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板的龙虾馆 by 兰拓(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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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板的龙虾馆 by 兰拓(上)(2)
·“安安,我有点尿急,你陪我去上茅房吧”暗叹口气,夏青阳牵起了小伙伴暖呼呼被泪水打湿的小手··“嗯”可怜的小鼻音听着让人心酸。
跑到院子后头的茅房里蹲了一会儿,夏青阳走出来,就着堂屋里照过来的微弱灯光,看到程佑安蹲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面,捉着一根小木棍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叹息一声,干脆把人拉到一边废弃的磨盘上坐下,掏出口袋里的小手绢,给程佑安擦了擦哭花了的小脸蛋。
·“阳阳~~我不想上学了~~” 程佑安哭丧着一张小胖脸蛋··“不上学不上学你能干什么”夏青阳最听不得程佑安说辍学的事情,顿时怒了,一脸严肃地瞪着他。
即便光线不好,程佑安也被夏青阳的黑脸给吓得忘了哭··“我~~我~~我跟着我大伯家的堂哥去做学徒……”·“闭嘴”一想到程佑安可能要和前世一样,因为出门打工当学徒丧命黑心工厂,夏青阳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膛腾腾烧起来,燎心燎肺的,“做学徒你知道做学徒有多苦吗别说你现在还小,别人根本不会收你,就算收了你,在外面当学徒,累死累活一个月几百块,你还不如留在村里钓龙虾呢”·“那~~那我去钓龙虾”程佑安呆愣愣地看着夏青阳,他不知道一向对他最好的夏青阳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他,顿时又有些想哭了。
·“呸”夏青阳实在忍耐不住,一把揪住了程佑安的大耳朵,使劲扭了两圈儿,“不准动你想赚钱是吧那就听我的我保准你一年能挣够你自己上学的钱,行不行”·“真~~真的”程佑安耳朵被拧疼了,却不敢挣扎,只能可怜地歪着头,用萌萌哒的小眼神向小伙伴求饶。
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蹭到了夏青阳的下巴上,看着既可怜又可笑··“想赚钱是吧这样,晚上我去你家跟你一起睡,你给我好好听,知道了吗”·“吖阳阳你要跟我一起睡”某人完全没有get到重点,一听到夏青阳愿意陪自己睡,顿时高兴得蹦了起来,大脑袋差点碰到柿子树上。
“老实点”夏青阳咬牙,“先回去把作业做好”·晚上做完作业,夏青阳找借口说想和程佑安说说作文比赛的事情,程妈妈一听夏青阳想带着儿子一起参加明年的比赛,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当下一脸喜色地让出了自己的卧室,给夏青阳把他的小被褥搬了过去,自己去和程奶奶凑合一晚上了。
“养鹅”听到夏青阳的赚钱点子后,程佑安不解地张大了嘴巴,“可是咱们都要上学,没有时间放鹅吧”·“是啊所以这事儿咱们得找人一起合伙”·“那~~阳阳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程佑安素来知道自家小伙伴“足智多谋”,简直跟电视里说的诸葛亮一样神奇所以,关于怎么赚钱的事儿,他很明智地选择当夏青阳的小跟班儿。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和县里一起去市区参加作文比赛的事情了”·“记得啊你还给我买礼物了呢”·“嗯那次我们去一家店里吃烧鹅,那家店的老板就说现在散养的鹅不好卖,价格也高,咱们养鹅的话,销路是不成问题的。
你看,养一只鹅,除了卖鹅肉,每年还能卖两次鹅绒,还有鹅蛋也能卖钱,一只鹅养到出栏,大概能赚六七十元,一年养两茬,一次养三十只,就算死了几只,咱们也能赚三四千呢”·“可是~~我们上课的时候这些鹅怎么办呢”·“笨蛋咱们村东头那个瘸腿的叶奶奶,不是一直吃的救济粮吗咱们雇她帮忙给我们白天看着鹅,早上晚上赶鹅去吃草咱们自己来做,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钱,她肯定干”·“那是就让她看着鹅棚嘛添点儿饲料清水啥的,什么都不用做……”·“嗯一批鹅苗从小鹅雏到长大,大概要三个月的时间,咱们也不贪心,一年就养两三茬,赚够咱们俩和苗苗的学费就够了。”
“嗯这样算下来的话,付给叶奶奶的工资,六个月是1200块钱,咱们要能赚三千的话,还能剩下1800块钱,学费要不了这么多”掏出草稿本算了算,程佑安顿时高兴了。
现在农村上学的学费不多,乡下又不像城里那样要上各种兴趣班啥的,一年学杂费加上买纸笔的钱,一个人三百多足够了··这样算下来,他们一年还能存下毛一千呢·“那咱们明天就去和叶奶奶说吧”被金钱诱惑了的程佑安顿时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慌什么”夏青阳啪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咱们可先说好了,养鹅的事儿不能耽误学习,你要是期末成绩下降了,明年咱们就不养了还有,给我好好念书明年镇上组织的竞赛,作文和数学,必须参加一个”·“啊~~~” 程佑安哀嚎一声倒在大床上 · ☆、第21章 牧鹅少年(2)·“什么养鹅我不同意”听到儿子的要求,夏妈妈连考虑都不考虑,一口拒绝了。
开玩笑,她还想着让儿子考重点大学找个好工作呢,小小年纪的怎么净想着赚钱·“阳阳~~听妈妈说,你上学的事情不要担心,我和爸爸能赚钱供你们念书”夏妈妈苦口婆心道。
“妈妈~~我不是想赚钱,其实我是想增加些写作素材……”夏青阳无奈,打算忽悠自家老娘,“而且现在县里评三好学生都要求做好人好事,咱们养鹅让叶奶奶增加收入,也算是帮助老人了啊。”
“写作素材”夏妈妈有点蒙圈了··“是啊妈妈你不知道,这次去市里比赛,那些城里的学生写作文可厉害了据说他们家长还经常带他们去外面开拓眼界,我就想,反正都是一样的,不如我们自己养一些小动物,通过观察小动物,也能增加写作素材啊,再说了,三十只小鹅也不多嘛我不要你们出钱,我自己花钱买”·“呸那是钱的事儿吗算了算了反正也值不了多少钱,小鹅的事儿你别管了,明天妈妈给你去暖房买叶奶奶那边你们去说没用让你姨姨去说”夏妈妈和所有农村妇女一样,只要是关系到孩子念书问题的,再大的困难也要咬牙克服再说了,正如儿子说的,三十只小鹅,一只九毛钱,就算全给养死了,也不过二十多块钱,她多卖两件就赚回来了。
就当买给儿子玩玩吧·“财大气粗”的夏妈妈没两天就跟程妈妈一起搞定了儿子们养鹅的事情,在自己家院子里搭了个鹅棚,拎了三十只鹅黄色的小鹅雏回来。
小鹅雏只有成人巴掌大小,萌萌哒的小圆眼睛,一身暖呼呼的绒毛,走路一摇一摆的,简直萌破天际·夏青苗自从小鹅雏到家,就一步也舍不得离开装鹅雏的竹笼子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捧着小饭碗蹲在那里,自己吃一口,趁着哥哥不注意再给小鹅喂一筷子白米饭……·“苗苗好好吃饭”夏青阳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哦~~”夏青苗依依不舍地挪到饭桌前,眼睛还盯着小鹅雏··夏青阳看着偷笑·夏青苗和自己不一样,他是夏爸夏妈在城里生的,从出生就没怎么接触到乡下的事物,更别提自己亲手养鹅了,一时稀罕也是正常的。
“阳阳别看了,以后你就和安安哥哥一起,咱们三个轮流去放鹅·”·“真的”夏青苗惊喜了,他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三十只小鹅呢一想到自己屁股后面跟着这么可爱的一支队伍,夏青苗顿时觉得放学的时光再也不无聊了。
“嗯安安哥哥没有爸爸,这个你知道吧”想了想,夏青阳决定给自家小弟开展关于兄弟友爱的教育··“嗯”夏青苗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炒鸡蛋。
这才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哥哥·哥哥说了,别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不然就是不礼貌··“你看,咱们家有爸爸妈妈两个人赚钱,安安哥哥家里,只有翠菊姨姨一个人赚钱,要是钱不够,安安哥哥就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上学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养鹅,小鹅长大了,卖了钱,就能给安安哥哥交学费了”·“唔~~安安哥哥好可怜你放心吧哥哥,我一定好好看着小鹅,让它们多吃草,这样长大了就能卖钱给安安哥哥交学费了”最近轻度厌学的夏青苗,刚被自家亲哥科普了一些上不起学的失学儿童可怜凄惨的身世,再也不敢提不上学的事情了。
听到安安哥哥不能上学,他在自己的小脑袋瓜里自动脑补了一番安安哥哥辍学后被黑心老板抽鞭子不给吃饭的凄惨样儿,顿时皱起了一张小脸蛋··“嗯这才是哥哥的好弟弟你乖乖放鹅,等赚了钱,哥哥给你买一个商店里最长的小火车能自己跑的那种”·“哇哥哥你最好了我保证一定看好小鹅”夏青苗欢呼着蹦起来。
门外,被程奶奶招呼着来给兄弟俩送果子的程佑安蹲在门槛上,死死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腮边滚下来,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泛着灰尘的泥巴地上··阳阳·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是杀人犯的儿子·谢谢你每天陪我上学陪我写作业·谢谢你努力赚钱帮我交学费……·小小的程佑安还不知道兄弟情深四个字代表了什么,但是,此刻,在他的心里,夏青阳已经变得和妈妈一样的重要·不,或许,是比妈妈更让他感激的人妈妈不会跟自己说悄悄话,妈妈也不会理解,小小年纪的他,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焦灼和无措……·程佑安一直很自卑,这一点,从他无时无刻不想黏着夏青阳就可以看得出来。
因为自己有个当了杀人犯被枪毙的爸爸,因为他家里穷,从小,村里的小孩子们就欺负他,也没人和他玩··只有夏青阳不一样,他会耐心听自己的小烦恼,会温柔仔细地帮他擦眼泪,会陪他一起写那些他根本想不出来的作文题,还会帮他想办法赚钱,给妈妈减轻压力……·夏青阳,是全世界最好的·从这天开始,夏青阳就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一起,细心照顾起了这三十只小鹅雏。
每天早上六点半,三个人起床吃完程奶奶做的早餐,就带着小书包,赶着一群小鹅去村子西边的荒滩上放鹅了,让小鹅们自己在野地里觅食,夏青阳就监督着两个学渣开始早读,等到快八点的时候,赶着鹅回去,交给来看管小鹅的叶奶奶,他们再去上学。
下午四点钟放学,放下书包赶着鹅继续去吃草,顺便在外面完成每天的阅读任务·傍晚赶着鹅回来,吃晚饭写作业··为了激发两个人的责任心,夏青阳还规定了,三个人每周必须写三篇关于小鹅的日记,鉴于夏青苗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被哥哥恩准可以使用拼音写日记,而且不限字数。
不过程佑安就比较惨了,因为作文屡次被小伙伴批评,他被要求每篇日记不得少于三百字,作文必须达到五百字,简直不能更悲催·天知道三十只小鹅怎么凑够五百字的作文·“笨蛋”看到程佑安捏着橡皮写了又擦,夏青阳一个暴栗敲过去,“你这脑袋做数学题那么快,写作文怎么就不知道拐个弯呢”·“你想想咱们每天早上去放鹅,路上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漂亮的风景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嗯”·“那放鹅的时候呢有些小鹅不听话,你是不是要去把它们弄回来你不是还给小鹅啄了这些也很有意思啊”·“是哦~~”·“还有,咱们傍晚在野外放鹅读书,是不是也比在教室里有意思呢”·“是啊是啊而且我觉得放鹅的时候念书记得更清楚呢”·“还有,小鹅一天天长大,它们的绒毛也变颜色了,这些不都可以写进去吗”·“对哦~~阳阳你真厉害”·“呸拍马屁对我没用今天的作文再加一百个字”夏青阳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程佑安的大脑袋。
“啊”程佑安哀嚎着倒在桌子上· · ☆、第22章 牧鹅少年(3)·学渣程佑安一边勤奋牧鹅,一边被自己的学霸小伙伴虐得死去活来,另外一个学渣夏青苗,却彻底沉浸在了毛绒团子的世界无法自拔·话说毛绒绒嘎嘎叫的小鹅神马的,简直不能更可爱再加上夏青阳为了减少小鹅患病的几率,经常赶着小鹅下河洗澡,家里的小鹅身上都很干净,夏青苗经常偷偷趁哥哥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捧起一个小鹅,然后把自己的小脸蛋贴在小鹅身上,唔好软啊·“夏青苗过来洗手”夏青阳威严的小奶音从背后响起,小学渣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将小鹅放下,转过身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叫爹也没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鹅身上有细菌有细菌你怎么就不长脑子呢万一感染了病菌,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打针好了”··“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夏青苗瘪着嘴,乖乖去打肥皂洗手去了。
今天是礼拜五,夏妈妈说让他们去镇上住两天,家里的小鹅就暂时托付给隔壁程奶奶了,好在小鹅还小,不出去的话割点菜园子里的青草也能对付两天,夏青阳看着弟弟渴望的小眼神,也软下心来,想着让弟弟去镇上玩两天也好。
临走的时候,夏妈妈把程佑安也给捎带上了,程妈妈的小帐篷摊子开起来后,因为饭菜价格实惠味道好,渐渐地忙了起来,平时没多少时间回家,也挺想儿子的,这次就托了夏妈妈一起把儿子给带过去。
夏妈妈这次是包了镇上一辆小面包车来的,顺道给程妈妈采购了许多村里人自己种的蔬菜,便宜又新鲜,比镇上买着划算多了,镇上小青菜要三毛五一斤,村里面买只要一毛钱一斤,还可以挑新鲜的直接摘。
毕竟这些东西就算拿到镇上也卖不了多少,村里人有的家里种得多,吃不掉只能砍来喂猪,能卖出去,一毛钱一斤也是好的··看到夏妈妈花了十几块钱就收了好几大袋子的蔬菜,夏青阳暗叹一声,这就是这个时代农民的悲哀,明明种的是后世最受欢迎的无公害蔬菜,可因为缺乏销售渠道,最终也只能这么贱卖了……·“妈妈,安安他们家的小饭馆生意好吗”走在路上,夏青阳问夏妈妈。
“好怎么不好我都快眼红了呢就是太累人了”夏妈妈抱着夏青苗叹息道,“还是阳阳你有办法那个红房子在咱们镇上可算是个稀奇景儿支起来后,好多人跑去看热闹,你姨姨听了你的办法,一荤三素三块钱,还送她自己腌的小咸菜,一碗青菜汤,卖得可火了我这几天都去帮忙呢,你姨姨说等过段时间就把安安和程奶奶都接过去,往后就在镇上安心做生意,家里的田就租给别人种了。”
“啊那安安要转学了吗”夏青阳没想到程妈妈做事这么有效率··“不仅是安安,你们也得转学”夏妈妈笑眯眯地说,“多亏了你先前让你爸去办的那个残疾证,镇上说鼓励残疾人自主就业啥的,同意我们分三年把房款付清,我和你爸已经把第一年的一万五交了,阳阳,下学期你和苗苗就跟安安一起转学过来,先住在出租房里,等咱们新家造好了,咱们就住镇上啦”终于摆脱了那家子极品,夏妈妈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吃再多苦也值得·“啊那我们的小鹅怎么办”夏青苗顿时不干了,一屁股从妈妈怀里坐起来。
“你们喜欢养鹅可以继续养啊,正好镇上荷花塘那边有一大片芦苇地,不过不能养太多,唔,最多十个吧”·“耶耶~~妈妈最好了”夏青苗欢呼了一声,然后转头去看程佑安,“安安哥哥,那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去放鹅好不好”·“嗯要是我妈妈也给我养小鹅,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程佑安听到夏妈妈说自家小饭馆生意好,就想着要是妈妈很忙的话,他就不养鹅了,每天去给妈妈帮忙去。
夏青阳知道现在到镇上开小饭馆能挣钱,但是没想到生意能好成这样第二天中午,看到红帐篷外面排的长队,难怪夏妈妈开玩笑说连她都眼红了呢……·因为人手不足,再加上为了节约人工成本,程妈妈按照夏青阳说的,让经常从县城往乡下运货的批发商贩帮忙带了许多泡沫一次性饭盒,提前把菜烧好,放在不锈钢盆子里,夏妈妈负责打饭打菜,程妈妈负责收钱、装小咸菜,旁边一个很大的汤桶里是飘着油花和菜叶子的青菜蛋花汤,有想喝汤的,自己带了饭盒来打,免费的。
和食堂里的菜不一样,程妈妈做的菜里舍得放油,蔬菜也比食堂里新鲜,有些嘴馋的学生,还有不嫌麻烦的老师都跑出来吃饭,镇上一些做生意来不及烧饭的,有时候也干脆来买着吃。
一个中午,程妈妈就卖出去一百多份盒饭,再加上有的不够吃的还要买卤蛋和卤猪头肉之类的,算下来一天毛利润竟然也有两三百·“这可多亏了咱们家阳阳来今天姨姨特意给你买的黑鱼,吃了补补身子”·“谢谢姨姨,这黑鱼真新鲜姨姨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夏青阳笑眯眯地吃了一口鱼肉,这时候乡下养鱼的不多,这条黑鱼明显是野生的,炖出来的汤呈奶白色,鲜香可口。
“哪是你姨姨手艺好啊,分明是人家送的鱼新鲜”夏妈妈隐晦地冲着程妈妈挤挤眼打趣她··“哎呀秋月姐你……”夏妈妈红了脸。
咦好像有情况·“妈妈,这个黑鱼难道不是姨姨买的吗谁送的”·“哈哈~~本来是买的,可惜人家死活不肯要钱对了,那个收小龙虾的潘老板,阳阳你还记得吗原来潘老板和你姨姨竟然还是同学呢你姨姨在镇上开饭馆挣了钱,眼红的人也不少,多亏人家潘老板跑前跑后地支应着呢”夏妈妈笑着说。
