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攻略小皇子 by 酥苏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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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攻略小皇子 by 酥苏酥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文案·唐雨灵:蛋糕啊蛋糕,快赐我一个白马王子吧·蛋糕:王子断货了,皇子可以吗·唐雨灵:……·从此某唐开始了攻略皇子萌的穿越路,任性皇子、死忠皇子、呆萌皇子、种田皇子各种皇子正在狂奔而来。
看文说明:·1、1月13日零点开更,日更不息,收收肥得更快噢··2、宠宠甜甜偶尔虐,轻松向,1V1,偶尔加个盒饭君凑热闹,HE··3、最后谢谢小懒做的封面和专栏。
、·内容标签:快穿 甜文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唐雨灵;萧皓 ┃ 配角:盒饭君 ┃ 其它:·==================·☆、任性小皇子(1)·银白的月光倾泻在清冷的庭院里,漫过枯黄的落叶,夹杂着斑驳的树影,流淌在一双绣花鞋上。
扑倒在地上的唐雨灵站起身来,理了理被风吹皱了的银线梅花长裙,捡起鞋子穿好,仰着脖子,目光投向沉寂的宫殿,猛地叫嚷起来:“我去,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背后幽幽的童声飘过:“这里是皇宫呀,皇子当然住在皇宫里面。”
唐雨灵不用转身都知道那是什么··昨天过生日,她点亮蛋糕上的蜡烛,闭眼合掌许愿:“我希望,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能够快点找到我啦·”·周围怎么这么安静死党们的欢声笑语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唐雨灵睁开眼,昏暗的烛火中,竟只剩她孤身一人·她刚想开口叫人,却见烛火猛烈地摇曳起来,空荡的房间里回旋着一个稚嫩的男孩子的声音:“你好,生日快乐呀”·“喂喂,你们这帮家伙,装神弄鬼也找个恐怖点的配音好吧”唐雨灵以为是那帮死党在恶作剧,索性站起身来,冲着暗处喊道。
“我是真的神仙”茶几上的蛋糕悬浮到半空,烛光映照着她略带惊愕的脸,“你好,我是糕神,请多多指教·”·哇塞,这个特技是怎么做出来的,看起来很别致嘛。
唐雨灵鼓起嘴巴,气一送,把十二根蜡烛尽数吹灭··“啊啊啊愚昧无知的凡人坏了我千年的修行”·房间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窗外呼呼狂风大作,噼啪电闪雷鸣·借着闪电的光束,唐雨灵分明看到蛋糕在半空中上蹿下跳,俨然一架遥控飞机失去了控制的样子·她一把拽过蛋糕的底座,将它按到茶几上。
“凡人,你想干什么”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别玩了,你们快出来吃蛋糕吧·”唐雨灵冲着暗处招呼道··四周静得可怕,没有回声,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唐雨灵决定到里屋把他们都揪出来,可她刚迈出第一步,突然发现眼前金星四冒,一时重心不稳扑倒在地,头顶还盘旋着刚才那个声音的傲娇版:“哼,叫你欺负我”·……·森罗殿里,阎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灭了蜡烛的小蛋糕道:“糕神啊这人阳寿未尽,我们不能收的啊”·“我好不容易就要修炼成人形,可她一下子就把我的蜡烛都吹灭了,还把我压在桌上,还想吃掉我你说这口气能咽得下去”·阎王捋了捋胡子,斜睥了它一眼:“你既然是蛋糕,被人吃那是应该的嘛,怪得了谁”·“开玩笑,蛋糕也是有生存的权利的好吧更何况我还是糕神呢。
不行不行,你必须把她收了,不然我砸你脸上·”蛋糕倾斜四十五度角,一副随时就要朝阎王大叔冲过去的样子··地府里常年缺水,要被这家伙砸到脸上,黏黏糊糊的感觉可不好受,阎王为难地看了看判官,判官眼珠子一转,出了主意:“正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既然能灭了你的蜡烛,必定也能给你点上·”·“你倒说说怎么个点上法”·判官翻开手中的小本本,扫了几眼,总结道:“人心欲望,炽明如火。
她不是许过生日愿望了吗你要是能够帮她实现愿望,你这蜡烛也能够燃起来·我这手里也刚好有几段姻缘,你看怎么样”·糕神猛地冲到判官跟前,差点就要碰上他的鼻子,怒道:“嘿,她都这么害我,我还要我帮她实现愿望”·判官吸了口气,强作镇静:“糕老弟,你先别冲动啊。
你想啊,你若不帮她,你便要重新再修个一千年·你帮了她,你也能得道,我这事也了了,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就当行善积德,也可早日修成人身,省得再被人吃了。”
糕神顿了一顿,退了开去,在半空中飘荡了几圈,犹豫了片刻,最后立定身子,蹦出几个字来:“就这么办”·……·“凡人,你狗带了,你知道吗”·唐雨灵望着高高坐在正中央的黑脸阎王,还有戴着个铁面具的判官大叔,以及中间悬浮在半空插着几根灭了火的蜡烛的蛋糕,“扑哧”笑出声来。
敢再违和一点吗喂·阎王狠狠地敲了敲桌上的惊堂木,发出巨大的声响,清了清嗓子,指着唐雨灵道:“唐小姐,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阳寿尽了。”
唐雨灵看他们演得这么投入,想想还是配合配合,便也装着大哭起来:“阎王大人饶命啊,小女子上有老下有小,啊不,主要是上有老,以及,我还没有嫁人,还不想死那么早啊呜呜呜”·“好啦。
这位糕神大人善心大发,决定带你回阳间·不过你需得完成任务才行·”·唐雨灵抬起头来,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任务”·“你刚才是不是许愿要找白马王子啊”那是蛋糕的声音。
唐雨灵点点头,哎,我这愿望是心里默念的,他们怎么知道·“王子没有了,皇子算不算”糕神问道··这两个有差吗啊,不要在意细节。
唐雨灵决定配合他们演下去,道:“算,也算,你们开心就好·”·“嗯很好很好·”蛋糕摇了摇身体,说道:“事不宜迟,赶紧行动”·行动去哪难道还有户外的戏唉,折腾了大半夜,还是洗洗睡吧。
唐雨灵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大家散了吧啊,早点休息,噢对了,蛋糕还没吃呢·”说着就向蛋糕走过去·殿上的阎王、判官和糕神都是一震,搞毛球啊,她还以为我们是在演戏呢,这能忍的阎王惊堂木猛一拍,大地断裂,刷刷的火柱蹭上屋顶,拦住唐雨灵的去路。
·“全息投影都弄出来了,你们可真够专业的·”唐雨灵给他们点了个赞·伸手去摸那道火墙,掌心上一股灼痛感传来,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往手上呼了呼气,痛感未去,定睛一看,已然焦黑。
她这才尖叫起来:“你,你们还玩真的啊”·蛋糕悄无声息地从她头顶降落,指示道:“呐,拿点奶油抹一抹,便宜你了·”·唐雨灵将信将疑,挖下一小块奶油往手里抹了抹,一片清凉,皮肤光洁如初。
她再三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刚刚那股烧灼的感觉,还有烧焦的样子,这可做不得假的呀·“怎么样,我都说我是神仙吧快老老实实跟我走。”
唐雨灵愣了愣,这还真是遇到神仙了么·……·唐雨灵打了个喷嚏,妈妈呀,这古代的女生穿得这么少,真是为了好看不要命咧。
“小蛋糕,是不是我帮完你的忙你就送我回阳间呀”唐雨灵转过身来,冲着蛋糕问道··“请叫我糕神”蛋糕往上升高一些,好显得更有气势一点:“你灭了我十二根蜡烛,须得攻略十二个皇子才是呀。
现在是第一个·你每攻略一个,我的蜡烛就能亮一根,等全部都亮了呢,就能送你回去啦·”·唐雨灵心里千头草泥马奔过,之前还在跟死党们争论是该插十二根蜡烛还是三根的呢,早知道就该听他们的话插三根才对,十二个耶,那得攻略到什么时候去啊·“你不要担心。”
蛋糕好像能够猜中她的心事,“这边时间是虚拟的,就算你在这边过了几百年,保你回去的时候还是过生日那天·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任务吧·”·这么一说她倒放心了些。
不过,既然有神仙罩着,那开个挂什么的肯定是必须的咯·唐雨灵感到饿了,顺手拈起一小块蛋糕,放到嘴里边嚼边说道:“哎,有没有金手指什么的·是不是吃了你可以有法术的”·“啊啊啊愚蠢的凡人,你又乱动我的身体。”
小蛋糕“蹭”一下退开到几米之外,气呼呼地叫了起来:“没有金手指,吃我也没有用·哼”说着隐去了身体,只剩下声音漂浮在夜空中:“神仙不可以插手凡间的事,你自己搞定吧。”
“喂喂,你至少也说下大致的剧情设定什么的呀,不然攻略个毛线啊”唐雨灵舔了舔指间的奶油··糕神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算了算了,第一次,给你点小贴士吧。
这里是皇宫的御花园,你要攻略的皇子名叫萧皓,还是太子哟,高富帅一枚,包你满意呀·你可得把握机会,没准以后还能当皇后呢·”·“皇后呀”唐雨灵两眼放光,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行头:“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邻国公主呢还是……”看着这身衣服好像略显寒酸了些,于是改口道:“或者,相府小姐”·“你是新来的东宫宫女,晴鸢”·喂喂,开玩笑的吧·“好啦,我走啦。
晴鸢宫女,你好好努力吧·”·北风吹过,唐雨灵石化在地··坑爹的死蛋糕,下次被我逮着一定要把你吃光光·                        ·作者有话要说:唐雨灵:蛋糕蛋糕,赐我一个高富帅吧。
蛋糕:我姓糕,名富帅,你要找我干嘛·开文更三章,记得收一收哟~·☆、任性小皇子(2)·“晴鸢,晴鸢,你怎么跑这来了”·两个穿着打扮跟自己差不得多少的女子提着灯笼走来。
唐雨灵默默叹了一口气,唉,看来偶真是宫女呀··唐雨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想起连姐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不过好在设定是新进宫,问问也无妨:“姐姐们,我,我不太能记得你们的名字了……”·“你怎么这么笨啊这都第三次了。”
当中年长些的那个笑着数落她,逐个介绍过去:“记好了,我是你们的姑姑流香,她叫冬梅·你记好了吧宫里那么多人,你可得好好认认。”
旁边的冬梅也跟着笑起来:“笨些也无妨的·说起笨,谁比得上太子殿下呢人家以后不还照样君临天下”·流香姑姑皱起眉头:“冬梅,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再不改,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冬梅赶紧乖乖地闭上了嘴·唐雨灵一听“太子”两字,发现任务目标,趁着回东宫的路上赶紧打听:“太子殿下怎么了”·冬梅瞥了瞥领头的流香姑姑,确定她没在注意自己说话,才开启了八卦王的模式:“新来的,你不知道吧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傻太子。
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心性便一直如孩童那般,行事也不拘常理,你以后伺候的时候,可得小心了·”·“傻……傻太子”·唐雨灵额头冒出三根黑线,死蛋糕,敢不敢不要乱加奇葩的设定,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呀·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冬梅,晴鸢,你们又在嚼什么舌根”流香姑姑突然停下来,转身训斥道。
两人吐吐舌头,低着头不敢看流香姑姑的脸·流香姑姑还要再骂她们几句,却被一个声音硬生生阻断了去:“哈抓到你们了,明天父皇又要考我了,你们一人出一个主意。
说不出来就不许过去”·“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流香和冬梅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瑟瑟发抖,拜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唐雨灵刚穿越过来,一时记不得礼数·她不仅不拜,反倒抬起头来打量起眼前的这人·但见他身着一袭麒麟花纹的金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毛裘。
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吹弹可破的凝脂肌肤上,窄窄的鼻梁衬着月影拔卓挺立,微张的粉嫩小嘴甚至比女子还要柔美·只是一对深邃的眸子里,不见王者的英气,倒是透着几分大孩子的傲娇。
唐雨灵咽了咽口水,愣在原地,硬是忘了跪拜的礼数··“好啦,就你啦·快说快说”萧皓指着两眼发光的唐雨灵说道。
“嗯你说什么”唐雨灵这才回过神来,好像错过了什么的样子··“殿下息怒·晴鸢她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晴鸢,晴鸢,你还不赶紧跪下”流香姑姑一面求情一面喝令道··萧皓登时跟流香姑姑急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要不你来说”·流香姑姑和冬梅哪里敢接话,只好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唐雨灵一看这情形,这绝逼是极佳的表现机会呀,肯定不能放过,当即向前迈出一步,向他走近了些:“太子殿下,你有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流香姑姑一听,要完不仅不自称“奴婢”,还敢在太子面前妄言,这不是自掘坟墓么晴鸢啊晴鸢,你要找死可别把我也搭上了呀,这么一想,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萧皓倒不在意这些个礼数,他望定唐雨灵的脸,撅起嘴巴,正想开口倾诉自己的委屈,突然觉得说不清楚,顿时把皮球踢给了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小李子,你说·”·“是这样子的。
昨日陛下问殿下,殿下若继位,当如何治国殿下初时答不出,陛下龙颜大怒,让殿下回去反省反省·殿下便与太傅花了一整夜的功夫,背熟了治国纲要,不料今天殿下再答时,陛下又是大怒,直接把殿下给打了一顿,称明日还要再问。
就这么件事,你们看怎么着吧”·小太监打了个呵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今天晚上他跟太子殿下一起截了五拨人,同样的话也说了五遍,结果呢,还不是要本公公苦口婆心劝着殿下才肯放你们走唉,这殿下也是没脑子的人,不去找大学士们商量,等在门口问着这些人能顶啥用,大冬天的,冻死本公公了。
“你看你看,这就是父皇打的·”太子挽起袖子,把手腕上的鞭痕展现给众人看,红红的眼睛里随时像是要喷发出泉水一般··“喂喂,你别哭啊。
我来跟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唐雨灵赶紧安抚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脑袋上亮起了小灯泡:“明日他再问起来,你只管哭就行了,哭得死去活来就好,陛下一定满意。”
“你这主意靠谱吗”萧皓摸着头,自己也不确定··唐雨灵心想,反正这太子脑子不灵光,再跟他解释一番肯定也没啥用,倒不如让他直接去做算了,便说道:“管用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啦”·“好,要是明天父皇再生气的话,我就找你算账,你可不要跑了哦。”
萧皓拍了拍手,伸出小指来:“拉勾勾不许变·”·“好好好,我不跑·”唐雨灵被他傻头傻脑的样子逗乐了,也伸出小指来,两根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萧皓脸上明媚的笑容映入眼帘。
两个宫女外加一个太监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差不多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这晴鸢,莫非也跟太子一样是个傻子”·第二天中午,唐雨灵正忙活着宫里的摆设时,冬梅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连手里那团脏兮兮的抹布都忘了先放下,一脸兴奋的模样:“晴鸢,晴鸢你走运啦。
今天殿下在皇上面前哭了一通之后,皇上可高兴了,大大夸奖了殿下一番·哎哎,你怎么知道皇上喜欢太子哭的”·唐雨灵微微一笑,说出了原先的打算:“哪有皇帝希望自己早死好传位给太子的他明着是问治国的事情,暗地里是考较太子的孝心来着。
太子这一哭,孝感动天呀,皇上能不高兴么”·“哎原来你是这么盘算的呀,我们起初还以为你跟太子一样,这里有点问题呢·”冬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堆笑:“今后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呀。”
两人正在展望美好的未来,几个衣着整齐手持拂尘的老公公来了,拖着长长的声调:“奉皇后娘娘懿旨,宣宫女晴鸢到康宁宫晋见·”·唐雨灵心里一阵狂喜,这事儿连皇后都知道了呀。
是要怎么赏赐我呢没准,赐个婚那不直接攻略成功了吗·“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唐雨灵规规矩矩地拜了一拜,可得给咱未来的婆婆留个好印象。
“你,抬起头来·”·唐雨灵缓缓抬起头来,不卑不亢,本宝宝就算不是国色天香,至少不难看是吧更何况,像我这么聪明机智的奇女子,嫁给你们家傻小子你们真是赚到啦。
“可识得字读过书”·看着皇后凉凉一脸和善的样子,唐雨灵也放开了些:“读过一些·孔老夫子孟老夫子的几篇文章,还是能背出来的。”
