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男配齐穿书+番外 by 流年忆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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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男配齐穿书+番外 by 流年忆月(下)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第五十章 ··温御修身份·没过多久,房间里便来了电·作者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便打开了电脑,继续写作··容惜辞也凑到了电脑前,看着作者要写什么东西,想法子再穿进去。
只见放着《受之无愧》的文件夹一开,作者抹了抹眼底的泪,打开了一个文档,这个文档里并没有特别的剧情内容,而是一个大纲··容惜辞给愣住了,他在作者身边晃了这么久,都甚少看到作者开大纲来看。
目光顺着大纲的内容一览,容惜辞双瞳越睁越大,只因他在这大纲里发现了很多关乎后文走向的内容·当然,这些后文走向都是关乎明莲的,但对他而言,却是极其有用。
若果作者当真按照这个走向来写文的话,那他便有法子去应对后头发生的事情了··可惜这大纲还未看完,作者便关掉了,气得容惜辞是咬牙切齿的,好不容易能预知未来一次,却只能寥寥看过几眼,便没了。
看罢大纲,作者便打开了文档,想继续写文,结果屡次打字屡次不满意地删掉,耗费了十来分钟,竟都打不出一个有用的字·她叹息了一声,打开了网页登陆作者后台去看被改动的原文,便在这时,容惜辞给逮住了机会,嗖地一下冲了进去,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结果一看,登时傻眼了··只见温御修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气得容惜辞跳脚起来·好在温御修尚有余温,显然刚断气,容惜辞便赶忙给温御修又是扎针又是喂药渡气的,折腾了许久,温御修终于被容惜辞救活了。
一睁眼,温御修便无力地抚上容惜辞的脸,轻声道:“惜辞,你赢了·”·“……”·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容惜辞不禁想仰天长啸。
敢情这温御修不是在他走后死了一次,而是他穿回来时温御修还未被他救活··经历磨难后,两人相拥相吻,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便相持着要离开这儿··如今许是已过子时正,容惜辞体内的燥热已经缓解,便无须再同温御修交|合。
温御修听之,当真是松了一口气,不若凭他现下这个残破的身躯,再同容惜辞交|合,是要命的··此时月夜正黑,两人深处在深山密林之中,不知前路,该如何出去,是个难题。
“我记得以前你曾道过,此处有迷阵”容惜辞顺了顺温御修的后背,半搂着他道··温御修一顿,眼珠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是他们俩初识时,自己同容惜辞说过的话。
他笑着刮了刮容惜辞的鼻子,乐道:“骗你的,你也信·”·“你说甚”容惜辞顿时跳脚起来,一把推开了温御修,在他痛呼之时,又心疼地回去搂住了他,“你竟敢骗我”·“嗤,”温御修借势软靠在容惜辞的怀里,笑得一脸得意,“我若不骗你,你岂非丢下我走了。
届时,我若死了,以后还有谁来陪你呢·”·横了他一眼,容惜辞偏过了头去·但其实心底却是因着这话而灌满了蜜糖·想想,若是当初他一走了之,便不会同温御修有任何纠葛,不会有今日他们相持的日子。
起先一开始,容惜辞只是单纯地想同作者作对,方会救温御修·后来,救温御修已经成了他必须要做之事,因为他不救,他便失去了他的良人··“不过……”温御修一句不过提起,将容惜辞的心也给提了起来,“千香阁能屹立百年不倒,还是有些防御手段的,虽说迷阵这东西是我糊弄你的,但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
当初我们上来时,有明莲的手下在前方开路,加之走的是正路,是以我们都畅行无阻,但现下,”他左右看了一眼,这是在一处没有石阶的坡上,前不见千香阁,后不见山下的路,“现下我们所在之处,都不知是何方,更不知东南西北,该往哪走。
罢了,我们朝下方走去,想法子摸索罢·”·轻轻颔首,容惜辞将温御修扶了起来,给他掸了掸裤上的灰,便拉起他的手,寻路走出去··然而,直待真的用心去寻路时,两人方知这路是多不好寻。
他们迷路了,前方是树,后方也是树,连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小路都没有,温御修不禁暗暗好笑:“这密道设计得好啊,出口如此隐蔽,敌人打来,我都寻不着逃出之人在哪。”
容惜辞抿紧了双唇,低头不语··“走罢·”温御修轻轻地环着容惜辞的肩头,带着他继续探路去··环环绕绕寻了许久,温御修两人都未找着路子,走得两人是精疲力尽,差些都想到底一睡不起了。
但由于温御修刚将天诛十人灭掉,尸首还在那处,没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探,届时发现天诛十人死亡后,明莲手下定会来寻他们的,是以他们必须趁着现在深夜时分,快些逃离出山。
可越是心急,越是走不出去·容惜辞终于撑不住地软倒在了地上,吓得温御修赶忙抱紧他以免他摔到地·低眉一瞧,却见容惜辞脸色苍白,双眼迷离,温御修心中一惊,忙将内力灌输于他,这脸色才刚好一些。
昨夜容惜辞强撑了一晚上的情|欲不泄,后来又使出了杀人魂,再到后来为了救温御修耗费了不少体力,只有回到现实世界里时,他才缓了口气·穿回这里时,他又因救温御修损耗过度,脸都白了不少。
莫怪方才一路上容惜辞都未说话,原是精力不足之故··“好累……”粗重的喘|息从口中逸出,容惜辞无力地攀附着温御修的手臂,软靠在他怀里。
心急地看着容惜辞的模样,温御修用略凉的手抚着他的脸:“惜辞,可还撑得住·”·容惜辞无力地摇了摇头:“不成了,好累·你娘的,温御修跟了你,我没个好事过。”
心中顿生愧疚,温御修眼底一黯,行到了容惜辞的面前,弯了下|身:“来罢,我背你·”·容惜辞也不客气,把脚一蹬,就挂到了温御修的背上,阖目低喃着道:“快些出去,我要吃烤鸟儿,吃糖葫芦,吃甜甜的糕点,吃……”在低声喃着这些美食之刻,容惜辞再也撑不住地阖目睡去,只有自己的身体在感受着身前人行路的颠簸感。
.·当他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一张放大了数倍的俊颜,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最后,容惜辞开口道——·“鬼哇——唔唔唔……”最后的声音止在了一个温厚的手掌之中。
容惜辞瞪大了双眼,用力地扳开那只手,本想愤怒地啃上几口,却愕然发现,那手上满是细碎的小伤口,点滴血液从中渗出··看清这人是温御修后,容惜辞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细细地给温御修擦拭伤口,做完这一切,他才丢开了那手,左右环顾。
此刻,他才发觉天已大亮,而自己竟然身处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上,看样子,他们已经出山了··而温御修……·“咦”瞪得浑圆的双目,定定地落在了温御修的头上,只见略显杂乱的长发之上,一只彩色的鸟儿正倨傲地站在上面,看到容惜辞看它,便唰地展开了自己的双翼,把头都昂高了几分。
这鸟儿,有些熟悉·容惜辞伸手探到鸟儿的面前,却见它笃地一下将鸟喙啄了过来,惊得容惜辞立时将手瑟缩回去,张着小虎牙朝这鸟嘶吼··&nb·sp;“嗤,”揉了揉容惜辞的脸,温御修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了,“你忘了么,这鸟儿是咱们初到红湘山时,你在半途捉来,后来让我放了去的。
呶,”温御修把手一扬,这鸟儿便乖巧地跳到了他的指上,歪着头梳理着自己光鲜的羽毛,“便是这鸟,将我带出山的·我背着你走了许久,都未寻到出路,意外之中,便遇着了它。
许是感念我昔时放走了它,在我询问之下,它便带着我走了出山·我当初说得没错,这鸟儿有灵性·呵,好在当时你未吃掉它,不若,今日我们便出不了山了。”
目光一直死放在那鸟喙之上,差些就要将眼贴到上头了,容惜辞一直同这鸟儿大眼瞪着小眼,也不知听进温御修的话没有,心里只一个劲地想着,该怎么拔掉这尖尖的鸟喙。
温御修被容惜辞那神情给逗乐了,嗤嗤笑了许久,才拍拍屁股坐起,伸手到容惜辞面前道:“走罢,休息够了,明莲应是不会追上来了·”·容惜辞嘟着嘴,这眼还黏在鸟儿身上移不开,温御修伸手过来时,他就只是迷迷糊糊地伸手过去,一碰着那手,就想借力站起,哪晓得手没拉稳,这人就朝后倒去。
情急之下,他一扯温御修的衣袖,带着温御修身子也跟着不稳,摔了个趔趄,才抱着容惜辞站稳住脚··轻吁一口气,方想开口嗔怨容惜辞几句,却见怀里的邬乘令因着衣衫被扯之故,哐地一下给摔落在了地上。
容惜辞一愣,知晓是自己所害,便先温御修一步将这邬乘令捡了起来,放在手中左右翻看:“东西掉了你也不捡,也不怕它坏了……”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竟无端地变了几变。
而温御修还未发觉他的异样,一揩额上的虚汗,无奈地道:“容公子捡的速度过快,小的太过迟钝,是以捡之不及·不过,这邬乘令乃是精铁打造,岂会一摔就坏。”
“哦”容惜辞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手中却把这邬乘令握紧了几分,“当真有如此神奇,摔都摔不坏”·“甭说摔了,你拿把重锤都锤不烂。”
温御修得意地道··容惜辞笑眼眯眯:“如此好玩的东西,我要留着玩·”说着便要将邬乘令放入自己怀里,登时把温御修吓得一惊,赶忙凑手到容惜辞的怀中要掏回自己的东西,“不成不成,这可是我的宝贝,不能给你,你若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个别的东西玩。”
容惜辞不依,扭着身子避开温御修伸来的手,佯怒道:“你乱摸甚呢不给你,我要留着玩”·温御修这脸都急出汗了,容惜辞一固执起来,真是不知如何劝。
心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便扑了上去,同容惜辞争夺起来·而容惜辞好似铁了心,左扭右窜的,愣是不给温御修逮着··结果,两人争执打闹之下,衣衫都扯得凌乱了几分,嘶啦一声响起,容惜辞胸腔的衣襟便被火气上来暴力行动的温御修给扯破了。
这下两人都给惊住了,容惜辞一恼,扯着自己的衣衫推了温御修几把,温御修也不敢多话,默默地承受·待得感觉容惜辞放下戒心后,便怵而伸手到容惜辞的怀里,利落地掏出了邬乘令。
其速之快,容惜辞也反应不及,眼看着这令牌就落到温御修怀里时,他想也不想地就是一掌拍过,往温御修的手腕切去··一声痛呼,温御修手里的令牌便滑落了手心。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连容惜辞想伸脚救起那令牌都来之不及··砰地一声落下,这号称摔不坏的邬乘令,竟断了一个口子·刹时间,温御修整个人就懵了,死死地盯着这断开口子的令牌,连捡起它都忘了。
容惜辞偏过了头去,不发一言·方才第一次摔落时,他便看到那令牌上有一个小裂缝,但他生怕温御修发觉此事,便故意说要将令牌留在自己这里,岂知,阴错阳差,温御修还是发觉了。
“你……方才已经见着了,是么”话音一出,温御修才发觉自己的音里满含颤抖··低眉捡起那令牌,容惜辞掸了掸上头的灰,递给了温御修:“是。”
啪地一下,将那令牌打了开去,落地之时,令牌结实地给摔做了两半··温御修双目龇裂,痛喝出声:“不,那不是邬乘令,那是假的,假的”·“啊——”仰头大啸,温御修抱着头嘶声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甚至差些丧命在那个地方,结果得回来的,却是一个假的令牌,假的令牌·温御修狠咬贝齿,甩下容惜辞,欲朝原路奔回。
“你作甚”容惜辞往前一扑,双手紧环抱住温御修的腰,“你疯了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还要回去作甚”·“放开我我要归去,我不能没有这令牌我已失了它一次,不能再失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温御修你冷静些”容惜辞死死地抱住那疯狂挣扎的人,但温御修早已疯魔,暴喝一声,竟使出全身罡气,将容惜辞生生震开,脚步一错,就要朝前奔去·“好,你走你走死了也莫要归来找我,跟着你算我瞎了眼了,我呸滚去吃鸟去罢”·脚步在跃出一丈之后,生生停下,温御修强自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挣扎了许久,方缓缓转回头,冲过去从后背紧紧地拥上了那个瘦削的人,把自己悲伤的脸深埋在容惜辞的颈侧。
容惜辞恼怒地挣扎,却被温御修箍得紧紧的,只得愤怒地出口喝道:“你不是要那破东西么,滚回去好了我再也不救你,你滚,滚……唔……”一记热烈的吻覆唇而下,将容惜辞后头的话封缄。
温御修将容惜辞的身躯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他狂肆地席卷着容惜辞口腔里的温度,好似要用他口中的热度来温暖自己冰凉的心·直待心中的痛意随着吻中主动的柔情而舒缓后,温御修才放开双唇红肿的人,轻轻地用指腹给他按揉唇上的红印。
·“那是大哥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先前因着自己的大意丢了它,当时我简直要疯了……”·“那你滚回去找罢”未待得温御修说完,容惜辞又气鼓鼓地道,结果却是引来温御修一记轻笑。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温御修加紧了这个怀抱,没有什么,比容惜辞来得重要··“哼”一甩开他的手,容惜辞气恼地转过身抱胸,嘴里还在不停地鼓着气。
好笑地扳过容惜辞,戳了戳他鼓得大大的腮帮子,温御修失笑道:“你怎地似个孩子似的·”·“我未及弱冠”·温御修一顿,这才想起容惜辞还未成年,把手按在他的头上,很轻松地揉了揉:“惜辞啊,多吃些肉,长高些啊。”
“滚去吃鸟罢”一记闷拳锤到了温御修的肚上,在他闷哼声中容惜辞转身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御修赶紧跟上,拉住了他别扭得老想甩开的手。
“滚滚滚,黏着我作甚”·叹气一声,温御修将容惜辞锁在了怀里,又哄又亲,才将别扭的他,哄了回来··抱着他,温御修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时候不是该你安慰我么,怎地换成我哄你了。”
“有意见么”容惜辞又炸了起来,骇得温御修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安抚了容惜辞后,方才那忿恨而郁闷的心情竟一下子给没了,好似之前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温御修转头看向那通往千香阁的路,怅惘一叹,拉着容惜辞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与千香阁相左的路··“邬乘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路上,受不了沉默的气氛,容惜辞忍不住开口问了。
他知晓温御修身上带着许多的秘密,譬如邬乘令,譬如那恐怖的武功,还有许多许多,他从来都不过问,因为温御修从来不说,但今日他终是忍不住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温御修差点连命都不要,想跑回去寻。
手心里蓦地传来一阵痛意,疼得容惜辞倒吸一口气,又生生地将痛呼咽回喉头,因为他感觉得到,此刻温御修心情甚是不佳··察觉到自己的所为,温御修捧起了容惜辞的手温柔地按揉,嘴里道出了自己心酸的过往:“邬乘令乃是我们邬乘山庄的庄主信物,代代相传,这种东西便如同武林盟主令一般的贵重,若是失了邬乘令,这庄主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我们邬乘山庄庄主并非完全世袭,若是这代庄主没有作为,其兄弟姊妹,外戚,甚至是毫不相干的一个下属,都可以争夺这位置·是以百年来,若是庄主有作为足以镇压那些反叛之人,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能那将掀起血雨腥风,每个人都在你争我夺、勾心斗角中度过,受不了的人,可选择脱离邬乘山庄,但要付出自废武功的代价。
你也知,江湖中人,何人不惜自己的武功,是以到最后落得是人人都参与了争夺之战,结果死的死,伤的伤,完全大伤庄内元气·到了太爷爷那代,便篡改了这项规则,改以庄主的嫡子与庶子之间争夺,胜者为庄主。
到我这一代,胜者便是我的大哥·只可惜,我终其一生都未能见到我大哥登上庄主之位的盛况·”·按了按那柔软的手心,对着天接的红日,怅惘一叹。
“我爹那代,共出六个儿子,我下边尚有四个弟弟,而姊妹更别说了,所有的兄弟姊妹加起来统共有十三个,但女儿无用,大都远嫁他方,只留下儿子来争夺庄主之位。
而我便是那场争夺中的牺牲品·”·呼吸蓦地一沉,容惜辞心脏蓦地剧烈跳动,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呵,”嘲讽的笑意勾在了唇角,温御修站定脚步,冷冷地对着前方,“幼时的我,不知这些东西,也不知隐藏自己的锋芒,同大哥打混在一起给人以故意讨好大哥的猜想不说,还常常为了引得父亲注意,故意炫耀自己有多了得,”说到炫耀这词时,他嘴角的嘲讽变成了一丝的无奈与苦涩,轻叹了一口,继续道,“当初我爹下边几个儿子,唯得我同我大哥有望继承庄主之位,其余人皆是不成气候的。