潘老板·潘永福·夏青阳顿时心下一惊,怎么千防万防,这俩人还是遇到了看样子居然有旧情复燃的迹象·想到前世程妈妈为了这个男人,不惜抛下程佑安跟他私奔的事情,夏青阳顿时吃不下饭了……·怎么办·看样子这个龙虾小贩对程妈妈是贼心不死哇程妈妈这才来镇上几天俩人就接上头了·更可怕的是,自家老娘好像还挺支持潘永福和程妈妈在一起的啊……他这个小胳膊怎么拧得过夏妈妈这条粗大腿·想想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先观察观察了,不行就狠狠心,花点儿钱,找镇上的小屁孩在程妈妈那里传播些潘永福的花边新闻或者干脆给程佑安另外找个靠谱点的后爹·不提夏青阳在这边挠心挠肺,作为绯闻主角的潘永福,也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再次见到心仪的姑娘,即便已经人到中年,却依然让人心潮澎湃·年轻人可能没有这种感觉,越是当初年少时候错失的感情,一旦死灰复燃,那简直是如星火燎原般不可阻挡,以至于在小饭馆外面看到有本地小流氓意图欺负程妈妈张翠菊的时候,脑子一热,举着手里的扁担就冲了过去……·还好自己在镇上也算混得开,一番解释,小混混们也默认了张翠菊是被自己罩着的女人了,想到这里,潘永福竟然莫名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唉只可惜,自家老娘死活不同意自己和翠菊的事儿,原因他当然也清楚,自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毕竟还是未婚,翠菊怎么说也是嫁了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二嫁女,头一个男人还是犯了事被枪毙的,农村老太太保守,心里就有些不乐意。
·要是夏青阳知道的话,说不定会给老太太点上32个赞呢··不过,潘永福就被自家老娘的死脑筋给烦死了,自己这破条件,住着简陋的窝棚、整天收拾这些脏兮兮的小龙虾、身边还有个瘫痪在床需要人伺候的老娘,难道真有哪个瞎了眼的黄花闺女肯跟自己 · ☆、第23章 转学·两位赚钱心切的妈妈的行动力是一流的,半个月后,深感人手不足、想让程奶奶来镇上帮忙的程妈妈,拽着夏妈妈一起到了村小,死皮赖脸地缠着校长,把夏青阳兄弟俩和程佑安给转到了镇小学。
镇小那边当然没有二话,这三个,除了一个夏青苗暂时看不出来之外,夏青阳和程佑安学习都不错,尤其是夏青阳,简直是镇上知名的小学霸,妥妥的“获奖证书收割机”,有夏青阳在镇小,校长相信,自己未来的仕途一定是辉煌的……·于是,这天,三只小豆丁就坐着潘永福特意雇来的小货车,拉着两家人的行李,还有二十多只幸存的小鹅们,一起浩浩荡荡出发去镇上了。
不过,临行的时候到底还是闹了一场··原来,最近村里大家都在传夏妈妈在镇上开服装店发了大财了,夏奶奶他们当然也听到了,原本还想着,等过年的时候把老大家的叫过来一起吃个饭,然后顺便问问往后每年的赡养费是不是继续交起来……·谁想到老大家的居然这么快就要搬到镇上去了·肯定是发了大财·夏奶奶气得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挠心挠肝地想着怎么开口找老大家的要赡养费,顺便再看看镇上那个服装店要不要人帮忙,小儿媳妇在家里反正也没事,孩子她也能帮着带,要是能去店里做个帮手,往后也能多一份收入不是·可夏奶奶万万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连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回来,让自己的媳妇全部包办了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跟老大家的张口·本来夏爸爸在场的话,她还能摆摆亲娘的谱,可只有夏妈妈在,一想到当初大儿媳来家里借钱自己不给的事情,夏奶奶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儿媳妇开口说赡养费的事情了……·不过,让她给小儿媳安排个事儿做总不是问题吧·听说那个服装店生意还挺好的,从外面请人到底不如家里人放心,夏奶奶很有自信地直接带着小儿媳去了夏爸爸家。
“妈,我那就是个小本生意,哪里有余钱请人啊”夏妈妈忍着气解释道··“哎唷我怎么听说你那服装店忙的时候连人都挤不进去啊妈也不是为难你们,就让你弟媳妇去店里帮帮忙,你每个月给个千把块钱意思意思就行”·千把块·您还真张得开这张嘴·夏妈妈气得脸色都变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准备豁出脸面跟不要脸的婆媳俩开撕,边上的程妈妈眼明手快赶紧一把给拉住了:吵什么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跟婆婆吵架,有理也变没理了·“哎~~阳阳他奶奶啊,您这话就不对了”程妈妈笑眯眯地把自家闺蜜挡在身后,做生意她或许不如夏妈妈,但说到跟无理取闹的农村老太太打交道,绝对可以甩夏妈妈两条街有木有·“您看,秋月他们夫妻俩在镇上就租了那么一小块地方开店,夫妻俩转个身都能碰到,她也不是不照顾弟妹,只是,弟妹一个女人过去看店,夫妻俩中间冷不丁插了个女人,还是弟媳妇,这一来二去的,镇上的人说起来可就不那么好听了……”·夏奶奶:“……”卧槽她是想给小儿媳找个工作,可没想让她给小儿子戴绿帽想到村里前几年跟着镇上打工的男人跑了的女人,顿时看小儿媳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好哇怪不得这几天一直撺掇着老娘给她在镇上找个工作,原来是看不上自己家儿子,打算去外面找个有钱的野男人了哇~~·“婆婆~~我没~~”小儿媳欲哭无泪,她是真的想跟大嫂学学怎么开店做生意啊,本来打算得好好的,先在大嫂的服装店里跟着学学,然后摸清了进货的事儿就自己开个店,反正婆婆手上有钱,到时候为了儿子必定会拿出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张翠菊居然这么恶毒,一下子戳到了自家婆婆的肺管子上,这下好了婆婆肯定不会答应自己去镇上找工作了……·不提这对糟心的婆媳,一看自家极品婆婆把矛头转向了小儿媳,夏妈妈赶紧拉着程妈妈就撤,反正他们在村里的房子破得都快成危房了,也没什么值钱的,直接大门一锁,跳上车子就走了。
回到镇上后,夏妈妈看到坐在门口等他们的夏爸爸,气得冷哼一声,甩了他一个冷艳的后脑勺……·“这又是怎么了”夏爸爸哭笑不得地看着跟着一起进来的程妈妈。
“哎”程妈妈同情地看着自家闺蜜的老公,有那么个整天拖后腿的偏心老娘,得亏是自家闺蜜心肠好,不然早闹翻了,“还不是你那个亲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要把你弟媳妇安排到店里干活呢一个月还要给千把块”·夏爸爸:“……”冤枉啊老婆·被夏爸爸的苦瓜脸愉悦了的夏青阳笑眯眯地跑去安置自己和弟弟的小屋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一家子极品亲戚,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家就能在镇上买房子了,等到他再大一点,一定要去更远的大城市买房子做生意,到时候离这一家子极品远远儿的,看他们还怎么来恶心自己··说实话,不是夏青阳冷血,只是,每次看到夏奶奶一家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一家人凄惨度日,求到亲奶奶门上也没借到钱的情景,他知道夏奶奶手里有钱,以前夏爸爸腿脚还好的时候,哪次回来不给钱的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要真敢不给钱,那个贪婪自私的老太太还真敢不让他们一家进门·可是,即便如此,在大儿子一家落魄得都快饿死的时候,夏奶奶也没给过他们哪怕一分钱。
如果是前世的夏青阳,或许还会顾念些血缘亲情,可这辈子,不好意思,他只想让自己家人过得更舒心一些··“哥,你愣着干什么”夏青苗拽了拽手里的床单不满道,“快点把床铺好啊,我和安安哥哥说好了,等一下去河滩那边看看去哪里放鹅。”
“哦先等等,外面晒着呢,傍晚再去”夏青阳押着弟弟开始整理屋子··夏妈妈租的这个房子后面带着两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原本拿来堆杂物的,现在收拾出来给他们兄弟俩住,旁边还搭了个厕所兼洗澡房。
他们住的这个小房间不大,总共才十几平米的样子,里面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张老旧的写字台,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夏青阳先和弟弟把床铺好,然后把自己的书本放在写字台上,衣服收拾了这个季节要穿的放在衣柜里。
看看院子里还有些干净的纸壳箱,夏青阳灵机一动,问过夏爸爸得知这些都不要了之后,指挥着夏青苗去后街把程佑安这个免费劳动力喊来,然后三个人蹲在院子里,拿着服装店里的大剪刀,把几个纸壳箱修剪了一下,叠放在一起,拿透明胶带黏了一下,顿时成了一个别致又实用的四层小书架,放在墙角,又简洁又不占地方。
“这个好阳阳你们家还有这样的纸壳箱吗给我几个,我回去做个衣柜,我们家租的房子好小,这个不占地方·”程佑安对小伙伴的小发明很满意,夏妈妈看到了也觉得有些惊喜。
“咦阳阳你们做的这个不错啊回头我量一下尺寸,你们抽空再多做几个,我搁在后面放放货·”镇上的房子认真算起来都不大,现在夏青阳兄弟俩过来了,夏爸夏妈晚上只能在前面店里搭床板睡觉,存放货物的地方也少了,有了这个简易柜子,正好可以在院子里搭个防水的小棚子放些杂物。
· ☆、第24章 转学生·夏青阳说要带着程佑安一起赚钱,还真没说错·搬到镇上后,他们把已经长大不少的白鹅放到了程佑安他们住的院子里,户主家恰好有个空置的菜园子,程奶奶看不得人糟蹋土地,就主动拿过来去开荒种了菜,户主也没额外要钱,倒是程妈妈觉得过意不去,每次收摊子回来,有剩下的菜都会分一些给老太太和她孙女。
两家如今的关系倒也处的不错··程佑安他们养的大白鹅运过去后,程奶奶特意给在菜园子靠房子的地方弄了个小鹅棚子,平时喂点吃不完的菜叶子还有锄下来的青草啥的,简直长得飞快·盘算着大白鹅可以卖了,夏青阳把之前留的那个胖老板的电话找出来打了过去,二十多只白鹅虽然不多,但店里的采购员下乡收鹅也要路过,老板也痛快答应了,说让采购员到时候去镇上联系他。
得知哥哥要把大白鹅们卖掉,夏青苗还有些不高兴·这些大白鹅可是他从一丁点大的时候,慢慢照顾着长大的,中间死了三只他还偷偷哭了几次呢··可是,一想到这些大白鹅卖了是要给安安哥哥交学费的,夏青苗再不情愿,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人把他心爱的大白鹅们拖上了车……·看到重生后就一直被他捧在手心的弟弟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夏青阳顿觉不忍,心里想着,回头可千万不能养鹅了,这都养出感情来了,小孩子的爱心是千万不能打击的,看来他得想办法给弟弟一些补偿才是……·夏妈妈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事实上,她和程妈妈都被几个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办的这个事儿给惊呆了。
她们是没想到,这三个孩子年纪不大,毅力倒是挺大的,三十只小鹅,中途就死了三只,一般专业的养殖户只怕也没这么高的成活率·更让人惊讶的是,夏青阳这个小不点,竟然真找了人来收鹅了·来镇上收鹅的小伙子见到夏青阳还挺高兴,没机会读书的孩子一般见到学霸,甭管年龄大小,总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因此,得知夏青阳和小伙伴养鹅是为了勤工俭学交学费之后,小伙子顿时感动了,再加上夏青阳他们养的鹅确实不错,膘肥体壮不说,毛色也很光鲜,声音嘹亮,一看就是散养的正宗大白鹅,小伙子直接给了最高的收购价,每斤按照八块钱算,这其中鹅肉是一部分,鹅毛算另外一部分,这样算下来,二十七只鹅,一共卖了2160元。
饶是程妈妈最近开小饭馆赚了点钱,看到儿子养了三个多月的鹅居然能赚到这么多,也是吃了一惊··“呐~当时说好的,我们三个一起养,赚了钱一起分,每个人720元,阳阳你看我算得对不对”程佑安得意地显摆他最近突击数学的成果。
“嗯不过这些钱你可别一下子花光了,我说过要带你和苗苗一起赚钱的,你交了学费,剩下的钱自己收好,下次做生意再拿出来做本钱吧”夏青阳也对小伙伴的进步很满意。
“我不要”程佑安想了想,把手里的钱仔细分成两部分,“阳阳,下学期学费是120,我留80块钱买纸笔和本子之类的,剩下的520元你帮收好,留着下次做生意用。”
哎哟小子不错嘛都知道请理财顾问了·夏青阳一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把你钱拿去买零食了呢”·“嘿嘿~~阳阳你才不会呢”程佑安傻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后面眼巴巴等着儿子/孙子孝顺的程妈妈和程奶奶忍不住扶额:这得亏是儿子啊要是闺女,说不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得被夏家小子给拐走了看看人还没嫁过去,钱包就先送出去了·可怜的程妈妈和程奶奶还不知道世界上除了男女关系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玄妙的男男关系……所以,现在两个无知的女人还在庆幸自家孩子终于能赚钱了……完全没有get到问题的关键啊·卖掉大白鹅之后,三个小豆丁就迎来了所有学生都痛恨的期末考试……除了夏青阳。
这个小变态,自从到了镇小,就一跃成为全体男豆丁们都痛恨的“别人家的孩子”,不但门门成绩全优,还因为普通话标准,被选到了校广播台,还要被老师重点辅导,准备参加县作文比赛、普通话比赛、诗歌朗诵大赛等等各种出风头的比赛……对于镇小的学生们来说,夏青阳就是一个自带发光特效的超级学霸,带给了他们幼小心灵不可计算的心理阴影面积……·女豆丁们则完全相反,看腻了学校里脏兮兮只知道吃零食打架玩游戏的小屁孩,对于学校里突然空降下来的穿得漂亮(夏家开服装店的)、学习好、长得斯文白净又有礼貌的小白马,眼睛里冒出来的小红心简直快闪瞎人眼(这也是众多男豆丁不喜欢夏青阳的主要原因~)·这个时候的小学校园还很纯洁,小豆丁们还没有学会写情书,但这丝毫不妨碍女孩子们对夏青阳这匹小白马释放她们最大的善意,神马放学了抢着和夏青阳一起打扫教室啦,神马送他小卖部最好吃的零食啦,最让人心塞的是家长们竟然也乐见其成,有的还特意带着孩子跑到夏妈妈的服装店去买衣服,只是希望小学霸能够多辅导辅导自家孩子……·程佑安特别特别心塞……因为他最好的小伙伴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ㄒoㄒ)/~~·而且自从卖了大白鹅后,夏青阳因为忙着准备寒假的几场比赛,每天放学都要去老师办公室接受特别辅导,也没有时间再陪他一起放鹅一起读书了……·程佑安觉得自己失恋了……·“咦安安,你怎么不去找阳阳玩啊”某天,忙完店里的事情后,程妈妈看到儿子无精打采地蹲坐在门槛边,好奇地问。
“唉~~阳阳要去县里参加比赛了,最近都没时间陪我~” 程佑安哀叹道··吃晚饭的时候,夏青阳就从妈妈嘴里知道了程佑安的可怜样儿——·“阳阳,学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没事和安安玩玩吧,他最近没有跟你一起玩,学校里朋友也少,都开始在小饭馆帮他妈妈洗碗了呢”·“什么”夏青阳一屁股跳了起来,几天不管,这家伙这是要死灰复燃,又开始走上辈子的老路准备去做苦力了啊·夏青阳拽着小拳头,放下碗就借口去找程佑安玩,跑去把这家伙给揪了出来。
“说吧让你做的习题呢”·“你不陪我,我做不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伙伴··“……行了学校那边的辅导课也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吃完晚饭就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写作业,顺便商量一下寒假赚钱的事儿。”
“咱们又要做生意啦这次养什么还是大白鹅吗可是冬天没有青草怎么办”·“别搂着我”眼看着程佑安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了,夏青阳赶紧伸出手把人撕下去,“坐好这次咱们不养鹅,做点儿别的,要不明晚你干脆和你妈妈说到我家睡吧,正好咱们三一张床,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哦哦~~太好了阳阳我最喜欢跟你睡觉了”程佑安欢呼··夏青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
· ☆、第25章 吃醋·晚上,得知儿子要去小伙伴家里睡觉,程妈妈欣慰地笑了,她最担心的就是安安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夏青阳肯带着儿子玩,简直再好也没有了为此,程妈妈还特意给程佑安带了一包她自己炒的五香花生,还有几个卤鸡蛋卤鸡腿,让他们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吃。
夏青苗高兴坏了,晚上哥哥很少给自己吃东西,说是对牙齿不好,如果是安安哥哥给的,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果然,虽然没有让他们全部吃掉,但夏青阳还是给每人拿了一个碟子,里面精准地放了一个卤鸡蛋、一个鸡腿还有一小堆炒花生……吃完之后,集体喝牛奶,刷牙洗脸上床。
简直严苛得跟军营里的教官似得·好在卧谈会的内容还算让程佑安和夏青苗满意··“唔~哥哥,咱们真的不养小鹅了吗明年也不可以吗”夏青苗还沉浸在小鹅们软萌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明年再说吧要是咱们的新家院子足够大,就让妈妈给你买几只·”夏青阳安慰弟弟,看到夏青苗兴致不高,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今年期末你要是能考双百分,我就给你抱一只小狗回来养,怎么样”·“真的”夏青苗高兴地一下子从被窝里蹿出来,扑倒哥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正准备亲哥哥一下的时候,冷不丁被安安哥哥一把揪了过去··“安安哥哥”夏青苗疑惑地转过头··“唔,你压到我肚子了……”程佑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才不承认自己吃醋呢,阳阳的脸只有自己可以亲·安抚好兴奋过度的弟弟后,夏青阳就着台灯的光,把自己列好的寒假需要做的小生意给讲解了一下——·“勤工俭学”·“对咱们镇上住在后街那几个学生,家里不是很穷嘛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每天给他们五块钱工资。”