“你且背些来听听·”·呵呵,还真考较我来了唐雨灵昂着头,给她秀了一段《论语十则》,初中生必背篇目之一,放在你们这种文盲遍地的时代呀,分分钟虐倒一大片。
“不错不错,看来是有些墨水·往后,你便到太子的书房当值·”·“啊就这样”唐雨灵忍不住叫道。
“你可还要些什么别的赏赐么”·皇后娘娘的脸色依旧很和善,只是身子稍微往前倾了些,唐雨灵分明感到一股寒意透骨而来,无数的宫斗剧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能跟皇后讨价还价,赶紧磕头谢恩:“不不不,奴婢的意思是受宠若惊,就这样被娘娘委以重任,实在是惶恐不安。”
这时皇后才重新靠回椅背上,眯着眼睛,套着金指甲的食指抬了抬:“你勿要谦虚,本宫乏了,退下吧·”·唐雨灵倒着步子慢慢走出康宁宫,直到门口的木门“咿呀”合上,将皇后娘娘的视线彻底阻隔开去,唐雨灵才舒出一口气来。
果然啊,之前也是想得太简单了些,自己不过一介宫女,哪能那么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倒是这皇后娘娘,凝肃,庄重,言简意赅,面不改色,锋芒藏而不露,是个十足的人精呐。
要是她硬是顾及门第要阻拦两人在一起,只怕……·唐雨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更三章,这是第二章~·☆、任性小皇子(3)·东宫书房,辰时七刻。
算来,也是唐雨灵到这来的第三十天了··萧皓把竹简往地上一丢,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脖颈:“好啦,今天就到这吧·本太子要去御花园玩啦。”
一旁打着盹的唐雨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了看旁边的钟漏,这还看了不到半个时辰的书呢,怎么就准备开小差了呢,忙劝阻道:“殿下,你再看一会儿吧,这篇《劝谏书》你都背熟了吗”·“熟又怎样不熟又怎样你还要抗旨不成”萧皓叉着腰,一副我是太子我怕谁的样子,不一会眨了眨眼睛,脸色缓和下来,一把拽过唐雨灵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高高的木屐“蹬哒蹬哒”地响了一路,唐雨灵差点没把脚给崴到,头上的钗饰也险些散落在地,好不容易到了御花园,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抱怨道:“哎哟,累死本宝宝了。”
萧皓当然不懂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嘴边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弓下腰:“别太大声,会把它吓跑的·”·“把什么东西吓跑”唐雨灵好奇地跟着他一起蹲下来。
“小白兔·”萧皓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不是下旨,将御花园里的动物一并猎杀的吗”唐雨灵惊讶地扫了周围一眼,前些日子太监们刚围捕过一遍,难道还有漏网之兔·“哼,她杀她的,我养我的,才不管呢。
这只我藏得严严实实的,她肯定找不到·”萧皓不屑地说道,吹了个口哨,对着一处隐秘的树丛叫唤道:“小白小白,你快出来呀·”·没有动静,萧皓拨开树丛,往里走了一圈,简陋的小窝空空的,连兔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它不见了它不见了”萧皓差点没急得蹦了起来··“你别急你别急·兴许它出去觅食了呢。”
唐雨灵生怕他又闹腾起来,忙劝慰道··“不可能啊·你看它吃的还堆在这·”萧皓指了指小窝旁边的胡萝卜和菜叶,“我就是怕它乱跑,所以每天特意给它送吃的。”
唐雨灵一愣,这太子看来眼睛也是利索得很嘛,我都没发现这细节你倒看出来了·正想这事的时候,思绪被一个老嬷嬷的声音打断:“太子殿下,你要找的可是这只兔子”唐雨灵扭头看去,竟是伺候皇后娘娘的桂嬷嬷,一只粗糙的大手提着小兔子的耳朵,将它悬在半空,任凭那两条小腿挣扎着。
“快把我的小白还给我·”太子说着就要过去抢,老嬷嬷可也真是身手矫健,侧身避开,叫他扑了个空,神气十足地说道:“奉皇后娘娘懿旨,这御花园的兔子都得猎杀。”
“你给我放开它”萧皓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后来,捏紧拳头,随时就要抡过去的样子··唐雨灵心里咯噔,喂喂,这打了皇后身边的老嬷嬷,不是硬生生打皇后的脸嘛,还是得拦下来才是,赶紧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向桂嬷嬷朗声道:“桂嬷嬷,这兔子可不是御花园的,是东宫的兔子,将来也是太和殿的兔子,可不能乱杀的呀。”
桂嬷嬷浑身一颤,握着兔子耳朵的手哆嗦起来,这话敲得她心惊胆战:“你今天敢欺负太子,他日太子当上皇上了,你还有好日子过吗”看来这小祖宗可还真惹不得,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把兔子给放了吧。
桂嬷嬷还没松手,树丛后走出了被众多婢女簇拥着的皇后娘娘,金指甲摆了一摆:“既然是东宫的兔子,你便还给太子吧·”·“是是,老奴知罪,请太子和皇后娘娘责罚。”
桂嬷嬷一把跪倒在地,双手托起小兔子高举过头顶··萧皓一把将兔子搂住,左瞧又瞧,确认没有伤口,又好生宠溺了一番,才又换上一副严肃脸,冲桂嬷嬷摆手道:“快滚快滚”·“是是是。”
桂嬷嬷如释重负,连叩了几个头,赶紧躲到皇后娘娘身后的队伍里··这会儿轮到唐雨灵心跳加速了,按照往常宫斗剧的套路,嬷嬷出招未遂,接下来可不得到主子放大招了么这皇后,她每次看到皇后总觉得有随时要被她秒掉的风险,果然自古婆媳矛盾就不好调息的么·“太子,这个时辰,你该在书房读书才是。
为何到这来了呢”皇后的目光在萧皓身上停留了片刻,猛地一转落到唐雨灵身上来,直盯得她寒毛竖起:“晴鸢,本宫命你伺候太子读书,你就是这样伺候的吗”·果然躺枪这下完蛋了唐雨灵赶紧开动脑筋想办法脱身,可这皇后的攻势又狠又快,哪里容她想那么多,又把桂嬷嬷召了出来:“桂嬷嬷,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甜文快穿穿越时空·桂嬷嬷刚被她坏了好事恼着咧,这会儿真是风水轮流转,巴不得狠狠教训她一番,立马摩拳擦掌,就要把耳光扇上去。
却见得太子一把挡在唐雨灵的身前,伟岸的身躯将她完全遮住,厉声喝道:“你放肆”·“这,这……”桂嬷嬷不安地看了看皇后,向她的主子求助去了。
“太子,本宫难道还教训不得一个下人么”·唐雨灵即便是站在太子的身后,也被皇后那对严霜遍布的眸子慑得浑身发冷,肘间忽然多了一丝暖意,竟是萧皓的手搭了上来,五指微微有些发抖,却扣得越发地紧了,但听那手的主人冲皇后吼道:“她又没有错我已经把功课都做完了,现在就该是玩的时候。”
“今日太傅交待的诵记的《劝谏书》你可记下了”·皇后兴许是见惯了太子发脾气的模样,此时仍是不愠不怒,双手交叉于腹前,淡然伫立。
“对,我已经记完了·天道彰彰,皓然如玉,为人君者,不可不虚其怀,实其心……”·流利成诵,全文千余字竟一字不落·唐雨灵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明明这篇是太傅今早新授,读来还不利索呢,怎么可能这么快便全记下了这傻太子开了外挂的吧唯恐他被皇后发现,东寻西找,看看有没有小纸条什么的,也好打个掩护,可偏偏什么也没发现,唐雨灵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皇后倒是很满意:“既然今日功课已完,确该劳逸相间,桂嬷嬷,退下吧·”·桂嬷嬷应了一声,又站回娘娘身后,皇后微微颔首,打量着满脸通红的太子,嘴角轻微有些抽动,手指向前挪了挪,又收回腹间,神色笃定:“太子如今学有余力,需得提醒太傅多安排些功课才是。”
萧皓想争辩些什么,不等他开口,皇后便转身离去:“起驾,回宫·”·两人,一兔,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园子里,鼻间飘过大红牡丹的芬芳。
唐雨灵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做到的”·“啊,小兔子跑了·”怀里的小兔子一蹦跶窜进了树丛里,他扭过头就要去追。
“不要岔开话题·”唐雨灵拦住去路,“你……”·她刚想问小纸条什么的藏在哪里来着,萧皓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好好好,告诉你行了吧,那些东西我看一眼就记住了,哪用得着怎么背。”
·唐雨灵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反问道:“那你今天早上背的时候怎么结结巴巴的”·“要是背出来了,不是又要背下一本书啦我才不要呢。”
萧皓揉揉鼻子,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母后啊·”·唐雨灵一怔,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有这扮猪吃老虎的伎俩,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傻子该有的心智呀,她当即醒悟:“哦,原来你在装……”·萧皓立马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僻静的假山后面,唐雨灵一把甩开他的手,追问道:“你好好的干嘛要这样”·墨色深眸里多了一丝神气,嘴唇微微抿紧,终于开了口:“我不想当皇帝。”
“你是不是傻子呀多少人都盼着当呢”唐雨灵叫了出来··“当皇帝多累啊,我就想到宫外去,不用管那些繁琐的规矩和虚伪的礼节,也不用天天皓首穷经,更不用像父皇那样在御书房呆到深夜,白天养养花种种菜,晚上逗逗小兔子,偶尔还能到远方荡个舟……”·他抬头望向浅蓝的天空,音调和缓,娓娓述说着他的桃源美梦,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到唐雨灵的脸上,正与她四目相对,口中喃喃道:“和你,一起。”
唐雨灵的头脑一片空白:“和……和我”这算什么意思算是,表白了吗·眼前的光线猛地变暗了些,腰被大力搂住,鼻尖抵上他的鼻尖,深吻倾覆下来。
唐雨灵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已经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你是这宫里唯一一个愿意抛开那些条条框框,陪我闹陪我疯的人,我就是喜欢你。”
他的脸颊泛着两道红晕,衬着晨曦的光曜,越发好看了··他的双臂环抱着她,低声道:“我们逃出宫去好不好”·“咦”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更三章,这是第三章。
☆、任性小皇子(4)·月黑,风高··昏沉中唐雨灵打了个哆嗦,觉得四周有些冷,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处亭子里·哎哎哎,咋回事呀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通,还好还好,没啥损失,连身上的包袱都好好的呢。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尘,继续向东宣门方向走去··今天是她跟萧皓约好私奔的日子··七月初七这天,京城里的老百姓素有花轿游街的习俗·萧皓早已在宫外部署好一切,只待她一到,便将她扛上花轿,混入游街的人群当中,从此两人销声匿迹。
这确是个不错的计划,只是出了些小小的插曲——路过御花园时,唐雨灵不知怎么地只感到天旋地转,就这样晕了过去··像她这样品位的宫女,出宫那是常有的事,不料今天这守卫大哥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颤抖的手紧紧握着那面刻有她名字的宫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你就是晴鸢姑娘”·唐雨灵暗叫一声不好,莫不是两人的事被发现了正要撒腿开溜,只见得那守卫大哥仰长脖子,使劲叫唤道:“晴鸢来啦”·城门上的火把“唰”地一声全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眼睛,再放下手时,只见门外两队齐整的灯笼队伍向宫里走来,其后华盖高举,迤逦前行,大红的花轿跟着队伍鱼贯而入,在她身旁落了下来。
“晴鸢姑娘,上轿吧·”那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咧开嘴客气地笑着,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唐雨灵惶恐不安,往后退了几步。
“哎哟,瞧我这嘴·”赵公公一面笑,一面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跪将下来:“老奴恭请太子妃上轿·”·太子妃·唐雨灵迷迷糊糊地坐上花轿,大红盖头遮挡住她的视线,全身轻飘飘地跟着花轿摇晃了一路,耳畔尽是吹拉弹打的喧嚣。
心脏急促地跳着,她从未想过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等等,这么说来,出宫私奔什么的分明就是个骗局咯糟了糟了,还真以为要出宫逃亡所以刻意把自己打扮得难看一点呢,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萧皓你个大坏蛋,哪有这样给人惊喜的嘛·经过一番折腾,唐雨灵终于坐到了床榻上。
她的右手被轻轻地捧起,食指钻进某个人的嘴巴里,被湿滑的舌头轻轻舔着,舔得她心里痒痒的,接下来,接下来会是什么呢·然后他就这样一只舔着,唐雨灵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掀开盖头:“喂,你就打算抱着我的手过一夜啊”·映入眼帘的是萧皓双眼紧闭而泪迹斑斑的脸。
“你,你怎么了”唐雨灵惊愕地问道··他破涕为笑,将她扑倒在床:“我这是喜极而泣”·一夜覆雨翻云。
说来也怪,太子新婚过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说话做事操持有度,处理政务井井有条,与之前那孩童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宫人们都传,太子妃是仙女下凡,太子打自与她洞房花烛过后,自是病魇祛除,康复如初。
这话说得唐雨灵舒坦得很,只是心里的疑惑仍是挥之不去,她问萧皓:“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萧皓吻了吻她的手:“当皇帝,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唐雨灵心满意足地笑了,小手逃开他掌心的束缚:“你怎么老喜欢亲我的手对了,我不知怎么地把指甲弄成这个颜色了,洗又洗不掉,算了,就当成是彩甲吧,还蛮好看的。”
她摇了摇右手的食指,指甲上紫色的花纹格外明显··萧皓的神色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墨眸里又带上了笑意:“你可以跟母后一样,戴个金指甲·”·皇后娘娘·噢不,现在是太后婆婆了。
一提起她,唐雨灵仍是不寒而栗·以前当宫女时倒还不用常去见她,现在可好,日日早晨的请安倒成了规矩·有时偷个懒忘了,下了早朝的萧皓也得拉着她再去补上。
每次呆在康宁宫里,唐雨灵都要被太后的气场威慑得胆战心惊,再看旁边的萧皓,额头上也是汗珠涔涔,面对太后的责备,贵为天子的他从来都是低着头,一点不敢反抗的样子。
只是,再强势的人都架不住年轮的侵蚀·这天唐雨灵正在寝宫里梳着头,冬梅急急来报,上气不接下气:“皇后娘娘,不好啦,太后娘娘她,她……”·手中的梳子落在地上。
唐雨灵慌忙起身,纵使再怕再畏,在这个时候总要去见她一见··康宁宫里满是挥散不去的药汤味,厚重的帷帐将外界的光线事物全都隔开,帐内榻上卧着满头银发的太后,榻旁站立着泪眼婆娑的皇帝,在他身后是跪倒在地将头深埋着的一群太医。
“母后……”·见得唐雨灵急匆匆地走进门来,萧皓想说些什么,太后的金指甲一抬,衰老的声音里威严不失:“下去吧·哀家没老糊涂,该做的事都还记在心里。”
“是,儿臣告退·鸢儿,你便留下陪母后聊聊天吧·”·霎时间,皇帝、太医、太监、宫女走得一个不剩,偌大的康宁宫里唯剩她们二人。
隔着香炉上飘来的袅袅烟丝,唐雨灵越发看不清太后的脸··“来,坐哀家旁边·”·唐雨灵慢慢朝她走去,尽管脚步轻得很,木屐在地上仍是发出了重重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叫她打了个寒颤。
“你就这么怕哀家”太后的目光一改往日的凌厉,如今遍是柔和,“其实,哀家才是这世界里与你最亲的人呐·”·这个世界唐雨灵心里一动。
“你那十则论语,哀家亦是自小便记,也就只记了这十条·在这文盲遍地的时代,够用啦·”·“你也是穿越来的”唐雨灵惊得合不拢嘴。
“哀家到这五十年了,今天终于可以走了·你说你们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哀家盼这一天可不知盼了多久·晴鸢,你也盼着吧”老人家得意地笑了起来,可眼角却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盼是盼,只是舍不得萧皓·”唐雨灵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从前是舍不得先皇,如今是舍不得皇上,只怕你也要跟哀家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不肯走咯。”
太后拍拍她的手,眼睛眯成一条线:“那便留下吧,他也舍不得你,他是真舍不得你啊·”·太后将目光投向床顶的纱帐,口中喃喃道:“你可知那夜的私奔何以变成新婚”·“你,你知道我们原先的计划”唐雨灵瞪大了眼睛。
“岂止知道,若不是哀家命人在御花园中将你拦下,恐怕你要将哀家的儿子拐出宫去了吧”·唐雨灵一脸委屈的模样:“明明是他拐我的呀……”·“皓儿自小任性妄为,最不喜欢宫里的规矩,他装疯卖傻,我是知道的,只是一次,两次,三次,都说不动他。”
太后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目光空灵,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还好,有一天他兴冲冲地来告诉哀家,他看上了一个宫女,那就是晴鸢你,是,便是在你给他支招的那夜。”