是以最后,为了能让受宠的大哥顺利登上位置,所有人都故意视而不见地演了一场戏,一场在过节时,带我去茅厕而将我弄丢了的戏·”·心脏怵而一紧,容惜辞看着温御修灼灼的双目,那眼瞳里的感情好复杂,似有怨恨又似有冷漠,让他看不懂。
昔时曾听温少迎说过,温御修是在十几年前便失散的,那时候,温御修不过几岁的小儿,竟然就被……·轻轻地环住了容惜辞的肩头,温御修踏着步子,迎着朝阳走去:“那一年,我七岁,被他们丢弃了。
直到十年后我方回去,可惜,得到的却是我最亲的大哥死讯·原来他们寻回我,不是因为还记得我,而是因大哥死了,是以方要我回去,暂时继承庄主之位·”·“暂时”两个字,被温御修咬得死死的,怒含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容惜辞也敛下了双目,沉默不语·从话语中他听得出来,温御修于邬乘庄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无用时弃,用时再寻·温御修虽然略过了被弃那几年的生活,但从那使用杀人眼的随心地步以及那曲诡异的乱魔音便可知晓,温御修一定同那个传说中的杀人组织有关系。
思绪飘扬,他忽而想起得到杀人眼的那一夜,也许那几个跪地乞求自己解救他们的人中,就有温御修也说不准··“我从他们手中接过了那块染血的邬乘令,暂时当上了庄主,”温御修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痛楚地道,“如果我归家当上庄主的代价,是由我大哥的命换来的,那我宁可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绝不踏入邬乘庄半步但可惜,大哥还是离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着明莲,他看大哥的眼神很复杂,大哥的葬礼之后,明莲便离开了·我本以为终身不会再同他有交集,却未想因着一次意外,平日里放于我怀里的邬乘令被人盗了去,落到了明莲的手里。
为了能得回那东西,我不得不偷偷跑出邬乘山庄,去寻明莲谈判·只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现今这地步,呵,这东西果然不属于我么,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惜辞,我其实压根不在乎邬乘庄庄主这个地位,我在乎的是大哥辛苦经营多年的心血你可知晓,我只是不想大哥留下的一切毁在我的手里没有了邬乘令,这庄主便名不副实,随时都能被人替代,我不能没有它,可是……你……”他沉默了,他不能再让容惜辞为自己涉险,而他一人,若再归去也是难办,毕竟明莲已有防范,他归去只会自投罗网而已。
松开了温御修拉着自己的手,容惜辞从怀里掏出了方才捡起的那两块令牌,放在手心把玩了一下,道:“这令牌若是不摔,你也未发觉它是假的罢·”·温御修一愣,心里好似放入了一块明镜,有些明了容惜辞此话之意:“你是说,要我造假”·容惜辞颔首道:“既然明莲可做一块如此像的,你又为何不能做。”
温御修眉头微蹙:“若是不被人发现倒好,可那些人,眼都精得很,若是……”·“这便是你自个儿的问题了,若你连这都解决不了,那你滚去吃鸟去罢”·“……”·容惜辞撅嘴一吹发前的刘海,随意地一瞥温御修,撑着颔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来,我怎地瞧都觉得你不似那劳什子的庄主,反倒像……”·“像甚”被容惜辞把话题这么一带,这原先难受的心情便被转移开来,温御修一挑眉头,顺着话问道。
容惜辞笑眼眯眯,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词汇,那是——·“地痞流氓”·“……我瞧你还似个叫花子呢。”
“你说甚喝,欠揍”呔了一声,容惜辞就跳了起来,似个猴子一般在温御修身侧窜来窜去,一会挠他痒痒,一会掐他的腰,折腾得温御修叫苦连天,连连求饶,最后容惜辞才挂在他的背上,结束了这场打闹。
掐了温御修的脸一把,容惜辞打手挥开了那在温御修头上兴奋得尖叫的鸟儿:“去去去,回你的鸟窝去,不若一会将你烤了吃·”·无奈地背起容惜辞,温御修叹息道:“好端端的,你老折腾这鸟儿作甚。”
不停地挥手赶那只鸟,在它扑棱着翅膀尖叫时,容惜辞也学着它露出小虎牙嘶吼,一人一鸟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把他身下那人给忘了··知晓自己没啥存在感,温御修又是一声轻叹,背起容惜辞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道:“奇了,这邬乘令莫非从一开始便是假的么,那明莲为何还会将它放置如此难寻之地,还煞费苦心下毒药。”
手挥在半空一顿,容惜辞往上挪了挪身子,趴到了温御修的头上,撑着两腮道:“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若果一开始便是假的,那何苦弄恁多手段,莫非是想误导我们”·摇了摇头,温御修道:“那何苦来哉,放在那些所谓的密室,一样可以误导我们,为何偏生选择放在湘阁里。
我想一开始,他便是打着不想让我们找着的主意,是以方会放在我们都想不着的地方,试想,若果那一日那打扫的小僮未进房,你我焉能猜出那花瓶有问题·”·重重地一点头,结果却磕在了温御修那结实的脑袋上,疼得容惜辞呼呼了几声,引得那鸟儿兴奋地鸣叫。
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容惜辞把下巴搁到了温御修的脸侧,蹭·了几下:“唔,我想想,若果明莲要掉包这令牌,必得进屋才是,而那段时日以来,进屋的也唯有那个打扫的小僮。
那尚有何种时候,方能进……”·霎时,话戛然而止,一道明光怵而闪过了脑海,不待容惜辞说,温御修的脸已经沉下来了:“我们去寻明莲要求寻出下毒之人的时候。”
容惜辞眸光一凛:“如此想来,倒真也说得通·若是明莲在发觉你中毒后,以为你是因碰到那花瓶中毒,是以便趁着你我外出之时,派人去湘阁查看,暗中掉包真假令牌,是以当我们发觉时……”·“已经晚了。
莫怪那时他唤人带来纪沦时,要私语给手下,想来便是让他们带人去湘阁调换令牌·那我们也可假设,花瓶上的隐香同糕点上的隐香有所区别,是以明莲方可发现其中的不同,由此猜到,我中的隐香不是糕点上的,而是花瓶上的,因此便趁着我们专注于寻下毒之人时,偷偷将其掉包。
是了”蓦地一抬头,温御修恍悟道,“你我做戏吵闹的那一夜,我意外碰上了齐长老,那时他的手心有些微红,我那时并未在意·而现下联想你曾说,出门前曾在门上洒痒药之事,很有可能在我们去寻明莲时,齐长老便入了湘阁,将令牌掉包了。”
“唔,”容惜辞颔首道,“莫怪那时候门前的粉末有恙,果真是有人入了湘阁,换了一个假的令牌·呵,若果真是明莲因此而发现端倪,而掉包,那明莲这人倒真是个人物,我委实太小看他了。”
抿紧了双唇,温御修点了点头:“我们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却未想,反被他算计了一局·哎哟,你打我作甚”·“不可这般没志气”容惜辞恼道,“我告知你,咱们也未输”·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一挑眉头,温御修转脸道:“你莫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罢。”
一排白白的牙齿露在了唇间,容惜辞笑得是一脸无邪,但嘴里说的却是让远在一边的明莲恨不得揍他几拳的话:“我给他们的食用水里下了泻药,还在所有的茅厕里放了合|欢香。
嘻,药房已烧,未有药材给他们解药,他们一腹泻,便得上茅厕,茅厕上多了,合|欢香也闻得多了,届时,嘿嘿嘿……喂,你作甚呢”·蓦地将容惜辞甩下来,温御修转身郑重地按着容惜辞的肩头,用很沉稳的语调道:“容惜辞,我有一话对你说。”
“你要夸我么”双眼贼亮贼亮,容惜辞得意地道··“不……”温御修叹恨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想说,我同你割袍断义可好。”
“……”·“嗷——你又打我,你娘的,你这恶鬼,忒可怕了,同你在一块我便没个好事,我要同你割袍断……嗷,你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煎了你……不不不,你煎我你煎我……”·迎着红日,羊肠小道上,回荡着两人一鸟的欢快笑声,一人在另一人身上挂着晃来晃去,另一人虽在扭着身躯避免被打着,但笑容里满是宠溺的味道,一手还扶在背上之人的臀上,以免他摔落下地。
一道幸福的剪影从他们身上投下,暖了冰冷的大地··☆、第五十一章 ·回攻成身退·梅子镇今日迎来了一对特别怪异的人,平日里梅子镇的来客不少,但却偏偏是这一对人,让众人上了心。
他们初踏入梅子镇时,众人的目光就唰地往他们身上投了过去·只见这两人一高一矮,矮的瞧起来年纪不大,容貌清秀脸无皱纹,但却是满头白发,而另一个高的人,年纪也不大,头发乌黑透亮。
“一老一少”进城本没甚可奇的,但奇就奇在,这最需人搀扶的白发苍苍“童颜老人”却反过来搀扶着那头发乌黑年纪轻轻的青年男子,且看他们走路的姿势,竟是“老人”迈步平稳,而年轻人举步维艰,步履蹒跚,他走一走,抖三抖,还得瞧瞧绊脚的石子儿有没有。
·众人瞧得是一脸莫名其妙,各个面面相觑,这一对人委实也太奇怪了··哆嗦着脚迈出了一步,站定后,青年人——温御修左右看了一眼,发觉这儿只有睁大眼睛瞧着他们的镇里人,没有其他特别奇怪的东西,吁了一口气,又大胆地跨前了几步,但他走路特别的慢,这三步下来,才堪比人家的一步,似个乌龟挪动。
容惜辞这燥脾气的人竟也不恼,扶着他一步一缓地往前走,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温御修的身上,仅在偶尔方会用余光看向周围,寻找着可居住的客栈··两人为何连走个路都如此紧张。
却原来,十数日前,两人从千香阁逃出后,一路上便往邬乘山庄走去··哪知晓,不知是作者同温御修对上了,还是温御修倒霉透顶,这一路上,温御修竟接连断气了十数次,差不多是一日死一次,而死的理由还各种奇特。
例如早上起来喝水,打了个嗝,于是嗝屁了·再例如,半夜有了尿意,懒得不想起,结果憋死了·再再例如,走在路上,踩到一粒小的不能再小的石子,摔死了。
再再再例如,路上遇到一条……·“啊”脚步稳稳落地,哆嗦着手指着眼前这条奔过来看着它们的大黄狗,温御修话音里都含起了颤抖,记得上上上上次,他便是因着一条狼狗吠了一声,给生生吓死的……·“怕甚”不屑地横了他一眼,容惜辞就跨步向前,撩起袍袖,气势汹汹地冲着那狗道,“我来解决它”·一挥结实的拳头,叉腰下弯,嘴里嘶声大吼——·“汪汪汪”顿了顿,清咳一声,继续放大嗓音吼,“汪汪汪汪”·“……”·温御修倒退一步,举目望天,我不认识他……·脸面已经丢尽,方才还怕狗怕得要死的温御修,一脸黑线地提起了步子,一拖三抱地把容惜辞给扯走了。
“诶,你作甚呢,我还在吼走它呢,喂喂喂……”·被容惜辞这么一弄,温御修的胆儿也放大了,再不像方才那般走路战战兢兢,容惜辞脑袋已经不正常了,他可不能似他那般,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于是,把头一昂,胸脯一挺,朝着客栈快步走去,再也不必怕前方有何阻拦有何危险……才怪··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前倾摔了下去,临死之前,温御修蓦地睁大了双瞳,终于看清了绊倒他的罪魁祸首,那是,他自己的脚……·左脚绊右脚……于是,他含恨死去,死不瞑目。
“哎呀”一个跳脚,容惜辞把温御修扳过来时,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这突然摔倒掉了性命的事,着实将这些城镇人给吓了个不轻,各个都围绕在他们附近,指指点点,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都在看着好戏。
咬了咬牙,知晓这故事里的人都是冷漠非常,即便是有心帮他们,也会生怕被人打入邪道一派,这段时日以来,容惜辞已经看透了·这地方的人,不仅仅是江湖人,便是普通老百姓都已经被教化成见死不救的。
在他救治温御修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模样,有些还嘲讽的笑说死都死了,还是早些埋了··被他们这么一激,容惜辞差些就要跳脚起来,但为了救治温御修,还是生生忍下。
在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温御修终于被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这一次,仅用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比之原来还少了不少时候·一抹脸上的汗,容惜辞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医术都因温御修之故,愈发熟练。
帮容惜辞收拾好器具后,温御修拍了拍屁股站起,也将容惜辞拉了起来·整个动作利落自然,已经做了十数次,两人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现在的麻木,死太多了,以至于对死亡都看淡了。
可是,从他们相握而颤抖的手来看,其实他们心底还是会有恐惧··目光犀利地一扫,霎时,那些看好戏的人一哄而散,温御修这才满意地拉着容惜辞朝前方几步的客栈走去。
两人都很安静地没有说话,这成了他们的习惯·一旦温御修死后被救活,两人总会沉默一阵子,话也不多说,只为了平复内心的不安与躁动,然而,今日他们却提前开口说了话。
“为何不让我们住店,这啥劳什子的道理”愤怒地一拍柜台,温御修凶煞地冲着客栈掌柜喊··掌柜一脸福态,满面油光,扶着大肚腩笑得正憨:“两位客官,并非小的不让你们住,实是小店没空房了。”
温御修一怔,收敛了肚里的怨气,沉声问道:“那此处可还有别的客栈”·“这……嘿嘿嘿,”掌柜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们梅子镇小,客栈也仅有我们这家。”
脸霎时便给沉了下来,温御修皱了皱眉,看向容惜辞:“咋办·”·“走罢·”容惜辞脸色也颇有些不悦,但既然没有空房,两人还能咋办。
无奈之下,温御修只得叹息一声,拉着容惜辞离开了,然而,他们未走得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跟着进了客栈··两人双眼一亮,站定了脚步,鼓动内力于耳上去听。
而这一听,不得了了,原来进客栈那人是要住店的,掌柜却一反方才的话语,热情地欢迎那人,给他登记住了店··方才还说没有客房,现下却欢迎他人,这摆明便是故意不让温御修两人入住。
这火气嗖地就给冒到了头上,两人这些天为着温御修死亡的事,心情郁闷到了极致,这掌柜竟然在这时候撩他们的虎须,简直是欠揍·一撩袍袖,两人动作一致,踏着整齐的步伐冲了回去。
两拳一块砸在了柜台之上,吓得掌柜那浑圆的肥肉都抖了三抖··“掌柜的”温御修隔着柜台就把掌柜的衣襟给揪到了自己的面前,怒声喝道,“方才你还言没有客房,为何在我们走后却让他人入住”·被人这般无礼对待,掌柜也敛下了方才的笑脸,用力地挣开了温御修的手,整了整衣衫:“哼,你这半条腿都进了棺材的人,本店可不敢让你们住,谁知你可会死在我们这儿坏了我们招牌。”
原来这掌柜方才见着温御修死掉的一幕,生怕他住店后死在店里,是以便将他们给拦了下来··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容惜辞瞬间炸了起来,一下子就给跳到了柜台上,高站着直指掌柜鼻头怒骂:“你说谁进棺材呢,我瞧你才进棺材你娘的,你再胡说,我砸死你……”一抄手里的白玉琴,作势便要给掌柜当头一砸,吓得温御修赶忙把他抱下来。
开玩笑,这掌柜可不是作者那砸不死的人,真要给·容惜辞砸下去,他脑袋就给开花了··“消气消气,同这种快死了的人,动啥气·”温御修顺了顺容惜辞的毛,迎着被温御修的话气得脸黑的掌柜,一揩柜台,嘲讽地道,“嘿,你瞧,这柜台都是黑尘的,我说你这掌柜莫不是染上了什么死气罢。”
“我瞧瞧,哎哟,恁个黑,简直是个黑心店”容惜辞也凑了过来,瞪大了双瞳,伸手一指那脸色又黑了几分的掌柜,“掌柜的,你印堂发黑,双唇发紫,这是要死的征兆咧。”
“我瞅瞅,哎哟喂,还真是呢·”·“啊连菜都是黑的”蹦到了捧着菜的店小二面前,容惜辞指着那两盘菜震惊地道,“掌柜的,你这儿惹鬼了罢,连菜都是黑的”·“……”温御修一脸黑线的看着容惜辞手指下的那碟蘑菇,这蘑菇本便是黑的,容惜辞这是睁眼说瞎话呢,还是不识蘑菇呢……·但既然要拆台,自然不能同容惜辞对着干,温御修语调一扬,同容惜辞一唱一和地将这客栈上到一截木柱,下到地上一块砖,都给贬损了个遍,直到,几个凶煞的打手环胸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人才住了嘴。
四只眼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同时一跳脚,双手直指面前这袒胸露乳的大汉异口同声:“啊连胸毛都是黑的”·“……”·在众人黑线之际,两人嗞溜一下,就刮风般地窜了出去。然后,又风一般地刮了回来,站在客栈之外,单手叉腰指着客栈招牌异口同声:“这招牌的字儿也是黑的”·阔气地转头,走了几步,又一个甩头,冲着客栈啐了一口。
“我呸咱不稀罕住”·“我呸咱不稀罕住”·语落,唰地一下人又溜走了。
不过——·拉着容惜辞的手,温御修皮笑肉不笑地道:“方才谁说不稀罕住的,这易容了又走过去是怎地回事·”·“我呸,方才不是你说的不稀罕住么”啐了一口,容惜辞恼道,“我何曾说过了,我说我要住店,不要睡树上。”