“五块钱这么多咱们能赚到吗”程佑安有些不敢相信··“没事,咱们先试试,要是赚不够也没关系,东西卖不完咱们家里也可以吃,那些画片、贴纸和头花之类的,开学也可以拿到学校门口摆地摊啊。”
“可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关东煮,能卖得掉吗”·“嘿嘿~~能不能卖得掉,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睡吧明天咱们想办法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跟家里人说。”
夏青阳深恨自己现在年龄还太小,能做的事情也太少,而且无论做什么都要经过家长同意,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去城里买房子啊··第二天,夏青阳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先去镇上的杂货店买够了做关东煮的调味料,趁着周末,在家里捣鼓出了一大锅奇香无比的改良版“关东煮”,现在镇上还没有开始流行这种街头小吃,夏青阳也没想花多少钱去订做专门的锅和炉子,直接弄了一个煤球炉子,上面放了口不锈钢的锅子,里面倒入用猪大骨和各种调料熬煮的卤汤,再把用竹签子串好的肉丸子、素丸子、豆腐干、素鸡、腐竹、海带、鹌鹑蛋、火腿肠、土豆片等等荤素菜肴放在里面,三个小家伙合力把这么一大锅端上饭桌的时候,两家人都惊呆了……·“安安,这,这是你们自己做的”程妈妈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家儿子,这味道,比她自己做的火锅还香呢·“嘿嘿~~妈妈,我哪有这个本事这都是阳阳做的,我和苗苗就帮他弄了些蔬菜。”
程佑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哎呀~~我来尝尝”程妈妈赶紧拿起一串萝卜素丸子,一口咬下去,顿时被口腔内那股混合着肉香和浓汤的滋味给征服了……·这天晚上,两家人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干掉了满满一大盆的改良版“关东煮”,吃饱喝足,夏妈妈看自己儿子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一个字:钱·自家大儿子怎么脑子就这么好使呢·随随便便一个主意,就是个发财的好门路夏妈妈可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从夏青阳把那一盆改良版“关东煮”端上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方子要是拿到城里去开店,多的不说,一年赚他个十来万那是轻轻松松·“妈妈,你看我们寒假卖这个行吗”·“……我能说不行吗”夏妈妈无奈翻了个白眼,“先说好了,不许耽误功课还有,这个什么关东煮的方子你给我守好咯,不许传出去”·“嘿嘿~~妈妈我才没那么蠢呢放心吧方子我都写出来了,晚上给你拿过去哈”·“哎唷,我们阳阳可真是个鬼精灵”程妈妈喜得一把搂过夏青阳,使劲在他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哎呀怎么就是个男孩儿呢这要是个女孩儿,跟她们家安安多般配啊还是青梅竹马呢·“那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画片、贴纸什么的,阳阳你打算去哪里进货”夏妈妈虽然希望儿子努力读书考大学,但对于儿子想赚钱的想法却没想过要打击什么的,这次家里遭难,她算是知道了,钱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没钱了,谁都能当你不是个东西,这特么就是个拜金的世界,没有钱,哪怕你成绩再好,能安心上大学吗·“妈妈,你年前不是要去一趟市里吗我和安安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就去服装市场旁边那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本钱你也不用给我们,我们自己有呢”·“呸你们能有多少钱”·“嘿嘿~~上次卖鹅的钱还有不少呢,进货足够了”夏青阳笑眯眯地吞下最后一口关东煮。
被夏爸爸狠狠瞪了一眼:这小没良心的不孝子最后一串肉丸子也不晓得孝敬老爹·做通了家长的思想工作,夏青阳开始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安心准备期末考试,顺便分别找镇上几个贫困生私下沟通了一下,得知每天居然有五块钱,几个小家伙个个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去夏家帮忙。
一天五块钱,寒假算20天的话,那就有一百块钱了呢·别看一百块钱不多,搁在贫苦家庭,每年为了孩子几十块钱的学费都急的到处求人借钱,如果他们自己能赚到学费的话,那今年开学爸妈就不用去别人家看人脸色借钱了·期末考试结束后,夏青阳怀里揣着他们最近积攒的两千多块钱,带着程佑安跟夏妈妈程妈妈一起去了市里。
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各种衣服卖得最火的时候,尤其是农村地区,那些常年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回家过年,哪个不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买几件新衣服穿·也因此,夏妈妈今年特意把隔壁那个空置的门面房也临时租了两个月,准备放一些从批发市场批来的衣服卖,这样既不会坏了品牌的牌子,自己也能多赚点,正好放假了程妈妈那边的小饭馆也关门了,两姐妹一合计,干脆一起弄了这个店面,除了衣服,还卖一些保暖的棉鞋棉袜护膝帽子之类的。
为了多进些货,两姐妹还特意从镇上包了一辆小货车,程妈妈坐在副驾驶,夏妈妈带着俩豆丁坐在后排,程佑安还是第一次到市区来,路上忍不住把大脑袋顶在玻璃窗上,稀罕地看个不停。
到批发市场后,夏妈妈先在带着几个人,去相熟的几家服装批发门店把自己想买的东西订好,约了下午来提货,然后就带着俩豆丁去了旁边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夏青阳活了两辈子,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哪些小玩意儿比较受小学生欢迎,拉着夏妈妈去批发了一堆影视明星和动画片的贴纸、画片之类的,还有许多女孩子喜欢的漂亮头花发夹,惹得两位妈妈少女心发作,忍不住也跟着批发了许多,准备带回去放在店里,卖不掉自己欣赏也好哇·原谅她们出生在物质最为贫乏的年代,她们小的时候,能有根红头绳就算是过年了,哪里能有现在这么多花样·也因此,两位妈妈对于儿子们寒假摆摊的事情也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么多漂亮稀罕的玩意儿,大过年的,别说是小孩子们了,连她们都想买些回去贴墙上呢 · ☆、第26章 摆摊·回到镇上后,三个小豆丁乖乖去学校领了成绩单和奖状,夏青阳“众望所归”地拿到了年级总分第一和三个单科第一,程佑安虽然总分扑街,但数学也拿到了单科第三,好歹没被打击得太惨。
唯独小豆丁夏青苗,别看平时一副抗拒学习的学渣样,居然也拿到了年级总分第一和语文第一,着实让夏爸夏妈吃惊,继而觉得全家搬到镇上果然是明智的决定,看看到了镇小,俩孩子的学习成绩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天晚上,夏妈妈和程妈妈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好菜,什么土豆炖牛肉、糖醋排骨、红烧鸡块、油焖大虾,搞得比过年还隆重,吃完这场庆功宴,三个小豆丁的赚钱大业也正式开始了。
夏青阳找来的帮手有三个,分别是三年级的夏冬青、江红英和四年级的江小萍,都是住在后街老房子里的,那里以前是一片荒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逃难到这里的人在那里搭了简陋的窝棚,后来渐渐多了些草房子和泥胚房,低矮潮湿,这里的居民没有门面房做生意,只能去附近开荒种菜,渐渐在周围弄了个露天小菜场卖菜为生,也因此被镇上的居民称为后街。
对于夏青阳找了三个帮工都是女孩子这件事,程佑安嘴上不敢说,心里着实郁闷了好几天他觉得,自家阳阳一定是和电视里那些男人一样,被漂亮的小狐狸精给迷住了·简直可恶·其实夏青阳还真是冤枉,他之所以找了三个女孩子,一是巧合,二来,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求学之路本就艰辛,要是家里没钱,一般情况下,第一个被放弃的,一定是正在学龄期的女孩子,他不忍心看这些学习认真优秀的女孩子因为贫困而辍学,虽然暂时他帮不了太多,但是帮她们赚点学费还是可以的。
开业之前,夏青阳特意找到孙成杰,让他跟他的镇长爸爸商量一下,把镇政府门口旁边的一块空地暂时“借”给他们摆摊,理由很充分:带领贫困生勤工俭学。
结果,夏青阳想的很好,孙镇长也很赞同,但两人都没想到,孙成杰竟然也死皮赖脸地加入到了摆摊大军中,理由也很充分:跟着夏青阳体验生活··孙镇长倒不是不同意,但心里就有些诧异了,自家儿子自己知道,从小到大在家里那就是小霸王,别说出去摆摊讨生活了,就是想要什么东西,也从来不肯好声好气地求人,只是偷摸着把自己的喜好“透露”给爷爷奶奶,结果自然是有求必应。
至于吃苦孙少爷那更是连“苦”字啥滋味都不知道··怀着某种看热闹的诡异心态,孙爸爸很爽快地把自家熊孩子扔给了夏青阳。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担心儿子受委屈,孙爸爸特意找了政府门口的保安,让他们给照应着··夏青阳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在镇政府门口摆摊,普通老百姓没这个胆子,慑于有保安在,一般的小混混也不敢来捣乱,简直是他们摆摊的最佳地点·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夏青阳干脆把摊子给分开了,让程佑安带着夏冬青和夏青苗一起看着卖小饰品和小玩意的摊子,自己带着孙成杰和江红英、江小萍一起照顾关东煮的摊子。
这天,正是赶大集的时候,难得冬天出了个大太阳,龟缩在家里猫冬的人们纷纷跑出来到街上凑热闹,即便什么都不买,看看热闹也好,整条老街上挤得水泄不通··不一会儿,家长们就被自己的孩子从不同方向拽到了夏青阳他们的摊子前面。
闻到那一股诱人的香味,不仅是孩子,连一些家长都忍不住咽口水了:小孩子,你这东西怎么卖的你家长呢·“阿姨,这个摊子就是我们自己摆的,您看那个牌子,我们这是勤工俭学呢,就是自己赚钱买本子交学费。”
“哎呀~~真是~~”凑上来说话的中年妇女本来想感慨一下的,一撇眼看到旁边穿得破破烂烂的江红英等三人,顿时眼圈也红了:她认识这三个女孩子,前些年赶大集的时候还偷摸着在街上捡垃圾卖钱呢。
“你这怎么卖的啊”得知真相的中年妇女准备照顾一下几个孩子的生意,再说了,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好吃的,她们家几个男人在外面打工,她也不缺这点买零嘴的钱。
“肉丸子两毛钱一串,素丸子一毛钱,这些素菜都是一毛钱两串·”·夏青阳定的价格不高,主要是本地的物价也便宜,别看素菜才五分钱一串,可一毛钱的菜他们能串个十几串了,算起来还是这些赚钱多,丸子之类的反而是薄利多销。
“那你给我拿两串肉的,两串素的丸子,再加上10串素菜,正好一块钱”·看到这对母子俩三两下把手里的串串吃掉,一转身又去买了两块钱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跃跃欲试,五毛一块地买了起来,这下子可好夏青阳他们准备好的两大锅串串,还没到散集就全部卖光了·幸亏带了帮手,夏青阳一边和孙成杰卖东西收钱,一边指挥着后面的江红英和江小萍赶紧洗蔬菜串丸子,然后扔到后面的大锅里煮,好在素菜都熟得快,加上花钱买丸子的不多,一早上总算给顶过去了·散集后,四个人坐在镇政府门口的石阶上累得直喘气儿,根本顾不上旁边另外一个摊子了。
不过,好在程佑安跟着夏青阳也学了一段时间怎么做生意,虽然忙,但有两个小帮手还算给力,各种贴纸、画片、头花、发箍等小玩意儿也卖了不少,夏青阳知道这几年镇上赶大集还习惯性地卖一些非常俗气的花草美人等年画,像这样印着时髦明星还有卡通人物的贴纸之类的,对于农村人来说简直是稀奇更别说那些仿真的头花还有各种卡通发箍了……看到家长们都在拉着自家的闺女给试戴头花,夏青阳想着,回头就让妈妈再帮忙进一些·下午没事,几个人聚集在夏家点算一早上的收入,一大堆的零钱硬币看得夏青阳头疼,干脆一人分了一小堆,分别点算最后汇总。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课堂上那些枯燥的数学题真的是很有用,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总算把上午的收入给算清楚了·“怎~~怎么这么多”江小萍跟着奶奶捡垃圾,最多的时候才卖了十块钱,他们一早上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赚了三百多·“嘿嘿~~一共是337.5元,去掉成本,咱们大概能赚一百多吧,来,都来我这拿工资”小土豪夏青阳豪气万丈地挥挥小手,让几个小帮工去他那里拿工资。
“我也有”孙成杰稀罕地看着手里的五张一块钱纸币,五块钱他不稀罕,稀罕的是,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赚的钱啊·“那当然啦你今天可出大力了”夏青阳笑眯眯地说,他才不会告诉孙成杰自己找他这个镇长家的小少爷来当免费□□的事情呢··给几个人分好工资后,夏青阳又指挥着大伙儿一起去了后街,恰好他的三个临时小帮工家里都种菜,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夏青阳干脆直接从这几家的菜地里收了做关东煮要的蔬菜,又去镇上的肉食店里批发了一些肉丸子和素丸子,正好冬天比较冷,不用冰箱也不会变质,几个人一下午又做了好多出来。
临走的时候,夏青阳给每个人都塞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蔬菜丸子还有一袋子卤汤:“回去直接在炉子上把卤汤烧沸,然后把东西丢进去煮熟了就行,家里有粉丝也泡一把放进去,弄个小火锅,晚上连菜都不用烧了。”
“嘿嘿~~”几个人推拒不掉,都乐呵呵地拎着回家了,唯独孙成杰不要脸地赖在了夏家··“你怎么还不走”程佑安不高兴地瞪着他。
“我妈回市里拿衣服了,我爸要开会,没时间管我饭,阳阳我在你家吃晚饭行吗”孙成杰满眼希冀地看着夏青阳,“不然我只能回家吃泡面啦”·哼他可都闻到了,今天夏妈妈做了好吃的羊肉粉丝汤,他才不要回去吃泡面呢·“唔~好吧但是你得先跟你爸说一声,不然他回家看不到你该担心了……”·“放心好了我爸去县里开会,不到晚上十点钟不会回来的我吃完回去,他还不一定到家了呢”被放养的小少爷毫不在意地说。
· ☆、第27章 落水·后街的老百姓穷归穷,但也都非常朴实,得知夏青阳带着家里的孩子摆摊子赚钱,心里都很感激,看到孩子真的拿到五块钱回家,第二天都让孩子带了些自家的特产给夏青阳表示感谢,有自己腌的咸鸭蛋,有自家晒的菜干番薯干之类的,对于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做好事结善缘,夏妈妈也非常满意。
不过,也有人很不开心··这个人就是镇上开石矿山的刘铁头家的独生子小铁头,这小子本名刘善民,但为人可和“善民”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仗着自己家有钱,在学校纠结了一帮小跟班儿,原本看到夏青阳独霸校园成绩榜就有些不开心,现在居然还敢带着一帮穷鬼在镇上摆摊做小买卖,最要紧的是居然还没有给他交保护费,简直岂有此理·这天傍晚,趁着夏青阳和程佑安去后街收菜,一帮人把他们俩给堵住了。
“小铁头,你们想干什么”程佑安认识这家伙,看到他面色不善地带着人围过来,顿时警惕地将夏青阳拦在自己身后··“嘿嘿~小子最近赚了不少钱吧怎么样分点儿给兄弟们花花”这是小铁头刚从电视里学到的,感觉特别带劲儿,还特意在家里对着镜子学了好几天,确保从姿势到语气都充满了古惑仔的范儿。
“好啊不过我们今天的钱都拿去买菜了,喏你们看,都在这里呢,这位大哥,你真想要钱的话,不如我们明天在这里给你”夏青阳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一条缓兵之计。
并且决定明天就让孙成杰陪自己来买菜,他就不信了,这帮人还敢打镇长家的孩子·“嘿嘿~~想拖延时间去找大人”小铁头表示自己绝不会被小豆丁的谎言所迷惑,他可是很专业的混混呢·“兄弟们,给我搜”一挥手,一帮四五年级的打手一拥而上。
“阳阳快跑”程佑安一把推开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学生,扔掉手里的菜篮子,抓住夏青阳就跑··只可惜,他们毕竟年纪小,程佑安虽然力气大,但后面拖着个身娇体弱的夏青阳,没多久就被一帮人逼到了小河边。
“跑看你们往哪儿跑”小铁头一把揪住夏青阳,程佑安跑过来想拉走夏青阳,冷不防被小铁头一把推到了河里·大冬天的,河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程佑安一落水,就砸破了水面的一层薄冰,冬天的大棉袄特别吸水,没几秒钟人就动弹不了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下去捞人安安要是淹死了,你们都得枪毙”看到一帮小混混想跑,夏青阳跺着脚把人给拦住了。
“枪毙”群混混都惊呆了,有胆小的腿都快软了,抖抖索索的想跑又不敢跑·还是身为带头大哥的小铁头当机立断,三两下脱下棉袄棉裤跳下去,又有夏青阳在一边拿了木棍子接应,总算把人给救了上来·此时,程佑安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晕了过去……·“怎~~怎么办”小铁头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心里怕得要死,可依然很有骨气地不肯临阵脱逃,祸是他闯的,他要是跑了,这帮兄弟可怎么办呢·“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人去我家报信就是镇上的夏家服装店让我妈赶紧包辆车过来记得带钱”说完,夏青阳赶紧把程佑安身上吸满水的棉袄给脱了,松开领口,指挥着小铁头给他把肚子里的水给倒出来。