唐雨灵的脸微微发烫,原来,原来他一直就对自己好感爆表,根本不用攻略的嘛··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哀家便与他约定,若是他肯当个负责任的太子,哀家自会许你二人成婚。
可这小子,竟不自量力地想带你出宫,他那些小手段,当真以为哀家看不出么”·太后笑得咳了起来,唐雨灵忙用手绢帮她擦去口角的水渍,听她继续讲下去:“当日在御花园里,哀家命人用迷香将你放晕,另一面亲自到东宣门外见了皓儿,跟他挑明,若他不肯当好这太子,哀家便取了你的命,这才制服了他。”
没等唐雨灵反应过来,太后又神秘地一笑:“你可知哀家怎么对付你”·唐雨灵屏住呼吸,摇了摇头··“你右手食指上的指甲呈暗紫色,此乃西域名毒‘姹紫嫣红’的症状,若无哀家每日的解药压着,一月之内必七窍流血而亡,死状极为恐怖……”·唐雨灵惊叫了一声,险些没从床榻旁跌将下来。
太后又呵呵大笑起来:“你这反应倒与皓儿的颇为相似·放心吧,哀家只是吓吓你,你且看哀家的指甲”·她将金指甲取下,露出了与唐雨灵一般的暗紫色指甲来。
“不过是一种寻常水洗不掉的指甲油罢了,这个时代该没有专门的洗甲水·哀家随口一说,你们倒当了真了·”·唐雨灵抿紧嘴唇:“他就是因为我,所以才终于肯当皇帝了么”·“哀家要感谢你,让他有了牵挂,正因为有了牵挂,才学会了担当。
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一份痴情,陪他走完这一世吧·”·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缓缓合上,抬起的手落了下来·窗外雷声响过,殿内一片寂静··也许,我也会像太后一样,在这个世界陪着他,陪着我们的孩子,走过这一世吧。
猛地太后的眼睛睁开了来,从被褥里翻出一小瓶指甲油,匆匆地叮嘱道:“这指甲油是哀家的婆婆传给哀家的,听说也是她的婆婆传下来的,没剩多少了,不过还是够你用的。
据说这家人的设定都是任性……”·“……”                        ·作者有话要说:萧皓:鸢儿,你怎么戴起母后的金指甲了·唐雨灵:这叫金手指·☆、任性小皇子(番外)·郑婉清望了望窗外森雪覆盖的梨树,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
那时,康宁宫还是东宫,先皇还是太子,太后也还是太子妃··“我们逃出宫去好不好”·梨花落在他的肩上,她替他轻轻拂去··果然,萧旸还是想着出宫。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只是……·“你们要出便出吧,我也老了,管不动你们了·”那时是陈皇后执掌六宫,她是个和善的女子,没有威厉的气势,没有锐利的目光,只是食指上那副金指甲长长的,看来挺吓人。
“您肯这样放我们走”她俩既知对方是穿越者,说起话来也倒免去了称谓··“去吧去吧,我等了一辈子都出不了这宫,你们能出去,自是甚好,甚好。”
陈皇后抚弄着自己的指甲,喟叹了一声,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来·彼时他早有离宫之意,无奈母后就是不答应·结果趁着团圆节守备松懈的夜晚,自己乔装成小太监溜出宫去,不慎被守门的军士误以为是盗贼,射死在西晟门下。
“去吧去吧,若是我不肯放人,将来定是要后悔的·”·郑婉清深深一拜,正欲离开,陈皇后忽地记起件什么事来,招手让她回来,递过一瓶指甲油,笑道:“既然要走了,你便收下这东西,也好留个念想。
这东西,可当真是这时代独一无二的,就是难洗了些,可惜洗甲水被我婆婆提早用光了,也不知过了保质期没……”·马车的颠簸声里,她摸了摸揣在兜里的指甲油,心里暖暖的。
车帘外阳光明媚,鸟儿的叫声也要比宫里的更欢快些,空气一片清新,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前头传来萧旸的声音:“你饿了吗我们在前面那家小店歇歇脚”·两人便在道旁的一家茶寮坐下,要了几味简单的小菜。
“这里吃的不比以前的好,难为你了·”他面带歉意地笑道··“哪里的话,这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最喜欢了,我从前在家的时候,也这样。”
她往他的碗里夹了几片肉,“倒是你,成天说要出来,现在可真出来啦,你受得了吗”·“你一个姑娘家都受得了,我怕什么”他往嘴里拨了几口饭,嚼都不嚼便咽了下去。
她帮他擦擦嘴角的饭粒,正待继续赶路,旁边一名大汉猛地吼了一句:“去他奶奶的,杀千刀的方辽书,哪天落到我手里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同桌瘦瘦的书生忙劝他:“你小声点,被方丞相的人听到了,只怕引火烧身。”
“怎么着,怎么着,抢了我老婆还有理了”大汉气不消停,仰头灌下满满一碗茶:“小二,结账”·郑婉清看到萧旸也是眉头一皱,好奇地问道:“这人你认识”·“方辽书这贼人我是认识的,霸占良田,结党营私,可惜父皇老宠着他,要是我……”·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打住:“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隔着马车的帘子,她瞧见他满脸的愤懑与不甘··马车走走停停,在山野中晃荡了半天,幸好赶在太阳下山前进了城··两人决定先到市集上看看民间的稀奇玩意儿。
“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下来·”·郑婉清“咯咯”地笑道:“你不省着点花,到时候没钱了看你怎么办”·还未待萧旸接话,远处的男子来了一句:“买买买,爷不差钱。”
两人忍不住扭头看去,掌柜为难的声音又从店里传了出来:“大人,这可是我们家老爷子的遗物,不能卖的呀·”·“反了你了,爷想要的东西还敢不卖,来人啊,给我砸”·一声令下,家仆们围过去,噼里啪啦地将店里砸了个稀巴烂,那肥头大耳的掌柜也被一把丢到街上。
外面很快围起人来,只是看着,任谁也不敢上去施以援手·郑婉清拉着旁边的一个婆子问道:“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嚣张”·“姑娘,你初来乍到不知道。
他可是方丞相的表侄,后台硬着咧·”婆子指指点点··“又是这个女干相”萧旸咬牙切齿地道··婆子连连劝他:“年轻人,这话你可莫在街上说,被他听到你就麻烦了。”
“还不知是谁找谁的麻烦呢·”萧旸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怒意,扭头便走··郑婉言追上他的脚步:“你想干什么”·“去衙门。”
衙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地方两个持刀的衙役拦住他:“今天老爷公务繁忙,不接案·”·这话音刚落衙内便传来女子的嬉笑打闹声,那两个衙役咳了一声,继续一本正经地道:“都说了繁忙了,你们还不快滚”·萧旸强压着怒叫道:“集市上都闹翻天了,你们还不去管管”·其中一个衙役反倒笑了起来:“这事啊还好老爷繁忙没空见你,不然听说你是因为这个来报案的,非赏你一顿板子不可。”
另一个衙役告诫道:“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外地人吧告诉你,我们老爷是方丞相的学生,他们家的案子我们一概不收,你可别搬石砸脚。”
“你可知我是谁”萧旸挺起胸脯,气血澎湃,郑婉清一把凑过来将他拉走:“我们就是过路的,打扰啦打扰啦·”·可算没暴露身份,萧旸气鼓鼓的样子一览无余:“哼,难道就任由他们作威作福”·“你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还管这些事做什么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萧旸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连做梦的时候都喃喃地叫道:“狗贼,狗贼……”·郑婉清叹了口气,整理起包裹来,衣服里翻滚落出一方盒子,打开一看,太子印鉴和调兵虎牌陈列其中,底下是黄绢墨字的圣旨,首列赫然四个大字“传位诏书”。
果然,你还是舍不得啊··两人住了一月有余,皇帝病重的消息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方丞相早朝上率群臣逼宫,请求改立太子的消息··他终于坐不住了,整日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茶不思饭不想,七魂失了六魄。
“我们回宫去吧·”郑婉清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不,我不回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回去,你愿意陪我吗”她把包袱递到他的怀里。
“你不会想回去的·你和母后是一类人,你们自小就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可能想回去的·”他把包袱丢到地上,咬着牙说道··是啊,我不想回去,可我知道你很想回去。
你既然为了我愿意出来,我又为什么不能为了你而愿意回去呢·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对他道:“这是西域奇毒‘姹紫嫣红’的症状,如果没有母后的解药压着,我必七窍流血而亡,如今解药用尽,我不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先皇龙驭上宾,太后凤辇相随,丞相方辽书革职抄家,连带着一大批官员乌纱不保……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青黄交接之际,萧旸忙得晕头转向,可他每天仍不忘问太后寝宫的宫女:“可有发现药方什么的”·“我没有中毒,不过是些色彩罢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蔻紫色的液体所剩无多··“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愣住了··“宫外的生活太苦,哪比得上宫里的日子明着跟你说你又不信,我能怎么办再说了,放着皇后不当,去流落民间,我傻呀我”她用余光瞥了瞥放在案上写了一半的传位诏书,扬长而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卷帛布在她身后化作碎片,飘然落下,便如同那日他们相约出宫时的淡黄梨花,只是可惜,我们再也不复曾经··“我们逃出宫去好不好”·二十年了,她终于又听到那个温柔的语调。
恍惚间觉得窗外的梨树下飘起花雨,树下一男一女四目相对,她的右手轻抚着他的脸,粉嫩的指甲上停落一片梨花··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在说些什么……·那时这话终究落了空,如今可算美梦成真。
“好,我们走吧·”·☆、邻国小皇子(1)·皇后晴鸢生了一场重病,在皇帝的怀里安然睡去,临走前口中呢喃着说了句什么,可惜萧皓已经听不见了……·唐雨灵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死蛋糕,我还没活够呢”·说着就拈起蛋糕的一小角,往嘴里塞去:“你说吃了能不能复活啊”·“愚昧无知的凡人,都说了不要吃我”蛋糕上亮了一根蜡烛,随着它身体的剧烈摇晃,光影震荡,甚是诡异,蛋糕退开几步,说道:“下一个任务你攻略的还是他,以后攻略的都是他行了吧”·“真的吗”唐雨灵一听眼睛都亮了,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想到这几世情缘的好事都摊自己身上了,连连催促道:“快说快说,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啦”·糕神往上升了些许,好显得自己威严庄重,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你的名字叫做江欣,身份是周国皇帝的妹妹,也就是公主啦。
萧皓呢,是隔壁梁国的皇子,嗯,还是叫萧皓·好啦,快行动吧皮卡丘·”·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唐雨灵私自脑补了一番,想来,是个公主去邻国和亲然后跟皇子在一起的剧情吧。
不管啦不管啦,为了我们家萧皓,一定要好好努力才是呀··天旋地转,唐雨灵“哎呀”一声,扑倒在地··心里千头草泥马奔涌而过,敢不敢不要每次一登场都扑街啊·“公主。”
几个婢女马上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一面帮她拍着身上的灰一面着急道:“公主千金之躯,不该来这天牢里的啊·”·“冬梅”唐雨灵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再仔细打量打量其余几张脸,也都是些熟面孔,真是谋生不易啊,你们几个刚领完盒饭又出来接戏啦·“公主有何吩咐”冬梅欠身道。
不是吧,连名字都懒得改,能不能用点心啊·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她顺着冬梅的话问道:“天牢我们到这天牢里做什么”·喂喂,可别告诉我设定是公主被废投入大牢啊。
“公主忘了吗是公主听说皇上拿住了萧皇子,特意前来探望的·”·噢噢,不是我被废啊·什么,萧皓被抓了什么鬼唐雨灵慌了心神,撒开步子往大牢深处走去。
“萧皓呢,萧皓呢”·公主的声音尖锐刺耳,吓得牢内狱卒连连下跪,有个胆大的指了指其中一间牢房,但见萧皓坐在地上,清秀的脸上带着血污,蓬乱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全然不像是个皇子。
唐雨灵一把抓住牢房的铁栏,冲着里面吼道:“萧皓,萧皓”转过身来冲着一干跪伏在地的小厮叫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放出来”·牢头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没有皇上的口谕,卑职恐难从命。”
唐雨灵刚要摆出公主的架势发飙,却听得萧皓嘶哑的声音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我来救你出去啊,你没事吧我马上让他们放你出去。”
唐雨灵听到他说话,心里更急了··“哼,少假仁假义了·”被长发盖住的脸上带着一丝蔑视的笑容,蹦出一个她从未听他对她说过的字来:“滚。”
什么情况唐雨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拼命摇晃着铁栏,将头尽量地朝里面伸去,追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啊你。”
可任凭她再怎么问,萧皓始终一言不发,血迹斑斑的手微微颤抖着,低垂的头就是不肯抬起再看她一眼··“我会救你出来的·”唐雨灵叹了一口气,拖着芙蓉长裙,转身离去。
在此之前,必须先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着爱打听多八卦的冬梅在身边,这个问题真是不难解决·原来萧皓和江欣打小便青梅竹马,又是指腹为婚,今夜皇兄以商定婚事为名目,诱得萧皓来到周国,然后在宴会上当场将他扣下,要那他作人质以要挟梁国国主。
唉,有个这么阴险的皇兄,难怪萧皓误以为本姑娘也是坏人啦··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去跟这个皇兄讨价还价,把人放出来再说··“皇兄,有件事跟你商量商量呗。”
听说公主在宫里很是受宠,这么说话,他应该不会生气吧··“啊,你说吧·”江城夜里还在忙着批改奏折,也不抬头··“皇兄在为臣妹办的宴上扣了梁国的萧皇子,此事恐怕不妥吧”唐雨灵仔细打量着皇帝的脸,凤眸星目,眉宇飘神,看来也是二十余岁的样子,总是可以讲道理的吧·江城的视线依旧未从奏折上离开,淡淡地道:“有何不妥”·“第一,皇兄借联姻之名行拘人之实,此为不诚,势必让我周国失信于人;第二,堂堂皇子纵是俘虏,也该软禁,如今囚禁牢中,更以枷锁加身,是为无礼,势必让我周国贻笑大方;第三……”·唐雨灵把提前准备好了的说辞缓缓道来。
“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是啊,第三……”·唐雨灵顿了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呆呆地站在殿里,脸红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接说重点嘛·既然你喜欢,那便给他换到你的西凛宫里住着好了·但人我是不会放的·”·哇塞,没想到皇帝哥哥说话这么爽快,一下子就从牢里放出来了耶,索性得寸进尺再缠他一缠:“皇兄,您干脆就放他回去吧。”
·“不知所谓放他回去你还能见到他在放不放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立场一致才是·”·哎哎,这么想想好像也对噢,那就这样吧。
唐雨灵欠身道:“谢皇兄·”·待她回到西凛宫中,萧皓已经被安置在一间偏房里,借着房间里的烛光,唐雨灵分明看到他身上深色的血痕从衬衣里渗出,定是晚上抗拒抓捕的时候受的伤。
“太医,你赶紧给他治伤吧·”唐雨灵吩咐道··“滚开·”萧皓睁开眼来,右手猛力一挥,将太医推开,“你何必猫哭耗子假仁义既然伤我囚我,又何必再救我”·太医被闹得没法近身,只好站到一旁,看着唐雨灵等她下一步指示。
唐雨灵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慢慢靠近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好显得没有敌意些,眼皮轻轻合上,小嘴慢慢凑过去,按照各种电视剧的情节,这时候给他一个深情的吻,总能让他安静下来吧。
“公主小心”后面冬梅嚷了起来··搞什么啊,破坏情调的事情咱能少干些么·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掐得她险些透不过气来,身子倒在萧皓的怀里,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别过来,否则我拧断她的脖子。”
“你,你……”唐雨灵的脸涨得通红,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拼命地想多吸些气进来,可是脖子被他卡得紧紧的,几乎就要窒息过去。