“我呸方才摆明儿便是你说的”·“我呸,你说的”·“你说的……”·“你说的……”·“你……”·“你……”·话戛然而止,眼瞅着快行到了客栈,两人清咳一声,整了整换过的衣衫,就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走回了那家客栈。
一拍柜台,一捋面上那作假的胡须,温御修把脸崩得紧紧的:“一间上房·”·抖出了钱袋,容惜辞唰地一下排了十数颗的碎银,在掌柜灼亮的目光中,笑眼眯眯地挑了最大的一粒,丢给了掌柜:“不用找了……”看着掌柜的眼愈发灼亮,他喝了一声,“才怪给我找”·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迎着掌柜那似笑实气的虚假谄媚笑容,两人一脸满足地昂首挺胸跨入了他们想住许久的客房。
关上房门,两人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若非生怕惹事,两人还真想揪着那掌柜的打几拳··放下手里的包袱,容惜辞撩袍坐下,锤了锤自己的肩头:“给我捶锤。”
温御修给他倒了杯茶,便依言地给他捶背按揉起来·这些日子,他知道容惜辞是辛苦了些,是以自己感恩于心,对他也多加照料··捶背之时,温御修突然忆起了一事:“咦,奇了,好似你很久都未发病了。”
一揩茶盏上浮的茶叶,容惜辞浅浅一啜口茶:“唔,确实,我曾给自己探过脉,脉相平稳,也无要发病的征兆,原先初识你时,还曾犯过病,但后来同你双修后,似乎便好起来了。
但我知,这体内的毒素还是存有的,只是不犯症罢了·”·说来,揉捏了几下容惜辞的肩头,温御修回忆道:“好似我去到你的故事里时,也未毒发·当然,虽在此处也未发过几次,但我也不知如何说,感觉不同。
在你那儿时,身子利索,一点儿有毒的感觉都无,但在这儿,身子总感觉有些怪·”·撩茶的手一顿,在氤氲水雾中,容惜辞的眸中带起了犀利的精光:“你说,可会是这病症与毒素仅对生存在自己故事里的自己有效,也即是说,你若去到我的故事里,便不会有中毒之险,我若待在你的故事里,便无惧有一日会犯病。”
捶肩的手一顿,温御修轻轻颔首:“如此,也不无可能·”·叮地一下放下茶盏,容惜辞幽幽地望着前方:“如此,你可要去我的故事里。”
“嗤,”毫不犹豫地便笑了出声,温御修软下了身子,环在容惜辞的肩头,说着甚少出口的蜜语,“那里没有你,不去·”·心霎时如同被一簇火苗点起,烧得全身都温热起来。
他们俩之间,甚少说些甜言蜜语,大都是在互相吵架,但凡说起来时,都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听的话··触上了温御修的手,容惜辞转头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冰凉的双唇一贴,霎时暖了两人的心,两人紧紧相拥相吻,用炽热的吻去回应彼此的情感。
不知不觉,身子一倒,双双倒在了床上,身子隔着衣衫贴得毫无缝隙··一只手拦下了欲解开自己腰带的手,容惜辞微喘着气道:“别,我可不想你死在床上。”
一句话就让温御修给蔫了下去,脸色一青,他压到了容惜辞的身上哭诉道:“我们莫非都要这般度过么·”·眼底划过一丝黯色,容惜辞偏过了头去。
沉默与悲伤的气息流转,回首这十数日来,两人表面看似开开心心的打闹玩乐,但实质彼此的心都如明镜一般,心里都是说不清的悲伤与无奈··虽看似麻木地救治,但容惜辞的心却渐渐被现实给打击得支离破碎,心底那害怕失去的恐惧越来越甚。
而温御修也是如此,每次想着能多陪着容惜辞一会儿,但却不知下一瞬自己可还会见到那张脸··他们已经开始害怕,害怕死亡,害怕下一次,容惜辞再不能救活温御修。
心底的恐惧一经挑明,便弥漫进他们的心尖,沉在胸口郁结不舒··十指相扣,拉起温御修的手,将其带到了床上:“来罢,今日应是十五了罢,轮到你救我了。”
·温御修一怔,嘴角挑起了一抹苦笑,便抱紧了容惜辞,轻褪他的衣衫,温柔地抱他··容惜辞向来很少在床上被动,但若是被动之时,必会竭尽全力地讨好温御修,他的嗓音清冽,吟哦时特别的诱人动听,肢体相缠时,一撩一动,都能牵动人体最底层的欲|望。
&nb·sp; 当温御修泻出精元之后,不意外地摔倒在了容惜辞的身上,停止了呼吸··胸口骤然一紧,容惜辞咬紧了牙关,抽出自己的身体,将温御修轻放在了床上,一边渡气给他,一边给他穿好衣裳,再给自己穿衣。
排出金针,刺着温御修体内的大穴,将为数已经不多的续命丹喂入他的口中,摇了摇手里的药瓶,黯然发觉这药已经没有多少了,若是温御修再死几次,他便不知该如何救了。
毕竟并非他的故事,这里有许多他不识得的药材,而续命丹所需的药材,这儿仅有七七八八,却是凑不齐·心慌与恐惧,在胸腔中撕扯迸发,容惜辞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救治温御修的。
轻吁了一口气,察觉到那胸口已有起伏,容惜辞趴在了他的胸口,静等着他的醒来··但可惜,当温御修睁开双眼,方想抱到眼前人时,却抱空了··一缕白烟晃过,眼前的人蓦地失了踪影,抱到的仅是一团白烟,须臾,便消散在了烟尘里。
“惜辞”幡然惊醒容惜辞的消失,温御修翻身起来,却连一缕白烟都抓不着·容惜辞的消失,便意味着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可是,明知对方不会死去,但心底仍是恐慌得可怕。
那种见不到的恐惧,那种明知对方活着却抱不到的无奈,从脚到心,一寸寸地凉透··为何,他们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回到现实世界里,容惜辞看着那在电脑面前嗒嗒嗒打字的人,原来作者又在修文,在锲而不舍地努力同被篡改的剧情做斗争。
瞧着她咬牙切齿,又是杀毒又是杀木马的举动,容惜辞渐渐了然,任谁也不喜欢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被人篡改,只是,容惜辞理解她,作者却不理解他·哪怕身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他也不希望,总是死在她的手下。
因为,他也是有生命的,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真想揪着作者的衣领大吼,既然将他创造出来,为何却不能爱惜他们这些可谓是她孩儿的人为何一定要让他们死,来衬托主角的厉害,身为配角,他们一样可以有主角比不上的优点·容惜辞已经暴怒了,他冲进了电脑屏幕里,穿到了《受之无愧》,只要是出现在故事里的死人,他都一一救活,不管是同明莲有纠葛而被弄死的人,还是一个过路人,只要他穿过去时,那人才刚咽气,他便想法子将那人救活下来。
因着他的举动,这剧情被他改动得惨不忍睹,几乎完全颠覆了原文的内容,使得许许多多本该死去的人都复活了过来,整篇文都成了死人复生记·而作者还未意识到这点,容惜辞救活一个,她又改动一个,两人真是在这斗力,若依以前的容惜辞,他早早便放弃了,但这一次,他当真是铁了心,只要作者一打开文的章节,里头有死人,他就穿过去救人,那人再被写死,他又穿一次救活。
这是一场拉力赛,他必须要赢,因为不能正面沟通的他,要让作者明白,为何偏偏是死人的剧情被篡改,他要让作者知道,他们都不想死·到了最后,他救人已经不是一种发泄,而是一种责任了。
可是,被作者写死的人无数,他耗费心思救活一个,作者只需轻轻地按动键盘就能写死一个,且现下,作者写文已经不看文下的负分了,想用篡改剧情激起公愤刺激作者已经没用了,他能做的,只是用这种耗费心思的方式,去告诉作者。
但他不是神人,身子本便不好的他,在最后一次穿进《受之无愧》,将一人救活后,终于力竭地回到了现实世界,忽然一下就迎着地面软倒下来,但一只手揽下了他的腰肢,冰冷的胸口挡住了他下倒的身躯。
抬眸一望,目中竟含起了泪光:“御修……”·怵而拥紧了这个怀抱,温御修此刻也是泪流满面,他在那里等了十数天,容惜辞一直没有回来,绝望与迟疑之下,他终于还是辜负了容惜辞的救治,抹了自己的脖子,化身成魂,来到了现实世界寻找自己的心上人。
这一瞧,自己都被吓着了,容惜辞一脸憔悴,双目龇裂,双唇惨白得不带半点红,知晓他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便抱紧了他,给他安慰·只可惜身体没有温度,不能温暖他的心。
泪如雨下,容惜辞攀着温御修的手臂嘶声哭喊,这是温御修第一次见着容惜辞的泪,痛心的泪··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愤怒,终于寻到了宣泄口,得以发泄·学医以来,见过多少的死人,却是第一次害怕再见到死人,再去救人。
“为何,为何她要这么做为何她始终不明白”怒指那还在咬牙切齿地改回剧情的人,容惜辞嘶声哭喊,“为何她不能珍爱我们,珍爱我们这些被她创造出来的生命”·温御修抱紧了他抖动的双肩,眼底也含着痛楚的泪:“还能为何,我们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便注定了我们,不被她重视。”
攥紧了手下的衣襟,容惜辞将头深埋在温御修的怀里:“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去告知她,请珍爱每一个创造出来的生命,哪怕仅仅是个路人·”·“也许,她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但这终有一日是多久,温御修永远也不知道··“我多想让她明白,我们的死伤害的只是被创造出来的我们,而并不能激起那些读者回应·”·摇晃着站直身体,容惜辞幽幽地望着作者的背影:“我看着她一路走来,写过了许许多多的文,但却一直没有起色,为了跟风,写了《攻成身退》与《受之无愧》,结果也未能赚得多少钱。
为了能得到读者的回应,屡次写死每一个人物,只想着读者能出来言,不忍心让这些角色死·其实,她惶然不知,自己这条路越走越偏,受到太多外物影响,而失了自己的本心,她也许忘了,自己曾说要写一个双双一对人携手江湖的故事,忘了曾说要给每一对人一个圆满的结局的话。
我知晓篡改她的剧本,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我除了用这种方式,我还能如何告诉她,我们在祈求着她的珍爱,祈求她的重视·我与你相识那么久以来,每一日都在用我们的生活去写下我们的故事,可为何她还能如此狠心去篡改我们的命运,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她一己之私”·温御修将这怀抱拥得更紧,他没有多言,只是用一双有力的手给予容惜辞最大的安慰:“我到你的故事里去罢,这般我们便无惧她将我写死了。”
·“不……”摇了摇头,容惜辞哀戚地道,“你忘了么,我是既定已死之人,我归去我的故事里,也许终有一日,还是会离开人世。
况且我的身子受不住,没有良药去解,还是会……”·一记炽热的吻落下,将他嘴里浓浓的哀愁化了开去,再抬眸时,容惜辞已经平复了内心的伤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呵,天大地大,竟无我们的容身之处。”
容惜辞拉着温御修的手,一抹热泪,“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走到了那本正被翻到他死亡那章的书册上,大手一挥:“喝,给我翻页”·“……”·温御修抬眸望天,不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此刻乌鸦满头飞的心情。
为何容惜辞总能在正经的时候,弄出如此滑稽的事情··身为魂体且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容惜辞自然不能将那书册翻页,于是,这活儿便落到了温御修的身上,而容大公子则翘着脚,撑着颔,坐在床上瞪着豆大的眼珠瞧着温御修。
可温御修能有啥法子,当初他第一次穿进《攻成身退》时,便是费了好大的劲都没能折腾出来,现下更被说了·但为了逗容惜辞开心,还是得忍气吞声,鼓足了劲用嘴吹,用扇子扇,这嘴都鼓得似个蛙崽一般,逗得容惜辞哈哈大笑。
剜了容惜辞一眼,温御修同这书册卯上劲了,气得就想将它撕破了去·容惜辞一人晃着脚在床上闲得无聊,便摆过了·手里的白玉琴,修长的手指划过上头的琴弦,扣指一弹,一曲清和悠扬的曲音从指尖流出。
容惜辞的曲有种独特的魅力,听着琴音,你便好似走到走进了曲境之中,感受着曲境里的喜怒哀乐··而这时,奇迹发生了·作者猛地转头望向容惜辞所在那处,这眼儿都瞪得浑圆,忽然一拉凳子站起,就往容惜辞这儿走来。
容惜辞登时便跳了起来,这曲音自然也就断了·虽说知晓作者碰不到自己,但被人穿身的滋味可不好受··“咦见鬼了,刚刚还听到有琴声的,”作者在方才容惜辞坐的地方摸了半天,粗线条地她竟也不害怕,叉着腰环视了房间一圈,“奇怪了,难道我听错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瞪大了双眼同温御修面面相觑,容惜辞也觉得这事太过诡异了,魂体的他看不着,但琴声竟能让作者听到·低头望了眼这白玉琴,温御修努了努嘴道:“再弹弹试试。”
点了点头,容惜辞指节一扣,一曲短促的音便从中而出··“哈抓到你了”一袭黑影蓦地袭来,将容惜辞吓了好大一跳,赶忙脚步一划,从作者扑抱过来的胳膊肘下窜了出去。
再试谈了几曲后,容惜辞真真正正地确信,这作者是能听到他的琴音了··温御修也被这一发现给惊住了,一挑眉尾,目光中带起了一丝看不懂的神情:“这白玉琴果真是个好东西,莫怪他们奉之为神物了,不过可惜当初却没个手持白玉琴的……咦奇了,不对,嗯当初不是……”·“喂”一把拍向温御修,将他从喃喃自语中拉了回来,容惜辞一昂下巴,指着那在摸着脑袋到处寻鬼的作者,“现下当咋办。”
甩了甩头,将心底的疑惑给摆脱,温御修撑颔思量起来:“唔,她既然能听到你的曲儿,那你便可用曲同她沟通·”·一翻白眼,容惜辞讽道:“你当我是神的不成,曲儿还能当言语一般说话。
再者我瞧她也不似知音,压根便不懂赏曲·”·耸了耸肩,温御修无奈地摊手:“那我也没法子了·”·平舒的眉头蹙起了一个弧度,容惜辞又扣指弹曲,将作者慢慢引到了《攻成身退》书册那处,怵而拨弦,将乐音止在了最高|潮的部分。
作者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攻成身退》给吸引了过去,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就一把抄起这本书,翻了几页··四只眼睛登时一亮,温御修赶忙抓紧了容惜辞的手,嗖地一下就冲进了书里。
白芒过后,容惜辞就咚地撞到了温御修的身上,揉了揉被撞扁的鼻子,容惜辞开口方向嗔怨几句,却见温御修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一步,将他眼前的视线都挡了开去··“作……”“甚”字还未落音,容惜辞霎时发觉了周身盈灌的滔天杀气,横目一扫,便见有数人围在他们身侧,喝这不是昔时他们同乐唯众人对峙的场景么。
眼前这人便是那害死他们俩的乐唯·沉默而低沉的气息从脚心窜上,温御修的眉头也凝了起来,不自禁地吞沫了一口,他不想再死一次··哪知,剑拔弩张的气息因着乐唯的一句话,给生生打破。
“两位,敢问是何方神圣”话音里带着不确信的疑惑,听着温御修与容惜辞面面相觑·而彼此这么一看,笑容登时给跃到了脸上··却原来,先前在《受之无愧》里,因着客栈掌柜不给他们居住之故,两人易了容,而未免容惜辞的白发露出马脚,给他头上套了也层假皮,瞧起来便似个光头和尚,是以现下他们这脸上还挂着人皮面具,并非原先的模样。
赫然扫了众人一眼,发觉他们脸上也是瞠目结舌的神情,想想,两人凭空出现在此处,莫怪他们会有所惊讶了··互相给对方递了一个眼色,温御修闭上了双眼,单手抵拳于唇下清咳一声,另一手背负到了身后,将腰杆挺得笔直,翩翩中竟生出一股子的仙风道骨味道:“实不相瞒,吾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在众人哗然声中,又道,“的坐下弟子,为下凡视察人间而来。”
“……”·嘴角微抽,容惜辞也闭目学着他道了一声:“吾乃释迦牟尼佛祖坐下的弟子一名,也是为着视察民间下凡而来,”广袖一拂,喝道,“尔等凡人还不速速接驾”·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二货,(づ﹏ど)我不认识他们·☆、第五十二章 ·得到好药材·在乐唯的带领下,温御修两人故作镇定地走进了雅间,努力把自己的气质提升到仙风道骨的高度,举手投足间尽显仙人的风范。
便是往日里经常牛饮茶水的两人,都佯作高雅地轻轻捧起香茗,闭目一闻馥郁的茶香,一派优雅地浅抿一口,嘴里还得端华地吐出一句,“好茶好茶,人间美味·”·不论是囧朝抑或是萌朝人民,都信奉神明,温御修两人凭空出现在众人包围圈里,再加上他们俩胡诌的演技,众人便信以为真他们是神明了,差些便要磕头跪地,祈求神明?印,br>·不过,在这些愚昧的人中,还是有清醒的人,那便是乐唯。
表面看似邀请神明以示敬意,实则在暗中观察着温御修两人,毕竟先前他们还在追杀着容惜辞,忽然容惜辞两人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两个神明,这不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怪异,再者,若当真是神明,指不准还是神明将容惜辞两人掉包走的。
是以为了能寻到容惜辞两人,乐唯便不容他们拒绝地邀请他们回到了他设宴的酒楼,还为了彰显迎驾的气势,还大张旗鼓地对着众人言道此事,弄得酒楼里还未离去的众人皆知。
看似很普通的迎驾举动,却让温御修两人暗暗叫苦,方才大庭广众之下,乐唯提出相邀之事,他们开口便想拒绝,哪知余下的那些愚昧之人,竟随同呼喝叫好,簇拥而上,好似要沾染仙人的仙气一般,让他们逃窜不得。