“我”小铁头从懂事起就跟着爸爸学习怎么害人,救人还是第一次呢,因此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不是你难道是我”关键是我没有力气啊,夏青阳狠狠揪住小铁头的耳朵威胁道,“赶紧救人不然等一下警察来了我就说是你害死安安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把你关到大牢里去的”夏青阳毫不客气地威胁小法盲。
“啊哦马上马上”小铁头果然被吓住了,立刻按照夏青阳的指挥开始救人。
好在他们救援及时,程佑安吐出来几口水,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人依旧是没有醒··“这~~这~~怎么办呜呜呜~~我是不是要被枪毙了”小铁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脑补了一番自己被投入大牢然后宣判死刑吃枪子儿的悲惨故事,顿时被自己给吓得不轻。
可怜这个小学渣每天上课偷看小人书,完全不知道昏迷和死亡的区别……·“别哭了等下我妈来了你就赶紧回家,把这件事老老实实地跟你爸妈说清楚,他们知道怎么做”夏青阳白了他一眼,这种情况再报警已经不合适了,一来只是小朋友直接的打闹,也没死人,而且小铁头也不过才十来岁,连判刑的年龄都够不上,二来,小铁头的爸爸毕竟是当地一霸,闹僵了往后他们两家还怎么在镇上做生意倒不如借此卖他们个面子,相信那个刘铁头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果然,夏妈妈和闻讯赶来的程妈妈包车把程佑安送到镇卫生院之后,当天晚上刘铁头夫妻俩就带着闯了祸的小铁头来卫生院了,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营养品之类的,看小铁头脸上那大巴掌印,估计也是挨了一顿家法才过来的。
“呜呜呜~~程佑安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看到好好地程佑安坐在床上吃粥,小铁头简直感激得恨不得扑上去亲他两口他今天差点被他爹给揍死·刘铁头夫妻俩尴尬地站在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想说什么,只可惜夫妻俩跋扈惯了,还没学会跟人道歉的正确方法。
“刘叔叔,阿姨,你们先坐下吧·”夏青阳搬来两只板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刘铁头夫妇原本一心想让独生子好好念书考大学,只可惜儿子不是这个料,再加上就这么一个儿子,未免溺爱了些,如今养成这样的性格,再想纠正也迟了。
不过,夏青阳倒不这么觉得,虽然小铁头平时嚣张跋扈,但从今天他勇敢跳下去救人的表现来看,最起码心地还是善良的,只是,成天跟着一帮老混混们在一起,难免价值观出现了些扭曲,夏青阳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想在挽救小铁头的同时,给自己家绑上一个武力值比较高的后台。
“大妹子,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们家小铁头做错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孩子看病的钱我们出,还有这里是五百块钱,就当给孩子压压惊吧”铁头妈将一个装了钱的红包塞到程佑安枕头底下,程妈妈本来想拒绝,却被自家儿子给按住了。
“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小铁头就是年纪还小,不懂事,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往后大家一起玩玩,熟悉了就行,不打不相识嘛再说我就呛了两口水,现在已经好啦”·“哎呀这小子够义气往后在学校里,你和夏小朋友可要多帮帮咱们家刘善民啊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和叔叔说,叔叔给你们买”刘铁头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再加上他也有心让儿子多跟读书好的孩子接触接触,看着夏青阳和程佑安这两个小学霸就更亲切了。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家长对峙,就在三个小豆丁乱入歪楼中不可思议地结束了··程妈妈简直被自家儿子瞬间长大成熟的表现惊呆了·小孩子难道不该愤恨、不该哭喊着要报复吗怎么会这么平静还一脸和气地和“凶手”家人寒暄着·这不科学·原谅程妈妈再聪明也只不过是九十年代淳朴的农村妇女,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重生”的金手指……· · ☆、第28章 执念(番外)·阳阳,我回来了……·再次睁开眼的瞬间,程佑安看着病床边小心翼翼照顾他的夏青阳,忍不住眼圈一红。
是的他程佑安怀着满腔的不甘与执念化为游魂,徘徊人间,不肯轮回,终于被他等到了重生的这一刻·其实,在被人推下水的时候,程佑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坎坷凄冷的年少岁月,只不过,那一段灰色的时光中,命运并没有眷顾他们——·夏家依然在夏爸爸车祸后一蹶不振,阳阳靠着夏妈妈四处借来的钱勉强挣扎求学,而自己,呵呵,母亲跟着镇上的小贩跑了,奶奶基本丧失了劳动力,祖孙俩连生存都成问题,更遑论继续上学了……·在花完了母亲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后,他含泪离开了心爱的校园,开始在残酷的社会上学习如何生存。
只可惜,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甚至连年龄都没有到可以签订劳动合同的最低标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学徒,跟着村里的熟人去厂里,靠着繁重而又琐碎的活计勉强让自己不被饿死。
他还记得自己送给夏青阳的最后一份礼物,那是他积攒了两个月存钱买的一大箱子幸运蟹黄面·可能普通人家的孩子觉得方便面没有什么,可对于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夏青阳来说,晚自习结束后,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那之后呢·随着夏青阳也辍学出门打工,他们的联系渐渐的少了,记得最后一次通话,是夏青阳特意打电话来问他,说家里要给他相亲了,问问他怎么办·他能怎么说·他想祝福夏青阳,想告诉他不用担心,夏妈妈给他找的一定是个好女孩儿……·可是,他说不出口·他已经在社会上生存了很久,知道了感情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夏青阳的那一点儿旖念……·挂上电话,他痛苦得将自己缩在工厂堆放物料的最角落里,仿佛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哀悼着他还没有盛放就凋谢了的爱情……·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如此贫穷如此卑微·如果自己有钱,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夏家,然后带走夏青阳·如果自己足够的强大,是不是就会有勇气站在夏青阳的面前,和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如果……·当锋利的齿轮狰狞地向自己席卷而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程佑安竟然觉得那是一种解脱……·是啊这贫苦而又无望的青春和生活·心爱的人即将和别的女孩组成幸福的家庭,而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又能做什么呢·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连死都不肯放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后,没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来收走自己的魂魄,他四处飘荡,到了很多自己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他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存放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倩影——··夏青阳·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阳阳为什么也活得这么悲苦他为什么没有去相亲·不·或许阳阳心里也是喜欢着自己的·程佑安在虚空中拼命挣扎,一睁眼,就看到了头顶上那昏黄的结满了蜘蛛网的灯泡,转过头,夏青阳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正严肃地板着,手里还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自己擦手……·手·程佑安一下子惊醒了,猛地抽回手·不~~这不是自己的手·确切地说,这不是饱经沧桑的底层打工仔长满老茧的手,这双手肥白可爱,上面竟然还有几个小肉窝窝……·程佑安发誓,上辈子哪怕他们家条件最好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么胖过·那么,自己这是回来了吗·可是,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早就和那个小贩私奔了啊,怎么他看到妈妈正在床边站着呢·还有夏妈妈,看起来穿得也很好,对了他想起来了·有些事情,确实是真的不一样了……妈妈没有走,夏家也搬到镇上做生意了。
联想到这一世记忆中夏青阳鼓动家里做生意的事情,程佑安忍不住捂着被子笑出了眼泪:真好真是太好了阳阳没有死阳阳肯定也和自己一样,重生回到了小时候吧·“安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啊”发现程佑安哭了,夏青阳顿时慌了手脚,使劲去拽他被子。
“……没事”程佑安掀开被子,冲夏青阳露出一个十分滑稽的笑脸,没办法,这卫生院的被子或许好久没有清洗了,上面带着一层泥灰,被泪水一糊,那脏兮兮的灰尘全部到了程佑安的脸上。
“哎呀我回去拿床被子来吧看这脏的……”程妈妈见到儿子没事了,这才注意到简陋病房里的卫生状况。
“妈,别麻烦了,我没事了,咱们这就回去吧”本来嘛,农村小孩子掉到水里是常有的,经常都是自己爬上来,程佑安也是倒霉,才在大冬天落了水,而且他也就是被呛了几口水,吐出来就没大事儿了,医生也说没问题,可以回家休息了。
程妈妈力气不够,是跟着来的潘永福一把将程佑安抱在怀里,乐颠颠地往面包车上送··再次看到这个平日里笑眯眯还经常给他买各种零食的潘叔叔,程佑安的心里可谓是百感交集·他已经约莫猜到了,夏青阳之所以拼命在他面前抹黑这个人,反复叮嘱他不要让潘永福和程妈妈接近,估计这人就是前世拐了程妈妈一起私奔的那个小贩吧·老实说,程佑安对于潘永福这个人的观感还挺好的,关键是这人对自己妈妈是真的好,大冬天的,每天出完摊子都死皮赖脸地跑到自家店里,给妈妈洗菜洗碗、扫地擦桌子,别人笑话他也不理,照样乐呵呵地贴上来,时常被冰水冻得双手通红,却舍不得让程妈妈沾一点儿凉水……·可是,一想到上辈子妈妈为了这个男人,竟然抛弃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和年迈的奶奶,程佑安可以理解,但依旧无法原谅。
也因此,一路上,程佑安对俩人都有些淡淡的,一上车就自动贴到夏青阳身边坐下,倒是惹得夏妈妈大笑不已:这孩子和我们家阳阳感情真好这要是一男一女,咱们真可以做亲家了·一句话把两个内芯已经是成年人的家伙闹了个大红脸……·青梅竹马神马的,真是个甜蜜又温馨的词语呢……·回到家,程佑安借口想要和夏青阳说话,硬是赖在夏家不肯走,无奈,程妈妈只能先回家了,旁边陪着的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的潘永福。
看着妈妈和潘永福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不知道为什么,程佑安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前世,自己的妈妈趁着自己和奶奶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偷偷跑了,自己当时年纪也小,除了哭着找妈妈,并没有其他更加复杂的感受。
只是,这辈子,看着俩人的背影慢慢消失,程佑安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疲倦……算了吧反正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妈妈陪着自己和奶奶,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如今年纪渐渐大了,不是潘永福也会是别的什么人,总归要找到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和幸福的。
至于自己·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了,如果妈妈真的嫁给了潘永福,那么,他自己和奶奶一起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这个家·再说了,前世他在世间飘荡了那么些年,也看到了不少成功人士是怎么做生意发家的,他脑子是不太好使,但照搬照套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他也不贪心,只需要赚够他这辈子足够花的钱就行了··这一世,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滔天,他唯一想要的,只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个他至死也不肯忘却,哪怕变成一缕幽魂也要时刻铭记在心、不肯下黄泉当做前世遗忘的身影——·夏青阳·“阳阳,这一世,我与你,再不分离,可好”冬日晴天的夜晚,月色格外的皎洁,月光透过梅花状的毛玻璃,在夏青阳白皙透明的小脸上印出一片斑驳而美丽的花纹,程佑安伸出手,轻轻在嘴边哈了几下,然后用温热的手掌细细摩挲着十来岁少年嫩嫩的脸蛋……·前世,他曾经绝望地以为,这么美好的善良的坚韧的阳阳,终有一天,也会和厂里其他的糙汉子们一样,抱着不知道从乡下哪里娶回来的婆娘,节假日的时候在廉价的小旅馆里凑合着享受短暂的夫妻生活,然后再迫于生计各奔东西,或许还会有个拖着鼻涕的娃娃,跟在夏青阳屁股后面喊爹……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女人竟然要搂着夏青阳躺在一个被窝里,程佑安就恨得想砸碎一切可以砸碎的东西·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阳阳还这么小,他,也还有很多的时间。
· ☆、第29章 收服小铁头·最近几天,自从程佑安落水事件后,夏青阳他们的小摊子队伍里就多了一员小将:小铁头刘善民同学··原来,铁头他爸从医院回来后,就被经常参加家长会的铁头妈科普了一脑袋夏青阳在学校的辉煌世纪,他本身也不是土鳖,再说了,就算是混黑道的,家里孩子他也得上学完成义务教育啊自然,本镇唯一代表县里参加了全市小学生作文比赛还获奖了的夏青阳也算是镇上的小名人一个。
原本铁头他爸对这位小神童的爸妈只是抱着淡淡的羡慕嫉妒恨,可是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连小神童都敢拦路打劫·简直是……太好了·“儿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你和小夏同学就算是好朋友了,往后多带小夏同学来家里玩哈没事跟人家学学老子不求你考前三了,不给老子垫底,明年零花钱翻倍”·“爹你说真的”小铁头惊喜地睁大一双铜铃大眼,看起来总算有点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稚气了。
“老子还能骗你这小崽子”刘铁头瞪大一双老刘家1.0版本的铜铃大眼,使劲儿瞪着自家儿子的2.0版本铜铃大眼。
只可惜所谓眼大无神,睁得再大也无法增加更多的权威,铁头妈看到俩父子跟对大猫似得睁大眼睛互瞪,顿时噗嗤一声笑场了··“好啦儿子,你爸的意思是,你要多和学校里成绩好的学生,就像夏青阳这样的多在一起玩玩,人家学习好,肯定有他的诀窍,你跟着学点儿,只要不垫底,你爸去开家长会脸上也好看些不是”最关键是你爸的面子圆上了,每学期领取成绩单那天例行的“竹笋炒肉”说不定就能免啦这呆儿子哟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哎呀妈我知道啦”小铁头本来就因为零花钱不够,没办法每天吃到夏青阳他们小摊上卖的各种好吃的关东煮,这才动了拦路打劫的歪心思,不过他想,爸爸说的也对,夏青阳对那几个后街的穷酸都那么大方,如果他和夏青阳做了朋友,自己不就可以经常去小摊子上白吃白喝了·小铁头父子各怀心思,不过目标倒是挺一致:让小铁头跟着夏青阳混·结果就是,第二天夏青阳他们刚把小摊子铺开,还没开张呢,就被刘铁头笑容满面地塞了个巨型拖油瓶过来:小夏同学,我家小铁头最近没事,在家里闲着也是淘气,让他跟你们一起玩玩喏这是叔叔给你们买的棒棒糖·“嘿嘿~~”被老子推出来的小铁头摸着脑袋傻笑。
夏青阳和程佑安对视一眼,很愉快地收下了棒棒糖,顺便收下了小铁头这个本镇最大的黑二代兼免费保镖··有了小铁头加入,夏青阳干脆把自己刚拜托妈妈批发来的新生意:仿真玩具委托给了这个小霸王。
感谢这个年代最流行的港台黑帮电视剧,现在市区的小豆丁圈子里已经流行仿真玩具枪了,不过镇上因为消息闭塞,还没有哪家店进了这种货·上次夏青阳就看准了这玩意儿,特意要了老板的电话,这次只是让夏妈妈去市区的时候顺路带了批货回来,因为售价比较高,他也没带多,只带了两箱共计一百支玩具枪。