她惶恐着望向萧皓那张沾满血的脸,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带着恨意的双眸,唉,完了完了,这下要死在他手里了··他的目光闪过一瞬的柔和,只是很快又隐退了去,手上的力道减去几分,声音却变得更强:“告诉你们的皇帝,不想她死的话,给我准备一匹快马,还有通关令牒。
快去·”·站在一旁的冬梅和太医惶然不知所措,唐雨灵缓过气来,冲他们叫道:“照他说的做啊笨蛋·”两人这才急急忙忙地跑去禀报皇上,兼且带着一大群侍卫围了过来。
江城看似镇静如常,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安:“放开她·挟持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那你利用一个弱女子诱我入局又算什么英雄好汉”萧皓反唇相讥:“我要的东西呢”·“都在外面,你快放了她”比起这么个人质,江城还是更在乎妹妹多些。
“哼,我若放了她,还能走出你这皇城都给我让开·”萧皓架着唐雨灵往外走··“萧皓,你冷静下来,事情没那么严重……”江城极力缓和他的情绪。
“你们再往前一步,她必死无疑·”萧皓根本不听他说话,一个劲地往外走··他的手突然软了一软,像失了力气似的,晃晃悠悠地扣不住她的脖子,剧烈的喘气声从她身后传来,是啊,他伤得那么重,现在只怕连我都制不住了吧。
可这皇城之内守卫森严,如果我不帮他的话,他又哪能全身而退唐雨灵抬起手,讲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装作是与他搏斗挣扎的样子,嘴里慌乱地叫道:“退开退开,你们都想本公主死啊。”
萧皓微微一愣,明白她的心意,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神志更清醒些,架着她往外走去··“欣儿……”江城想冲上去将两人拦下,可又怕萧皓真伤了他,只好和众侍卫站定在原地,下令沿途不得拦截,看着两人骑马远去。
待得萧皓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又当即跳上一匹快马,带着几个侍卫沿路亲自追了过去··萧皓哪里不知后有追兵,把马一引,窜入了密林的小道去,马不停蹄,直朝边境线奔去。
唐雨灵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说不出是喜是忧·想来上世未尽的离宫愿,今世终于兑现,他的怀抱还是那么宽阔厚实,一如从前·可是自己既沦为他的人质,想必他也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
等到跨过国境的时候,只怕自己便是身陷囹圄那个··☆、邻国小皇子(2)·唐雨灵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索性闭上眼睛,任他带着她骑马远去。
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谁叫咱摊上个爱耍手段的皇兄呢·马儿在阴暗的林间奔驰了许久,猛地收紧了脚步,唐雨灵睡得正香呢,被这急刹车惊得醒了过来,身子一晃,被萧皓带着跃下马来,搂紧她的那只手臂终于松开了去。
月光下,萧皓面色惨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出一句:“你走吧,自己回去·”·“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又跟他重逢,唐雨灵哪肯离开说着就要去拉住他。
可萧皓早已跳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奔去·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却见那人身子摇晃了几下,抓住缰绳的手松开了去,径直从马上跌将下来。
她连忙冲过去,只见萧皓的脸上血污夹着泥污,原本便已泛白的嘴唇上更是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双眼眯成一条线,残余的目光里满是痛苦·修长的手指按向地面,企图将身体撑起,却一次次无力地打滑在地,最终干脆一松,放弃了无谓的尝试。
“萧皓,你不要吓我·”唐雨灵抱起他的头,大声叫着他名字··刚才他一定是自感体力不支,所以才提前把自己抱下马来··唐雨灵心疼地抱着他的头,手掌拂过他的背,却察觉到一阵湿润,摊开掌心一看,遍是血迹,料想定是他中途伤口崩裂开去,也不知流了多少的血。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萧皓说话断断续续地,气息很是不均匀··“不管皇兄怎么对你,我都选择站在你那边·”唐雨灵目光坚定。
夜里风寒,刮得树叶沙沙作响·唐雨灵想把萧皓扶起来找个治伤的地方,可他那副高大的身子就是岿然不动··“我有话,要对你说·你靠近我一点。”
萧皓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与刚才擒住她威胁皇兄那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你想说什么”唐雨灵低下头去,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脸颊上被轻轻地吻了一口··“刚才……对不起·”·嘶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扣紧她的心弦··“你的脖子都红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不会这样。
不过,不过,我想没有下次了吧·”萧皓勉力挤出一丝微笑··“你说这些干什么快给我起来,荒郊野岭的我回不去啊·”唐雨灵带着哭腔说道。
·可萧皓已经没办法再回答,脖子往后一仰,昏厥过去·唐雨灵更急了,一向淡定的她如今没了主意·在现代,还可以打个120,在这荒无人烟的古代能干些啥找点香炉灰治治伤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土地庙都没有呀,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哎,不对,有困难找糕神,抹点蛋糕的奶油,伤口不就立即愈合啦对对对,本公主可是自带金手指的女人,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冲着天空大神喊道:“糕神,糕神,你快给我出来啊”·远方的丛林里亮起了火光,那是蛋糕上的烛光,是希望的火焰呀唐雨灵兴奋地站起身来,冲着那里招起手来:“这里这里”·可她也真是花了眼,烛光怎么可能那么亮,分明就是火把好吧。
成堆的火把朝两人涌了过去,火光中映出江城的脸来,他一把跳下马,拉住唐雨灵的手,身边的侍卫立即将倒在地上的萧皓围个严严实实··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好了,糕神没来,把皇兄引过来了,可怜的萧皓,命倒是能保住,人又回到了牢里,手上和脚上还加了一道锁链,再想逃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与此同时,公主也搬进了大牢里面,带上舒适的桌椅床凳外加美味佳肴,硬生生把乌漆墨黑的牢房改造成舒适的豪华套间·大眼瞪小眼,相看两不厌,可是萧皓的倔脾气还在那里,这次变成了绝食抗议。
“你吃不吃饭你不吃我也不吃啊·”·“……”·过了一小会儿,唐雨灵觉着饿了,开始不住地念叨:“好饿呀,真的好饿呀。”
萧皓答道:“你饿你就赶紧吃呗,别饿着·”·“那你陪我一起吃呀·”·“……”·又过了一小会儿,唐雨灵撅起嘴巴:“都怪你,我快饿死了。”
见萧皓不说话,唐雨灵便用勺子舀一口白粥递到他嘴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就忍心看着我跟你一起挨饿啊”·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嘴唇终于张开一道缝,任凭粥水灌了进去。
“好了,我吃了,你也快吃吧·”·“一人一半,你一口,我一口,最公平啦·”·“……”·换药时间,为了增强野外求生技能,唐雨灵一个劲地缠着老太医教她怎么包扎。
老太医露出为难的神情:“公主啊,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是……”·“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唐雨灵可不在意这个,上辈子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嘛·“我介意。”
萧皓红着脸表示异议··唐雨灵盯着他看了半天,这副表情,明明就是很期待嘛,直接道:“你是犯人,抗议无效·”·就这样在老太医的指导下,她揭开缠绕在萧皓背后的旧纱布,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唐雨灵向来是大大咧咧,处理伤口也不例外,萧皓被牵扯到伤处,嘴里低吟了一声··“你是不是很痛”这个问题真是白问,单看他轻轻颤抖着的身子就知道答案了。
可嘴上回答的却是:“不痛·”·于是唐雨灵继续照着原来的节奏锻炼她的动手能力,一会儿撒点金创粉,一会儿给他揉一揉,好不容易包完了,发现有些不美观,再看几眼,处女座的毛病犯了,又拆开了来准备弄个更好看的。
萧皓痛得撕心裂肺,但又不想扫她的兴,便咬着牙强忍下来,抓着锁链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额上更是涔涔地冷汗直冒··连老太医都看不下去了,慌忙阻止唐雨灵:“公主,还是让老臣来吧,他都疼得说不出话了。”
“啊,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唐雨灵这才看到萧皓大汗淋漓的脸··待老太医走后,萧皓冲她眨眨眼睛:“你学好了,下次我再架着你跑的时候,不就可以多个随行御医”·“啊,你还想跑啊”唐雨灵也挺能理解他的心情的,你被抓住了你不跑啊·“当然,你哥哥把我绑到这,我将来也一定要把你绑走。”
萧皓扯了扯锁链,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唬她:“你最好离我远点·”·唐雨灵扑进他的怀里:“不用你绑,我自个儿跟你走,你不要我还跟你急呢。”
只是萧皓很少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惆怅中度过:“也不知你哥哥会向我父皇提什么条件”·“我帮你打听打听”·可每次打听下来,结果总是:“好像并没有提什么条件呢,也不见梁国的使者来赎你。”
萧皓叹了一口气,呆呆地望着窗外,不说话了··外面的绿叶变成了黄叶,依旧不见梁国使者的到来··唐雨灵给他做了一只小小的五彩风车,插在牢房的窗台上,随着秋风转得欢快。
“好看吗”她确信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小玩意儿··“嗯,好看·”萧皓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目光压根没落在彩色的旋轮上。
唐雨灵有些沮丧,看到萧皓也是愁眉不展,捏捏他的脸:“别整天这幅表情嘛,笑一个,笑一个好不好”·萧皓的心情有些烦闷,压根儿笑不起来。
“开心一点嘛,老是这幅样子容易长皱纹显老的·”唐雨灵笑眯眯地继续哄他··“我要把你关在这里再锁起来,你能笑”萧皓的无名火一时发作,冲她吼道。
唐雨灵的笑容戛然而止·是啊,我怎么忘了他始终是皇兄的人质呢在这个地方,他又怎么可能真正开心得起来呢·“抱歉。”
唐雨灵刚准备跟他说这两个字,没想到他倒先说了出来,戴着锁链的长臂环住她的肩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没事,我想睡了·”唐雨灵说着便向平时那样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心跳声很和缓,适合听着入睡··唐雨灵睡不着,眯开一丝眼缝偷偷看他·他的双眸呆呆地望定着窗外,透过风车五彩的旋翼,投向远方的梁国故乡。
银滑的月光铺洒在他的脸上,一行清泪夺眶而下,滴到了躺在怀里的她的额头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额头处却传来手指拂过的□□感,那两根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在上面婆娑轻挪,一股热气扑脸而来,轻缓的呼吸在她耳边缭绕,只是很快又移开了去,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背上,停住,再也不动了。
·她才又睁开眼睛,打量起那个倚着墙安然睡去的男生,因为锁链的拘束,三个月来他都只能这样睡去··唐雨灵在心里默念:“萧皓,我一定要帮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邻国小皇子(3)·“皇兄,皇兄,亲爱的皇兄,你就放他走吧·”·这已经是唐雨灵今天第三次来缠着江城了·第一次是在他上早朝的路上,半路杀出来的公主拦住他的去路,缠得大臣们正正经经地等了老半天;第二次是他用午膳的时候,边吃边给他扇耳边风,然后一顿饭吃呀吃吃到了傍晚;这次,这次江城继续保持淡定的姿态,一面改着奏折,一面应付几句,总的方向是:“坚决不放”·唐雨灵说得口都干了,顺手拿起他放在桌旁的茶盅,“咕噜”一声把水全灌进肚子里,然后接着撺掇:“皇兄,你怎么样才肯放人嘛”·“人家都没派使者来赎人,我就放了,多没面子。”
“面子能顶饭吃啊,没准人家军队就开过来了·”唐雨灵作咆哮状··江城正好改完一本,稍稍将头抬起,看着满头大汗的妹妹:“你是不是准备跟他一起到梁国去”·“当然啦,我就可以过去做太子妃啦,两国还能化干戈为玉帛,结秦晋之好,多好的事啊。”
唐雨灵一脸幸福的样子··江城一句话把她从天堂打下了凡间:“那更不行了·我堂堂大周国扣人不成,还把公主给倒贴了过去,传了出去实在是天下人的笑柄”·唐雨灵吐了吐舌头,生气地说道:“你这样关着他本来就是笑柄”·江城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又收住,目光落回奏折上面:“皇兄今天很忙,你早些休息吧。
赵公公,送公主回宫·”·唐雨灵缠了半天也是不耐烦,撂下一句:“回什么宫,我回牢里去”说着气呼呼地转身便走,落下江城一个劲无奈地摇着头。
牢房里点着明亮的花烛,烧着炉火,一扫往昔的阴暗潮湿,萧皓正依靠在墙角的被褥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细细读着,时不时摇头晃脑地念上几句,再用朱笔做些批注,唐雨灵不在的时候,这是他唯一的解闷方式了。
“呼,累死我了·”唐雨灵倒头就趴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起来··萧皓放下手中的书,冲她笑道:“你今天都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那你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唐雨灵翻过身来躺着,看着他的眼睛··萧皓假装继续认真看书,漫不经心地道:“没有。
你每天都躺我身上压得我呼吸不畅,现在看你又出现了,我很是失望·”·正说着唐雨灵又蹿到了他的怀里,乌黑的长发摊在书本上,生气地说道:“哼,那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你怀里,看不把你憋成内伤。”
萧皓把书丢到一边,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与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些··“其实我很怕你今天不来·你在,我就安心了·”剑眉微蹙,语调里带着温柔。
唐雨灵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发颤,他向来养尊处优,哪里呆过这种地方让他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定然十分难过吧·唐雨灵明白其中的苦楚,叹了口气:“可惜我缠了哥哥一天,他还是不肯放你。”
萧皓倒不指望江城心软,只是对自己的国家很是失望:“也不曾听说有梁国的使者来赎我,是父皇他,不打算要我了吗”·“他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这皇位还得你坐呢,怎么可能不要你兴许是想着别的法子来救你吧。”
唐雨灵怕他胡思乱想,忙安慰道··萧皓却不以为然:“父皇总是宠爱皇叔多些,皇叔也确实更优秀些,他还常说,待他百年之后,便由皇叔即位,哪里轮得到我”·萧皓口中那个皇叔,唐雨灵也是有所耳闻。
他名为萧然,说是皇叔,其实也就比萧皓虚长几岁,更有传闻说他是梁国皇帝的私生子,由于各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以兄弟之名掩盖·若是按此推断,传位给“皇叔”的打算,恐怕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事。
会不会是这“皇叔”故意从中作梗,不让梁皇派人来赎呢唐雨灵越想越觉得这极有可能·没准他就想接着周国的刀把萧皓杀了,好铲除这个跟他争夺皇位的敌人。
对呀,必然是这种思路呀·倘若真是如此,皇兄,乃至整个周国都是他手中的杀人工具,拿住萧皓当人质,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该提醒皇兄这件事,一来免得周国为那恶人做嫁衣,白让人占了便宜;二来也能让萧皓早些回去,挫败他的阴谋。
唐雨灵正要起身去找江城,又转念一想:“皇兄也不是傻子,就算没有使者前来,可他派使者去问过了吗”至少唐雨灵经营的情报网中显示并没有,那就值得深思了。
莫不是皇兄跟萧皓的皇叔达成了什么协定,那才是这次人质事件的真实面目皇兄这边扣住萧皓,萧然那边拖住梁皇·拖得久了,梁皇挂了,萧然登基,皇兄也可从中分一杯羹。
唐雨灵愈想愈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皇兄把萧皓放走,无疑就是与虎谋皮·最后她决定采取非常手段··皇兄有一点好,就是勤于政务,以致于抽不出时间来充实后宫。