若非容惜辞佯怒地喝了一声,只怕他们现下周围都堵着一群巴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皮都剥下来一点,贴到他们衣袖上,沾染仙气的人了·而今,在乐唯的鼓动下,酒楼里的人都知晓了此事,容惜辞他们若是漏出了马脚,只怕便会成为众人剑下亡魂。
借着咽水吞沫一口,温御修淡然自若地放下了茶盏,镇定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摇头道:“我原以为人类俱是不骄不躁,却没想,高估了·”·乐唯把唇抿出了一个不悦的弧度,带着犀利之芒横扫了一眼周围,霎时那些围观众人就散得一干二净,雅间附近顿时沉寂下来。
满意于自己的震慑能力,温御修状若高深地闭目颔首,容惜辞则颂了一个佛号,不多言语··乐唯阿谀奉承的功夫到家,把脸皮摆出了一个客套的神色,道:“两位仙人下凡来此,不知要视察何况。
我等虽为低等人类,但也望能与助仙人·若是仙人不嫌弃,我这儿可有不少的消息,或可略知一二仙人想知的情况·”·容惜辞摇头道:“不必了,我等自有评断,若无要事,我们便先告辞了。”
言罢,起身作势要离··乐唯一愣,赶忙站了起身,将两人拦下,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两位仙人请慢步,其实说来,乃是在下有事相求,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言罢,竟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礼仪举止得体,容惜辞两人哪怕再想快些离开,也不得不转身将他虚扶起身··温御修学着容惜辞的样子有模有样地道:“不知你有何事,方才眼见你诚心,我们方在此逗留片刻,但若阻了我们的事,玉帝怪罪起来,非尔等能担。”
眼底划过一丝精芒,乐唯礼数不减地道:“在下听闻仙人都可知天命,尽人事,是以在下斗胆,请两位仙人给在下批上一命·”·温御修摇了摇头:“命也,天定也,此乃天机,我等不能随意泄露,望自珍重。”
“呵,”乐唯竟直起了腰身,挺直腰板正面着他们俩,“说来也不怕得罪仙人,方才我等在那处正联合追杀两人,却不知何故,这两人竟凭空消失,而后不久两位仙人便降临,此情此景,也莫怪在下怀疑。
若是仙人能证明你们同那两位邪魔歪道无关,在下自然日日三炷香,供奉两位神明,但若是两位讹在下众人,那便莫怪在下失礼了·”·“呔”一拂袍袖,容惜辞喝了一声,广袖清风中竟真真带了一股仙人发怒的气势,“尔等黄毛小儿,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若得罪了我们仙家,你该当何罪”·岂知乐唯竟不受胁,眉目一敛:“在下既然敢如此出言,便是将脑袋担到了头上,如若当真得罪了仙人,生死由命,在下绝不皱一根眉头。
但若是因此而放过了杀弟凶手,嗜血魔医容惜辞,那在下纵是死后成魂,也必要化作厉鬼,夜夜长啸扰乱人间”·震怒的乐唯竟陡然生出了一股骇人的气势,所幸容惜辞与温御修两人镇定,若是旁人,只怕都会因此而露出了马脚。
沉下了脸,温御修喝道:“你想批命呵,好胆大的凡人,竟敢如此相胁”·“两位乃是仙人,若是不喜,只需施了法术便可从在下眼前消失,为何,”乐唯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两位迟迟不走,仍杵在此处受我一凡人的气,更甚者,为何不动手,要了在下的性命。”
为何不动手,当然是因他们若动手,武功便露馅了,是以不敢动作·心中暗骂着乐唯狡猾,表面上容惜辞却是轻轻摇头,淡定地道:“我等下凡,便是要做一普通百姓,融入人类方可视察人间疾苦,若果轻易露出法术,为人所见,回归天庭之日,必受重罚。
但你既然纠缠不清,好,我便替你算上一算又何妨,只望你切记今日之事,日后意外殒命,便莫怪自身福浅”·身子一愣,乐唯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起先他本以为对方乃是容惜辞两人,是以方会生疑,但看对方如此淡然自若,这搁心底的怀疑便有些犹豫了··但容惜辞可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趁着他神色不定,忙伸手状似道行高深地掐指一算,良久后长长地吐出一句不着边的话:“你可是有一位幼时便失散的弟弟,名唤乐新”·浑身怵而一震,乐唯脸上失色,大惊地点了点头。
容惜辞闭上了双目,手指依旧在拿捏拢动:“福也,弟也,祸也,弟也·”接连摇头,容惜辞叹息一声,你这一生,“同你亲弟有关,福为他,祸也为他……”·“此话何意”还未待得容惜辞说完,乐唯便紧张地道。
微眯着眼瞅了一下乐唯的反应,容惜辞糊弄道:“你弟弟可是右足底有一颗痣”他一顿,得到惊愕的乐唯点头赞同后,继续道,“此痣乃是福人之相也,但奈何他有福分却没福命,幼时便遭人弃,落至荒诞之地,为人所欺,命也。”
“你说甚”怵而抓住了容惜辞的手臂,乐唯激动不已,连礼数都抛诸脑后,“我弟弟究竟怎地了他失散了多年,我一点儿消息都未有,只知晓他被人杀死之事,我……”·轻撇开乐唯的手,容惜辞眉头蹙起了不悦的弧度:“因着所算之事而言,你弟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你若肯放下心中执念,随遇而安,事情也许略有转机,乃福也。
但你若执意不悔,只会堕入深渊,受人摆布,此乃祸也·”·将容惜辞的话放在嘴边咀嚼了几下,却发觉自己勘不透,乐唯犹想继续追问,却见容惜辞两人广袖一拂,摆袖离去,这一次,信服了容惜辞“仙人”能力的他,再不敢得罪“仙人”而追问。
想了想,便冲了出去,在廊间拉长着脖子对着即将行到门口的容惜辞问道:“仙人,敢问我弟弟现今是生是死,他究竟身在何方”·步子一顿,在风中掠过一段颇有深意的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机不可泄露也。
朝南去罢,荒诞之地,必能寻到你想要的答案·但切记,勿让他事蒙蔽双眼,堕入不可复出地狱·”·语过之后,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离门口,只余一袭衣角印入乐唯眼眶。
将容惜辞的话又反复琢磨了一遍,乐唯忽有所悟,他一拍廊柱,唤来了他的下人,即刻书信一封,交给了下人:“送予方解杨,明日我便启程……不,”摆了摆手,“先去打探这两位仙人所居何处。”
容惜辞两人一路都摆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迎着众人膜拜的眼光,缓步朝前方走去··待·行到一角落时,两人脚尖怵而一点,就闪到了里头的角落,抱在一团,大口喘气。
虽说接受大家的膜拜也很有成就感,可两人还是觉得自己小命重要,若是被大家发觉了他们的身份,那便糟了··吐了几口气,给容惜辞的背顺了顺,温御修才哆嗦着紧张的双唇开口道:“老天爷,我的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容惜辞把头埋在温御修的胸口,近距离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也不舒坦·娘亲的,竟掉落在那等地方,”一爪子拍到了温御修的头上,他恼道,“都怪你,不瞧准落地点便拉着我闯了进来,若非我们现下这份尊容,只怕早死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是是是,”接过容惜辞的手,温御修好心地给他揉了揉,这种时候,还是不跟他较劲的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选择这地儿闯进来……咦不对啊,”他幡然惊醒,蓦地瞪大了双瞳道,“《攻成身退》里有这内容么”·容惜辞一顿,也被这话给问住了。
撑着下颔,扣着食指点了点,思忆了半晌,摇了摇头:“若果非我身边的事,我定是不知的,可是,依着方才来瞧,这摆明便是我们死去那一夜的继续,但按理而言,这书册里是不会有这一幕故事的才是,莫非……”·“莫非我们又一次改写了剧本”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温御修叹道,“我所处的《受之无愧》,乃是未完成的作品随意改写这倒说得过去,但你的《攻成身退》,可是已完成并印成册的作品,竟也可随意改写,那……”蓦地握住了容惜辞的手,温御修乐道,“那你也可改变你的命运了”·心怵而一紧,“改写命运”这一个词,对容惜辞而言是常挂在嘴边的,但若真遇到能改写命运的时候,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去接受这转变得太快的一切。
“惜辞,你定会好起来的,既然你可救我改变我的死命,我也可救你,改变你的命·”相握的手抓得更紧,温御修目光灼灼地望着容惜辞,眼底满含坚定的神色,“惜辞,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好·”道出这一个字时,容惜辞竟觉身子是说不出的轻松,好似这么一承诺,便将心里的抑郁给说了出去,他可以卸下重任,将自己的命担在温御修的身上。
“我不懂医,不知如何救你,但我会尽全力好生呵护你·她不珍爱你,咱不稀罕,我珍爱你便好·”将纤瘦的人拥进了怀里,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此刻光溜溜的头上,轻轻摩挲。
心底窜起了一阵感动的情愫,容惜辞环紧了这个拥抱,点了点头··抬眸起来,容惜辞主动地拉起了温御修的手,朝外头走去:“去买些药材罢,我身上的药不足了,续命丹将近亏空,若是再不补给,以后你出事了便糟了。”
望了一眼天际的明月,温御修迟疑地道:“现下月夜已深,依我瞧,我们还是想法子投宿客栈罢,明日再寻也不迟·”·“也好·”顿了顿,容惜辞便带着温御修朝一处较为偏隅的客栈行去。
终于安顿下来的两人,可算是松了口气,虽身在客栈里,两人却是不敢卸下妆容,谁知晓他们可会半夜遇袭呢,乐唯这人甚是精明,两人不敢保证可会被他发现端倪··一夜好眠过后,两人从混沌睡意中醒来,温御修先容惜辞一步下了床,拉起还揉着惺忪睡眼的他,轻轻给他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擦拭干净脸部后,又给他戴上,再给他穿衣穿靴,服饰得服服帖帖的。
容惜辞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乖了·”·摇了摇头,温御修这才转身给自己穿衣洗漱,取过放于桌上被裹得严实的白玉琴,想了想,便将其塞到了容惜辞的手上:“放床里头罢,省得被人见着起疑。”
说完,他取过摆放一旁的杀人眼,正要缠回自己的左臂,却听一阵敲门声响,将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店小二,他便没有多疑,带着还未盘回手臂的杀人眼便走了过去开门,这一开,登时把他给吓住了。
笑眼眯眯,像只狐狸,不是乐唯还会是何人··恭敬地一个拱手,乐唯笑道:“两位仙人,昨夜睡得可好在下不请自来,略显唐突,还望两位见谅。
实是昨夜里心底仍挂着一些疑惑,不解个通透心底不舒坦,再者昨夜仙人相助之恩,在下想送仙人一些俗物,以表谢意·”·温御修抿了抿唇,不悦地道:“不知乐谷主仍有何疑惑,不若一口气说罢,我等可不愿受人监视”·乍一听到自己的名讳,乐唯还愣了下,但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命格都能算,这名姓自然也可。
察觉到温御修的不悦,乐唯竟无半点自知之明,拱了拱手,将腰下弯了几分:“在下知晓太过唐突,但实是挂心余弟,是以还望仙人见谅·在下知晓天庭的宝物繁多,不在乎我等凡人俗物,但这些俱是我们风乐谷中的精品圣药,若不嫌弃,请两位仙人收下。”
“哦,是何圣药·”温御修方想拒绝,却听一阵轻飘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侧身一看,容惜辞正坐在桌上,手捧一杯香茗,故作高雅地道··容惜辞若不炸起来,确有一种遗世**的仙人之姿,淡淡地浅啜一口,他转头挑眉问道:“何药,我倒要瞧瞧有何药能堪比我等仙家圣物。”
乐唯嘴角一勾,得到温御修许可后便进了门,唤身后的仆从将一大玉盒放置了桌上,当着容惜辞的面打了开来:“虽说不比仙家之物,但也是在下的一份心意,在下风乐谷乃是医谷,所产的皆是药材圣药,是以便只有这等东西来笑纳了,还望两位仙人不嫌弃。”
眼底微荡起漪澜,同是行医的容惜辞自然喜好这些药材,虽心底巴不得扑上去抱起那玉盒便跑,但表面还是得不动声色地哼了一声,不表明任何的态度··察觉对方有意接受,乐唯便一边笑着客套,一边将玉盒打开,欲给容惜辞介绍里头的东西,然而目光随意一扫,落到正欲背着他将杀人眼缠回手臂的温御修之上,脸色微微一变:“仙人这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是杀人眼温御修与容惜辞的脸登时给变了,这等邪门的东西,仙家岂会有此物,若是他们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怕必会惹乐唯这人的猜忌。
就着脸上大变的神情,温御修一扬手里的杀人眼,震惊道:“你竟能看到此物此乃仙家宝物,非凡人肉眼能见”·“仙家宝物非人类可见”乐唯眉头微蹙,看似不太相信,随着温御修的走近,这眼底的疑惑更甚。
心脏砰砰直跳,温御修状似镇定地给容惜辞睇了一眼,却见他捧起了香茗,足尖外放,俨有一副你解决不了我就自个儿溜的态势··嘴角一抽,温御修将各种法子在心底转溜了一圈,既想着如何能让乐唯信服,又如何能不被戳破,晃眼扫到玉盒里的药材,顿时计从心来,努力将脸上肌肉绷出一个惊讶的神色:“不错,此乃仙家一独特的药物,我等下凡之前,玉帝曾赠与此物于吾等,告知吾等若能遇上能见到此物的有缘人,便取下一粒,将其赠与他,若这人能勘破其中机缘,明了其物之用,则毕生都可有仙家庇佑,但若是不能,则此人与我等仙家无缘也。”
他说这话时声色并茂,唬得乐唯一愣一愣的,眉宇间都露出些许信服的神色,温御修连忙趁热打铁,将这肉眼不见的宝物吹嘘了一番,还除下了一粒眼球,郑重地交到了乐唯的手里:“此乃仙家宝物,既然给了你,便沾上了人气,因而凡人都可见之,是以你务必要好生保管,以免有心之人窃了去,待你勘破天机之时,想必令弟便会……”霎时,一阵白烟从温御修的足下升起,飘渺云烟晃眼一过,温御修这人竟凭空随烟消失了·这一变故让容惜辞两人反应不及,乐唯原本对他们俩还有些怀疑的,现今见到一个大活人凭空随烟消失,他还岂有不信服之理。
容惜辞唰地一下站起,温御修不在·了,十之八|九又是被作者写死了,他必须得赶回去救治温御修,快速地抄起放在床上的白玉琴,一手抱起了那个装着药材的玉盒,容惜辞急急地吐出一句话:“令弟若有缘,必得仙家庇佑。
他是祸是福,需得擦亮双眼去寻,兴许他便在身侧,言尽于此,告辞·”·语落,手里掏出了死药丢进唇内,顷刻间,随着呼吸渐止,容惜辞也化作了一团白烟。
“仙人止步”从震惊中走出,乐唯踏前一步去扯,结果却只能扯落裹着白玉琴的布,堪堪看到白玉琴的一角,便不见了容惜辞的踪影··愣愣地望着手心里的布,目光中晃过那一截白玉琴,乐唯若有所思。
从《攻成身退》中化魂出来,容惜辞马不停蹄地便趁着作者改文之际,冲进了《受之无愧》里,正巧落回到原先他们所居的客栈里·只见温御修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那只鸟儿瞧见了容惜辞,紧张地扑棱翅膀尖叫。
容惜辞抿紧了唇,依着先前救治的法子,输送内功,金针刺穴,良久,将温御修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趁着温御修缓着气时,他从那玉盒里掏出了各种药材与药瓶,将其一一放在鼻尖闻,最后才取出一粒药,喂到了温御修的嘴里。
“这一趟,我们当真是值了·乐唯不愧是风乐谷的谷主,出手的药果真稀有,样样都是上品,这足够我们熬过一阵子了·”因着故事不同之故,《受之无愧》里很多药材与《攻成身退》的不通用,是以这一次意外得到乐唯赠药,容惜辞心底那是乐得开花了。
开心之余,他转过身捧着温御修的脸,吧唧就赏了一口,还啃了好几下,看他恢复了神色,就窝在他的怀里,摆弄起眼前的药材来··温御修环抱着他,蹭了蹭他的发顶,一句话在嘴边磨了许久,还是按捺不住地问了出声:“惜辞,你可是识得乐唯的弟弟”·拿药的手一僵,容惜辞的手搁在半空久久都没有反应,直待温御修温暖的手掌取过药瓶放置桌上,他才缓缓回神出口道:“是,我识得他。
不过……你莫多问了·”摆动身子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容惜辞又醉心于眼前的药材之中了,连那只鸟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都毫不理会··温御修把唇一抿,先前他若无听错,容惜辞曾说乐唯的亲弟右足底有一颗痣,而这痣容惜辞足底也有,莫非,他便是乐唯的亲弟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不肯与他相认,甚至由得乐唯杀他。
容惜辞啊容惜辞,你同我一样,身上带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将药材与药瓶整理好后,容惜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果真是好东西,啧啧,是了,你们这儿可有什么药经之类的书籍么,我总觉得,不能再这般下去了,我得学习知晓你们这儿的药才是。”
温御修把唇一抿,思忖了半晌,答道:“邬乘庄里似乎有几本,其余的,我却不知了,我对这些医书不大了解·不过我倒听闻,有一本《本草医经》,乃是前人所著的传世医书,里头记载了许多关乎医术的药材,甚至是各病疗法,但这书流传百世,已不知落到了何人手上。”
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容惜辞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我在方解杨那处得来的都是上好的医书,是以这医术方能如此厉害·而你们这儿,于我而言甚是陌生,若能得到最好的医书那最好不过,兴许我还能寻制到你身上红香的解药呢。”
