣最愿意做的事情——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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