唐雨灵可是这深宫大院里唯一的女主子,就跟皇后太后似的,任谁也得对她恭恭敬敬地·单凭这个身份,拖住皇兄一时半会,让萧皓有时间逃跑,那自然不在话下··“皇兄你累了吧,尝尝我给你做的红豆糕。”
嗯,是时候展现本公主温柔体贴的一面了·坏皇兄,真是便宜你了,我们家萧皓都还没尝过我新学的点心呢··下点迷魂散噢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皇兄是个戒心极重的人,每样东西都得由试吃小太监先过过口,然后才到他嘴里·要现在下药,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不错嘛,再甜点就好了·”江城没等小太监过来,直接拈起一块往嘴里丢,然后接着改他的奏折。
哎,早知道你对我这么不戒备,刚才就该把药下好了才来呀唐雨灵聪明反被聪明误,在心里暗叫错失机会··“那我去加点糖”说着端起点心就准备回炉重造,加点药再端回来,不料江城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道:“哎呀你就别忙活了,坐这陪我聊会儿天。”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唐雨灵只好坐下来,可是找不到什么话题跟他聊··江城打开了话匣子:“无事献殷勤,是不是又要为萧皓求情来了”·唐雨灵点点头,期待着他能松口。
“不放·”江城又是这两个字··不放就不放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唐雨灵也不再缠他,呆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江城又改完了几道奏折,停了停,伸了个懒腰:“我说,咱们兄妹俩除了那小子,就没别的话题了吗”·“没了吧。”
唐雨灵木木地答道,哎,好像这样对皇兄很不礼貌呢,算了,管他呢,反正很快要干一件很对不起他的事了,索性起身道:“皇兄,我要回去了·”·“他一晚见不到你会死啊”江城眉头一挑,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会,但也许我会·”芙蓉长裙在地上拖行了一会儿,就要跨过门槛··“我舍不得把你交给他怎么办”江城冲着她的背影叫道。
唐雨灵停住了脚步,没想到他竟这么不经掩饰地吼出这句话来,身后还萦绕着他的喃喃低语:“我舍不得,舍不得……”·她转过身去,瞧见那张失落的脸,一反往日帝王的尊威,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吃剩的红豆糕,口中不住地叹气。
她知道江城对她好,可从未曾想到他对她的感情会这么深·唐雨灵心软了,踱步回去,轻声对他道:“皇兄你累了,早些歇着吧·”·“如果有一天我放了他,你终究是要跟他走的吗”·江城不是不知道答案,可他还是要这么问,他希望至少一次,她的回答能够是一个“不”字,哪怕只是哄哄他都好。
可每次她都是那么坚决:“我要跟他走·”·不愧是我江城的妹妹,连性子都和我一样··“我可以让他从牢里出来,也可以让你们即日完婚,但我有个条件。”
江城淡淡地说道··“什么条件快说快说·”唐雨灵一听事情有转机,马上来劲··“让他作为郡马娶你,呆在这儿,梁国的一切,再与他无关。”
唐雨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可能·”·江城步步紧逼:“他既然不愿舍下国家为你,你又何必苦苦想着他”·唐雨灵摇了摇头:“不。
是我既然爱着他,便自然知道不该逼他做这种选择·他舍不得他的梁国,我便和他一样舍不得·此事不必问他,我替他拒绝·皇兄既然坚持不肯放他离开,我们只好保持现状。
夜深了,臣妹告退·”·芙蓉长裙消失在殿外漆黑的夜里··江城推开满桌的奏折,再拈起一块红豆糕,放到嘴边,迟迟不肯咬下··果然,还是留不住你么·☆、邻国小皇子(4)·唐雨灵依旧每天给江城送吃的,只是迟迟不下药。
一来是她警戒心高,虽然每次江城都不需太监试吃,可她总怕哪天他神经抽了抽,是以决定再观察观察;二来也是她心软,想起前番皇兄失落的眼神,她也有些舍不得丢下他,就此跟萧皓去了梁国。
就这么拖了几天,终于来了一件事,让她觉得必须动手了··皇叔萧然,兵临城下··自然不是她周国的都城,而是梁国的都城·萧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围了都城,气势汹汹地要杀进城去。
兵变的消息传来周国,也传到唐雨灵和萧皓的耳朵里··“我要见江城·”·这是他到这来第二次要求见江城,比起上次,他这次既不急躁,也不慌乱,十足皇子的气派。
他是想实打实地跟哥哥谈判吗·唐雨灵没有理由不支持他:“我去找他来·”·江城来了,站在铁栏外,唐雨灵站在萧皓的身旁。
“你开条件吧,只要肯放我回去·”·唐雨灵心里一怔,想起那夜皇兄对她开出的条件来·万一,皇兄要求他与我断绝关系,这可如何是好·她惶恐不安地看了看神情紧绷的萧皓,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皇兄,插不上话,只能等着他们自己谈。
“朕来,只是想亲口告诉你,安心呆在这吧·”·江城说罢便拂袖离开··“为什么若我父皇败了,皇叔定不肯赎我,你将我当作人质,根本什么好处都没有”·江城的背影停了一停,但很快又没入门口的光亮里,落下两句话:“待那边的事了了,你们两个便在这里成亲吧。
朕保你们一世无忧·”·皇兄啊皇兄,你还是想尽了办法要把我们留在这么·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月上柳梢头,乌鹊南飞尽。
唐雨灵端着一碟红豆糕,漫步轻盈地走进御书房··风雨不改,这个时辰,皇兄定在此处··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兴许是糕中加了迷魂药,重了些许··“你们退下吧。”
江城手一挥,将书房中随行侍候的宫女太监打发出去··他总是这样,每逢她来,他便要将房内的其他人驱逐,好营造一方专属于他二人小小天地··这正遂了她的意。
“皇兄累了吧吃些糕点吧·这次肯定放足了糖·”·他还是像从前那样随手拈起便吃,唐雨灵紧盯着那片红豆糕,看着它慢慢往嘴巴挪去,就在接触嘴唇的那一刻,它猛地停住了。
唐雨灵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莫不是皇兄发现了什么”·说起来那药有几分味道,只是,糕点的味道该将它盖住了才是啊··“哈哈哈,好文章好文章,这谏议大夫果然有些水平”江城一拍桌子,靠到了椅背上,拈着糕点的那只手垂了下来,这才察觉到手上还拿着吃的,又抬起来放到嘴边,对唐雨灵笑道:“你不生皇兄的气啦”·“我知道皇兄是为了我好。”
唐雨灵一面应酬他,心里一面催着他快吃下去··“别想着做糕点来贿赂我,吃了也不放人·”江城一面开玩笑,一面将红豆糕吃了下去,“手艺长进啊,头几次是不够甜,前几次是甜过了头,现在甜甜酸酸的,正好,以后再努力。”
甜甜酸酸,是因为加了药啊·很快这药便要发作,皇兄便要睡去,待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和萧皓已经走出很远了吧··想着想着,唐雨灵心里平添了几分歉意,他最最信任的人如今却在算计他,他最最想留在身边的人如今将要离他而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将会是多么地懊恼与痛心·江城打了几个呵欠,摇头晃脑,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带着浅浅的呼噜声··唐雨灵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含着泪,在上面留下一个淡淡的吻。
“皇兄,对不起,如果非要在你和萧皓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只能选他·”·她手脚麻利地取出黄绢,仿着江城的字迹,再盖上旁边传国玉玺上的大红印戳,一副圣旨大功告成。
“皇兄操劳国事好不容易睡下,让他好好歇着,任何人不得打扰”唐雨灵站在御书房外,摆出公主的威严·皇兄无后无妃,她就是这六宫之主,看谁敢逆她的意·天牢里的狱头上上下下端详了好几遍这副“圣旨”,虽是公主拿来极为可疑,可这印戳在上,又由不得他不信,只好乖乖打开萧皓身上的枷锁,恭恭敬敬地送他出门。
“我们走吧·”唐雨灵催促道··“江城他怎么突然想通了”萧皓很是好奇,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跟他打个招呼再走。
“他反复无常的,好不容易被我忽悠到的,别又把你抓了,快走快走·”唐雨灵恐他担心,也不跟他说假传圣旨的事情,“早走一分便早些见到你父皇,马车干粮和募兵打点用的银钱珍宝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尽快起程吧。”
唐雨灵可不傻,那边可在兵变,单单两个人回去顶个半毛钱用所以刚才她一共拟了两道圣旨,一道救萧皓,一道开国库,搬了好些珠宝跟着,怎么着也有些起事的资本。
若非调兵需虎符圣旨并用,她还想调两支军队过去助阵呢··“快上车吧·”唐雨灵拉着萧皓赶到马车前,冬梅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女婢求公主带奴婢一起走,奴婢蒙公主大恩,愿伺候公主一世。”
冬梅跪了下来,脸上泪迹斑斑··唐雨灵将一袋珠宝塞到她的手里,安慰道:“哎呀,冬梅,这可不是去度假呀,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何必跟我去送死带上这些珠宝,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以后别出来领盒饭了啊。”
“盒饭……哎,公主”冬梅刚想问盒饭是什么,唐雨灵便倒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脖子上挨了萧皓一手刀,登时昏了过去。
“冬梅姑娘,替我好好照顾欣儿·”·萧皓两只手微微颤抖着,想再抱抱唐雨灵,可终究没有这么做,跳上马车,向着夜幕的深处奔驰而去··“萧皓,萧皓……”唐雨灵急促地叫着他的名字,感觉自己的手被谁的手紧紧握住,他回来了吗唐雨灵猛地睁开眼睛,认出床边那个人的轮廓,不是萧皓,竟是皇兄,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皇兄,萧皓呢”唐雨灵着急地问道··“你没事了吧头晕吗想吐吗”江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萧皓去哪了,你快告诉我好吗”唐雨灵拨开他的手,一个劲地追问··萧皓就是不回答,板起脸:“那我们要好好说说假传圣旨的事了……”·唐雨灵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来,绷紧了身子,最后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我随便你怎么处置,你先告诉我萧皓怎么样了”·“萧皓萧皓,你心里除了他,便再无别的了”江城的音量也提高了许多,又缓和下来,冷冷地道:“我已命神卫军护他回去,他答应我,若功成,必来娶你回国。”
他真的会回来吗·唐雨灵不知道皇兄是不是在骗她,可终日又被严密监视,她逃不出这宫去·只好每日都到城楼上坐着,看着宫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只盼能够发现他的身影。
五天,十天,二十天,她都在夜色下失望而归··待到二十一天的清晨,冬梅传来好消息:“梁国萧然兵败,都城之围已解·”·“萧皓呢”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萧皇子他……”·周国皇城里张灯结彩,百官齐聚午门广场,顶着大太阳肃然站立,他们在等候着皇帝和公主的出现··今天是公主出嫁梁国的大好日子。
唐雨灵凤冠霞帔,踩着红毡,自金銮殿里缓步迈出,身后一百二十名宫婢,手提花篮,其中珍宝璀璨,气派非凡·但最为令人惊异的却是身旁扶她走下台阶的男子,不是旁的,正是皇帝本人。
这举世无双的礼仪,在本朝可谓是空前绝后··在午门外,萧皓已然等候多时了··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脑海中还萦绕着前天两人阔别重逢的那一幕··也是在这午门,她等着他,她要做他踏进宫门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想说些什么,可憋了一肚子的话最终都被满嘴的泪水噎住,她只扑进他的怀里,哭着闹着责备着庆幸着,濡湿了他的麒麟长袍,抓红了他的背部腰间··萧皓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痛,亲亲她的额头:“哭什么,你看我不回来了吗”·“你这个坏蛋,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走掉。”
唐雨灵搂他搂得紧紧的,生怕他再次把自己丢下··甜文快穿穿越时空·萧皓叹了一口气,他早知凭一己之力,回国杀贼无异于飞蛾扑火,他又怎肯带她以身涉险若非那夜走了几里路后遇着江城,此刻自己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欣儿为你假传圣旨,你知道吗”·江城的话让他吓了一跳··他跳下马车,单膝向江城跪下:“求陛下不要为难欣儿·”他已一无所有,仅剩这最后这一跪的尊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关中王萧然欺君罔上,意图谋逆,其罪当诛封皇子萧皓为平西大元帅,统太平道三十二路兵马,荡除逆贼,匡扶社稷。
钦此·”·萧皓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城,不明白他此意何为··“这是你梁国的圣旨,我且代为保管,你自己看吧·”江城将圣旨递到他手里,“你父皇亲手交到朕手上的,才不似欣儿的那般假冒。”
萧皓捧着圣旨细细勘验了一番,确为父皇手书无疑,也确为梁国印玺无误··“你父皇早已料定萧然有反意,欲与他做个了断,又不想将你卷入其中,便请朕将你扣起,使你不得回国。
他与朕约好,若是局势明朗,便将此诏给你,可使你立得一功;若是局势昏暗,便将此诏焚毁,将你继续留在周国·”江城顿了一顿,问道:“如今你父皇一方处于下风,你还打算回去吗”·“我身为皇子,岂能苟且偷生”萧皓手捧圣旨,器宇轩昂。
但江城一句话便将他的气焰尽数扑灭:“那欣儿呢”·他的目光投向地面,唇边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我这辈子,只怕是没有福气再见她,我配不上她,你让她忘了我吧……”·“昔*你父皇向朕借兵,朕未曾答应,今日朕将神卫军借你。
条件是你要活着回来·他朝凯旋之日,便是迎娶欣儿之时·”·唐雨灵的手从江城手中蹿到萧皓手里,紧紧攥住,与他一道拜别皇兄··我们可算,又走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故事写不长啊好忧桑,看来又得祭出番外大法了·☆、邻国小皇子(番外)·江城十四岁登基,刚坐稳龙椅便做了三件大事:斗倒摄政王,放逐右丞相,连削七藩王。
年迈的大臣们无不暗暗捏了一把汗:“这小皇帝,当真是个狠角色·”·可江城也有他自己的烦心事:任性的妹妹又来缠着他要临朝了··“为什么你可以上朝我不可以”小公主鼓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江城捏捏她的小脸,笑了——她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太子生下来就有些面瘫,终日一个表情,任凭皇帝和皇后用尽了法子也没法让他一展笑颜·唯有那日公主降生,皇后抱着肉嘟嘟的女儿来给太子瞧瞧,太子圆咕噜的眼睛眨了几下,笨拙地伸出一只小手,在小公主的脸上捏了一把。
小公主吓得哇哇大哭,太子却乐得呵呵直笑,从此这紧绷的脸终于常能笑得起来·皇帝与皇后喜出望外,当下拟其名为欣,赐号乐陶··江城还是很喜欢捏江欣的小脸,虽然现在并不像小时候那么地有肉感:“你一个女孩子家的,上什么朝啊”·“啧啧啧,母后也是女孩子家咯,不也上朝了”江欣反驳道。
江城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好唬她道:“太太太爷爷上朝的时候,当场被乱臣给砍了,你要不要也试试”·“天啊皇兄,你每天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临朝啊”江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被我吓到了吧,江城正得意地喝了口茶,小公主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呛到:“那我更要去了,不然谁保护你啊”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一口一个“我好怕哪天一觉睡醒之后就见不到皇兄啊”。
江城固然知道她是在闹着玩,可这话听得他受用得很··至少,在这心机暗藏的残酷皇宫里,还有那么一个人等着你安然无恙地回家··可惜,这最后一个人如今也要走了,留也留不住。
江城向来偷偷研习医道·之所以研习,固然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权力斗争中自保自救;之所以偷偷研习,便是为了扮猪吃老虎,故意设好局,把那些对他有二心的人引出来。
没想到这番竟然引出他的最疼爱最信任的妹妹,红豆糕上那股药散的味道他一闻便知,假意咽下,不过是藏在嘴里,而后顺势一昏,且看看这小鬼头要做些什么··脸颊上多了一个淡淡的吻,而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如果非要在你和萧皓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只能选他·”·是么,欣儿,你还是选了他么·虽然这早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当最终宣告的那一刻来临时,江城的心还是像被硬生生挖去一块似的,痛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咬紧牙关,抓着椅子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所幸,江欣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圣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正在微微发颤··你可知,他的性命全然捏在我的手里·江城的思绪飘回年初与梁国皇帝萧炎在两国国境处会盟的那天。