“嗯”环抱容惜辞的手换到了他的肩头给他捶背,听得这一声,温御修将长长的眉尾挑了起来,“说来,好似那么久了,我都未发作,奇也怪哉。”
修长的手指按上了温御修的手腕,片刻,容惜辞松开了他的手:“你的毒好似蛰伏了起来,丝毫都未有发作之症,先前你死过几次,也都未因毒发而成·我也奇怪了,当时你我逃出之后,明莲现下一点儿动作都未有,也未催动你体内的红香,他究竟想的什么。
再者,我昔时曾见过著书人写的,嗯……大纲是这么说么,总而言之,便是指剧本的发展过程,上头写到明莲欲同你交|合而不成,便催动了你体内的红香,你在半途逃亡时,红香发作加之身受重伤,最后不敌明莲,坠崖身亡。”
顿了顿,看向一旁呼吸略为粗重的人,容惜辞把手覆了上去,拍了拍,“依着大纲所写,明莲是欲置你于死地的人,为何这次却心慈手软,久久都未有动作·”·摇了摇头,温御修也表示不解:“我也不知,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
在千香阁时,明莲虽屡次相让,但我瞧得出来,他不下手杀我,一是因我同他匹敌,兴许生了惺惺相惜之感,二是因有你在,你可替他折腾那些他不喜的长老们,三是因不知你底细,不敢妄自动手。
虽有上述因素,但那一日他唤我去他房内时,我仍瞧得出来,他动了杀机,只是因你赶到,方收起了杀意·可是后头我再见明莲时,总觉得他似变了个人,对我倒没有了那种杀意,他身上反倒多了一份惆怅。”
“惆怅”容惜辞歪着脑袋将这个词琢磨了半天,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个词会同明莲那张狂的人搭边,耸了耸肩,他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鼻头道,“你说,明莲可是怕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一捏他的鼻子,在他恼怒的叫声中,温御修笑道:“他自然怕你,你的极品合|欢药谁都吃不消·”·“去”一爪子掐回温御修,容惜辞撇嘴道,“他怕我,是因他同我不对盘。
你可知,世上总有种人,是你天生的对头,他在的时候,你总恨得牙痒痒的,想要他的命,可若他当真死了,你便会觉得人生无趣,没有一个再同你作对的人了·为何他屡次放过我,便是因着这缘故。”
“哟,这眼儿倒看得犀利,”温御修偷偷地香了一口,“那你可看得出明莲对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么·”·一爪子拍开了那张脸,容惜辞笑道:“看己不看他人,看你作甚,总之,你还未死,那便说明明莲不想要你的命,兴许指不准,是想借由你的毒,引出什么呢。”
“哦引出什么·”温御修疑惑问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一下重拍到桌上,在震声中,容惜辞一撩袍袖,一脚跨上凳子,昂首阔步看着前方:“引出我寻找解药的壮、志、雄、心”·“……”·温御修默默地松开了给他捶肩的手,转身,推门出去。
咱是正常人,不同这疯子计较··温御修回房时,带了一大盘的水果,推门,正见容惜辞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枝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个的字,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优雅。
……如果忽略他那条大张着放在右侧凳子上的脚的话··把右脚放下,容惜辞身子一歪,又把左脚放到了左侧的凳子,左手敲着膝盖,右手撑腮思索,双目阖了起来,不知想些什么。
温御修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伸长脖子一望,正见容惜辞面前放着一张写着红香解药的纸,那张纸被撕烂了,仅有一半,而偏偏在红香解药的最后一种药材上,那字被撕了去,仅能见到一个不完整的“言”字。
“言”歪着头打量了半晌,温御修摇了摇头,唉,我不懂药材,不若便可助你了··低头一望,正见一枝笔下压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纸,上头写了数个字,俱是一些特别的名词,他一个也看不懂。
睁开双目,对上温御修疑惑的神情,容惜辞将纸张抽了出来,给他解释道:“这上头都是带着言字的药材名·我寻思了一会,那最后一味药材可会是言字部的药物。
我看了下红香的解药,里头有几个是我熟知的,那便说明你我故事中还是有几种药通用的,我便将我识得的言类药写出来,瞧瞧哪种适合做红香的解药·”·“那你可瞧出什么了。”
挥手掸了掸被容惜辞踩过的凳子,温御修坐了下来,剥了一个果,喂到容惜辞的嘴里··鼓着嘴巴,吃得滋滋声响,容惜辞道:“瞧不出,你的红香发作时有何症状。”
“发作时的症状”温御修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呆愣了许久,才挠头道,“好似,从未发作过……哦不,那时你我初识未几,下山时似乎发作过,好似便是心脏抽痛,喉头涌血,也没甚特别的症状。”
“唔,”敲击着自己的下巴,探头去咬了一口水果,把嘴巴嚼得嗞溜嗞溜响,容惜辞道,“这解药里头有几个我不熟悉的药材,我不敢保证,若果能寻到一本记载药材各种药性的医书便好了。”
“不若,我们去医馆瞧瞧,兴许会有发现·”·“唔,”容惜辞颔首,便取过纸笔将那份解药上自己不懂的药材誊写了一遍,又故意写了几样自己所知的药材,以混淆他人,放嘴边吹了几下,待得墨迹干后,便将纸条扔给了温御修:“稍后由你去问。”
“为何”温御修愣愣地问道··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容惜辞道:“我知晓这些药材容易露马脚·”·眉目一弯,温御修偷偷地凑过去香了容惜辞一口:“你考虑得果真周到。”
“嗯哼·”睨了一眼温御修肩头那只在兴奋尖叫的鸟,“你这鸟便别带去了,省得引人注意·”·“好·纤羽,下来罢,”轻轻一拍自己的肩头,那鸟儿便乖乖地落在了桌子上,扑棱了几下翅膀,高高站起,一副静待他们归来的模样。
“纤羽”容惜辞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好名字·”·温御修双眼噌地一亮,在他为容惜辞同纤羽的关系有所改善而高兴的时候,却听容惜辞话语一转,阴森森地道:“吃起来味道一定不错。”
温御修默默转身,摔门出去··作者有话要说:o(*////▽////*)q 容小受越来越二了·☆、第五十三章 ·救助糟老头·两人行到医馆后,温御修便将写满乱七八糟药材的纸摆到了大夫的面前,一脸迷茫地问他这都是些什么药。
这大夫是个看起来特别老实的人,憨厚地笑了笑,便耐心地给温御修一一解答·容惜辞则是打着呵欠,趴在柜台上,一副不放在心底的模样,但其实他双耳一动,将大夫的话都一一听之入耳。
温御修一边问,一边耐心地记下,脸上洋溢着求学的精光,让大夫瞧着,都不免生出几分成就感,这讲解得更是认真,恨不得将自己脑袋都掏空,把自己所知的东西都塞到温御修的脑子里。
大夫还讲了许多纸张所写外的药材药性,并拿出了几样药材给他们瞧··闻到药香,容惜辞终于从打盹中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趁着大夫给温御修讲解得天花乱坠时,偷偷取过药材凑到鼻尖闻上几闻。
将容惜辞的小动作放在眼底,温御修笑着将大夫的视线引开来,好方便容惜辞看那些药材··“咦”将那张写满药材的纸端在手心瞧了瞧,大夫看出了一些端倪,“怎地,好似这些药材都带着个言字旁,莫非你们在寻什么药材”·眼底划过一丝光芒,温御修摆出自然的脸色道:“是极,我们的爹亲先前给过我们一张药方,要我们买药,结果半路上这药方给弄丢了,我们便只得依着记忆将这药材给写出来来寻药。
可这最后一记药,只记得是言字旁的,但具体是何药,却是记不清了·大夫,您若不嫌麻烦,烦请您告知我们,尚会有何药是言字旁的·”·大夫转身从药屉里拿出了几种药材,放入白布上一一排开:“言字旁的药,据我所知,不下十种,凑巧,我这儿有七种,分别是……”大夫一边拿起药材,一边给他们俩讲解这药材的名字与药性,两人听得是全神贯注,丝毫不敢错漏一点消息。
放下最后一记药材,大夫扳着手指数道:“尚有几种我这儿没有的药材,分别是‘語休草’、‘話膽’、‘計言’、謫星子’,以及一味较為稀有的‘諸……’”·“嘿嘿,常大夫你这没心肝的人,又在忽悠小娃子咧啊呸,老子第一个瞧不起你”一记略带些迷糊的醉言从门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大夫的话。
侧目一瞧,只见一个白发苍苍,仪容糟蹋的老头子,一步三晃从不远处踱过来,这人还未到,音却先到了,温御修两人相觑了一眼,敛下了眼色··这老头虽似因醉酒的缘故,走路晃来晃去,但两人瞧得出来,这老头步伐有力,落地无声,俨然便是武功不低之人。
却没想,竟会在这小镇遇上了这么个高人··收回审视的表情,对上了常大夫略有些变色的脸,温御修问道:“这是何人”·“呸能是何人,不过是个讨酒喝的叫花子,整日里便到处说人闲话。”
脸上憨厚的神情霎时收敛,好似掀了一层虚伪的皮,这常大夫登时换上了一副嫌恶的难看嘴脸··“嘿,你这没心肝的”砰地一下,这老头带着浓厚的酒气就给软倒在了门口,挣扎了一下站起,又给噗地一下软在了柜台前,迷糊着双眼,哆嗦着指道,“常大夫,身为大夫,有病不治,你们给我评评理,”脏兮兮的手一扯温御修那白净的衣衫,他喝了一声,“你说他可是没心肝的”·微微蹙起眉头,任谁整洁的衣裳被人印上了一个黑爪子,这脸色都不好看。
但温御修没有常大夫那般失礼,仅是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老头的手,淡淡地道:“是是非非,我们作为过来人也不清……”·一手毫无征兆地扯住了温御修的衣领,让他防不慎防就被人噼里啪啦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嘿,你怎不清楚,我告知你,这没心肝的没钱不肯救人,我老头子大半个脖子都快埋进黄土地里了,他愣是不救,你说,这是不是没心肝的。”
扯着嘴角,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温御修仍故作镇定地道:“前辈若将吃酒的钱拿出半点,兴许常大夫会很乐意给您救治的·怎么说,这大夫也是要吃饭做生意的不是。”
听得温御修的话,常大夫嘴角都翘了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老头:“瞧着了罢,我也是要吃饭的,你整日里去吃酒不花钱探病,死了也甭怪我不救你”·“啊呸”·一口痰竟从老头的嘴里喷了出去,好在常大夫躲得及,不若便遭了殃。
拂袖一挥这些个晦气,常大夫也跟着呸了几声:“滚滚滚没钱甭想我治你”他走出了柜台,一手捏着鼻子,另一手两指嫌恶地捏着老头的衣裳,就把老头往门外拽。
老头也是个牛脾气,把身子一趴,就四肢都缠到了柜台上,愣是不下来,嘴巴一放,登时就连哭带嚎地哭诉常大夫没心肝,引得几个看似外来人的围观,但很快又被常大夫给赶走了。
温御修同容惜辞对望了一眼,赶紧收拾好了东西,将那些排在柜台上尚未被老头压扁的药材卷起,丢了一锭碎银给常大夫,捋下一句“不用找了”,便要离开。
哪知容惜辞这脚步刚跨出门,这老头竟然不知发了什么疯,转身这么一扑,就抱住了容惜辞的大腿哭嚎道:“你们不准走我老头子要死了,你们竟也见死不救,好生无德,想我老头子一生光明磊落,杀敌无数,却被人暗害身败名裂,只能借酒消愁,如今身患绝症竟无人救我,你们……”·未待得他啰嗦完,容惜辞俯下了身子,捏着两根手指,把老头子的手慢慢撬开,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想我救你啊,”顿了顿,看到那老头目中的精光,容惜辞却是霎时变脸,喝道,“吃鸟去罢本公子管你是何人,连自个儿的命都不爱惜,跑去喝啥劳什子的酒,谈什么救你,死了也是你自作孽”·愤怒地一甩手,容惜辞拉着温御修震袖离开,徒留被他话震住的老头在灼灼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回房之后,容惜辞愤怒地甩掉了温御修,一踢凳子,两脚一跨,就大敞着腿坐下,嘴里还在鼓着气泡泡··戳了戳那鼓起的腮帮子,在容惜辞恼怒地挥手时,将手缩了回来,温御修笑得是一脸无奈。
从他身后拥住了容惜辞,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用自己的动作去降下容惜辞心头的怒气··容惜辞因为自身遭遇的缘故,甚是惜命,也甚是瞧不起那些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的人,是以今日遇到那明知自己快死了,还一个劲地借酒消愁的人,容惜辞岂会不气。
待得这鼓起的腮帮子恢复常态,温御修才蹭到了容惜辞的脸颊边,摩挲了一下,问道:“你知晓那老头患的啥症么·”·“绝而不死的症·”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着凉水就猛灌了几口,平舒内心的愤懑,容惜辞才道了出口。
温御修微微讶异:“尚有何症,能绝而不死·”·叮地一声放下茶盏,容惜辞敲了敲自己的背示意温御修给自己按摩后才道:“他下盘虽扎实,但脚步有些虚浮,出口的声音虽带着酒气的含糊,但我听得出,声线有些颤抖,应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且他面现黑气,体内应有慢性毒·这些病症加起来,若不好好医治,不出一年,必死无疑·而他若是长年累月喝酒,不出几个月,暴毙·瞧他方才那般张狂的性子,想来原先也是个江湖上有名有地位的人物,但至于是何人……”·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他看向了温御修,却收到了一个无奈的摇头:“我不知晓,他面容糟蹋,连脸都瞧不清,更别说认出他了。
但我所知的江湖中有地位之人,年纪过了半百的不出五个,但于这五人的性子,我却是不大清楚,若能瞧清样貌,加之猜测,我应是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抿了抿唇,容惜辞把手·一挥:“罢了,他如何也不干我事,自个儿不惜命,我能有什么法子。”
“嗤,惜辞,你可是想救他·”·身子一顿,容惜辞的眉目黯了下来:“想,我如何不想·我前生害死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医术被我用至了歪道,何曾用过正途,如今自然想着能救人。
可是……”他摇了摇头,“我不会在一个不惜命之人身上浪费时间·”·温御修的手抚过容惜辞那紧皱的眉头:“甭想那么多了,先瞧瞧今日的收获罢。”
“好·”点了点头,容惜辞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新买回来的药材上,取过纸笔,将方才记在心底的药性一一写下··容惜辞在干活,温御修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亲了亲他,出门外去给他准备些吃的东西,不忍打扰他。
出了客栈,温御修左右看顾一眼,想着便去瞧瞧这儿可有什么特色的糕点·容惜辞向来喜欢吃甜食,买点甜的东西逗他开心也好··哪知这脚才刚踏出不过十数步,便见一巷子里窜出了一个人,伸手就要拉他。
习武之人的警觉一生,温御修便出手了,一拨,一引,那人扯向他的手顿时折了回去,反倒扯到自己身上··“淞金派的引线拨弦不,这是邬乘山庄的秘技,风拂柳。”
温御修双瞳骤然一缩,带着犀利凶光的眼顿时射向了巷子那处,待看清那人乃是今日遇着的老头时,这眼中的凶光才缓缓收敛,但仍带着凶煞的杀意:“你竟然知晓”·面对着骇人的杀意,这老头竟然毫无惧色,原来歪斜软倒的双腿绷得笔直,即便身着糟蹋,这气势也丝毫不减:“你是温少迎的什么人”·温御修的脸绷出了不悦的线条:“比之这个,你不觉你先道出你为何知晓风拂柳之事么”这手风拂柳乃是邬乘山庄的不传之秘,仅有代代相传的山庄得习,因与淞金派的引线拨弦相似,使出时常让人误解。
本来作为暂时接任的庄主温御修是没这机会学习到这手功夫的,但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给他发现了这手功夫的武功秘籍,他便偷偷给学了去,可他却一直都未在江湖上使出这手功夫,唯一一次使出,还是在千香阁中,但那时仅是使了个巧劲,并未完全发挥风拂柳的全力,便是现下,也未全发力,论理是不会被人发觉才是。
而这老头竟然会……·老头沉默了半晌,叹气道:“我昔时曾同温少迎打过一场,见识过这武功的厉害·今日见着你,容貌与他相似,再联系你这一手,便想着可会是风拂柳了。
而你,可是唤作温御修”·身子一震,温御修看着对方眼底并无恶意,便点了点头:“你见过我大哥何时的事·”·老头回道:“比武时,是将近四年前罢,后来断断续续见过几次,而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一年前……”·“怎地可能”一拂袍袖,温御修震声道,“我大哥两年前便已过世,何谈一年前见……嗯”他忽而单手撑额,脑中刻在心底的大哥已死的讯息竟突然飘忽起来,记忆碎片零零散散,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回忆。
死,还是没死,这本该深刻在脑子里的事情,竟突然变得非常模糊,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老头愕然接话道:“你说温少迎已死怎地可能,去年我还未身败名裂之时,还曾意外见过一次,虽那时他易了容,但从武功与谈吐中,我这双老眼还认得出,确是温少迎无疑。”