乡下孩子,平时顶多玩玩自制的木枪弹弓之类的,哪里见过这种和电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仿真玩具枪·几乎是拿到货的一瞬间,小铁头就把箱子里他最喜欢的几把玩具枪全部划拉到了一边:阳阳这些我全部买了不过我钱不够,能不能下个月拿到零花钱再还你·“哼~~你一个月零花钱也只够买一把的这里一共七把,你下面七个月一分钱都不花了吗”·“那~~那怎么办”小铁头带着狗腿子们抢陌生人毫无负担,但夏青阳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他连人家的肉丸子都吃了好多,这时候想赖账也有些抹不开脸面了,顿时涨红了一张小黑脸。
“怎么办自己赚钱买吧”夏青阳将一张纸递到小铁头面前,“看看,我把这个东西承包给你卖,十块钱一把,你卖掉一把我给你两块钱,这里去掉你的还有93把,卖完这些,你能赚186元,你自己这七把玩具枪我就算你友情价五块钱一把好了,一共是35元,去掉这些你还能赚151块钱,怎么样干不干”·“干怎么不干那帮臭小子们可有钱咧等我回去到我爸爸他们矿上挨个问问,保准能卖出去不少”小铁头要问的当然不是苦巴巴的矿工,他要问的是跟着他爸爸在矿上讨生活的一帮兄弟们,那可都是不差钱的,最起码花个十块钱给自家孩子买个玩具还是小意思。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小铁头就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田字格跟自己拿货了··“阳阳矿上要126把,咱们的货不够怎么办”嘴上担心地问,其实这家伙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怎么这么多”夏青阳记得矿上没这么多人啊··“嘿嘿~~本来没这么多的,谁知道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里男孩子多,都想买了回去过年送人……”·夏青阳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这几年过年除了红包之外,家里亲戚也很流行送点儿小玩具之类的,有钱的自然送的都是洋娃娃和小火车玩具之类的高档货。
“没问题你先把这些零散的送出去,把货款收上来,这几个要的多的让他们再等两天,剩下的货后天准到咱们也不能让他们白等,后面这几个,每人再送一个小铁皮火车”·第三天中午,小铁头兴冲冲地连午睡都忘记了,抱着一书包的钱,在自家老爹的“护送”下来到夏家,当着夏青阳的面“哗啦”一下将书包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阳阳你点点一共930块钱,一分不少”小铁头自豪地拍着桌子,仿佛自己谈成了一笔大买卖似得。
他老爹刘铁头站在儿子后面笑得铜铃大眼都快眯缝起来了……·刘铁头是乐的他没想到才把儿子送到夏青阳这里没几天,这脑子不开窍的居然都学会算账了,以往最头疼的加减乘除也顺溜了许多,简直是意外之喜·刘铁头做惯了大生意,自然看不上这百八十块的,只当是陪着儿子学习算术了。
至于做生意的头脑,他老人家自豪地表示:自己亲生的儿子,那生意头脑自然是随了自己不然怎么能想到去矿上推销呢··点好桌子上的现金后,夏青阳也不吝啬,直接从里面抽出20张十块钱送到小铁头手上。
“不对不对这多了说好的卖一把给我两块钱,那我再找你14块钱”小铁头慌忙去翻自己的小钱包,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全买了关东煮了……·“不用啦这是给你的奖金”夏青阳笑眯眯地说。
趁着刘铁头不注意,夏青阳偷偷凑到小铁头耳朵边悄声说:这钱留着我们过几天开始卖烤肠,那个可好吃了,都是肉·小铁头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钱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夹层里·肉神马的,男人,甭管年龄大小,就没有不爱的小铁头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怕辛苦赚来的钱被爸爸没收呢·看到俩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的亲密样儿,刘铁头满意地点点头,旁边的程佑安气得差点儿咬碎了一口小白牙·可恶·这个小黑炭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前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看样子阳阳对他还挺关照的,帮他赚钱,竟然还跟他咬耳朵·他自己都还没有这项福利呢·肉嘟嘟的小身子努力鼓起来,试图向外散发满腹的怨气和酸醋味儿……·只可惜念力不足,并没有什么luan用……·短短一个寒假,凭借着夏青阳对小镇青少年时尚圈的敏锐触觉,小豆丁们的小摊子生意红红火火,扣掉付给几个小帮工的工资,再加上小铁头的提成,夏青阳他们一个假期就赚了将近三千块·过年前两天,夏青阳收了摊子,除了最后一天工资外,还给了夏冬青、江红英和江小萍每人一大包肉丸子、一大包素丸子和两袋火腿肠,又包了十块钱的红包给三人,还送了每人一对漂亮的仿真头花,顿时把这三个小女孩感动得眼泪汪汪,差点抱着夏青阳痛哭出声。
结果当然是被程佑安这个小醋坛子给推开了……· · ☆、第30章 反转前世·程佑安最近觉得很心塞··原因很简单,尼玛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上辈子自己记得夏青阳身边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啊·看看那个江小萍,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家明明是娇小玲珑),没事就往夏青阳身边凑,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混个青梅竹马吗·还有那个小铁头,你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子,能不能不要每天做出一副憨厚小忠犬的样子以前那个嚣张跋扈、让小豆丁们闻风丧胆的黑二代小铁头呢·还有那个最最可恶的孙成杰你说你一个城里娃,不是应该尽情鄙视我们这些乡下孩子吗怎么有事没事就跑到夏家来溜达蹭饭竟然还敢提出要在夏家做作业简直岂有此理·……·都是一帮可恶的家伙·程佑安这会儿恨不得立刻长大,赚了一大笔钱,然后把夏青阳打包带得远远儿的,最好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好呢·可是,看看自己的小肉手和小短腿,程佑安忍不住泪流满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不过,在这之前,也不是没事可做,一是要努力学习跟上夏青阳的步伐,一起上高中考大学,务必严防死守,牢牢守住自家这块人人垂涎的小鲜肉;二是要努力赚钱,确保即便妈妈跟人走了,自己和奶奶也能继续好好过日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辈子一定要多喝牛奶骨头汤,起码要超过前世的178达到180,拥有六块腹肌不然怎么抱得动自家阳阳·不过,还没等程佑安想好发财大计,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喜讯”差点把他给打懵了——·“妈妈要和潘叔叔结婚”程佑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即便已经在心里预想了千百遍妈妈离开自己的画面,再次听到这个残酷的消息,程佑安还是忍不住心痛难忍。
他知道,自己这个破败穷困的家已经拖累了妈妈太久,自己的爸爸是个混账货,丢下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自己,以那么不光彩的结局走了,于情于理,妈妈撑着这个家把自己养到这么大,也算是对得起老程家了,他和奶奶,都不该要求太多的不是吗·再说了,妈妈眼看着年纪大了,也是该寻找自己的幸福了……·想到这里,程佑安拉着奶奶,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而纠结的笑容:“奶奶,潘叔叔很好,妈妈一定会过得好的”闭口不提自己和奶奶今后的生活,一句话说的满屋子大人都忍不住泪崩。
·“好孩子”受命前来当媒人的夏妈妈一把搂住程佑安小小的身子,“妈妈嫁给你潘叔叔,也不会不管你的,啊还有你夏叔叔和我呢”·“你们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程妈妈哭了哭,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顿时一脸黑线,“我什么时候说‘嫁到’潘家去了”·“啊”一屋子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程妈妈。
“我和老潘商量过了,这两年我们俩也攒了一笔钱,盖大房子是不想了,我们打算和你们家一样,在新街买个房子,两家人凑在一起过,他带着老娘,我带着婆婆和孩子,咱俩谁也不吃亏房子我都看好了,没你们家的位置好,在街尾那边,比你们的便宜一万多,凑凑正好够了。”
程妈妈豪爽地挥挥手,“往后我和老潘在这边开饭馆,家里的门面房弄个小生意给两个老人家看着,好歹也能赚点柴米钱,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吧”·程佑安:“……”怎么连妈妈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这时候按照前世的剧情,不是应该勇敢摆脱家庭束缚、努力寻找新生活吗难道妈妈也重生了·“呸你个臭小子在想什么呢妈妈就这么坏会丢下你跟人跑了”仿佛看透了儿子内心的阴暗想法似得,程妈妈使劲拍了程佑安的肉屁股一把。
“嘿嘿~~~”反应过来的程佑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屁股,这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前世了,上辈子自己家在农村,穷得连每年的几百块学费都要省吃俭用,可是,这辈子他们和夏家早早地搬到镇上做生意,妈妈和潘叔叔又都是有生意头脑的人,在镇上做生意赚钱足够两家人过上滋润的小日子了,又何必离乡背井、抛家舍业地私奔·“哎唷唷~~原来咱们安安还担心妈妈嫁人就不要你啦哈哈~~太可爱了姨姨亲一个”夏妈妈听到程妈妈的话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乐得一把将程佑安拉了过来,照着他的大脑袋狠狠亲了一口·确定妈妈再婚不是不要自己了,哪怕内芯已经换成了成人模式,程佑安也还是忍不住高兴得嘴巴都快裂开了。
这天晚上,程佑安罕见地没有黏着夏青阳,而是跟着程妈妈乖乖回到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搂着妈妈睡得十分安稳··冬天的夜晚,小镇上连路灯都没有,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早起做豆腐的搬动着沉重的工具,发出细碎的声音,越发衬得夜色静谧了……程妈妈躺在出租房简陋的大床上,抱着程佑安暖暖的肉嘟嘟的小身子,眼中似含泪似含笑。
她苦了大半辈子,从青春岁月嫁给程爸爸开始,除了逢年过节,基本都在村子里,和大多数留守的农村妇女一样守着活寡,丈夫一年只回来那么两次,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又因为犯事儿被枪毙了。
噩耗传来的时候,要不是有安安,她真想不顾一切地跳河算了·可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要是死了,婆婆和儿子在这个世上就彻底没了依靠……·从那以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婆婆和儿子,娘家因为她们家穷,担心他们上门打秋风,早就断了来往,唯一还肯帮她的,就只有夏妈妈这个老姐妹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再嫁,为了儿子,她也不能嫁人啊起码在儿子结婚成家之前,她不能给他找个后爹。
可是,她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潘永福这么个傻子·谁会因为年轻时候的一丁点旖念就一生不娶谁会跟这个傻子一样,大冬天的宁可自己冻烂了手也不让自己碰凉水谁会跟这个笨蛋一样,为了自己的安安,偷偷跟自己承诺说可以不要孩子·程妈妈退缩过,可是,老姐妹夏妈妈给了她一巴掌·“张翠菊你个脑子拎不清的我跟你说潘永福这么个疼媳妇的好男人,你错过了,这辈子别想再碰到这么傻的”·她接受了潘永福,可是,却提出了要带着婆婆儿子一起嫁人的近乎无理的要求。
她以为潘永福会拂袖而去··可是,这个傻子啊竟然乐呵呵地说了句:这事儿你不说,我也不能把咱妈和咱儿子给丢乡下去啊本来就打算好了弄个大房子哩咱们两家合一家,人多了热闹·“噗嗤~~这傻子”黎明的微光中,程妈妈含着热泪,忍俊不禁地笑了。
一夜未眠,可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安稳··得知程妈妈和潘永福结婚后要住到一起,夏青阳也十分开心,他最担心的就是程妈妈和前世一样丢下程佑安跑了,现在两家合并为一家,安安有妈妈陪着,应该不会和前世一样辍学了吧·不过,就算程妈妈不要程佑安了,夏青阳也绝对不会不管他的,他这么劳心劳力地想法子赚钱,还不是想攒着钱给安安今后上大学·他才不要这个笨蛋和前世一样,为了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学徒工资,苦哈哈地去给人帮工呢·他的安安,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苦恼着每周的作文该写些什么,苦恼着自己该怎么称呼未来的后爹……·因为是二婚,两家都没有大办的意思,挑了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潘永福带着程妈妈张翠菊去扯了证,又在县城里给老婆买了一条黄灿灿的金项链,还有两身新衣服,给自己也倒腾了一身廉价西装,这就算是结婚了。
晚上,夏妈妈亲自下厨,在自己家摆了一桌子酒菜,把三家人请到了一起吃顿饭,也算是给老姐妹撑场面了··席间,潘老太倒是很给面子地把自己老一辈传下来一直舍不得戴的金镯子给了程妈妈。
原本老太太是不太愿意儿子娶个二婚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儿子说张翠菊二嫁也要带着前婆婆一起,老人家竟然抹了半天泪,直夸张翠菊是个好女人,就连去县城买金首饰也是她催着儿子去的。
或许,这个年迈无依的老寡妇苦了一辈子,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张翠菊这么傻这么善良的女人吧她莫名想起了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带着一股子倔劲儿,任凭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也非要带着儿子一起过。
只可惜,她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自家儿子这样的好男人罢了……·看着满面喜色跪下来向自己敬茶的儿子儿媳妇,潘老太眼含热泪,满足地笑了……·夏青阳没想到这一世的潘家竟然是这么好的人家,老实说,对于二婚,他一开始真没多大期待,最低的愿望就是他们不要亏待了程佑安。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被困在了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中,险些因为自己的阻拦耽误了程妈妈的大好姻缘……·自觉有愧的夏青阳,没过几天就偷摸着找到程妈妈,塞给她一条大红色的羊绒围巾,说是自己单独给姨姨的新婚礼物。
那一脸羞涩郑重的小样儿,喜得程妈妈抱住好一番亲热,真是恨不得夏青阳立刻变成女儿身,她好提前给儿子把媳妇儿预订下来·· · ☆、第31章 喜迁新居·潘永福和程妈妈婚后不久,新街第一批集资建房的住宅就建成等待交付了。
因为受到夏妈妈“分期付款”的创意启发,镇上对那些想住新房暂时钱不够的人家,都给予了2~3年的分期付款优惠,原本无人问津的第一批18栋宅子,竟然很快就销售一空·即便只收到了首付款,镇上的财政今年也着实宽裕了许多。
有了钱,房子盖得就快多了,一条崭新的水泥双车道大马路也起来了·端午节前后,镇上特意组织了一次集体拿钥匙住新房的仪式,还请来了县里的电视台,真真热闹了好几天,别的不说,就夏家那个新房,足足让镇上和周围村里的人羡慕了好些日子··夏家的宅子是一个三层小楼,前面是一溜两大间的门面房,大概能有六十多平米大小,上面两层都是住人的,后面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夏青阳画了图,找人用红砖在院子里隔出了一块块好看的图案,里面种花种菜都行,看着既新鲜又别致。
小院后面是一排夏家自己盖的水泥砖瓦房,左边是仓库,中间是洗澡上厕所用的卫生间,右边是一小间柴房,柴房旁边就是厨房··原本夏妈妈想和镇上其他人一样烧煤炉子的,可惜自家大儿子别扭,非说煤炉子烧饭没有大柴锅香,儿子读书做生意费脑子,夏妈妈不想在生活上委屈了儿子,只得费心费力继续在新居垒了个柴灶,好在乡下柴禾多,没事的时候自己去后面河滩边砍一点,回来就够烧好几天的了。
看到夏家的小院子后,原本迫不及待把后院弄成水泥地的人家差点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水泥地好看是好看,它不实用哇哪里比得上夏家的小院子,拿了些红砖围成图案,剩下的土地种点蔬菜葱蒜都使得,实惠又好看,关键是红砖比水泥便宜好多啊·听到周围人悔恨的议论声,程妈妈偷摸着笑了:幸亏当初自己看了夏青阳的设计图纸,把自己家后院也整理成这样了,还真别说,农村人就是离不开土地,看到院子里居然还能有菜地,前后两个婆婆都高兴坏了,连自己的屋子都顾不得参观,就在院子里开始商量着要种些什么菜……·搬到新家后,夏青阳兑现承诺,给弟弟弄了一只浑身黑黝黝的小黑狗,夏青苗得了新玩意儿,也不再想着养鹅雏了,每天抱着他的小黑狗四处溜达,因为自家是做生意的,夏妈妈不能免俗地想给小黑狗取名叫“旺财”,只可惜镇上叫“旺财”的狗少说也有七八只,夏青苗坚持不肯让自家宝贝和别的狗同名,最后还是夏青阳站出来“主持公道”,说既然是想讨个好彩头,叫旺财还不如直接叫金子,原本准备为小狗命名权翻脸的母子俩终于和好了……夏家也就此多了个新成员:小奶狗金子。