“周国皇帝,可否借一步说话”萧炎先自己将左右屏退,以示诚意··随行的赵公公要说些什么,江城摆了摆手,示意他与众人也退下。
“不愧是大周国的帝王,好胆识”萧睿放声大笑··“如果梁帝只为夸赞朕,便不必再谈了·”江城一脸肃穆,他不喜欢客套。
“好,便痛快了说·朕欲在年末时与逆贼萧然做个清算,想请你出兵相助·”萧睿原是草莽出身,也是个爽快的人,听得对方这么一说,便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江城摇摇头:“梁国内部的纷争,自不在盟约之限,周国定不干涉·”·萧睿想了想,悟出这话里的意思来:他不干涉,便是两不相帮·既不帮自己这边,也不助萧然那边。
虽然这个回答未尽人意,但也让他松了一口气··“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江城注意到他不再称“朕”,心想定然是些私事,便也以长辈之礼相待:“叔父但说无妨。”
“但求你保皓儿一命·他与乐陶公主亦有婚约,希望你念在这份情谊上,保他平安·”萧睿拱手道··“我如何保他他若知你有事,必定奋不顾身回去见你,我能拦得住他么”江城还是摇头拒绝。
“你别怕,我让他到你们国家相亲去,你只管将他扣起,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等到这边结果出来了,再与他说明情况·吃点苦头嘛,总比跟着我丧了命要好。”
江城心里一咯噔,真亏这梁皇能够相出这样的法子来,可他还是不能答应:“我若是这么做了,只怕要落人话柄,说我阴险狡诈·而且萧皓他定是会恨我,更不可能履行婚约。”
萧睿一拍手,从随身带着的百宝箱里去出三卷黄绢道:“我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你看我给皓儿拟了三道圣旨·第一道是命他为将军,到时你帮忙看着,要是我这边情况明朗,你就让他回来捡个便宜,还能立个功啥的。
第二道是传位诏书,要是我俩同归于尽,你便给他这道,也不至于给旁系的亲戚占了便宜去·第三道是削去他的爵位封号,让他永不得回国,这个何时给他,我不说你也能知道啦。”
江城倒也挺佩服他这粗中有细的谋划,只是欣赏他的作风并不代表就要帮他,便继续讨价还价:“那这于周国,有什么好处”·“你看,前两道圣旨里我都有写明,若皓儿即位,便将太平道十七座城割让给周国。
我这还立了约,亲笔写的,还盖着印,你拿好,也好有个凭证·至于那最后一道,我便给你跪下一拜,也不敢奢望再娶公主,只求你让他安全待在周国就行……”·说着就要跪了下来,江城并不稀罕这个,扶住他,微微点了点头:“不必了,我答应你便是。”
“哎呀,谢谢你呀我要能过了这关,割城让地肯定少不了·”萧睿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弟弟却是另一种风格,跟江城一样喜怒不形于色,谈吐间总是挂着一副扑克脸。
“陛下认为本王比之皇兄如何”萧然抿了口茶,缓缓将茶杯放下··江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的来意,与皇帝作比,不就是要谋反么淡淡道:“朕并无闲情评判他国君臣。”
萧然是个明白人,马上读懂话里两不相帮的味道,便不再说这件事,又拿皇子萧皓做文章:“听闻我那侄儿与乐陶公主好事将近,他若能在周国逗留得久些,对陛下,对公主都有好处。”
江城嘴角微微上扬,老皇帝是怕儿子受伤,年轻皇叔是怕侄子跟他抢皇位,两人都想把这家伙往周国送,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朕有何好处”他试探性地问萧然。
“大事若成,本王定当将太平道二十二座城池献予陛下·”萧然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江城没有问他,若是不成如何,因为没必要问·反正都是将萧皓扣起,既然如此,何不两家同时都做届时看何者占上风,再伺机而动。
为国君者,便当如此圆滑些··很快局势明了了,莽撞的萧睿哪里是萧然的对手支持皇帝的军队节节败退,帝国易主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也正好,请出第三道圣旨,革了萧皓的爵位封号,将他永远留在周国。
纵使萧然未能如约奉上城池,至少欣儿也不会跟他走·这不是连老天都在帮我的忙么·然而眼前江欣的所作所为无疑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自以为能留住她,可却不知越留她,两人的隔阂越深,以致于她到头来竟想着如何算计他欣儿啊欣儿,我空留住你的人,再也留不住你的真心。
我若再执意留你,又能留下些什么呢·江城不想阻止她,脑海中只萦绕着那夜她对他说的话:“他舍不得他的梁国,我便和他一样舍不得·”·你只知他舍不得他的梁国,你可知朕舍不得朕的妹妹你既能爱他所爱,朕难道便不能想你所想么·也在那一刻,他决定助萧皓复国。
他也早就预见到了其中的代价··萧皓归来之日,便是江欣离开周国之时··看着妹妹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远,江城多少有些不甘,终究,他还是要将妹妹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皓:“你若敢让她受了委屈,我定亲率神卫军踏平你梁国·”·唐雨灵只听出这话里面浓浓的醋意,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皇兄也要好好的噢,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可还想见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呢。”
望着浩荡的迎亲队伍离去的身影,几滴清泪悄然从江城的眼眶里溢出·唐雨灵并不知道江欣与江城以往的诸多回忆,不过随口一说,却无意间扣动了他最敏锐的那根神经。
也是传闻从那之后,周国皇帝又恢复了幼时的面瘫症,只有在乐陶公主回国省亲的时候,稍稍笑过那么几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结啦~卖萌打滚求收藏和评论啦~大家喜欢什么样的小皇子阔以留言哟~·☆、忠义小皇子(1)·跟许多童话故事一样,傲娇的小公举唐雨灵最后跟帅气贴心的小皇子萧皓幸福地生活到了一起,然后小公举变成了皇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唐雨灵某天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又狗带了,置身于漫无边际的黑暗虚空里,眼前晃着奶油遍布的蛋糕,以及亮起的两根蜡烛。
“死蛋糕,敢不敢让本宫多留几天啊”唐雨灵一生气又忍不住想吃东西,手往蛋糕伸去··这次糕神机智地躲开了,离她远远地,吼道:“愚痴的凡人,才不会让你再吃我呢你还有十个任务,不抓紧时间快点攻略,本仙人何时才能恢复真身啊”·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好吧。”
唐雨灵耸耸肩,反正下一个任务的目标还是萧皓,无所谓啦,伸了个懒腰:“快说吧,下个任务是什么情况”·虚空的黑幕被割开,脚底下透出光来,唐雨灵发现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之中。
看这场景,有点像是某个军营里的帐篷,底下站着三人,分作两边·一个身着蓝绣仙鹤长袍的太监独自站在一旁,唐雨灵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那个万年老戏骨赵公公。
他的手里捧着黄绢,观来疑似圣旨··再看另一边,站在前头的那个身着麒麟黄袍,似乎是皇族中人,然而并非萧皓·看他也约摸是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形高大,眉毛微挑,澄亮耀眼的黑瞳雕琢在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自有一番神气。
唐雨灵的目光向他身后移去,终于发现了萧皓的身影,只见一身银色战甲,腰配长刀,似乎在警备着些什么·底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这自然是糕神在作怪。
“我来介绍下开局啊·”说着蛋糕飞到了黄袍男子的头上,“这位,是燕国的太子,杜辰之·”·然后又飞到萧皓头上:“萧皓还是萧皓咯,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太子的带刀护卫。”
唐雨灵看得嘴都合不拢了:“啥啥啥,萧皓不是皇子吗”·糕神不理她,又接着飞到赵公公头上:“赵公公,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他这次来的任务呢,是矫诏赐死太子,你看,杜辰之手里拿着那杯就是毒酒啦·”·唐雨灵顺着他的话朝杜辰之的手中看去,果然发现他手里握着酒杯,杯中物的表面还浮着一层白沫,这得加了多少□□啊等等,唐雨灵突然反应过来蛋糕说的话:“矫诏就是说这诏书是假的咯”·“对啊。
但是太子一时看不出,而且他是个死忠党,看到诏书就以为真是他父皇要解决他,于是毫不犹豫地准备赴死啦·你的任务嘛,就是帮他渡过难关,然后,嗯嗯,肯定刷得很多好感,就在一起吧。”
蛋糕这次都把路线规划好了··可唐雨灵不乐意,直接否掉了糕神的蓝图:“不,我要跟萧皓在一起·”·“随便你吧,但我要提醒你噢,萧皓在这一世里也是个很讲义气的性格,他跟太子是结义兄弟,要是太子挂了,他也会跟着‘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噢。”
糕神发现事情没有按着预期的发展,不开心了,语气里有些不满·唐雨灵真想一掌拍扁它,作为神仙何苦为难人类每次都乱加奇葩的设定,就不能顺顺利利地王子和公主生活在一起呢·“那我是什么身份……啊”唐雨灵话没说完,就感到脚下一空,径直摔了下去,一把砸到赵公公的身上,开场就让他领了盒饭。
“哎哟·”唐雨灵捏了捏摔痛的胳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萧皓已经奔到她跟前,然而并不是将她扶起,而是拔出了刀,严厉地喝道:“来者何人”·每次都不认得我真的好吗唐雨灵撇撇嘴,哎,糕神没有交代我的身份呀,那就胡乱编吧,张嘴便道:“我,我是天外的仙人,我叫唐雨灵,那个,我是来解救他的”·唐雨灵指了指杜辰之,但见他面如死灰,也不关心从天而降的大活人,一心想着领旨赴死。
握着酒杯的右手颤巍着抬起,就要把毒酒往嘴里送··“快拦下他啊”唐雨灵叫了起来·萧皓也不想太子就此轻生,奔到他身旁,按住他抬起的手,道:“殿下,此事……”·“萧皓,你我相识多年,还不了解我的性子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如今若不奉旨饮了这杯酒,岂不成了抗旨的逆贼”杜辰之果然是死忠的性子,目光冰冷,语气森严,透着无比的坚定··“等下,我是神仙,懂不懂天命啊我说的话还不比圣旨的管用”唐雨灵往前凑近了几步,开着大喇叭吼道,“我说,不许死”·她心想这古人封建迷信的,自己又真是凭空掉下来的,总能让他信一信吧却不料这太子不仅不信,还摆出一副不屑的语气:“妇道人家,纯属无稽之谈本太子且为来世积德,不与你计较。”
什么鬼,明明是你自己中二好吧况且本宫可是做过两世皇后的人,跟你老妈一个级别的好吗·看来,是时候祭出必杀技了。
“看,飞碟”·好像他们并不知道飞碟是什么不过不管啦,至少太子和萧皓一齐顺着唐雨灵手指的方向看去,趁这间隙,唐雨灵迅速捡起赵公公的铁杆拂尘,狠狠往杜辰之的脖颈动脉敲去。
打自上世她出宫被萧皓这么弄晕后,就一直缠着萧皓教她这一招·杜辰之应声而倒,萧皓忙扶住他,手中的杯落到地上,溢出的酒冒起白泡··萧皓向唐雨灵投来愤怒的目光,正要开口,唐雨灵先说话了:“他傻你也傻吗现在连圣旨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就这么死了叫做尽忠”·萧皓吸了口气,一是被她的威严慑住,二是觉得确有道理。
太子毕竟性急了些,听得赵公公读完旨后便迫不及待地要自尽·可是,赵公公是皇上身边最受宠的太监,难道他还会假传圣旨·“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唐雨灵其实也并没有把握,只是刚才糕神介绍的时候说了“矫诏”两个字,那应该是假传圣旨的意思吧她捡起圣旨,摊开一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上面分明写着赐太子毒酒的内容,通红的玺印格外鲜艳,外观上可一点都不假。
等等,没准是像自己从前那样,是趁着皇帝不注意的时候盖上的呢·“拿来我看看·”萧皓伸手道··唐雨灵正想跟他说明情况,帐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殿下住手”说着便拨开帷幕,率着一大群军官闯进帐来,瞧见太子躺在地上,一把扑倒在地,痛哭流涕:“太子你死得冤枉啊,末将一定为你报仇”连带着身后的将领一起跪下,齐声痛哭。
萧皓扶起太子坐好,着急地问道:“诸位莫急,殿下无事·李将军,你说殿下冤枉,这是何故”·那领头的将军原来姓李,他听得太子还活着,脸色一变,略有惊愕,可马上又笑逐颜开:“太子殿下无事,太子殿下无事真是太好了。
末将收到情报,皇城之内二皇子已然逼宫,强令陛下赐死太子·末将一听这消息,想起赵公公来这宣旨,知道不好,匆匆赶来救驾·还好没错过时机,令殿下枉死。”
身后的诸将领也是松了一口气,连连谢天谢地起来··唐雨灵拍手叫好,得意洋洋地自夸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说假传圣旨了吧”·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登时将领们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李将军问道:“这位姑娘是……”·唐雨灵还想跟他们说“天外飞仙”,萧皓站了出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道:“诸位将军见笑了,这是我的表妹,前来探亲,不料撞上了这事情,倒让她瞎猫撞上死耗子,真是失礼,失礼”·唐雨灵眉头皱皱,想想也是个好身份,便也随口应和道:“是,是,真是失礼了。”
“萧护卫,你的表妹长得可是水灵啊,不知姓什么名什么兄弟我有意……”当中一个将领色眯眯地看着她,舔了舔舌头。
大叔,就你这张脸,比得过我们家萧皓么没等他说下去,唐雨灵脱口而出:“我有喜欢的人了·”·萧皓一愣,也赶紧配合她:“确是如此,小妹已有婚约在身,实在辜负宋将军的美意。”
有婚约的人还到处跑那姓宋的将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可瞅瞅唐雨灵,又瞅瞅太子,心底里自以为明白了几分·太子至今未娶,跟这萧护卫又是过命的交情,男才女貌的,看来凑成一对儿的几率大得很呀。
必要时助攻一把,没准还能捡个人情,于是便喜滋滋地退下,挤出笑脸道:“末将懂得,末将懂得·”·帐幕里人多闲杂,萧皓恐打扰了太子休息,便道:“诸位将军到外面候着吧。
太子醒来,我定禀明此事·届时再行定夺·”·那李将军领着一大批人退出去,唐雨灵留了下来,望着萧皓,开口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帮我”·“你救了太子,我帮你一回,省得你麻烦。”
萧皓也不看她,目光全在太子身上,帮他推拿着脖子后的经络··“就因为这个而已”·“嗯,就因为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我要写得长一点~·☆、忠义小皇子(2)·唐雨灵讨了个没趣,一时说不出话来,却见杜辰之头晃了晃,眼睛睁开来,摸着脖子,略带怒意:“刚才是何人暗算于我”·萧皓看了看唐雨灵,一把跪下,替她掩饰过去:“刚才唐姑娘发现圣旨有假,末将情急之下只好将殿下击晕,还请殿下恕罪。”
·唐雨灵心里是不住地称赞萧皓,功劳可没给我少计,倒把错事都拦自己身上去了,果然够靠谱的嘛·生怕杜辰之不相信还要寻死,连忙道:“是真的殿下,将军们带来二皇子逼宫的消息,现在都在帐外候着呢。”
杜辰之听得“逼宫”二字,慌了神,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痛,连忙起身往外走去·众将军早就等候多时,见到太子出来,七嘴八舌地迎了上去,众口嘈杂,杜辰之虽然愚忠,却也不是个草包角色,登时一声吼道:“全部住口李将军,你说,逼宫是怎么回事”·李将军咽了咽口水,道:“前日末将的相识从京城传来线报,二皇子策动御林军谋反,将陛下囚禁于清凉台,他还……他还逼迫陛下下旨,赐太子殿下您毒酒,好立他做太子……”·杜辰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从未想过一向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弟弟竟会有如此心狠手辣,满脸通红,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李将军趁机提议道:“殿下,眼下贼人作乱,我等将士担心主上安危,何不兵指京城,以讨逆贼”他这话一出,其余的将军也纷纷应和:“对对对,起兵勤王,是当务之急啊。”
杜辰之虽然看不惯二弟的作为,可起兵这事儿,古书上比比皆是,说是勤王,处理得不好,便成了谋反·杜辰之面带豫色:“李将军,这消息可靠吗我等戍守边陲,不明真相,倘若就此回兵,恐怕落人口柄。”
唐雨灵实在忍不住,插嘴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逼宫,谁没事假传圣旨来赐你毒酒肯定是京城发生了变故·”·可杜辰之心高气傲,哪里容得下当众被一个女孩子指指点点,火气又上来了,眼睛斜睥,心里不爽:“军国大事,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唐雨灵还想再跟他好好辩论一番,萧皓拦在中间,拱手道:“殿下,唐……我表妹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李将军等人见状,登时一起跪下,响应道:“殿下我们若不趁现在发兵,他日逆贼夺得皇位,那可就真晚了啊”·“不如这样,我们一路徐徐回师,一路打听消息。