温御修眼前一片恍惚,他摇了摇头,欲甩开心底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但却发现竟因这老头的话,使得他对心中的信念有所动摇:“想来你见的乃是他人假扮的,不可能的事,我大哥两年前已死,是以我方能继承庄主之位,你绝无可能见过。
至于这假扮者是何人,届时我自会查出来·不说这些,你究竟是何人”·老头抿了抿唇,从肺腑里挤出了一声叹息:“我名唤高义山……”·“药贤世家的家主‘追风鞭’高义山”未待得那人说完,温御修便震惊接了话。
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恨道:“是·”·温御修愕然地睁大了双瞳·这药贤世家乃是江湖的一大门派,其下弟子上百,各个都精通药理,制药炼药的本领俱是一级的棒,普通的药材,别个人制出三日方可愈合的伤药,他们却可用同样的药材制出一日之内愈合结痂的伤药,其内的圣药数不胜数,许多武林人士都常常往来于他们世家,购置上等的药。
那些药价格虽高,但也并非天价,因而这世家的口碑在江湖上可谓是广受好评·而他们世家的家主高义山,使的是一手好鞭,武功不低,为人虽有些张狂,但也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至今都未同他人有何冤仇,却没想,今日竟会遇上如此落魄的他。
从震惊中走出,温御修抿了抿唇,虽说揭人疮疤不好,但还是禁不住这眼底的疑惑:“前辈怎会落魄至此,此处同药贤山庄相距甚远,又怎会来到此处·”·高义山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乃是我一时不查,过于粗心所致,唉,是以落魄到这种地步。
身败名裂后,我受到众人的驱赶,心死之下,便来到了梅子镇,想再尝尝这里的梅子酿,岂知这么一尝,便生起了借酒消愁的心思,一蹶不振·后头意外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更是害怕有一日殒命,更消极地想借酒醉逃避现实。
可是,我实是不想死,因而常缠着常大夫,但我却知晓我这条命是无药可救了,哪怕有那闲钱给他,他也救不活我·”·“嗤,人还未死,便在此自暴自弃,”一道轻蔑的哂笑蓦地从温御修的身后响起,容惜辞的容颜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拉起了温御修的手,转身便走,“我们走,同这样的人还有何话可说·没那自信活下去,”嗖地一声,一样东西凭空抛到了高义山的怀里,“里头有毒药一枚,死了不会有何痛苦,黄泉路上不必再担心劳什子的疾病与地位。”
语落,容惜辞便不容温御修拒绝地拉他走了··待行得远了,容惜辞才把手一伸道:“给我·”·“给甚”温御修被问懵了。
推了他一下,容惜辞恼道:“你出来恁个久,都未买点东西给我么我饿了,要吃糕点·”·温御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才一出来便被高前辈逮着了,是以……”·“他很厉害么,值得你称上一句前辈。”
不屑地撇了撇嘴,容惜辞抱起了胸··揉了揉他的发顶,弄得一头凌乱容惜辞炸起踢他一脚后,温御修才笑道:“瞧你,扁着个嘴成啥样·不论高前辈现下如何怕死,凭他曾经的地位与影响,都可称得上一句前辈。
他当年在江湖上可是闻名的厉害人物,一手鞭法使得忒棒,药理懂得甚多,听闻他亲手制出的药材俱是上等的好药,啧啧啧,哎哟,怎地了,咋又踢我·”·容惜辞哼了几声:“怎不见你夸我,尽夸别个人,他再如何厉害,在我眼底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死后也不过一抔黄土,谁人也不识得他。”
他顿了顿,忽而提高了语调道,“若真不想死,倒不如振作起来,同阎王爷作斗争,将死命逆转成活命·走了走了,咱不说这么多了,人家想死,我即便有心救也懒得救,费力走,买糕点去,我要吃各式各样的糕点。”
“好好好都依你·”·随着步伐声的远离,风将他们的打闹声越飘越远,但却一点不漏地汇进了高义山的耳眶·目中隐隐燃起了希望,高义山枯瘦的手蓦地攥紧,转头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容惜辞两人相反的方向行去。
晚间的时候,吃了一堆特色糕点的容惜辞,终于满足地趴在了床上,揉了揉自己胀胀的肚子:“好饱好舒服,可惜我不能喝酒,不若真想尝尝这梅子酒,可香了·”·&n·bsp; 温御修叹气一声,将他拉了起来,抱在怀里:“刚吃饱便睡,你也不怕胖。”
“噢,”扯了扯自己的肚皮,容惜辞愣愣地道,“好似还真的有肉了,来,你快把它摸下去些·”·好笑地顺着他的手摸了上去:“一摸一圈肉,再摸两圈肉,啧啧啧,容惜辞,你都成肥猪了。”
“你说甚”容惜辞炸了起来,扑到温御修的身上,拽着他的腰带就扯,“那我们来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事罢·”·“喂喂喂,方吃饱,不宜动作,”挣扎地掰开容惜辞的手,温御修扭着身子就要从容惜辞的身下出来。
却听这声,敲门声有规律的响起,将他们的嬉闹声硬生生打断··不悦地扁了扁嘴,把下巴一扬,容惜辞便道:“去开门罢·”·将容惜辞头上戴着的假皮捋好,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易容,温御修才整好衣衫打开了房门。
乍一看到对方那陌生又熟悉的脸颊,温御修怔愕了很久·只见门外站着一精神抖擞的老人,白发苍苍,但目中带着精光,即便年纪老迈,腰杆却挺得笔直,粗布麻衣裹身,可丝毫不减他锐利的气质。
“前辈是”·“怎地,方一会儿不见,便不识得我了么·”·一听到来声,容惜辞就从床上爬了下来,从温御修的肩头探头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子,是你还未死啊,莫不是鬼魂来索命罢。”
“咳咳,”被容惜辞这么一呛,高义山好不容易摆出的气势不攻自破,抵拳又清咳了几声道,“我不想死,我想归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是以,若是你能救我一命,还请你救我一救”震声答出,他拱了拱手,目中含着坚定。
温御修郑重地问道:“前辈,你果真想明了”·高义山颔首:“不错,虽说同你们不过见过一面,但你们说的话俱是在理,我也明了了一事: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怕死我再不可因怕死而逃避现实,非但如此,我尚要活下去归去夺回我失去的一切,想要我的命,我偏生不让他们夺了去,纵使我现下功力大减,我也绝不输与那些偷偷摸摸的小人他们可坐上那位置,赶我出门,我一样可坐回原位,将他们逐出门下”·心,竟因这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好似有种共鸣,将温御修同容惜辞平淡的心翻起了浪涌。
他们俩面面相觑,对接的眉目里似乎流出了不一样的感悟··“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怕死”深深咀嚼着这句话,容惜辞缓缓抬眸,对上温御修灼烈的双眸,“你明了么。”
重重颔首,温御修笑道:“我已知晓·”·高义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不明所以··温御修将高义山迎了进屋,招呼他坐了下来··将桌上的纤羽赶走,在它的尖叫声中,容惜辞摊开了自带的金针,摆上了各种探病器具,取过高义山递来的手,三指触上手脉,轻轻一按。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出边界分明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流淌,容惜辞慢慢地松开了手道:“你受过不少的内伤,老实说,凭你这把年纪,受如此重伤,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如今尚能活着,我委实有些惊讶。”
高义山一顿,讶色道:“莫非我这内伤很重可我未曾察觉到身子有何不适·”·容惜辞颔首:“你未察觉是因你体内之毒的存在,麻痹了你的知觉,是以你未有察觉。
比之你体内的毒,这些内伤才是要你命的东西·”·喝高义山神色一凛,暗自喃喃道:“先前我曾多次寻人探过,那人告知我说毒已入五脏六腑,挽回不及,运功也无法逼出,是以我方绝望以致落至今日的地步。”
容惜辞摇了摇头:“你那毒是何毒,我身为外来客,不知晓,但我却知,那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毒,可以麻痹他人的知觉,即便那人身受重创,他也不会知晓,是以常常可让人不知不觉中死去,验尸后指不准还会以为乃是被毒死的。”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温御修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道:“若是如此直接毒死不是更好么……嗷”·噗地一下,肘弯就重重地击在温御修的肚上,疼得他抱肚跳脚,容惜辞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肘弯,笑眼眯眯地瞅着温御修,叹了一声:“舒爽。
你不觉得,打人才来得解气么,下毒害死了,最多不过是鞭尸,哪及得上活人被痛打来得舒爽·”·“是是是……”痛呼的嘴角扯出了一记强笑,温御修揉了揉肚,扁嘴走回了容惜辞的身边。
这样一番解释,高义山已然明了:“可我素来同我没有结仇,为何他人要这般做·况且,我自忖武功不弱,他人若是平日里打我,我不至会未有发觉……”·“那你的内伤何来的,总不至于睡觉睡出来的罢。”
高义山一顿,脸色也变了:“那些是……我……”他疙瘩了几下,愣是无法从嘴里挤出几句话··诶,容惜辞挥了挥手道:“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要报仇要查出害你之人,那俱是你的事情。
于我而言,我只想知晓,你受过何种内伤,你可知晓这毒唤作甚,平日发作有何症状,如此方好方便我对症下药·”·高义山脸上的肌肉绷出了一个难看的神情,眉头皱出了屈辱,努力将脑海里他痛恨的记忆抽出:“我受过掌击、拳击以及棍击,至于这毒蛰伏在我身上已有约莫半年的时间,我不知是何毒,只知晓它发作时会心脏骤痛,口吐黑血,但发作的时刻不长,且甚少发作,若非大夫查出我体内有毒,我都快忘了这毒的存在了。”
“心脏骤痛,口吐黑血嗤,怎地如此像明莲的红香……”·温御修这本是玩笑之言,哪知高义山本便不悦的脸竟因这话而现出了一个狰狞的神情,“明莲是极,定是那厮派人做的除却他,我再想不出尚有何人同我有冤仇了。”
砰地一下,一拳重击在桌上,震得上头的器具都抖了起来,但高义山却未发觉容惜辞不悦的脸色,沉默半晌,竟忽而笑了出声,“哈哈哈,好明莲,你既然不仁,便莫怪我不义”·容惜辞扁了扁嘴,差些便要发作了,好在温御修眼快,拍着他背低声安抚了几句,才使得他收敛了即将炸起的性子。
重重地坐下,高义山一撩袍袖到了容惜辞的面前:“烦请你帮我救治,若能活命,得回家主之位,我定重谢”家主的气势豁然震开,言辞间都带起了几分惯使的命令味道。
不悦对方带着一些命令的口气对自己说话,但想着既然答应了救治,必得做到方是,沉了沉脸色,容惜辞还是耐着性子给他探过了一次脉,之后同他问了几句,便同他说明了自己要如何救治,让他极力配合。
关乎生命之事,高义山也不敢马虎,将容惜辞说的话一一记在了心底,还多问了几句,确信一切无误后,容惜辞便要开始救治他了··温御修眼瞅着差不多了,便带着纤羽,走了出门。
阖上门时,还透出门缝瞧了一眼,确信他们无事后,才静静地守在门口··纤羽也乖巧,知晓事理,一直都未尖叫,静静地伏在温御修的肩头,等着里头的人··一个时辰过后,房里头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略显疲惫的呼唤道出,温御修便推门行了进去··只见高义山一身清爽,脸上的黑气都消失了,整个人比之先前那糟蹋的喝酒老头,多了几分焕发的神采,气质都提高了不少。
而容惜辞则在疲惫地收拾自己的器具,脸色有些苍白··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缓缓地喂他喝下,温御修带起内力轻轻地顺着他的背:“可有好些·”·热水入喉,双唇渐渐恢复了血色,容惜辞点了点头,悄悄地凑到了温御修的耳边,软声道:“今夜你得补偿我。”
弯起一抹弧度,温御修颔首道:“放心,自会助你·如何,他的毒可清了·”·缓慢地放下手里的热水,借着杯壁暖了暖手后,容惜辞正对着高义山道:“你身上的内伤非是一时三刻便能好的,正好我先前得到了一些上好的药,可治你的伤,”打开了乐唯相赠的玉盒,取出了一瓶药,想了想,又唤温御修去弄来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部分到小瓶子里,旋紧瓶塞,递给了高义山,“这药我还未用过,但疗效我敢确保铁定不错。
我素来小气,舍不得给完你,但这一丁点儿也足矣·拿去罢,每日都将其用温水化开,擦在你受伤之处·至于你体内的毒,其实并不算深,虽说我不甚明了是何毒,但方才我已经运功与施针帮你逼出了许多毒,余下的,你每日都运功逼毒,再辅以这瓶解毒丸,以及日后你归去再服点你们世家的那些极品圣药,相信很快便好的了。”
语落,便将另一瓶药拿了出来,倒出了几颗,放入温御修递来的小瓶子里,一同交给了高义山··高义山双手捧着接过,打开了瓶子一闻,将那药倒了出来,就着水吞咽了一颗,不久,便觉心肺通透,血气平舒,吐纳了一会后,全身舒爽,不禁讶异道:“这是何药,竟如此神奇。”
“这东西,有一个极其好听又有内涵的名字,那便是……”容惜辞缓缓地开口,吐出了一个简洁意赅又富有深意的字,“药”·“……”·温御修背过了身去,默默地抬头望天顶。
高义山也被容惜辞这话弄得愣了半晌,抵唇清咳了一声道:“我只是对这良药感到好奇罢了,你不必担心·不过,若是你不嫌弃,可否告知我此药的配方,我以我药贤世家十数种圣药的配方来换取此药的配方,不知你意下如何”·“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容惜辞盯着那瓶药,状似高深地在思索,可他转来转去的眼神却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药乃是乐唯给的,他怎会知晓配方,自己也会配制解毒丸,但说实话,却是比之不足这人才济济的风乐谷配出的药,可他又岂会承认自己不及他人,当即便应下此事··信手取过纸笔,唰唰几下写出了自己平日里配制的解毒丸秘方,然后以他身为外来客许多药方此处没有为由,要高义山自个儿去寻相同药性的药配制,这才将高义山给糊弄了过去。
高义山听得津津有味,知晓了此药配方后,也不失信,取过纸笔便写出了十数样药的配方,一些药材容惜辞不知晓,便多问了几句·瞧着他如此好学,加之救过自己一命,高义山想了想,便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略有些发黄的书册递给了容惜辞:“此乃我毕生所学,融合了《本草医经》这本先人之书而成,里头记载了我们这儿的所有药材药性,也有一些我从民间走访探来的医治秘方,想来,对你有不少的作用。
这本书册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只因不舍亲笔所著的送予他人,方一直带在身上·你救我命,又予我配方,此恩此德我无以为报,这一本书册想来定能助你许多,望你收下。
日后若你有何所需,我也定倾力相助·”·双眸噌地亮了起来,容惜辞接过了这本被翻得书页都有些融掉的书册,唰唰唰地翻看了几眼,这脸上更是透出了几分喜色:“多谢。”
他甚少谢人,但凡出言谢人时,必是发自肺腑的··看到容惜辞脸上的笑意,温御修心底也生出一暖,他摸了摸容惜辞带着加皮的头,蓦地手一顿,抬眸问道:“高前辈,你可有何药方,使白发恢复黑发”·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求个作收哟,谢谢啦╭(╯3╰)╮·☆、第五十四章 ·生死一念间·高义山一怔,望向了容惜辞的头,深思道,“这得看这白发是如何生的,且发质如何。”
温御修凑到了容惜辞的耳边,轻声低喃了几句,便将手放在容惜辞的耳边,轻轻一掀,带着的假皮便随手脱落,露出了容惜辞满头的白色长发··少年白发,高义山也有些讶异,得到容惜辞的允许,便行了上前,小心翼翼地捻拢起一小簇头发,摩挲着发质,暗暗点了点头。
“不知你这发是如何生的·”·容惜辞撇了撇嘴:“大病,心肺俱损·”·高义山摸了摸下巴:“我瞧你的发上半截有些干枯,下半截有些滑腻,近来可是吃了些什么保养过么。”
看了那得意勾唇的温御修一眼,容惜辞颔首道:“有吃过一些补品,但效用不大,不过是使原先干枯的发质变好些罢了·”与温御修在这里时,温御修常给他弄些养发的补品,是以原先有些干枯的发,都变好了许多。
高义山颔首,走回原位,取过纸笔,写下了满满一张药方,递给了容惜辞:“可惜我现下手边没药,是以便得劳烦你自个儿去抓药配制了,这些药材普通药馆都有卖,无需担心。
而配制的用水用量我都一一罗列在此,你只需按照我所写的做,便可配出养发的药剂,每次洗发时,将这第一种药倒在头上来洗,约莫洗两个来回,冲发后,再将第二种药涂抹头上,待其自然干,切勿擦发。
最后,每隔三日服食一次第三种药,相信若是调配的用量拿捏得准,不出两个月你的发定会恢复黑色·”·脸色覆上了喜色,容惜辞紧张地拿着这张药方,同温御修笑对了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蓦然思及身上带的病,至今未有解药,而缓解药虽还有,但都是那时在《攻成身退》里配制的,在这里压根便没有相应的药材制作,是以便拿这缓解药的药方问了高义山,又得到了一张与这缓解药相似药性的药方。