自从金子来到夏家,夏青阳觉得自己在弟弟那里已经失宠了,证据就是,有天晚上因为要辅导程佑安写作文,他在程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就发现双人床的另一半被金子给霸占了,这厮看到自己回来,竟然连让都不让一下,正大光明地把狗头枕在自己的荞麦枕头上,态度十分之嚣张……·得知夏青阳被一只小奶狗给占了床位,程佑安捂着嘴偷笑了半天,然后好心地邀请小伙伴到自家住,搬到新房子后,程佑安也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小少年绰绰有余,再说了,他原本也不喜欢夏青阳跟别的男人睡一张床,哪怕那是他未来小舅子,哪怕小舅子还不到10岁。
听到小伙伴的建议,夏青阳欣然把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程佑安的小房间·反正两家走过去也就几步路,吃完晚饭正好过来和程佑安一起写作业,至于夏青苗,就让他跟狗睡吧哼~~·夏青阳之所以要到程家睡,除了嫌弃(嫉妒)金子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和程佑安商量一下新学期的赚钱大计。
“开咸菜作坊就咱们俩”听到夏青阳的计划后,程佑安一惊··“是啊年初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江小萍她们后街那片好多人种了菜,卖不掉的只能剁了喂猪,辛辛苦苦忙一年,赚的钱还不够孩子交学费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今年可以让他们按照我们要的品种种菜,收获了直接按照批发价卖给我们做咸菜,这样他们有个来钱的路子,我们的成本也不至于太高·”·“可是,就咱们这里的咸菜疙瘩,能卖得掉吗”程佑安是知道咸菜可以卖钱的,那小超市里的咸菜,一小袋不到几两,居然也要一两块钱不过人家那味道好,卖得贵点也正常,他们这乡下做的咸菜,不说味道了,就是包装也是个麻烦事儿啊·“嘿嘿~~我卖的可不是普通的咸菜疙瘩”夏青阳在灯下挤挤眼,手下也没停顿地在写着一些前世记忆中的泡菜方子,准备明天就先在家里试验一下。
要不说人都是被“穷”字给逼出来的呢前世夏青阳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曾经流落到一个私人的手工作坊打工,那家做的就是各种风味泡菜,因为味道好,专供市区各大饭店,别看作坊不大,一年的纯利润甚至比一些生意一般的饭馆还多。
前世因为不敢回去看到程佑安的坟茔,夏青阳除了春节几乎不回家,每逢节假日,作坊里的外地员工都回去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值班留守,一来二去,竟让他学到了些做风味泡菜的诀窍。
不过当年他因为程佑安的死早已心灰意冷,也不想去做什么大生意,但是这辈子,他的安安还活着,他的家人也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需要努力赚钱,给家人、给安安更好的生活,泡菜的生意,现在慢慢做起来,积累点名声,等以后到了城里,他也长大成人了,就可以做大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之后,夏青阳并没有立刻回家,趁着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拽着程佑安,跟着江小萍她们几个去了后街,这个时间点露天菜市场的早市早就关了,有些菜农有早市没有卖掉的蔬菜,堆在家里也不新鲜,都会折价卖掉,夏青阳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大堆的莴笋,这个季节莴笋正是便宜的时候,再不吃就老了,因此菜农们都拼命低价倾销,早市的时候两毛钱一斤,到下市的时候已经降到了一毛钱,夏青阳在江小萍她们几家转了转,把他们家早上卖剩下的莴笋全部收了,也才花了十块钱。
倒是把这几家人乐得差点找不着北,连说家里菜园子还有许多,要是他还要的话,往后可以尽管来收··江红英的爷爷骑着卖菜的小三轮,帮夏青阳把几大袋子的莴笋送到了夏家,夏妈妈知道自家儿子又要折腾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见此也不诧异,热情地把江老爷子迎到家里休息,自己带着俩孩子卸莴笋。
夏青阳要做的是红油莴笋,这是前世那家小作坊的招牌泡菜,原料用的不多,主料只有莴笋和嫩姜,再加些白糖、细盐、白醋、味精、红辣油和麻油,关键还在于这些配料的比例,掌握得好了,做出来的红油莴笋色泽嫩绿,口感脆嫩,清香爽口,以前夏青阳打工的时候,就着这个红油莴笋能吃掉三大碗白米饭。
将莴笋腌渍好装坛之后,夏青阳就一门心思地准备起了开泡菜作坊的事情,不过,让他觉得糟心的是,这期间,自家那个奇葩奶奶,竟然真的带着他那个蔫坏蔫坏的小婶婶一起到了镇上。
原本这婆媳俩想跟以前一样,仗着夏爸爸在的时候,趁机从店里免费拿些换季的新鲜衣服回去,夏老太太都想好了,她自己不穿,拿回去也能折价卖给别人啊不然可不是便宜了大儿媳这个外人·她倒是想得美,完全忘记了她大儿子还等着赚钱治腿伤呢·结账的时候,婆媳俩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给钱,夏妈妈冷笑一声,直接唰地一声把衣服给抽了回来,差点把这婆媳俩吓了一跳。
老太太当场就开始撒泼了,一屁股坐在夏家服装店的门槛边,拍着大腿在那里嚎哭:“不得了啦都来看看吧儿媳妇不孝啊公公婆婆在家里连身新衣服都没钱买,自家开着店,婆婆来买两件衣服也要收钱,这日子没发过了夏朝军你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子你也不管管你这不孝的媳妇儿~~~”·这天正是赶大集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人,一看有热闹,顿时都拥了过来,夏妈妈气得脸色都涨得紫红·可是她不敢当着满大街这么多人的面挤兑自家婆婆,毕竟这上下五千年的,孝道大于天,父母做得再不对,当子女的也不能做得太过。
“呜呜呜~~”看到妈妈被奶奶指着鼻子骂,夏青苗委屈得不行,抱着夏妈妈哭得十分凄惨··“奶奶~~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妈弟弟咱们都别哭了,奶奶不想让咱们活,家里有的是绳子,咱们今天一家人都吊死在这里算了”夏青阳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旁边绑箱子的绳子就想挂到门头上。
· · ☆、第32章 不要命的·夏青阳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以自家老爹的软弱性子,还有自家老娘一贯爱面子的性格,全家人都得被他奶奶和小叔叔一家给折腾死·今天从你店里拿几件衣服,你不敢吭声,明天她们就敢直接从收银台拿钱,过几天说不定还要借口老家房子不好,全部搬到镇上来,把他们家刚买的新房子给霸占了……·他夏青阳豁出脸面来,今天非得把这家人给治得服服帖帖的不可·想到这里,夏青阳一边作势搬凳子上吊,一边暗自扯了扯夏妈妈的衣角,随即咧开嘴放声大哭——·“妈妈你说我们要孝顺爷爷奶奶,所以爸爸腿断了,咱们家没钱买米,奶奶不肯借给我们也不能说我今天偏要说咱们家每年给奶奶三千块钱养老钱,满大街数数,哪家给这么多的爸爸也是奶奶的亲儿子啊凭什么奶奶存着钱给小叔叔盖房子,也不肯给爸爸看病爸爸的腿都断了啊~~~~”·“现在咱们家不求他们了咱们自己赚钱攒钱给爸爸治腿我和苗苗担心给家里添麻烦,大冬天的,我带着苗苗去街上摆摊子挣学费,大伙儿都看到的啊奶奶小婶婶阳阳求求你们了你们怎么对我和苗苗没关系,可家里的钱是爸爸的救命钱啊你们都拿走了,我爸爸死了,我和苗苗就没爹了啊还不如死了呜呜呜~~”·一番话说得围观的人个个唏嘘不已,有心软和知道内情的农村妇女,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还有那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妇人,就开始指着夏奶奶婆媳俩窃窃私语:看到没就这对不要脸的花着亲儿子/大伯子的救命钱给自家盖新房,可怜夏青阳成绩那么好,县里都得过奖的,大冬天的,连学费都要自己摆摊子挣这帮缺德带冒烟的·“就是你不知道吧去年这婆媳俩就去老夏家打秋风来着,平白拿了好几百块钱的衣服,一分钱没说要给,可怜老夏还瘸着腿,唉这是亲妈啊还是仇人啊”·“我看这老夏八成不是这死老婆子亲生的,说不定是捡来的”·“捡来的也没这么刻薄呀好歹养了一场,老夏又素来孝顺,老婆子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呀”路人忍不住唏嘘。
“哎呀快别说了,赶紧把小夏从凳子上抱下来,快”眼看着夏青阳结好绳结预备上吊,一帮看热闹的赶紧围上去,抱人的抱人,解绳子的解绳子,还有人拉着夏妈妈的胳膊试图阻止她和自家婆婆拼命……·就在众人一团混乱的时候,一直蹲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夏爸爸突然红着眼站起来,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到夏奶奶身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妈~~儿子不孝腿断了,没法给你们二老挣钱,也养不了一家老小,还要连累秋月和孩子们摆摊子养活我这个废人您放心我知道您和秋月不对付,我也不敢再拖累她们母子三个,我这就和秋月离婚,往后她能带着孩子好好过,你们也不用一直吵了”·“离~~离婚”老太太没想到就这几件衣服的事情,竟然严重到要让儿子儿媳妇离婚,顿时吓住了她是不喜欢程秋月,可儿子已经瘸了,要是没有程秋月,谁来帮他们老夏家照顾瘸腿儿子和两个大孙子呢·“是啊~”夏爸爸苦笑着抬起头,“离了婚我也不去哪,就回村子里跟你们住,你们好歹赏我口饭吃,我别的不能做,给家里看看屋子还行的……”·“跟~跟我们住”老太太彻底惊呆了。
她从没想过要负担大儿子后半生啊,再说了,夏朝军已经是个残废了,搁在家里算什么呢·围观的路人看到老太太不接话茬子,更是鄙视不已:这一定不是亲生的吧儿子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还想怎么的·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大家还真是误打误撞猜对了真相:这夏朝军还真不是夏老太太亲生的。
不过,这事儿夏家如今只有老头老太太两个人知道了,其他几个知道内情的老一辈都死了,他们俩胆子小,也不敢把这事儿往外面乱说,实在是夏朝军当初的来路有点蹊跷——·大约二十八年前,当时夏老爷子跟人在外面扛苦力,不知怎么的一时鬼迷心窍,贪图每五十块钱的工钱,帮人看着一个十分隐秘的屋子,那屋子里经常有各处来的陌生小孩儿,没几天又有人来接走,他只负责给这些孩子送三餐,看管自然有他们亲信的人负责。
夏老爷子隐约觉得这些肯定是人贩子,可是,一天五十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就装作不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自己就说是被雇来做饭的,反正自己也没经手,顶多就是个知情不报的罪。
·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帮jc把他们给围住了,慌乱中,人贩子的头子把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一把塞进夏老爷子怀里,自己带着人翻墙跑了……夏老爷子躲在一个废弃的地窖子里整两天,直到外面再没有动静,这才背着孩子悄悄爬上来……·经此一事,夏老爷子彻底吓破了胆子,也不敢再在城里呆着了,本想丢下孩子就跑,可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一放下就哭,担心招来jc,夏老爷子只好拿破衣服一包,把这孩子带到了在另外一个城市打工的夏老太太那里,得知真相后,夏老太太本想把这孩子给扔了,或者丢到福利院门口去,可夏老爷子却不肯:谁知道这孩子记不记得我万一被jc找到了,人家一说是我带过来的,到时候jc找上门来,人贩子那是要坐牢的啊·夫妻俩想了好几天,不敢把孩子送出去,又下不了狠心弄死孩子,只得憋着一股气带回老家,对外就说是自己在外面生的大儿子,取名夏朝军。
好在那个年代上户口不难,一般农村人家生了孩子,也大多拖到快上小学再给上户口,村里人都没有多作怀疑,毕竟,在外面讨生活的,谁愿意为了给孩子上户口特意回来一趟·因为害怕遇到jc,从那以后,这俩夫妻再也不敢去城里讨生活了,过了几年,小儿子夏金宝出生,有了亲生儿子,这个半路被迫捡回来的大儿子就更是被当成了一棵草一般。
原本夏朝军成绩非常好,可初一还没上完,夏家二老就把大儿子揪回来了,借口说家里没钱,让大儿子出去帮工讨生活,每年挣的钱也逼他全部拿回家,做了夏家二老的私房钱……·这些年来,夏家二老自以为养育了夏朝军一场,全家人都跟几条水蛭似得,巴不得把夏朝军一家吸干了才顺心,以前夏朝军在城里做菜贩子,手头宽裕,每次逢年过节回来,除了二老的红包,还要带些鸡鸭鱼肉和烟酒之类的,不然必定要看老子娘脸色,小弟夏金宝结婚,老太太勒逼着老大夏朝军拿出了五千块钱当礼金,差点没把大儿子夫妻俩逼得离婚·现如今,看到大儿媳在镇上赚钱买了新房子,一家人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
想方设法来占便宜,当然了,夏老太太的想法,最好是让老大一家把镇上的房子让给夏金宝一家和他们二老住,反正他们租赁的这个门面后面也有房子,住哪里不是住呢·再不行把村里的房子让给夏朝军一家住好了·夏家二老算盘打得滴溜溜响,可惜他们算漏了夏青阳这么个重生的货,上辈子自己一家就被这奇葩的亲戚给害得不轻,这辈子,夏青阳哪怕是拼了命,也决不再让夏爸夏妈被这些极品亲戚给拖累了……·一听到大儿子要和有钱的儿媳妇离婚,还要丢了镇上的房子去和他们住,夏老太太呆愣了片刻,一把跳起来咋呼道:“金宝媳妇儿,我想起来家里的猪还没喂,赶紧的,回去喂猪”·说罢,拍拍屁股底下的灰尘,厚着脸皮挤出人群,也不搭理跪在后面惨兮兮的大儿子,也不去看挣扎着试图再次上吊自杀的大孙子,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这~~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听到消息来给老姐妹撑场子的程妈妈也惊呆了。
“呵呵~~她当然急着跑了我这个婆婆啊,但凡家里有根草,那也是留给她宝贝小儿子夏金宝的老夏要真跟我离婚了,回去跟他们住,不是要拖累她的宝贝小儿子吗”夏妈妈冷笑道,顺手扶起还跪在地上的丈夫,“看到没夏朝军,你老子娘都不要你了,往后你还是继续跟我们娘三苦熬吧”·说罢,夏妈妈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她真不想打击自家丈夫,可是,这次不让他看清真相,下次呢难道他们一家要一辈子生活在那家人的阴影里吗·“哥哥哥哥”一帮人正在唏嘘呢,冷不防夏青阳软倒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晕过去了。
“阳阳”·“阳阳”·夏爸夏妈一齐扑过去,夏爸腿脚不好,挪了两步自己也倒在地上,一家人可怜巴巴的恓惶样儿顿时让一些泪点低的围观群众忍不住心酸落泪,慌里慌张把夏青阳抱起来,跟着赶来的潘永福赶紧一把背起就往镇卫生院跑……· · ☆、第33章 自杀·眼看着众人把大儿子往医院送,跌坐在地上的夏爸爸急的冒火,可他一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般人也扛不动,而且家里人都跟去了,店里怎么办没办法只能求人帮着把自己扶到店里,颤抖着锁上店门,也不理别人的劝慰,自己把自己锁在了家里……·夏青阳没什么事,医生诊断了一下,说是有些贫血,让平时多补充点营养,开了些补血药就把人放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还是潘永福背着夏青阳的··默默趴在潘永福宽厚的肩膀上,夏青阳思绪万千,一会儿对自己家那帮极品亲戚愤恨不已,一会儿又忍不住羞愧自己对潘永福的偏见……等到家的时候,夏妈妈这才发现不对劲:大白天的,店里怎么锁门了·“老夏老夏快开门啊我们回来了……”·“哎~秋月你别拍了,你家老夏刚才从后门出去,好像往河滩方向去了……”·“河滩”夏妈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飞快地跑了起来。
“不好了救命啊老夏喝药了求求你们,快来救人啊”夏青阳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夏妈妈披头散发地蹲坐在河滩上,怀里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夏爸爸,夏爸爸脸色发白,嘴角还有一股难闻的泡沫……·“糟了老夏这是喝了农药了”程妈妈急的直跺脚,赶紧转头想去喊人。