这样既不至于贻误,也不至于冒进·在得知确切消息之前,我们不走出并州境内,也不算的是违逆圣旨·殿下觉得如何”萧皓见双方僵持不下,提出一个中和的方案。
“这个主意好·”说话的是先前觊觎唐雨灵那个宋将军,他处事向来圆滑,见这法子两边都照顾得到,又是太子的亲信萧护卫提出,多半是可以得到太子的赞许,马上表明立场:“我老宋的虎豹营第一个支持”·好些将军也是见风使舵的性子,也跟着附和:“好主意,好主意,我也这么想。”
李将军似乎有些不乐意,可没等他开口再说话,杜辰之已经答应下来:“那便这么办吧·大军今日暂且歇着,晚上打包整备,明日再出发·几位将军,你们各派些亲信回京查探消息,务必要快。”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夜幕笼罩着军营,高高的篝火在营帐前升起,映红了暗蓝的天空··“萧皓,你的表妹从何而来,赶紧送她回去吧·”杜辰之下了逐客令。
萧皓没来得及说话,唐雨灵抢着说道:“我就从京城来,你们要回去,我顺路·”她冲萧皓挤挤眉,求别拆穿呀·萧皓既然帮她瞒了一次,自然是要把谎圆上,可又不愿再对太子说假话,干脆一言不发,默然伫立。
“笑话,我大燕国的军营里岂容女子久居”杜辰之厉声喝道··“为什么不能”唐雨灵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一片赤心力图报效陛下,你非但不支持,还拦着我,这叫不忠;我救你一命,你非但不感激,还赶我走,这叫不义。
你难道要做个不忠不义的人吗”·杜辰之自小到大都将忠义两字放在首位,规规矩矩,恭敬谨慎,从来不搞小团体,也不耍小心机,满朝文武都将他树为帝国的典范,像唐雨灵这么斥责他的人,可从未见过,是以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干瞪眼。
萧皓出来替太子解围:“雨灵,这军营里面男子诸多,你一个女孩子终究不太方便,太子也是担心你……”·连你也跟他一起教训我啊,唐雨灵可不愿跟萧皓打嘴炮,嘟着嘴,娇嗔地说道:“连我个女孩子你们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嘛。”
这次连萧皓都被噎住了·好半晌杜辰之终于松了口:“罢了罢了,你就随军回京吧·你的救命之恩,待得此事了了,本太子自会论功行赏·”话没说几句,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另外,本太子的事,你以后少管”·“谢殿下开恩。”
唐雨灵款款下拜,心底里是几万头某马奔驰而过:“什么奇葩太子,比起我们家萧皓差得远呢·还想让我攻略你,没门”·终于等来了跟萧皓独处的机会。
“唐姑娘,被褥什么的我都给你弄好了,军营里没有床,只好委屈你睡地上·”萧皓果然够细心,生怕她睡不惯,特意要多了几床褥子,垫在席子下面,理的舒舒服服的,“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行军,会比较辛苦。”
“嗯,谢谢你·”唐雨灵点了点头,轻柔地说道··“那我先告辞了·我的帐篷就在那边不远,唐姑娘你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你别老叫唐姑娘唐姑娘的,我是你的表妹啊,直接叫名字好啦,不然人家要看出破绽来的·”·萧皓顿了顿,有些难以开口,略带着些羞涩:“雨……灵。”
真好,她从前总是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在他的面前,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念出她的名字来··在古代的习俗中,男子除非有娶她之意,否则断不会如此直呼女子的名字。
萧皓的耳根有些发烫,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些:“夜深了,我先走了·”·萧皓说着就往外走,唐雨灵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走·”·“唐姑娘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他没有回头。
唐雨灵只是条件反射地拉住他,一时没想出什么理由来,脑子飞快旋转,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聊的话题:“我想听听你跟太子殿下的故事·”·萧皓愣了一愣:“我跟殿下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唐雨灵想说:“因为我对你感兴趣啊·”可觉得莫名其妙这么说会不会把对方吓跑啊便道:“晚上睡不着,听听故事才能睡着。
你快给我讲讲嘛·”·萧皓便坐下来,讲起他和太子相识的往事··原来这个世界里的萧皓自小便被父母抛弃,在一次战乱里,众人四处逃难,他食不果腹,又受了伤,差点死在路边。
就在此时,驰车路过的太子救了他一命,从此他便以性命相付,立誓要为太子肝脑涂地·太子也将他视为心腹,无论到哪,总让他伴驾于侧·两人意气相投,后来义结金兰,情谊自是更进一步。
萧皓说得动情,唐雨灵听得心慌:“那要是他真的遭遇不测,你真要以身殉主吗”·“当然·”萧皓平静地说道,握紧拳头:“太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如果不能护他周全,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唐雨灵默默叹道:“你们男人天天把忠义报国挂在嘴边,可曾想过你们大义是全了,终究落下旁人替你们伤心”当然,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暗自神伤。
依着萧皓这个性子,不保住杜辰之不挂,他还真会做傻事··“雨灵……姑娘,故事讲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萧皓起身作别。
“噢,这个圣旨还给你·我一直揣兜里都忘了给回你们了·”唐雨灵取出下午随手捡起的圣旨来,众人一片忙乱,这圣旨一直没来得及看过··萧皓顺手将圣旨摊开,脸色一变。
先前在寻常光线下不易看出,如今黄绢背对着烛光,分明显露出挖补的痕迹来·那些所谓“皇帝的笔迹”,竟是挖空了原来的绢张,再用字块从后面补上,几乎全文尽是用其余圣旨裁下的文字拼凑而成。
唐雨灵倒吸一口凉气:阅读圣旨时,多半会低头耷拉着脑袋,谁会对着光源去读呢是以这个方法大多能以假乱真,置人于死地·能想出这个计谋的人,其城府心机,真是深不可测。
除此之外,这人竟还能把皇帝身边的赵公公招来替他背下假传圣旨的大罪,其势力恐怕也不可小觑··杜辰之啊杜辰之,你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签约成功啦,开心撒花~·☆、忠义小皇子(3)·杜辰之听说圣旨有假,拿它反复对着灯光验了几遍,发现果然是由字块拼接而成,一把将它掷到地上,怒道:“反了他们,竟拿这假圣旨糊弄本王。”
“殿下息怒·”萧皓安抚道:“既是假圣旨,不从便是了·也恰好证明京中有变,我们可加速回京·”·“对对对,令大军今夜启程。”
杜辰之大手一挥,“你快去向众将传令·”·“我觉得恰好相反·”唐雨灵道,“要是陛下真的被逼宫,那传来的一定是真的圣旨,何必要大费周章地拼一个出来”·杜辰之和萧皓都是一惊,回头想想,确有几分道理,萧皓忙问道:“雨灵,你的意思是……”·“这份圣旨既然是伪造出来的,至少说明,除了逼宫的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希望太子死。”
唐雨灵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可是用这种方法,也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你知道他是谁”杜辰之追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唐雨灵说着将地上的假圣旨捡起,对着灯火摊开来,招呼两人凑过来,一面指着圣旨一面说道:“你们看,这上面‘赐鸩酒’三个字是从同一张圣旨上裁下来的,‘无道’两字、‘拥兵自重’四字,还有这里,这里,这几个字,也都是一起的。”
“这能说明什么”杜辰之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萧皓已经反应过来:“雨灵是说,假圣旨既是用原来的真圣旨拼起,那便意味着此人原来被陛下赐过毒酒,被斥责过拥兵自重和无道不孝,再加上其他的连字,应该能大致判断出他的身份来。”
“可是既被赐了毒酒,如何还能活下来”杜辰之感到无比奇怪,忽地想到了一个人:“李东才”·“李将军”萧皓问道。
“对,约摸是两年前,他奉命去讨伐北虏,后来两国约和,父皇令他休兵回朝·他好大喜功,非但不从,反而趁势进攻·父皇震怒,便赐了毒酒·但圣旨发出去后父皇又后悔了,命人带着新的旨意去追。
后来听说是两道旨意一起到的,那李将军还常拿这事儿来说,自言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有惊无险·”杜辰之咬牙切齿,怒道:“定然是这贼子在使坏,萧皓,你去将他押来,本王要亲自审他。”
“是·”萧皓应了一声,提刀就要去擒李东才·唐雨灵拉住他的手腕,阻止道:“别冲动·”·经过刚才的事情,这会儿杜辰之倒不再斥责她多管闲事,已然客气得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殿下,我们现在身处李将军的军营之中,你若是跟他撕破脸,会有好下场么”唐雨灵冷冷地说道,又为萧皓捏了一把汗,跟着这么个主子,迟早要被他的急性子给害死。
杜辰之沉吟了片刻,觉得她说得有理,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极其不妙·且不说这李东才手中有兵,那家伙更有万夫不当之勇,莫说自己和萧皓加起来不是对手,便再凑些人手也制不住他。
纵使自己要向其他将军求助,如今身处敌营,李东才势必处处限制,形同将自己软禁,又如何可能让自己与其他将军再接触真可谓是内不济外不接,完全受制于人。
杜辰之苦着脸,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请教道:“唐姑娘有何高见”·唐雨灵听出他语气里的恭敬,心中很是得意,趁机提条件:“要我帮你,你得先答应我三件事情。
第一,以后不得再说妇道人家不知所谓之类的话;第二,不许赶我走,除非我自己愿意走;第三,嗯,你要让萧皓多陪陪我·”·萧皓不知怎么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脸上一红,可瞧见太子一脸不高兴的神情,忙劝唐雨灵道:“雨灵,你就别为难太子了,这样好了,若能助太子渡此难关,我萧皓定然为你鞍前马后,任你差遣。”
·唐雨灵撅了撅嘴,萧皓越是向着太子,她越是不开心:“你本来就是我表哥啊,做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算什么条件殿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再不快点决定,没准待会儿那逆贼就率兵把我们围了。”
这话当然是有些危言耸听的成分,可在杜辰之听来,逆贼拥兵在侧,怎能不心慌只好松口:“无妨,又不是什么大事,三个条件本王都答应。
你快将你的计策说出来吧·”·唐雨灵大获全胜,眉头一挑,开始讲自己的策略:“你们可还记得,下午这李东才进来营帐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杜辰之那会儿还晕着呢,当然不知,萧皓说了出来:“他说,要为殿下报仇”·“不错。”
唐雨灵接着分析道:“如果殿下不幸因为假传圣旨而亡故,他就有理由说动其他将军一齐挥师回京,以清君侧·你看他下午时候的态度,不正是力主迅速进军的吗”·“他是要用本王的死,来策动大家谋反,好个歹人,实在狡猾”太子一拍桌子,怒道。
“殿下切莫冲动·”·唐雨灵恐隔墙有耳,示意他放低声音,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杜辰之抬起头来,不甚确定:“这能行吗”·“行与不行,试试便知。”
……·半夜军营里忽然鼓声大作,将众将士从睡梦中惊醒·大伙儿纷纷穿甲戴盔,急匆匆地集结成队·杜辰之、萧皓和李东才三人伫立在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准备昭告全军。
“诸位将士,皇城之内,小人作祟,我大燕岌岌可危·本王昨日亦险些听信女干人矫诏,命丧于此·今日当与诸位兵指京城,清君侧,除女干贼,匡扶社稷江山”·杜辰之多次领兵,这阵前鼓舞士气的说辞自然是信手拈来,引得底下将士阵阵狂呼。
“若有临阵脱逃,倒戈敌营者,当如此伪诏”·说着便一把将圣旨投进点将台旁的火炉里,熊熊烈火间黄绢灰飞烟灭··唐雨灵暗暗在旁盯着李东才的脸,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家伙脸上划过一丝诡秘的微笑。
……·甜文快穿穿越时空·“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大军尽快出发·如果殿下遂了他的意,他也就不会为难殿下了·”·那时在营帐里,唐雨灵如是提议道。
“荒唐,本王明知他用心险恶,怎可照做”·杜辰之一口回绝··唐雨灵不得不跟他解释:“不过是假意照做·而且你还要当众把圣旨烧了,让他以为你根本没看出来,这样他的警惕心就能降到最低。
他放松警惕了,我们才有机会反击·”·……·杜辰之回忆着唐雨灵出的计策,又用余光打量着李东才,果然宣布进军之后,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是该出招的时候了:“李将军,你速速去请其他几位将军,大伙儿召集人马,我们连夜行军·”·李东才喜出望外:“这么快”·“兵贵神速。”
杜辰之道··不错,就是需要快些,本王怎能容许你这等女干贼活得太久·大军拔营,一路东行,三日未到,已然要出并州边境··宋将军提议道:“殿下,出了这豫州,往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不如今晚大伙儿在此安营扎寨,养足精神,也好鼓舞鼓舞士气·”·李将军皱了皱眉头:“老宋,你这好逸恶劳的品性怎么就改不了呢”·宋将军反驳道:“这叫劳逸结合,别把人马都累坏了,否则到了京城也打不了仗呐。”
在旁的几个将军也连连称是,杜辰之借势道:“既然如此,便在此先歇歇脚,明日一早,再度行军·萧皓,你去准备酒宴,本王今夜要与诸位将军喝上一杯”·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几分醉意。
萧皓亦是摇摇晃晃地,起座欠身道:“殿下,酒席乏味,未若让臣来一段剑舞如何”·萧皓的目光扫过唐雨灵,这是她的主意··……·“你们听过‘鸿门宴’吗就项羽刘邦那个,借着酒宴舞剑杀人那个。”
唐雨灵问道··杜辰之和萧皓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从未耳闻··没听过就好,看来这招在这个时代还算是个新鲜玩意··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要不是出来个项伯对舞,恐怕刘邦早就做了剑下鬼··现在唐雨灵的计划是,要把项伯也变成自己人,和项庄一起把刘邦杀掉··而项伯这个角色,则由宋将军这人来担任。
宋将军依计跳出来道:“萧护卫,一个人舞太没意思了,本将军陪你练练手·”·“承认”萧皓摆出架势,两人兵器交接,斗到一起。
时而真的过上那么几招,多半时候则是表演式地点到为止,疾缓交错,很是有观赏性·在场宾客评头品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杜辰之的任务是给李东才敬酒。
他见得时机差不得成熟,站起身来,对李东才道:“李将军,幸得你发现女干人阴谋,救了本王·本王敬你一杯,他日回朝,必定重重赏赐·干”·太子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李东才高举酒杯,一口灌下众人又是一片喝彩。
杜辰之假意借着酒劲嚷道:“不过瘾,不过瘾来人啊,拿两坛酒来,跟李将军喝酒怎么能小气了”·李东才也是爱酒之人,如今盛情难却,再加上全无警惕,当真仰起脖子,哗哗地往嘴里灌。
还没等他喝完一半,小腹上一紧,浑身一颤,手中酒坛落地,握紧了刺中他的利剑·正要看眼前发生了何事,胸口处又是一阵剧痛,又是一柄利剑刺入,直中心窝,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来,瞪大的眼睛竭力睁着,里面已然全无生气。
☆、忠义小皇子(4)·杜辰之猛地一摔酒坛,喝道:“今日除贼,大快人心”这李东才在军营里也是颇得人心,好些部将见他惨死在酒宴上,纷纷拔出刀来,将萧皓和宋将军团团围住,嚷着要为将军报仇。
对于这个收场,也早就在唐雨灵的预料之内··“对了,你们有别的圣旨吗到时候别把这份烧了,这可是罪证,日后还要留着它安抚人心的呢。”
唐雨灵的盘算是,既然李东才喜欢以假乱真,那么我们也给他来个虚虚实实··杜辰之摸摸怀里揣着的圣旨,这下可真是对唐雨灵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此罪证在手,平息部将们的暴动自是不在话下·心下大喜,冲唐雨灵笑道:“唐姑娘,此次平乱你功不可没,要些什么赏赐你说吧”·唐雨灵眼珠子一转,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殿下让萧皓休息几天,陪陪我呗。”
杜辰之微微眯了眯眼睛,爽快地答应下来,吩咐道:“正好眼下女干人得除,大军止步,且等京城的密探回报再做打算·趁着这几天的空档,萧皓,你便多陪陪你表妹吧。”
“是,谢殿□□恤·”萧皓拱手一拜,用余光偷偷向唐雨灵望去,正发现她也朝自己看来,顿时像只受惊了的小兔一般,急忙躲开,低垂着的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气,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
恍惚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耳畔传来唐雨灵的声音:“那我们走啦,殿下告辞·”·“唐姑娘……”杜辰之想对她说点什么,声音轻了些,唐雨灵没听到,一眨眼便拉着萧皓到了营帐外面,她可巴不得早些离开杜辰之的视线,外面的天空是如此地湛蓝,空气也格外清新,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拐着萧皓跑了多好·可惜他不会答应的,过几天大军一上路,他又要黏着太子了。