开心地将这些药方拽在手里,脸上的喜色越弥越深,容惜辞侧头对温御修笑了笑,换来一个刮鼻的手··容惜辞同高义山谈了许久,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高义山起身告辞,言道他第二日要趁早启程归去药贤世家。
思及对方对自己的相助,又挂心他旅途的安全,温御修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用于购置马匹与食物,他推却不得,只得应下了··随着他的起身告离,容惜辞的目光便从他的身上转到了手里的药方之上。
药方霎时脑中明光一过,容惜辞将高义山喊了下来:“高前辈,请留步·”·折回了迈出门的身子,高义山转踏回房道:“不知尚有何事。”
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叠放整齐的纸张,捋平上面的褶皱,容惜辞问道:“想询问您一些关于言字旁药材的事·”·走回去,看罢那张纸上的药,高义山直接问了出口:“你这是何药的配方。”
轻点头部,容惜辞道:“此乃御修身上所中一种毒的解药配方,可惜却是不知最后一味解药是甚,是以便只得请问你,瞧瞧可能寻到解药·”当即他便开口将红香解药的前几种药材道了出来。
撩袍坐下,高义山将那纸卷上的字对准烛心,犀利的双眸印在纸上,其目之利,力透纸背,良久,抿唇答道:“依着你所言的药方,根据药性相生相合,我仅能助你排除几种,还余下三种,我却是拿捏不定。
这三种分别是‘語休草’、‘話膽’、謫星子’·”·容惜辞听罢,顿时给愣住了·好巧不巧,这三种偏偏便是医馆那处所没有的药材,不见其材,难断其用。
轻轻地抚平那紧皱的眉头,温御修安慰道:“至少排除了几种不是,再者,有一种医馆没有的,也被排除了·”·“医馆没有的”好似想到了什么,高义山摸了摸下巴,忽而双眸一亮,拊掌道,“是了,尚有一味药材也有可能,不过这药材极其难寻,天下间,我只知一处有。”
“何地”眉梢微挑,温御修问道··深吸一口,将三个自己痛恨的字道了出口,“千香阁·”·心脏骤而一缩,只觉从脚底沁入心底,浑身凉透,温御修忙抱紧了容惜辞,安慰他道:“不必担忧,不一定是这味药的,不一定。”
可话落之后,方知这安慰是如此的无力·既然自己身上的红香出自千香阁,那解药的药材自然会在千香阁·却没想,兜兜转转竟绕回了原点··“那味药材叫甚,确信除却千香阁便无地有了么”温御修从容惜辞的脸侧站起身,带着殷切的期盼看向高义山。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然则,高义山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此药名唤誅心,因所需养分特殊之故,仅有红湘山上种有,是以……”·“等等,这药唤作甚”容惜辞把手一抬,问了出声。
“誅心·”·“誅心”容惜辞揉了揉额际,敛目思索··“怎地了”温御修疑惑地问道。
“我好似在哪听过,我想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容惜辞阖上了双目,将自己在千香阁时所经历过的事情都铺开来,在脑海中回放一遍·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缓缓地睁开眼,平淡地道,“我忆起在哪儿听过了,且我不止一次听过。”
眉梢涌现几分期待,温御修急切地道:“在何处听过·”·容惜辞将唇一抿:“我曾有一次,在竹清门外,听到他同明莲的对话,那时明莲同他说,因着我烧毁药房之故,竹清隐香解药中的一味药材——诛心没了。
另又有一次,在明莲房里,你中毒时,大夫过来给你探脉,也暗中同明莲说过诛心没有之事·可纵观两次听闻来看,诛心都同隐香有关,莫非这红香的解药也含有诛心”·高义山没有多问他们在千香阁的事,将事情的关注点落在了那红香和隐香之上:“听你们所言,这隐香与红香是两种不同的药,而温公子身上种的是红香,其余人身中的乃是隐香,却不知,这两种药发作时有何症状,可有相同之处”·微侧着头看向了温御修,容惜辞眼底的东西不用他说,温御修也知晓。
“咳咳,”清咳了一声,温御修道,“好似都是心脏骤痛,口吐鲜血,其实,我也说不清有何不同·”摊了摊手,温御修也甚是无奈,真不知一口气中过两种毒,是喜是忧。
“啊”温御修忽而想到了一事,竖着手指道,“我想起了,身中隐香时,吐的血是黑的,红香好似吐的是红血·”·“鄙夷地觑了他一眼,吐黑血那说明你中毒过深。
不过,我倒是想出了一点儿不同,隐香似是隔上固定时日加之用武时方会发作,而红香,”看了温御修上下一眼,容惜辞道,“好似是受人操控方会发作”末了的一句,他也不敢保证,只因温御修并未发作过几次,他也不敢下定论。
温御修耸了耸肩:“我也不知,我都未发作过几次·”·高义山撑颔点了点头:“如此听你们说来,这两种药既有相同,又有不同,但发作时俱是心脏骤痛,口吐鲜血,而这诛心,便是能治疗心脏骤痛的药。
不过此药甚是刚猛,若是药量不对,中和得不匀,一样有可能致命·”·容惜辞对着那红·香解药的药方瞧了一阵:“‘紅藤、莫甘草、落品紅、子蘇、車飲、藿相,各一两’,前面几种药材写在了一块,便说明后头的诛心并非一两的量,但是多是少,也是未知。”
高义山颔首道:“依着前边这几种药的药性中和度,以及诛心的烈性来瞧,我推断,这诛心必不会超过二两,但至于具体用量是多少,我不敢保证·若是能得到诛心,将其碾碎成药,先将余下几种药材放入水中熬制,依着药液的稀浓度,我或可知晓诛心该放多少。
可问题是……”·“问题是我们没有诛心·”温御修将话接了下来,叹息一声··“这诛心究竟长何模样,神神秘秘的,我便不信我这里头没个适合的药材”容惜辞插话了进来,指着玉盒里头的一些药材道。
高义山看了一眼那些稀奇古怪,自己未曾见过的药材,想了想,便取笔在纸上画了出来:“诛心其实是一种花,需得将其晒干,用花干方可入药·这花盛开时极其美丽,但用做药时,药性极其之猛,甚至不慎服下,都有丧命之险,是以便唤作诛心。”
说完这段话时,一个简陋的画便展现在了纸上,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高义山接着道,“我画技拙劣,见笑了·”·伸长了脖子去打量着这幅看起来不像花的东西,容惜辞的脑袋都快看歪了,恨不得洗净双眼,把眼都贴上去瞅瞅这东西有哪个地方像花了,忍不住在心底嗤鼻了一声,这老头的画技有够拙劣的。
“似花”温御修单手支在另一手肘,撑颔思索··“怎地,莫不是你见过不……成·”嘴角的那抹嘲笑,却在看到温御修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时,蓦地僵住了。
嘴巴保持着微张的动作,容惜辞愣愣地瞅着那东西,扯过来啪地一下摆在高义山的面前:“这可是诛心·”·高义山顿住了,顺着容惜辞的手望去,正见一株干花摆在桌上,花色似因藏在怀中之故,有些变暗,但他肯定,这个东西,“确是诛心无疑”·容惜辞一喜,脸上洋溢起了满足的笑,对着温御修屡次想说话,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拥到了他的腰上,用力一拧:“好你个温御修,亏得你留着它,哈哈哈”·“哎哟,”揉捏着自己被捏红的腰,嘴里虽在痛呼,温御修这脸上也是说不出的快乐。
这诛心从何而来,却原来容惜辞火烧药房那日,从那处带出了许多自己熟知的药材,其中携带了两株这诛心·因那时他不知是何物,便丢给了温御修处理,却没想温御修一直带在身上,如今可谓是救了他一命。
冥冥之中,竟有如天助··有了诛心,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堵上一赌,用它来制药·当即众人商议今夜先归去睡一宿,待明日天亮后,他们去寻常大夫制药。
思及温御修的毒素有救,容惜辞是高兴得睡不着觉,一个晚上都缠在温御修的身上练功,不肯下来,温御修被他压榨得是嗷嗷直叫,说明日没力气了·容惜辞高兴了,哪管得他,直接压榨了个彻彻底底,以补充自己为救高义山而损耗的元气。
是以一夜过后,温御修是一脸的黑眼圈,容惜辞则神清气爽,快温御修一步爬了下床,踢了他一下,就把他踢下了床给自己穿衣梳头上妆·他们俩始终没在高义山面前露出过真面目,高义山也没有怀疑,是以他们如今还是易容的模样。
将近午时时,高义山来访,商讨好后,他们便朝常大夫那处去了··听过了温御修的解释,常大夫讶异地看了高义山一眼,也未多说什么,好心地将自己的炼药器具让了出来,给他们使用。
谢过之后,常大夫便站在身侧当帮手,而制药之事便全权交予了高义山··容惜辞站在温御修的身侧,紧张地借着宽大的袍袖遮掩,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则一直锁在高义山身上,丝毫不敢放过他一个动作。
将仅有的两株诛心放入药臼之中,捣磨碾碎,将碾出的花汁倒入一旁其余药材熬制出的药水中,高义山道:“搅·”·温御修急忙过去,用勺搅拌着里头的药液,随着高义山的指令,时快时缓的搅动。
容惜辞不禁吞沫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这心都给揪到了嗓子眼里,差些便砰砰地跳出来了··将最后仅余的一点诛心碾碎,通通倒入药液里后,高义山抓过了温御修手里的勺,自己动手在药液里搅拌,一边看着药液的化开,一边时不时地将药盛起,往药罐里倒,瞧瞧这药的浓稀程度,可是随着时间的久酿,高义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深沉了几分。
“你们手头上没有诛心了么·”·随着这声音落下,容惜辞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开口的话都不禁带着了几分颤抖:“没有了,怎地了,莫非这诛心不够”·把唇重重地抿起,高义山无奈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够。
你们手上的诛心颜色不同,一株偏黄,一株暗红,药效程度不同,这枯黄的药效最是妙哉,可惜仅有一株,不够使·这药液还太过稀薄,不能凝成丸,其制出的药,要么是效用不大,要么便是因诛心不够之故,成为了毒药。”
“毒药”温御修愕然道,“怎地会成毒药·”·高义山叹息一声,摇头道:“我未曾告知你们,这里头有几味药混在一块,会产生剧毒,而诛心的药性便是压制这剧毒的。
若是诛心不够,运气好的话,便是效用不大,但也能消去你体内的毒素,只是时日问题罢了,但若运气差,那便是有可能体内再中一毒·究竟会是何况,我也不敢保证。”
此话一落,温御修同容惜辞两人都沉默了,拢在袍袖间相握的手,更紧了几分··“你待如何”温御修看向了容惜辞,眉目里流露出容惜辞看不懂的神色。
“你又待如何”容惜辞眼底一黯,不觉这手心已是冷汗涔涔··“呵,还能如何,我自然是赌一把了·你知晓我会选甚的不是。”
容惜辞偏过了头去,蓦地甩开了彼此拉着的手:“赌便赌罢,你死了便吃鸟去罢,我也不救你·”·“嗤,”温御修柔声一笑,轻轻地揽住了容惜辞的肩头,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死了我便化成魂,去寻你。”
身子一怔,容惜辞将自己的头埋在了他的胸口,闷气道:“你说的,不可反悔·”·“嗯·”温御修没有多话,拍了拍他的背部,便走到了药罐面前,对着高义山道,“高前辈,我赌一把。”
高义山的唇绷成了薄线:“你确信么·”·温御修点头道:“大不了再死一回……哎哟喂,”猛地回头,瞪了容惜辞一眼,“怎地又踢我。”
“你娘的,说甚胡话呢”又踹了一脚过去,容惜辞喝道,“你若死了,我煎你的尸·”·“……”·温御修转过头去,无语凝噎。
接过高义山郑重递来的药碗,依着高义山所说,凝固不足,无法成丸,只能熬制成药液··捧着这碗烫手的药时,温御修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不是为自己的命,而是挂心容惜辞。
若是自己不幸再中一毒殒命,容惜辞岂非又得耗费心思来救自己·可若不喝,方才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怎地还不喝,要我喂你不成,”一个手伸了过来,就着他捧碗的手,便把那药碗往嘴巴上凑,温御修骇得赶忙一个转身,躲开了容惜辞,不若真被他这么灌,只怕自己还未被毒死,便先给这刚熬好的药给烫死。
“我喝我喝,你甭过来·把”手一挡,以免容惜辞气势汹汹地用冲上来,叹息了一声,温御修便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把这闻起来便很苦的药吹了几下,慢慢地灌入口中。
然,还未喝完这药,他便觉心脏骤然一缩,捧着药碗的手一个颤抖,便要摔落·容惜辞见势赶忙接过药碗,放入高义山手中后,双手扶着温御修的身子,关切地问道:“怎地了,怎地了”此情此景,他竟慌张得忘了给温御修把脉,仅是紧张得冷汗直流看着温御修。
“噗——”一口黑色的血液冲口而出,黑血滑落唇角,两眼骤然一黑,顷刻间,温御修便毫无知觉地昏阙过去,不省人事··“御修”·.·嘀嗒的水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温御修才勉力地睁开了无力的双眼,入眼的是容惜辞紧张不已的神色。
“御修,你可醒了”双眼倏尔一亮,容惜辞激动地一拍掌心,站了起身,就把温御修缓缓地扶了起来,直接一手探到他的脉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容惜辞脸上喜色渐升,收手之刻,蓦地抱住了温御修的腰身,激动地喊话道:“毒没了,毒没了”·身子一怔,温御修还在这喜悦之中回不过神来,愣愣地问了一声,在容惜辞重复的解释后,他才将这消息消化过来。
毒解了缠绕在他体内的毒,真的解了·简直是不敢相信,他始终忘不掉,那时容惜辞用很悲哀的语气告诉他说,从他作为一个配角,被作者写出来开始,他身上便带着被明莲下到书信上的红香,而到后来欲逃出千香阁时,这红香一直伴随着他,直到死亡。
而这害死他的毒,如今竟因一个意外而解,他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复杂与喜悦···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容惜辞将埋入他胸口的头探了出来,激动地凑唇吻了他几下,笑道:“毒解了,真的解了,御修,你撑过来了,你可开心。”
“开心,开心……”温御修都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回答,直待他被容惜辞咚地一下压倒在床时,他才发觉他高兴得太早了。
“喂喂喂,你作甚,我方解毒”·嘶啦一声,衣裳大开,容惜辞一蹭脚上的靴子,就一屁股坐在了温御修的身上:“我为了解你毒操碎了心,你可知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守着你一夜未睡,你不好生补偿我怎地可以喝,瞧我的绝招,‘宽衣解带’”·身子蓦地顿住了,温御修看着眼前这脱他衣服脱得一脸欣喜的人,心情是说不出的快乐与幸福。
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他伸手一揽容惜辞的腰身,一个翻身将其压在身下,把手一掸,帷帐一下,便主动地同他翻云覆雨起来··当然,甚少被压的容惜辞,被压后的结果就是——·咚地一声,温御修被炸起来的容惜辞踢了下床,仅余一声震天哭嚎弥漫在暧昧旖旎的房内。
第二日,温御修顶着个黑眼圈去寻了高义山,发觉他竟然已经离去,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去寻了常大夫,同他说了声谢,便一同携手离开了··归去邬乘山庄的一路上,容惜辞挂在温御修的背上,爱不释手地捧着那本高义山赠送的书册翻看,吃饭时瞧,沐浴时也看,温御修不禁都醋了起来,好几次恼怒得将容惜辞扔了上床,翻身就要压,结果,容惜辞灵巧地从他身下窜出,一屁股坐下,又把他给压了。
这压了还不算,容惜辞竟然坐在上方,一动也不动,捧着个书,就要温御修自己动,气得温御修是七窍生烟,容惜辞的眼睛都快埋到书册里了,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温御修哪能不气,加上一点儿**的气氛都没有,自己很快便泄了,把容惜辞放了下来。
结果,容惜辞一沾枕,就恼怒地说温御修怎地那么快,莫不是阳元不足了,于是,一粒药丸朝着温御修的嘴巴扔了下去,再然后,就是温御修带着粗喘的痛楚哀嚎··他们俩人的一路上就是这么度过的,到达邬乘山庄时,温御修已经一脸颓靡,两眼凹陷,毫无神采,若非凭借那重铸的假邬乘令,只怕家仆都不认得他,将他当做要饭的给赶出去。
·进得邬乘山庄后,容惜辞也没看一眼这些美丽的景致,还在津津有味地捧着那书看,只有纤羽兴奋地扑棱翅膀,到处乱飞··温御修也没有管它,这鸟儿有灵性,知晓分寸,比起那鸟儿,他担心的是容惜辞。
瞧瞧,这看着书,人都快撞到柱子了,温御修一急,赶忙冲过去,将容惜辞给拉开,接到他送来的一记微笑,温御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容惜辞的身前,微微下低,温御修道:“上来罢,省得一会儿你又撞柱。”
脸上一喜,容惜辞登时便跳到了温御修的背上,挪了挪身子,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把书册搁在温御修的脑袋上,继续翻看起来··然则,还未能多看几眼,就被人打断了。
“哟,这不是我们失踪已久的庄主么·出外了那么久,莫不是,去吃花酒了罢·”一道尖锐的女声窜入耳眶,温御修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容惜辞转了过身,正对上两个身着华贵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年纪约莫四十,但保养得甚好,端华秀丽,脸上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神色,而她身侧半步之后,立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脸上妆容过甚,嘴角弯出一抹刻薄的笑容。