“翠菊你在这里,我去找车”潘永福放下夏青阳,将人塞到老婆怀里,自己撒丫子跑到镇上去叫车子了··看着眼前这一幕,夏青阳痛彻心扉·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弄成了这样明明他已经把那对糟心的婆媳赶走了啊,明明只要再等等,等他赚够了钱就可以全家人搬到市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定居了啊,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解脱自己·眼前是春天涨水后逐渐湿润、长满了长草的河畔荒滩,以往,风景秀丽的河滩,是夏青阳最喜欢来的地方,可是这一刻,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了·因为此刻,他的爸爸正口吐白沫地歪在地上,上半身被妈妈抱在怀里,那条断掉还没有钱去治疗的伤腿,正无力地歪在一边,形成了一道丑陋而诡异的弧度;夏妈妈紧紧抱着自己的丈夫,已经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这一刻,夏青阳真想不顾一切地拿起一把刀,把那几个无耻的所谓血缘亲人五花大绑扔在这荒滩上,然后一刀、一刀地慢慢放干他们的鲜血,那鲜红而带着腥味的血液浸润了草色青葱的河滩,随着水流慢慢消失……如此,才足够偿还他们造下的罪孽·“阳阳阳阳”看到夏青阳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仿佛魔怔了一般,程佑安吓得一把将人紧紧抱住,安抚地拍着他瘦弱的脊背,一遍一遍地轻轻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医生来了,夏叔叔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半晌,夏青阳轻轻放开扣着程佑安胳膊的双手,惨白的小脸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年龄的阴冷而又狠毒的表情——·“程佑安,你能帮我赚钱吗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多到随时可以让几个不喜欢的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夏青阳重活一世,不是为了继续让家人这么卑微而又无望地苟活着的任何胆敢欺辱他们、践踏他们的人,都是他夏青阳的敌人哪怕流着夏家的血又怎样他死而复生,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善良、任人践踏的穷小子了……·“阳阳,你知道的,你想做什么,安安哥哥永远都会陪着你的,别说赚钱了,就是……唉”程佑安抱着夏青阳微微发颤的小身子轻叹道,“以后再说吧总之你记住,不管何时何地,程佑安会永远陪着夏青阳、永远支持夏青阳,不离、不弃”·“嗯安安你真好”夏青阳满足地在程佑安怀里蹭了蹭,发出模糊不清的鼻音。
“叫哥哥”·“安安就叫安安”·“……好吧”早晚有一天得让你在床上心甘情愿叫我哥哥,程佑安暗下决心道。
刚才因为车子坐不下,夏青阳只能先让夏妈妈陪着夏爸爸去了医院,自己和程佑安两人在河滩上慢慢往回走,回来的路上,顺道把“寄存”在隔壁布店老板家的夏青苗领回来,小家伙还不知道夏爸爸出事了,看到哥哥们回来,一张小花脸顿时笑开了,嘴角还沾着几颗白芝麻……·“快中午了,也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吃饭,我怕苗苗饿着,给他吃了几块芝麻饼,这里还剩下半包,你和安安拿去吃吧”布店老板很喜欢夏家这对听话懂事的兄弟俩,看到夏青阳过来,赶紧让他们进去坐下休息喝水吃点心。
“谢谢伯娘,我喝点水就行,麻饼就不吃了,等下带苗苗回去做饭呢·”夏青阳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水,白色的水蒸气蒸腾出来,将他白皙的脸蛋衬上了一层细细的小水珠,配上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
“怎么了阳阳你爸妈呢”发觉夏爸夏妈没跟着回来,布店老板疑惑道··也难怪,当时情况紧急,潘永福是直接找他兄弟借的车子去的卫生院,镇上的人大多还不知道夏爸爸喝农药自杀的事情。
听到布店老板关心的询问,夏青阳低着头,慢慢的,一滴滴硕大的泪珠子从脸颊滚下来,落入他手里捧着的水杯中……·“这是咋的了阳阳你倒是说话啊~~”布店老板着急道。
“伯娘~~我爸,他,他刚才喝农药自杀了”·哗啦·布店老板身子一歪,碰倒了旁边堆着的一堆杂物。
“怎么会这样”布店老板喃喃道,看着夏青阳兄弟俩的眼神怜惜万分,联想到早上服装店门口发生的一幕,顿时咬牙道,“造孽呀你那奶奶和小叔叔一家,那就不是人畜生啊”·“伯娘,我不能在这里休息了,我得回家做饭,等一下还要去医院给妈妈他们送饭……”夏青阳艰难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拉着弟弟就要告辞。
“哎呀这个时候还回家做什么饭”布店老板一把拉住夏青阳,“今天中午就在伯娘家里吃等一下我找两个饭盒子给你装些热饭热菜,送你去卫生院”·将夏家兄弟俩和程佑安托付给自家大女儿照顾,布店老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买菜去了,顺道一路把老夏家的悲惨遭遇给宣扬了个遍还没到吃午饭,全镇几乎都知道,夏家大儿子夏朝军被自家亲娘逼得喝农药自杀了·这得是什么样的黑心肠,才做出这样的狠心事啊别说亲生儿子了,就是养条狗,二十多年也有感情了啊这夏老太太究竟生了一幅什么黑心肠,竟然逼得自家儿子去死·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吃着同情夏家的人给兄弟俩送来的红烧肉大鸡腿,夏青阳冷着一张小脸,心里冷冷一笑:奶奶,小婶婶,你们千万别怪我,是你们不肯放过我们,如今,为了我们这个小家能安安稳稳地在镇上过下去,只能牺牲你们的“好名声”了……·吃完饭,兄弟三个在热心邻居的陪伴下去了镇卫生院,夏爸爸已经洗了胃正在打点滴,夏妈妈陪在床边,片刻也不敢离开,看到夏青阳进来,她呆了呆,这才想起来两个儿子被她给丢在外面了……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直至看到门外陪着俩孩子来医院的邻居,这才站起来,感激地鞠了个躬,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呜呜呜~~~妈妈”夏青苗已经到了懂事的年龄,知道死和自杀是什么意思了,看到夏爸爸脸色灰白地躺在病床上,顿时吓得哇哇大哭,一头扑到夏妈妈怀里,母子两个嚎啕大哭,惹得一屋子人都跟着掉眼泪。
·夏青阳静静地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恓惶悲惨的一幕,他曾经以为,重活一世,上天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多·可是,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哪怕是夏老太太这样微不足道的农村妇女,都有可能踩到他们头上随意欺凌·他相信,如果他今天富可敌国,又或者权倾天下,那个势利眼的一家人,只怕见到他们都要跪舔了,更遑论逼得他父亲喝农药自杀·重生后,夏青阳最大的愿望,就是挣些钱,和家里人过上小富即安的幸福日子。
因此,对于夏老太太一家偶尔的占便宜,他都是抱着去财消灾的念头,让夏妈妈自己去应付的··可是,他到底低估了这家人的做人底线和无耻的程度以至于差点彻底失去了亲爱的爸爸·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所谓理想生活,只不过是漂浮在虚妄之上的一点灰尘,无根无基,风一吹,便烟消云散·要想让家人不再受到欺凌,唯有强大·只有强大· ☆、第34章· · 下午,镇上熟悉的邻里都拎着些慰问品,赶到卫生院来探望夏爸爸,可惜夏爸爸还是没有醒,众人担心地安慰了几句,只能反复叹息着离开了……· 这下子,夏家老宅子里的那对无良爹妈和无耻小叔子,彻底在镇上出名了· 只不过,出的都是恶名罢了——· “哎呀我刚才去看了,老夏家实在太惨了本来断了腿,日子就够难过的了,现在连店都开不成了,俩孩子吓得都不敢上学了”服装店对门卖五金杂货的老板叹息道。
“可不人家校长都说了呢,夏青阳学习好,往后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这老夏要是起不来,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哦”这是斜对门粮油店家的老板娘。
“要我说,这事儿都怪那夏老太太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心法儿小儿子是亲的,大儿子就不是了我听说他们家夏金宝娶媳妇的新房子,都是老夏夫妻俩历年给夏老太太的养老钱攒下来的呢唉这老夏啊,怎么就摊上这么对狠心的爹妈”这是和夏朝军同村的老乡。
“还真别说你们发现没夏朝军和夏老头夏老太长得可都不像说不定真是捡来的呢再说了,你们看看老夏家的夏青阳和夏青苗,那小脸蛋长得,跟画儿里的仙童似得,他老夏家能生出这么齐整的孩子别说这俩小子了,就是夏朝军,长得也比他那个弟弟好看多了个子也高”布店老板经常和各种人打交道,对于顾客的身体特征最是关注,顿时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想了想老夏家那标志性的黄脸皮,还有那尖嘴猴腮、刻薄无比的五官,再想想夏青阳那张比电视里的小明星都精致好看的小脸蛋,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如果夏朝军真是老夏家捡来的孩子,那这一切就好解释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嘛自然要比亲生的小儿子差点儿……· 不说镇上的纷纷流言,傍晚的时候,夏朝军终于醒了,在夏妈妈手里喝了一碗温热的米汤后,夏爸爸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潘永福从医院里借了执笔,由他口述,潘永福执笔,写了一个简短的遗嘱,末了还借了印泥,郑重地在自己的签名下面按了手印……· “老夏,你这是”夏妈妈看了看遗嘱,顿时急的直冒眼泪,“我说跟你离婚,那都是吓唬老太太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秋月,你先听我说,我没怪你,真的”夏爸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这辈子,因为他那个糟心的家,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孩子了,可是,经此一事,他不想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我想了想,他们之所以一直缠着我们,不过就是看中了你手里那点钱,觉得咱们是夫妻,那些钱是你的就是我的,是我的也就是老夏家的。
呵呵~~往后,他们再找来闹事,你就拿这个给他们看,你跟他们说,要是老夏家再敢来闹事儿,你就把我扫地出门赶回家,自己带着孩子过,我这上面写了,如果我死了或者跟你离婚了,咱们家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都是你和孩子们的,所有的债务都归我。
你放心,就他们那点儿小肚量,绝对不会让我回村子里跟金宝抢家产的”· 殊不知,现在老夏家哪里还敢来镇上闹事儿· 十里八乡的说起来也就这么点大,再加上如今还有电话这玩意儿,当天下午,夏家老大夏朝军被自家老母逼得喝农药自杀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得飞到了各个村寨· 傍晚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到村口坐着聊天,只不过,这天傍晚,老夏家没一个人敢出家门。
原因很简单,亲娘逼死大儿子,这简直是堪比媳妇儿偷人的重磅丑闻原本在村子里人缘就不好的老夏家,顿时门庭若市,门口墙边站着的、故意路过的,都是等着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老夏家连大门都不敢开,一帮子闲人故意在夏家门口大声议论着——· “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夏朝军多好的孩子每年逢年过节的,又是大红包又是鸡鸭鱼肉,四季的衣裳那更是每次回来都要买给两个老人,再看看他弟弟夏金宝,给夏老头买过一根纱没有怎么偏偏就不喜欢老大呢”· “唉可怜朝军,这么孝顺,都被逼得喝农药了我看往后啊,是再不会踏老夏家的大门咯~~”· “呸我要是他,干脆跑得远远的再不回来这都什么爹娘从大儿子身上榨了血来喂饱小儿子,朝军车祸回来那年,家里穷的都没米下锅了,夏老太太有钱也不给儿子,硬是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一家快饿死这哪是亲娘分明是前世的仇人”· “唉~~可怜朝军,到现在腿还瘸着呢,一家人靠着媳妇儿开店糊口,还有俩孩子等着上学呢,你说这夏老头怎么就不管管呢由着那老太太瞎胡闹”· “呸管我看这事儿八成就是那个夏老头在背后撺掇的我跟你们说,上次我在山那边挖芋头,赶巧听到枸杞林子里夏老头在教他们家金宝,怎么跟他哥哭穷,怎么借钱娶媳妇,真真儿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爹”· “嗐!这算什么?我听说夏老太那脸皮厚的,大儿子瘸着腿还等着攒钱治病呢,那老太太居然厚着脸皮去找程秋月要今年的赡养费!说什么他们赚钱了不能忘了老人,谁不知道程秋月起早贪黑赚钱就为了给夏朝军治病的?这还是亲娘?!我看后妈都没这么黑心烂肠的!�
�”· ……老夏家宅子外头嗡嗡嗡的一阵喧闹,气得老头子差点中风· 到了晚上,连村长都特意跑过来,问夏老太怎么把大儿子给逼得喝了农药自杀的……· 得知自家婆娘做的糟心事,夏老头脱下脏兮兮的老布鞋,一把甩了出去,夏老太太年纪大了,躲闪不及,头上着了一下,顿时肿了老大一个包,灰扑扑的老脸上还可笑地印着半个鞋印子·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跟你说什么了镇上房子的事不要急不要急你偏要赶着去占那点儿小便宜现在好了只怕往后,你再也别想进老大家的大门了”· 夏老头是真气坏了· 原本他打算得好好的,等到冬天农闲的时候,他和老婆子先装病,让老大接他们俩去镇上养病,然后小儿子一家就可以借口去探望二老,顺势就住在那边,只要人住下了,当哥哥的还能赶人不成· 住上一个冬天,再找借口让老大家的回村子里帮他们耕地,这一来二去的一折腾,不就能在镇上立住脚了· 你说新房子有房产证· 别逗了· 自己老子娘住在里面,你个当儿子的好意思拿着房产证把老子娘给赶出来· 他们就赖在里面了怎么地· 大不了到时候把老家金宝结婚时候盖的三间砖瓦房换给老大家,那也是新房子哩· 可是,现在一切都让这个目光短浅的老太婆给毁了· 夏老头眼中仿佛淬了毒一般,阴狠地盯着夏老太……· “那,那现在怎么办”夏老太被老头子一瞪,顿时吓得灵魂出窍,抖着一条小短腿软倒在破旧的木床上。
“还能怎么办”夏老头沉默着掏出一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抽完一支烟,老头子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家老太婆,“这事儿,只能咱们先低头”· “你说让我去跟程秋月那臭娘们低头”夏老太顿时气得跳脚。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夏老头拍了拍桌子,“镇上的新房子是一定要弄到手的,现在金宝和他媳妇在村里也没个营生,往后有了孩子,也还是在镇上读书好得多。
我的意思是,这次你先去假装道歉,然后先在镇上住下照顾朝军,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了,我再搬过去住,再慢慢让金宝他们也搬过去,不管怎样,先把房子给占了再说”· “可是~~朝军他都喝农药自杀了,程秋月能让我住进他们家吗”夏老太心里有些没底,对于泼辣的大儿媳,她到底还是有些惧怕的。
“怎么不让你一个老太婆,年纪这么大了,做点糊涂事就不是亲娘了再说了,你当妈的去照顾瘫了的儿子,咱们这名声不就圆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在左邻右舍的解释一下,就说是被村里人挑唆的,老糊涂了,现在知道错了,难道谁还敢把你打出来不成”夏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家老太婆,恨不得把他和她的脑袋给换一换· “那~~那万一程秋月故意磋磨我呢那娘们心可狠了”夏老太心有余悸地问道。
“她敢磋磨你,你就跑去镇政府告状就说你儿媳妇虐待你我就不信了,他们在镇上做生意,还敢落个虐待老人的名声”夏老头恨恨道,“你给老子记住了到了镇上别耍横,且低着头委屈一阵子,往后金宝能不能住到镇上的大房子,能不能弄到那两间门面房,咱亲孙子能不能在镇上读书,可都在你手里弄砸了,你也别回来了老子养不起你”· 不说夏老头在家关起门来和一家人商量着怎么趁机去老大家鸠占鹊巢,镇上,潘永福借了车子,将夏家一家人从卫生院接回家,先帮着把夏爸爸安顿好,那边,程奶奶婆媳俩早做好了热腾腾的绿豆粥和鸡蛋饼子,夏爸爸刚喝了农药洗了胃,别的不敢吃,吃点解毒的绿豆汤倒是可以的。
许是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一屋子人都有些沉默,静谧中只听到一阵此起彼落的喝粥声,放下碗筷,潘永福把女人们隔开,说想和夏爸爸谈谈,自己亲自把夏爸爸背着送到了里屋,门也给锁上了。
“这……”夏妈妈有些担心·· “没事的,老潘估计是有些心里话想说,男人嘛说开了就好。”
程妈妈隐约猜到了什么,转身安慰夏妈妈,“阳阳和苗苗他们累了一天了,先去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洗上床睡觉吧”· 毕竟还顶着一个小少年的身体,夏青阳也确实有些疲惫了,闻言也没有拒绝,乖乖洗了澡,带着弟弟和程佑安上床睡觉去了。
里屋内,潘永福将夏爸爸放到大床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老夏,咱们俩按理说认识没多久,可我心里是把你当大哥的,有些话我憋在心里有一阵子了,我这人吧,肚子里存不住话,不说出来我得憋死你听了,说得对的就仔细想想,不对的地方你就当我老潘在放屁好了。”