唉,也不知啥时候才能给在心里也给我留一个位置··“雨灵,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萧皓摸摸后脑勺,“其实你不用向殿下提要求,只跟我说的话我也会帮你做的。”
哼,又出来替你的太子挡枪,唐雨灵满脸不高兴,嘟囔道:“老殿下殿下的,你跟你的殿下在一起算了·”·萧皓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生起闷气来,生怕再惹恼了他,大气不敢出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唐雨灵舍不得向他发火,吐了口气,换上一副开心的表情:“我们别闷在军营里了,你带我到外面走走好嘛不如我们翻过这座山,到另一头看看”·“从这去要路经一片密林,我怕你伤着。”
萧皓犹豫了下,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有你跟着我怕什么,我们快走吧·”唐雨灵拽过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去。
“那好吧·”萧皓领着唐雨灵往山的那头出发,他一边在前面挥刀开路,一边叮嘱道:“雨灵,你跟紧我,林子里恐有什么蛇虫之类的物事,需得小心了。”
唐雨灵瞧着他很是熟悉的样子,问道:“你之前来过这”·萧皓答道:“嗯,我从小就在这长大,熟得很·”指了指前面林间的亮光处,道:“我们到了。”
水青,山秀·澄净的湖面倒映着蓝天与流云,轻轻摇曳着湖畔的红桃翠柳·几片花瓣随风落于水上,牵起道道涟漪·涟漪遇着崖壁而掉头回旋,那光滑的崖壁像是被人刻意磨过,平坦而宽阔,上面用朱笔镌刻着此处的地名:子归谷。
“子归听来像是这谷主是在盼望着谁回来的样子呢”唐雨灵打量着那三个大字··萧皓缓缓说道:“是,我娘在期盼着我爹回来。”
“这山谷的主人是,你娘”唐雨灵惊讶地问道··萧皓点了点头:“嗯,这里是我娘跟我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后来我爹有一天忽然外出从军,我娘将我托付给舅舅,自己也出去寻他,从此两人再没有回来。
现在舅舅也走了,我是这山谷的主人了·”·从前是他娘盼着他爹回来,如今是他盼着他们回来·唐雨灵看着萧皓低沉的脸,想来他定是无比失落,安慰道:“我相信伯父伯母一定会回来的,这好山好水的地方,他们怎么舍得丢下呢”·“那你呢你喜欢这里吗”萧皓陡然一问。
唐雨灵眨眨眼睛,按照她的经验,这么问多半是要表白了么马上点头道:“嗯,我当然喜欢啦·”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等着他说出那句话来。
红晕渐渐漫上萧皓的脸颊,额间沁出淡淡的汗珠·薄薄的嘴唇轻轻颤动,像是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可马上又咬紧了牙关,把话咽回肚去·如此反复好些次,唐雨灵终于失去了耐心,索性自己挑明:“你能陪着我,在这里过一辈子吗”·四下没了人语,唯剩杜鹃轻鸣,清脆响彻。
萧皓避开她的目光··“你是看不上我吗”唐雨灵的目光追了过去,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我没有”萧皓急了,“你很好,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
我怕到最后又像这山谷的名字一样……”·唐雨灵知道他的担忧,此番回京,必定会有一番恶斗,是生是死,是归是亡,全然是未知之数··“那你,就不能不去吗我们就在这里呆着,太子急着赶路,不会来找我们的。”
又是沉默了半晌··“对不起,雨灵,我不能·”·萧皓的声音很小,但敲在唐雨灵的心上,很重··“终究还是你的兄弟比我更重些是吗”她冷冷地说道,紧盯着萧皓的眼睛不放。
萧皓将头侧向一边,再次从她的目光里逃开:“不,殿下不能和你比·只是他于我有恩在先,我不能不报·是我,是我没有喜欢你的资格·”·虽说唐雨灵心里早有答案,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未免还是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那我就等着,等着你报完他的恩,等着你肯跟能承诺跟我在一起的那天·”·“你这又是何苦……”·“我就爱这样”·萧皓,我们已经有过两世情缘,难道我还等不得这第三世么我既进了你这子归谷,我便愿意盼你归来,盼着你的心回到我的身边。
手臂被猛力一拉,身子落入他的怀中·胸膛前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响起,一下,两下,急促而有力·他的头倾覆下来,鼻尖对鼻尖,她的唇被他的唇裹得紧紧的,然后是鼻子,眉毛,额头……时光好似已然止住了脚步,周围没了声响。
清风和缓,拂过滚烫的肌肤,却并未留下半丝清凉··天空从湛蓝变成了幽蓝··“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萧皓倚在湖边的一棵树下,婆娑着她的脸。
唐雨灵从他怀里坐起,将月光中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唐姑娘,你可回来了,太子找了你半天,可急死末将了·”宋将军早在她的营帐门口等候多时,满脸堆笑。
“找我找我干嘛”唐雨灵不解地问道,眼下军中又没有什么困难,杜辰之找她去做什么·“唐姑娘冰雪聪明,殿下可是赏识得很。
姑娘快去瞧瞧去吧·”宋将军说着引唐雨灵入帐去,还不忘调侃萧皓:“萧护卫,你这表妹可当真不错·日后可别忘了兄弟啊·”·萧皓瞥了宋将军一眼,不与他答话,跟在唐雨灵后面。
“萧皓,唐姑娘,你们回来得正好·”杜辰之看来兴致很高,“我与诸位将领商量了一番,众人都对唐姑娘赞赏有加·今后议事,唐姑娘你也列席吧。
多给些意见总是好的·”·宋将军拍手叫好:“唐姑娘智才高绝,军中得你相助,定当如虎添翼,无往不胜·恭喜太子,得了这么位妙人啊”·这宋将军就认准唐雨灵和杜辰之是一对,早与其他将领聒噪了一番,大伙儿约好一齐去给太子助攻一把,便当众给唐雨灵大大地夸一番。
而杜辰之也就借坡下驴,创造机会让她多些与自己接触·只待他日事情一了,便向父皇请旨纳她为妾··甜文快穿穿越时空·唐雨灵并不知道他的打算,一琢磨,连平日议事的时候都能跟萧皓在一起,那自是再好不过。
也不多想,一口答应下来·她的计划是,如果能顺利帮杜辰之杀回宫去,赏赐定然少不得·到时她的要求将是:“我要,萧皓·”·又过了三日,各路将军的探子回报:“京中果然有变。
二皇子已然控制了皇宫,不过所幸,陛下似乎还未遭遇不测·”·杜辰之这才下定决心:“全军疾行,传本王令,联络各地守将,起兵勤王”·大军穿梭在浩瀚的荒漠之中,杜辰之特意命人为唐雨灵安排了一辆马车,好吃好喝招待着,载她随军前行,萧皓则骑马护在车畔。
唐雨灵望着漫天的黄沙,心里还有些疑惑:“那赵公公,是如何与常年戍守在外的李将军串通到一块儿既是真的逼宫,为何要伪造圣旨”·诸多的疑点就像这前路一样,在狂沙当中飘忽不定。
她回头看了看逐渐远去的并州群山,轻声许愿:“萧皓,我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萧皓:杜辰之老抢我镜头导演我要抗议。
苏苏:萧同学,为了表示安慰,请你吃个盒饭吧……·☆、忠义小皇子(5)·勤王的兵马围住京城,驻扎在郊外·杜辰之唯恐二皇子伤了皇帝,下令停止进攻,他想尽力通过谈判来解决此事。
“殿下,太师来信·”·信使口中说的太师,乃是杜辰之的老师翁蕴良·前不退隐久告老,在京郊购置了田产,终日闭门不出·此番忽然来信,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杜辰之拆开信件一看,原来是老师探得了京中的情报,请他到府上一叙··唐雨灵插嘴道:“眼下大军围城,殿下你身为主帅,怎么能够以身犯险,自个儿到那里去他有事要说,便请他过来呗。”
杜辰之已然不像初时那么不客气,道:“唐姑娘多虑了,老师不仅传授我忠孝仁义之道,其为人更是清白廉正,以身作则,满朝文武无有谤议,他又怎么可能背叛本王,背叛陛下再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把自家父亲叫到军营来的道理。”
任凭唐雨灵再劝,这一根筋的家伙就是要上门造访,还非得带上萧皓,万一有点啥事不把他也赔进去啊·两人前脚刚走,她便去找宋将军,道:“宋将军,殿下与太师感情深厚,不便表现得太过生疏,但这必要的防护总是应该的。
你懂”·宋将军也是个明白人,当即会意:“得令·我这就去挑些好手,装作上山砍柴的樵夫和猎人,潜伏在太师府外,随时接应殿下。”
很快宋将军便完成了唐雨灵交待的任务,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希望能和未来的太子妃多套近乎·唐雨灵趁机打听道:“方才我听太子说,这太师素来未受谤议,这事儿是真的吗”·宋将军想了想,答道:“确实如此,末将为官十五年,倒还从来没听过太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人无完人,这话不是乱吹的·如果一个人当真不受人谤议,不是大忠,就是大恶·而往往都是后者居多·你快好好想想,也找其他将军问问,看看这太师就是有没有什么跟太子的过节。”
人多力量大,嘴杂是非多·将军们在唐雨灵的带领下,也开启了八卦模式·到最后,终于想起来一件跟太师有关的事儿来··“咱也是听些老臣说的啊,大概二十年前,容昭仪曾诏太师入宫觐见。
那时皇帝皇后不在京中,后宫要属容昭仪的天下·太师无奈之下当真进了内宫去,出来之后几乎要以死谢罪,幸得被拦了下来·您看这事儿有关系吗”·“容昭仪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儿子”后宫妃嫔与前朝官员若有勾连,矛头定然直指储君,这个细节,可不能放过。
“容昭仪后来失宠,早在十多年前病逝了·遗下一子,也就是陈王,不过陈王平时也低调得很,不太露面·”·又是一个低调党无数的宫斗观剧经验和宫斗实战经验都告诉唐雨灵,低调党最为可怕。
这太师和陈王不约而同地这么低调,两人之间又有容昭仪这层联系,只怕背地里有所勾结·倘若真是如此,萧皓他们前去,岂非自投罗网·宁杀错,不放过。
唐雨灵对众将军道:“诸位将军,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殿下忠厚老实,而这太师毕竟久居京中,谁知道他是不是变了立场·还是暂且率兵迎回殿下才是·”·众将面面相觑。
这带兵前往太师府上,要果真遇着太师谋反,那自是大功一件·可若不是,那无疑是跟太子过不去,弄得不好便是吃不了兜着走·是功臣还是罪臣,全系一念之间,可不能马虎。
还是宋将军够意思,第一个答应下来:“来来来唐姑娘,老宋我去·”·其他将军见到有人当出头鸟,又唯恐功劳落空,也纷纷应和··结果杜辰之一回来就挂着一张大黑脸,愤怒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此事是何人的主意”清脆的声音萦绕在议事营帐里,震得众人不寒而栗··大家的目光落到唐雨灵和宋将军的身上。
“太师对本王恩重如山,本王不过是去叙旧,你们也要横加干涉么是不是日后兵入皇城,你们倒反过来逼宫不成”·众将领噤若寒蝉,不敢还口。
唐雨灵不得不说话了:“我们也是为殿下着想,殿下是主帅,若出了什么岔子,恐军心不稳,反倒令局面失控·殿下……”·没等唐雨灵说完,杜辰之便打断了她:“唐姑娘,本王只是命你列席议事,你倒厉害,连这军中二十八路人马都能指挥自如。
可是不要忘了,你不过是个妇人,还翻不了天”·这次虽然没用“妇道人家”这个词,但说的还是同一个意思··唐雨灵也无话可说,只默默站在原地,等候他的发落。
“即日起,唐姑娘你便呆在自己的营帐内,不必出来了·宋将军,杖责三十,罚俸三月·其余将领罚俸一月·诸位可服”·太子虽然这么问,可哪有人敢不服,无不愤愤地看了唐雨灵一眼,随后拜别出帐。
唐雨灵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只能偶尔隔着帐帘看看外面的天空·门口站着两个士兵大哥,只要她一出去,便立即跟上,免得她再跟其他将领接触·事实上此举并无必要,因为也没什么将领再敢招惹她,可不是这人害得我们被太子训了一通么·唐雨灵总有种,被打入冷宫的感觉。
还好萧皓总是尽可能多地来看他,早一趟,午一趟,晚上打更前还一趟,变着法逗她开心,时不时安抚道:“雨灵,太子也不是刻意针对你,你不知道,那时候殿下跟太师聊得多欢,硬生生被那一帮人闯进来,强令殿下回营。
太师虽然没说什么,可那阴沉的脸,看得我都心慌·殿下与太师感情深厚,难免冲动了些·”·“那你呢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唐雨灵撅着嘴巴,很是委屈。
萧皓摇摇头:“在我心里,你总是对的·我相信你定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唐雨灵叹了口气:“可惜殿下不相信啊,还非要带着你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怪那个自大狂的闲事呢·”·萧皓揽她入怀里,抚摸着她的背:“我知道你对我好·现在让你呆在这,真是委屈你了·”·唐雨灵还是疑心太师使坏,问道:“那天殿下跟太师都聊了些什么”·“太师说他有法子把二皇子请出来,两边的兵马暂且退开,两个皇子坐下来谈一谈,没准可以免去战争。
如能成功的话,自然是社稷之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看来这件事多半是可以解决了·唐雨灵也懒得再瞎操心,躺在萧皓怀里闲闲地睡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辰之失德无道,褫太子封号,赐鸩酒一杯,其府上侍卫家臣,尽皆诛杀……”·巨大的铡刀落在萧皓的头上·唐雨灵吓得叫了出来,还好,只是惊梦一场。
营帐外的守卫闻声而来·太子可有命令,不仅得看住唐姑娘,还要照顾好唐姑娘,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便要提头来见·是以这两人听到唐雨灵的尖叫,心里面可是慌张得很,隔着帐篷问道:“唐姑娘还好”·“不碍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唐雨灵已经坐起身来,顺口问了一句:“萧护卫呢”·“今日一早萧护卫便和太子去和谈去了·”·噢,这太师办事效率可真高,才几天的功夫就把两边都说得服服帖帖。
“和谈以后咱们就能回家了·”·“可不是·听说三个皇子都来了,派场大得很·”·守卫们自个儿聊起天来,整天守在这确实挺没劲的。
一听不用打仗,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唐雨灵心情也不错·一面梳着头发,一面想着刚才那个梦·梦与现实都是反的,我们应该会有个好结局的吧但愿,但愿。
突然一个词闪过她的脑海,浑身有种触电的感觉·唐雨灵一激灵:“太子辰之,太子辰之”·“唐姑娘要到哪儿去”两个守卫拦住她。
“快让开,殿下有危险”唐雨灵吼道··“唐姑娘,你就不要让我们难做了……”两个守卫不敢对她用强,只好苦着脸哀求道。
正说话间,宋将军一瘸一拐地路过,杖责的伤可还没好全··“唐姑娘,今天天气不错·”他冲她打了个招呼,虽然这姑娘暂时失宠了,可太子每天可没少念叨她呀。
在这最落魄的时候我老宋还不离不弃,那才叫真感情咧··见得两个守卫把唐雨灵拦住,替她解围道:“你们这是在干啥弄伤了唐姑娘怎么跟太子交待”·那两个守卫一听慌忙把手松了松,就这间隙,唐雨灵一溜烟跑向太子的营帐,眼疾手快地翻出那张假圣旨来,对着烛光一看,果然,“太子辰之”四个字竟是连到一块儿去的。
宋将军和两个守卫也跟了进来,宋将军担心地道:“唐姑娘你可慢点儿,万一摔了殿下可得急了·”·“宋将军,无论如何,你都得再帮我一回”唐雨灵拉着他的手肘,郑重其事地拜托道。
“哎哟唐姑娘,再帮你,我老宋这人头可都保不住咯·”宋将军吓了一跳,心里暗暗叫道:“姑奶奶,咱能别折腾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变冷,各位要注意保暖噢~·☆、忠义小皇子(6)·太师府的正厅里,太子杜辰之与二皇子在桌前坐下,双方的随行护卫队各自站立一侧,手按在刀柄上,随时保护着主子的安全。
鹤颜白发的太师坐在中间,亲自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主持道:“两位殿下,你们且说着吧·”宽大的袍袖扫过茶杯,将它带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师可曾被烫着”杜辰之忙过去搀扶住他··“不碍事不碍事……”·话音刚落,只听得门口守着的卫士一声尖叫,朝门里倒下,背后一只利箭穿透铠甲,殷红一片。
“有刺客”护卫们警戒起来,大量的蒙面黑衣人从府内跃出,将正厅团团围住,手持长剑大刀,杀红了眼··“二弟你竟然设下埋伏”杜辰之怒目圆睁,二皇子一脸无辜,吓得浑身发抖:“不,不是我……”·寡不敌众,越来越多的侍卫倒下。
杜辰之抽出剑来,用身躯挡住太师,道:“萧皓,我们一起杀出去,务必护太师周全·”·甜文快穿穿越时空·萧皓握紧佩刀,虽明知带他们突围几乎是天方夜谭,但他岂能扔下太子自个儿逃生手起刀落,又劈倒数人,然而不断涌过来的刺客怎么杀也杀不完。
喷溅开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也模糊了他的视线,头昏脑沉,手臂上的伤口的疼痛也几乎感觉不到·他奋力再砍倒两人,终于体力不支半跪在地,头顶上一柄大刀就要落下。
他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渗出:“雨灵,怕是,没法兑现我的承诺了……”·“护驾,护驾把逆贼拿下”·宋将军的大嗓门把他从鬼门关边上拉回来,救兵到了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局势登时逆转过来。
萧皓奋力起身,下意识地先确认太子的安全,却见得太师从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尖刃之处,正对准太子的后背·萧皓一把扑去,将太子推开一旁,太师扑了个空,匕首正刺进迎面杀手的胸膛。
杜辰之哪里想到太师原本是要杀他,还道老师是要相救于己,忙爬起身来,还要护住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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