“母亲,二娘·”身为小辈,即便温御修再如何不喜这两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减的,微微下弯着身子,当即同大夫人行了个全礼,对二夫人却只是颔首。
为首的乃是温少迎的亲母宋于凤,她微微点了点头,冷声道:“你这段时日去了何处,”犀利的眉目一横,睇向那还在看书也不理会她们的容惜辞,嘴角勾出了不悦,“你身后这是何人。”
“我的恋人·”身子挺直的道了出口,话语里没有任何的犹豫··“哟,这身后的可是男子,庄主,你莫不是打算绝后了罢·”·温御修的二娘,也即是在宋于凤身侧的李慧道了出口,话语里的鄙夷清晰可闻。
然则,温御修还未出口,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可谓是当面虚打了李慧一记耳光:“他绝不绝后干你屁事你是他亲娘么”·“嗤。”
暗中嗤笑一声,容惜辞可谓是将他心底的话给道了出来·他的生母早早便已过世,这二娘所出的只有一个女儿,早已嫁了出去,因着没有亲儿之故,这些年来都是傍着温少迎的亲母宋于凤,仗势欺人之事不少,宋于凤却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她对温御修可是极尽刻薄,温御修初来邬乘山庄时她没少找茬,好在温御修都挺了下来··温御修在邬乘山庄的根基还未稳,因着温少迎的离去,他爹的归隐,很多势力都还拿捏在这些宋于凤的手上,他不敢得罪她们,但今日归来,他便已经做好要同她们反目的准备了。
容惜辞的话一落,李慧的脸登时便给变了色,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好不难看·便是宋于凤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容惜辞这话表面是同李慧说的,但并非温御修生母的宋于凤也是被狠狠地打了一记。
沉下了脸色,宋于凤冷声凝眸道:“御修,数日不见,你丢下庄务出外游玩不算,如今竟还带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男宠归来……”·霎时,一记冷风袭过,将宋于凤的话生生止住,喉头一动,赫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指甲刀。
森冷的眸里,涌起了滔天杀意,不带一丝温度的话从容惜辞口中而出:“你若再多说些闲言碎语,我不介意将你杀了,化尸散一洒,别个都只认为你是失踪了·”·李慧登时便被吓得想尖叫出声,却被容惜辞横目一扫,将这出口的话被生生地吓了回去。
宋于凤不愧是大夫人,面对脖子上的指甲刀竟只是微怔,脸上仍挂着那副森冷的神情,她看也不看容惜辞,直面着温御修道:“庄主,你这是何意·任由一个外人欺凌我们不成”·温御修嘴角弯弯,将容惜辞架在宋于凤脖子上的手扯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宋于凤道了个礼:“母亲莫气,您常年教导我们,身为邬乘庄人,身为庄主理应做到公平正义,今儿这事,依我来瞧,也并非无端起的争执,孰是孰非,母亲您是明白人,该明了的。
若母亲您不介意,咱们这事便当未发生过·”·“大姐的生命受胁,此事焉能做了你多日未归,丢下庄务,如今竟还带回了一个相……男人,你要如何对得住你的庄主之位”·容惜辞脸色一沉,正想发作,却见温御修把他一拉,对着李慧拱手道:“二娘教训得极是,”他顿了顿,在李慧将脸得意地扬上天时,又道,“关于此事我自会向爹交代,您深居北苑,平日里都忙些女红手艺,这事儿便不劳您挂心了。”
“你”李慧的脸唰地变色,却是不知如何作辩·原来她因仅出一个女儿,后再无所出之故,被赶至了北苑这不受宠的地方,平日里只能在屋内做做女红,偶尔宋于凤来相邀,她方能出门。
温御修这话,可是在暗地里嘲讽她不受宠,她焉能不气··“哼”把袖一摆,方才那端华的气质便被丑陋的嘴脸给淹没,李慧沉下了脸,也不顾及宋于凤在场,便喝道,“温御修你莫以为自个儿了不起,若非少迎失踪,这庄主之位还轮不到你做”·此话一落,温御修的脸色微变,宋于凤的脸也挂不住了。
“大哥失踪”还未待得宋于凤发作,温御修讶异地问道,“大哥不是死……”他顿时住了嘴,但宋于凤还是耳尖地听之入耳。
“温御修”涉及到自己的亲儿,宋于凤那不动如山的脸也现出了裂痕,“昔时我顾虑到你的能力,方会向老爷请示,让庄主之位于你,但你可切莫长了胆子,仗着庄主之位而咒少迎死不若,我照样有法子将你扳下台”·温御修一怔,心情竟是说不出的复杂,宋于凤这话里透出了许多的讯息,许多他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去接受的信息。
良久,他方缓下脸色,同宋于凤拱了拱手道:“母亲切莫动气,我一时失言,还望你见谅·我仅是夜间做梦,梦到了大哥的魂体来寻,便私下以为大哥出了事,但如今想来,大哥当是安然无恙的,只是他人不便出现,是以方会魂体出窍来寻我。”
微怒的脸色,渐渐收敛,宋于凤沉了沉呼吸,换回了方才森冷的态度道:“你大哥寻你可曾说过什么·”·温御修一愣,便皱紧了眉头,努力摆做一副回忆的神态:“他寻我说,他极其思念亲娘,渴望能归来一探。
但可惜俗事缠身,不能归来,望寄思念于我,捎回给他亲娘,告之她,他一切安好·”·脸上的坚冰渐渐有了化开的迹象,宋于凤的脸色又好了许多,谈及自己的亲儿,柔光一现:“那便好,那便好。”
她眉目一横身边那个又在捧着书看忽略她们的人,问道,“他究竟是何人·”·“他是我恋人·”依旧是没有迟疑的回答··“你可知他是男儿身。”
温御修嘴角一弯,将容惜辞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我只知他是我恋人,无关性别·”·宋于凤沉默了,看向容惜辞的目光里带着看不清的神色,许久之后,她竟是一拂袍袖,转身便离,脚步一顿,落下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你自个儿去同老爷解释罢。”
语落,回身离开,而李慧眼见宋于凤竟不计较方才的事,也不为自己说话,气得跺了跺脚,只得瞪了温御修一眼,快步追上宋于凤的脚步离去··看着她们的背影,温御修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有些软倒。
好在容惜辞眼快,将他扶稳,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发觉只是心跳有些加速,其余都没问题,便关切地开口问道:“怎地了·”·温御修僵直着脸,缓缓地侧头,用极其僵硬的语调问道:“我大哥,不是死了么。”
☆、第五十五章 ·是生还是死·问完这话时,温御修又给愣住了,容惜辞岂会知晓他大哥死没死之事,甩了甩头,又觉得浑然不对·漫漫的记忆涌上,一时之间,竟然错乱了,究竟他大哥是失踪,还是死亡,死亡,还是失踪……·“嗯……”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温御修的眉头里涌出了难受的神色,容惜辞一吓,忙问道,“怎地了怎地了。”
温御修摇了摇头:“我们回房再说罢·”语落,便在容惜辞的搀扶下,慢慢地往自己的庭院走去··行至庭院的途中,经过了温少迎所居庭院,温御修的脚步一顿,还是选择了绕过那处,行回自己的庭院。
坐下后,温御修舒了一口气·容惜辞也没抱怨什么,在婢女上了热茶后,将她赶下去,自己亲力亲为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看他喝下后,又伸手到他的脉上,瞧着一点异样都没后,才放心地放下手,问道:“你怎地了。”
撑额摇了摇头,温御修疲惫地望着那大敞的门口道:“先去帮我把门窗关上罢,辛苦了·”·容惜辞也未恼,乖乖地去把门窗关上,还瞅了一眼外边,确信无人后,才折回来,凑到温御修身边瞪大双眼看着他。
摸了摸容惜辞在近日来悉心保养下,略显黑色的长发,在捻拢的触感中,温御修开口答道:“两年前,我仍身在那处地方,不见天日·忽而有一日,几个人找上了门来,言道要见我。
那一日,我见到了多年未曾见过的父亲·我本不愿同他们归来,但岂知惊闻大哥的噩耗,我不得已回来了·满目白色,一片凄凉,这是我见到邬乘山庄时的景象,跨入殿堂时,我见到了明莲。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大哥的棺木前,不发一言,那表情很悲伤与绝望,我至今仍历历在目·但那时我无意顾他,扑到了大哥的棺木前,凝望着那张我多年未曾见过的脸。
我同大哥仅有幼时相交,可我一直都忘不掉,在我备受兄弟姊妹欺凌时,是他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挡去一切的灾难·却没想,再见时,已是永别·”·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忠犬攻·看着茶水中倒影的脸庞,温御修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我至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灵堂之上,明莲绝望的神情,母亲强作镇定而强忍的泪,尚有我爹面无表情的脸,我至今都难忘怀,我能确信那不是一场梦,不是。
我犹记得那一日我愤怒地质问大哥是如何死的,明莲还黯然地答道意外身亡,我愤怒地揪住了明莲的衣领口,问大哥究竟如何意外身亡,他却是打开了我的手,不发一言·那一记打,虽然很轻,但却在我的手上留下了红印,这感觉,我依旧未忘。
后来,大哥下葬时,母亲终于哭了,抱着那棺木死不放手,还是我爹派人将她拉走的,她哭晕在地,大病了足足三日方好·我一直都记得,她大病初愈后强撑着身子来教导我时,那张惨白的脸。
她为人沉稳、严厉,对我极其苛责,我甚至一度以为她是痛恨我,但今日她对你的所为不加追究,甚至说是她提出要寻我回来之事,我忽而觉得也许我想错了,兴许,她只是希望我能继承大哥的事业,做个好庄主。
不过,也说不准呢,母亲的幼儿年约十五,过不得几年便及弱冠,届时很可能赶我下台呢·呵,不论她所想的是何,我所认知的,是我大哥已死·可是,最近为何总有些不对劲,不但高前辈说一年前曾见过大哥,便是方才母亲的反应,也不似大哥已死的样子,总不可能,我出外几个月,母亲便疯了罢。”
眨了眨眼睛,容惜辞将手放到了温御修的头上,摸了几把,下定结论道:“唔,有点热,既然他人都未感觉有啥问题,那指不准,便是你脑袋不清了·”·“……容惜辞,你欠揍么。”
“可那该如何解释你大哥已死同他们之间的反应呢·总不可能是你的故事被改写了……罢……”话还未落,容惜辞身子一凛,看向那同时也睁大了双瞳的温御修。
赫然异口同声,“改写故事”·一眨双眸,容惜辞道:“我记得我同你说过,那时将竹清送走后,我便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为了气恼著书人,便进到了《受之无愧》里,意外遇上了你的大哥。”
温御修脸色一沉,颔首道:“你说那时候大哥同明莲似乎是发生了争执,明莲来寻他,却两相不见·”·“嗯,”容惜辞颔首道,“那时我正好落到了红湘山的山脚小路处,温少迎迎面而来,我见之便让他躲去树丛,稍后未几,明莲追来,脸色慌张,被我引至下山路去了。
之后在树丛里,我救下了温少迎,那时的他面现死气,但全凭一股子要寻你努力活下去的信念坚持下来,是以方能活命·之后明莲来寻,温少迎一直都未出去,再后来我带着他下了山,分别之前,他给了我红香解药的那张方子,我未来得及接过,便意外回到了现实里头。
之后,温少迎是死是活,我便不知了·”·温御修撑着额头,揉了几揉:“如今,依着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来瞧,兴许事情有了变化·我初识听你说你救下大哥时,也未放在心上,后来,总觉得事情有些偏离了轨道,譬如明莲突然改变的态度,高前辈一年前见到的人,母亲今日的反应,尚有……”叹息一声,“我本该刻在脑海中的大哥已死的记忆,如今好似正慢慢地褪去,甚至会给我一种大哥还活着只是失踪的混乱错觉,以致我弄不清,大哥究竟是生是死。”
·容惜辞摸了摸温御修的脑袋,乖巧地凑了过去,蹭了几下:“其实若非你告知我你大哥已死,只怕我也不敢下定论说他已死·你知晓么,那一日,他本该命丧黄泉的,可我从他眸里看出了坚强活着的信念,是以我敢说,他若是一直秉承着这信念,加上我对他的救治,他必定能活下来。”
温御修的眉头蹙了起来,但脸上却漾起了几分期盼的光:“若果真是如此,那大哥他可是,被你救活了,以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容惜辞颔首道:“兴许便是如此。”
“可我为何仍真切地感觉得到大哥已死,不对,呵,”温御修淡淡地笑了一声,“连我都产生了怀疑·”·容惜辞点了点下巴道:“你想想,你至今都带着你我初识时,你将死的记忆,那你必然不受故事改变的影响,是以,你方会一直认知你大哥已死。
但其余人不同,其余人都因这事儿而发生了改变,因而便认为你大哥仅是失踪了·我今日瞧得出来,你的母亲并未发疯,身子好得好,活上数十年不成问题·而且今*你问到大哥已死时,她脸上的表情很真切,全无那种明知亲儿已死却故意逃避现实欺瞒自己之症,甚至我觉得,她很有可能近来还曾见过他的亲儿。”
温御修一怔,顺着容惜辞的话说了下去:“如此一说,我也发觉了·母亲为人沉稳,遇到大事时也不假颜色,是以断不是那种为了逃避现实而故意欺瞒自己的人。
再者,若是我久久未归,忽而落了一句‘大哥不是死了么’,这样的话,正常人的反应,应是脸色一变,急切地问大哥的情况,可母亲却没有什么反应,反倒呵斥我诅咒大哥,如此情况瞧来,应是母亲见过大哥,知晓他安然无恙。”
容惜辞把自己的脸搁在温御修的脸侧,又蹭了几蹭道:“指不准,你大哥还在母亲的房内哩·”·唰地一下,惊愕站起,骇得容惜辞差些便给摔着了,温御修赶忙将他扶稳,顺了几下他的背:“若果真是如此,我们快些去寻母亲,问个明白。”
说完,他把容惜辞拉了起来,就往外跑,也不顾容惜辞在他身后哇哇大叫··惊喜之余,他先是冲到了温少迎的庭院,看到此刻正有人打扫,即刻将容惜辞放开,整了整衣衫,努力把自己的脸色绷出几分庄主的肃穆。
“参见庄主·”扫地小厮瞧着了温御修,忙将扫帚拢在肩头,恭恭敬敬地给温御修做了个揖,引得沾了光的容惜辞连连点头,·“嗯,”重重地颔首,强将脸上想笑的肌肉挤出一个淡定的神情,温御修负手而立,看向温少迎的居所,“问了一声,你在此打扫了几年了。”
“回庄主,小的刚来不久,约莫两年·”·“两年”温御修一愣,这不·是他大哥不在的时间么,“两年前打扫之人呢。”
“这小的便不知了·”这小厮回答得十分有分寸,半点闲言碎语都没有,温御修恨得是牙痒痒的,巴不得掰开那小厮的嘴巴,从里头撬出一点儿有用的信息。
容惜辞把自己尖尖的下巴搁在了温御修的肩头,看着那低眉顺眼低头不语的小厮,歪了歪头,问道:“你来之前,是接谁的班·”·小厮疑惑地抬头,瞄了容惜辞一眼,很快便低下头去道:“小的是总管带来的,接何人的班,小的不知。”
“你来此之前,里头便无人居住了么·”·小厮点了点头:“是的,小的扫了两年,未曾见过有人居住·”·“那母亲她也未曾来过么。”
温御修瞥了那处一眼,问道··“大夫人偶尔会来一趟,大都是进去坐坐便离开了·”·“那她来此可有带走什么东西·”容惜辞歪着头继续问道,眼珠子却是四处乱转,不知想些什么。
小厮的身子一怔,将头垂得更低:“小的一直在专注着清扫,主子的事儿小的不敢多问多瞧·”·他这话说得不上不下,既聪明地没说见着什么,也很得体地说自己是忙于扫地的工作不敢越矩去瞧主子的事。
但容惜辞对付这种人多的是办法,眼珠子一溜,就窜到了一个角落,指着那处还未被扫干净的落叶喝道:“你说你忙于扫地,不敢多问多瞧,那这是甚”·这小厮被容惜辞吓了一吓,抬眸望去,只见一片落叶静立在大树之下,显然是刚刚落下的新叶。
他看了一眼温御修,发觉温御修脸色如常,但从方才温御修同容惜辞的关系来瞧,知晓容惜辞也是得罪不得的,当即他便恭敬地答道:“那是方落下的落叶,小的马上去扫。”
“你既然口口声声言道自己只专注于清扫,为何不在叶子初落时便来打扫,反倒要我先你一步察觉,你方发现,嘿,你瞧,你发现了还不来扫,还同我废话,你这简直是失职,失职”眉头一挑,容惜辞问道,“敢问庄主,失职该当何罪。”
温御修觑了一眼被容惜辞的话吓傻的小厮,就着这话道:“唔,依着我庄庄规,失职者轻者杖刑,重则废了武功赶出庄外·”·“杖刑不得了了那可是要人命的,”拿着手背接连拍了几下掌心,容惜辞又是跺脚又是睁大眼地夸张道,“我听闻这杖刑打时可疼了,啪啪啪几声落在脊柱骨上,那骨头都嘎吱嘎吱地响,听着都似要断了,尚有”忽地一下冲着那小厮面前一吼,这豆大的眼睁得更大,平白露出的眼白更是吓得小厮直打哆嗦,“我以前曾接触过几个被杖刑的病人,那个背,若是能经过良药医治那还好,若是未有,伤疤狰狞恐怖,泛着清淤,望上去好似百条毛虫在背上一般,细想下,百条绿油油的虫在你的身上爬啊爬啊……”这嘴里说着,容惜辞的手就虚碰上了小厮的后背,模仿着虫类爬行的动作,在小厮的背上游走,不意外地感觉到指下的身躯在不停地发抖。
“我不怕告知你,这杖刑要人命的不是施杖过程,而是杖后的治疗·若是保养不当,一命呜呼是小事,最怕的便是日夜后背生疼,疼得要死,睡不好,吃不好,可你想死都死不了”·扑通一声,小厮蓦地跪下,给温御修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庄主,小的知错,请庄主恕罪,请庄主开恩。”
温御修睇了一记赞许的神情给容惜辞,颔首道:“恕罪可以,你得做出点成绩给本庄主瞧才成·”·“不……不知庄主想要小的做什么。”
负手一立,温御修口吻里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简单,将你在这两年内见过进入这里的人之事告知我·我便饶你一命·就看你,是要维护哪个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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