“永福,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夏朝军苦笑道··· “你知道个屁”潘永福掏出香烟,继而想到夏爸爸还是个病人,只能悻悻地将香烟又塞回口袋里,努力瞪了他一眼,“往常我觉得你心肠很好,可今天,我潘永福真瞧不上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这事儿,你这当丈夫当爸爸的该不该自己老婆孩子都给人逼得快上吊了,你还在那儿讲孝道,孝顺个屁孝顺也要看人,难道你老子娘让你把秋月姐和孩子们都杀了,你也杀人家秋月姐是个好女人,嫁给你不说享福,你总得护着她一点,我听小菊说你妈以前没少磋磨秋月姐,这得亏人家心宽,不然你还有这个家人家秋月姐脑子聪明长得也漂亮,离了婚,到哪找不到个男人不比你家那个烂摊子强”· “唉~~我也知道,可是……那毕竟是我亲爹娘……”· “那阳阳和苗苗还是你亲生的呢你自己想想,你那个爹妈拼命从你这里抠钱,抠回去养着你那个弟弟一家,你呢我记得去年冬天,阳阳还带着人去大街上摆摊子挣钱交学费呢,还跟我们说要攒钱给你做手术,这么好的孩子啊你就不觉得亏心”· “我……”夏爸爸觉得嘴巴里有点苦涩,他也恍惚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可是,照顾家里、照顾弟弟已经成了这几十年被养成在骨子里的习惯,一时让他亲手去推翻,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我看你不如干脆和秋月姐离婚算了好歹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我们帮衬着,起码日子能过下去,你那一家子不是我说,那都是吸血虫水蛭一样地盘在你们家身上,再这么下去,我看阳阳和苗苗也别去读书了,都出去打工赚钱,养着你那爹娘弟弟去吧”· “不会的……我写了东西的……”· “我看今天也就这事儿你做对了”潘永福拍了拍床板,“我看你那爹娘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今天我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恍惚听人说,你那个弟弟夏金宝在村子里跟人吹牛,说你在新街这两间门面房还有这新房子早晚都是他的,他们一家都要搬到镇上来了,究竟怎么一回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你自己留点心,我看秋月姐是个脾气倔的,别把人惹急了,人家带着俩孩子跑了,你就守着你这新房子哭去吧”· “什么不行这新房子都是秋月自己开店赚钱买的,不是我的啊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是了他们又有什么不敢的在夏老爹他们一家人的奇葩思维里,儿媳妇的就是儿子的,儿子的就是他们的,他们的都是夏金宝的……· “永福,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绝不会再让秋月和孩子们受委屈了……”夏爸爸仰躺在床上,一脸惨然道。
送走潘家人,夏妈妈第一次和夏爸爸冷战了,自己抱着铺盖卷睡到了儿子们房间里·她也心疼丈夫,可是,她是个母亲,天底下当母亲的,谁不心疼自家孩子丈夫没了自己,还有爹娘弟弟,可是,这俩孩子没了自己,那就是没人管的苦孩子了啊……· 程秋月翻过身,脸对着雪白的墙壁一夜未眠,心里只有一个主意:如果老夏家的人再来搅和,她只能选择放弃婚姻了……· 程秋月没想到,这个决定兑现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早上,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刚开门,冷不丁就看到门外坐着两个苍老的身影,夏老头带着萎靡不振、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顿的夏老太蹲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旁边的竹篮子里还放着一只小公鸡。
哟还真是稀奇了她程秋月嫁到老夏家十几年了,还从没在公婆那里收到过一根针呢,这回竟然舍得带只鸡过来了· 夏老太的性格,程秋月这个大儿媳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这老货拿只小鸡仔出来,就恨不得跟人换只金鸡回去,因此,看到二老竟然带着鸡,程秋月顿时警惕了……· 可是,还没等她想到应对的法子,那夏老太竟然“噗通”一声在门口跪下了,吓得程秋月忙不迭地跟着跪下,心下不由大恨:这是要逼死他们一家啊在乡下,父母跪子女,那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的啊·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看到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老太太越发大声地哭诉起来——· “秋月啊娘对不起你们是娘耳朵根子软,听了别人的闲话,说你到了镇上赚了钱,说不定要嫌弃我家朝军,就想着怎么的也得把你们的钱给管住了,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朝军跑了哇”· 程秋月听到老太太这番话,气得差点当场晕倒· 这话传出去,往后让她还怎么活· 没想到夏老头也在一边帮腔:“秋月啊,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这次的事儿是你娘做错了,昨天我也骂了她一顿,往后她不会了啊,你看,你这一个女人家在镇上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就跟你娘说了,让她这阵子就住在你们家,帮你做做饭,照顾一下朝军,也算给你们减轻点负担不是”· 听到老头老太太的话,周围一些老人家倒是频频点头,可不是嘛一家人拌嘴斗气那是常有的,老人家都低头认错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来照顾瘸了腿的儿子,看来夏老太也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偏心眼。
众人哪里知道这是夏老头的缓兵之计纷纷劝程秋月赶紧把老人扶回家·· 程秋月心下大恨,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就这么把两个老人关在们外面,只得咬着牙把二老扶到家里坐好,张罗着去做早饭去了……· 夏青阳在二楼卧室早看到了楼下这一出闹剧,他是一丁点儿也不信这对黑心肠的老货能改邪归正,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俩老货巴巴地带着一只鸡上门,图谋定然不小,想到进门的时候老太太看着新房子那贪婪的眼神,夏青阳嘴边噙着一抹冷笑,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想霸占我们家新房子给你那宝贝小儿子· 做梦吧你· 按下心思,夏青阳乖乖带着弟弟下去洗脸吃早饭,期间并没有搭理两个不要脸的老货,夏老太看着想要发火,却被老头子一把给按住了。
见此,夏青阳更是冷笑不已,以往他们去老夏家,只要不带礼物就要被训斥,现在居然连这么没礼貌的行为都忍着,看来这俩个老家伙是下定决心要跟他们抢新房子了啊……· 耽误了一天的课,夏青阳不敢再让弟弟缺课,吃完早饭就带着夏青苗去学校了,他想去学校,也是因为要背着夏妈妈去找帮手。
课间操的时候,夏青阳买了一堆零食,去后面小树林子找到了小铁头他们,这帮人正聚在一起拿了网子套鸟呢,看到夏青阳过来都很高兴,这阵子得亏有夏青阳在,他们的作业完成率都很高,也没有再被老师留堂了。
“阳阳你怎么过来了你爸爸好点儿了吗我爸昨天还说今天去你家看他呢”小铁头很有派头地把夏青阳带来的一堆零食扔给小跟班们,自己从里面拿了一袋辣鸡腿撕开啃着,还分了夏青阳一只。
“你跟刘叔叔说暂时先别去,我还要找他帮个忙呢”夏青阳笑得温和,可不知道怎么的,小铁头莫名就在这一抹微笑里看出了一丝阴谋和狰狞的味道,果然读书人都是可怕的· 所以说单细胞动物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傍晚,借口到小铁头家帮他辅导功课的夏青阳一边帮他改作业,一边跟刘铁头把自己的计划一说,别说小铁头了,就连刘铁头都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搂着夏青阳直嚷嚷着要认他当干儿子· 还别说,夏青阳这小子看起来柔弱可欺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心里那弯弯绕的小心思简直比大人还多,要不怎么老一辈的都说读书有用呢看人家夏青阳,书念得好,想出来的主意连大人都忍不住佩服,而且小小年纪就这么有胆量,看起来倒是比刘善民这个黑二代更像是他刘铁头的儿子· 你道他出了个什么主意· 这小东西人小鬼大,竟然摸准了夏家那对老东西的命门,想要和刘铁头联手造假,弄个假的借据去夏家讨债,那对老东西生怕最是吝啬怕事,一看到大儿子家欠了高利贷,怕是立刻就要跟他们家撇清关系了……· “臭小子你就不怕刘叔叔我假戏真做,真拿着借据跟你们要钱到时候你们家那崭新的大房子可就保不住咯”刘铁头把夏青阳抱在怀里逗他。
“嘿嘿~~~刘叔叔,您看我今后会有大出息吗”夏青阳抿嘴笑道,明明是一个害羞的表情,刘铁头却生生从那小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狡黠。
“嗯不过这跟我讨债有什么关系”· “刘叔叔,不是我说大话,今后我一定会很有钱,非常有钱您帮我这一回,别的不说,我有法子让你得个比矿山还赚钱的地界儿……就看您守得住受不住了……”夏青阳定定地看着刘铁头。
“什么地方比矿山还赚钱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 “我知道离我们家大概一百多里的蒙山里,大概有一处产玉石的矿藏……”· “什么”刘铁头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把旁边写作业的儿子给掀翻在地上。
小铁头手忙脚乱地站稳了,悲剧地发现自己写了半天的作业竟然被打翻的墨水给浸湿了,顿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呜哇~~爸你赔我的家庭作业· “乖儿子这里一百块钱拿去买东西吃,别打扰爸爸,阳阳,你刚才说的,不是蒙你刘叔的吧”· “刘叔叔,我跟您说句实话吧,这事儿也是我在县图书馆的一本游记里偶然看到的,我打听过,那边没人去开采过,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该放弃这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可以先偷偷找人去查探查探,万一真有的话,您提前把那座矿山给承包下来,到时候开出来玉石,可不都是你们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玉石矿究竟有多少,但是刘叔叔,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您把那山包下来,就算开不出玉石矿,也绝对不会吃亏的”夏青阳知道,再过几年,全市就要开始大规模城市建设了,到时候必定需要大批的石材,刘铁头现在以低价圈了地盘,往后只有更赚钱的,就算开不出玉石也只能说是少赚,绝不会亏本。
“你再跟我仔细说说这里面的情况……”刘铁头从一个街头无赖混到如今的本地一霸,脑子自然是灵光的,当下就从夏青阳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刘叔叔,咱们先不说那玉石矿,就说您这矿山,这些年也快开完了吧”· “这倒是,我原本还愁着往后怎么办呢,你说这么多兄弟跟着我讨生活,总不能让他们继续回去吃老本吧”刘铁头揪了揪头发苦恼道。
“我上次跟我妈去市区进货,顺道买了份报纸,您猜怎么着上面写着明年咱们市要大兴土木,搞城市建设呢,光是大马路就要修好几条,还有飞机场那边也要修路呢这得要多少石头子铺路基啊咱们全市的矿山估计都不够吧”· “那哪儿够”刘铁头是做这一行的,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缺口和商机,顿时兴奋得直搓手,奶奶的早知道他也订份报纸了自己看不懂,可以让儿子帮忙念啊知道哪里缺石头,他完全可以找人上门去推销啊不像现在,石头打出来,净呆在家里等人上门了运气不好还要被人压价……· “是啊所以说,我觉得刘叔叔您得趁着大家伙儿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附近出石头的山能包的都包下来,到时候坐地起价,有的是人过来买,就算出不了玉石矿,您光是靠这些石矿山都能吃好多年了吧”·· “对的对的好阳阳,你再跟叔说说城里修路的事儿……”· “这个等明天我整理好了再仔细跟您说吧,您看我现在家里一团乱,我爷爷奶奶还在家里赖着不走呢,刘叔叔,您看要不您先帮我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哈哈臭小子你不说,刘叔也不能让你吃这个亏啊走着我去让人给咱弄个借据”刘铁头一把抱起夏青阳,完全把亲儿子给忘记了,哎呀呀小阳阳那就是个金疙瘩,小财神啊· “不用啦,我自己会写……善民,把你的草稿本借我一下。”
夏青阳挣扎着下来,拿起纸笔,三两下就写好了一张规整的借据,只是那签名跟鬼画符似得,如果是有心人的话,肯定会发现这其中的猫腻的,只可惜夏老头夫妻俩没啥文化,生平只知道按手印,哪里看得懂签名夏青阳左右看看,直接拿起刘铁头的大手,蘸着印泥给按了个手印……· 刘铁头顿时一脸黑线,这小子,心够黑的啊· 不说夏青阳这边在预谋弄走夏老头夫妇,那边的夏家新房,夏老太按捺了一上午,终于还是没忍住,趁着夏妈妈不在,夏爸爸又躺在床上,偷摸着跑到楼上,挨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钱和金器之类的值钱货,倒是把夏妈妈存在仓库里的两只腌腊鹅给找了出来,偷偷搬出来一只塞到夏老头带来的篮子里,让他带回去给夏金宝他们吃。
夏老头警告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腌腊鹅的魅力,悄悄用一块破布把腌腊鹅盖了起来……· 担心夏老太出什么篓子,夏老头决定在镇上住两天,监督监督,顺便也在老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晚上回家,吃完饭后,夏青阳借口要去安安家,把夏妈妈给拐了出来,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主意倒是不错,那刘铁头可靠吗”夏妈妈和刘家接触不多,不由得有些担心。
“嘿嘿~~放心吧我让刘叔按的是他自己的手印,签名也做了手脚,没问题的·晚上你把这事儿跟爸说一声,明天我就让他们上门讨债”夏青阳坏笑着说。
“你个臭小子哪里学的这一肚子鬼点子”夏妈妈烦闷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是纾解了一些,抱着儿子好一阵摩挲,“这阵子真是苦了你了……”· “没事的妈妈,书上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咱们家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夏青阳抱着夏妈妈安慰道。
这天晚上,因为想着要霸占夏家老大这新房子,夏老头夏老太难得没有闹脾气,好声好气地吃了晚饭就回屋子睡觉了,只不过,夏妈妈还是从仓库乱糟糟的一团中看到了异样——· “老夏你让爹娘回去吧。
再这么住下去,我怕我这个家,一砖一瓦都要被他们拆掉拿回去补贴夏金宝了……”夏妈妈疲倦地说·· “他们又怎么了”· “呵呵~~你那个妈,今天趁我不在家,可把咱们家翻了个遍大概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竟然偷了一只腌腊鹅幸亏我早上临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钱给带着了,不然下个月只怕进货的钱都没了……”· “可是咱们总不能好端端的把人赶走吧”夏爸爸苦恼道。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还不如咱儿子呢……”夏妈妈冷笑一声,“这事儿你别管了,总之,明天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吭声,老老实实给我在屋子里呆着,我自然有本事让他们乖乖走人只怕到时候你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不肯留下呢”· 夏妈妈不肯跟夏爸爸说实话,也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亲眼看看他那对爹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天早上,夏老太嚷嚷着肚子饿了,想吃大肉包子,还要吃烧饼油条,夏青阳按住要发火的夏妈妈,笑眯眯地拿了钱跑出去买早点了,吃吧吃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那刘铁头带着一帮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横冲直撞地冲着夏家新房子过来了……刘铁头果然不愧是本地资深恶霸,手下狗腿子看了老大的眼风一扫,顿时一脚就踹开了夏家的防盗门,将铁门踹出了一个脚印子来。
夏青阳假装吓住,躲到夏妈妈背后撇了刘铁头一眼,又指了指铁门上的脚印子,意思是让他回头给修好……· 刘铁头暗暗翻了个白眼,从皮大衣里捞出一张借据,“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夏朝军程秋月你们买房子借的钱月底可就要到期了,怎么的想清楚了,是给利息还是还钱· 夏老头夫妻俩也就是个窝里横,看到门外冲进来一帮恶行恶气的壮汉,早就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儿了……· “刘大哥,这,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能再宽限一段日子吗我们这刚把房子装修好,实在是没钱了啊……”夏妈妈装着害怕的样子紧紧抱住夏青阳,把头埋在儿子怀里,看起来浑身发抖,实则憋笑憋得难受极了。
“没钱你不是还有爹娘兄弟吗让老夏家的人出来”刘铁头一个眼神,让人把缩在角落里的下老头夫妇给拎了出来。
“嘿嘿~~你们就是夏朝军的爹娘正好你儿子买这新房子借了我五万块钱,连本带利一共八万块,你们看是今天给,还是我来收房子啊”· “刘大哥房子不能收啊”夏妈妈惊叫道。
“对对对我们没钱,你收他们房子吧这房子不是我们的,你找夏朝军和他媳妇儿吧”夏老头还没说话,夏老太就开口撇清道。
屋子里,听到夏老太的话,夏爸爸顿时面如死灰……· 呵呵,这就是他的亲爹亲娘……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如果还不了钱,他们一家落到高利贷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房子呸”收到夏青阳的眼神示意,刘铁头一把掀翻了桌子,“老子要这破房子做什么要钱我跟你们说,八万块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们要是还不了钱,村子里老夏家的房子我们可认识呢,小的没有,那就老子娘帮忙还钱吧”· 周围看场子的群混混忍不住嘴角抽搐:自从开矿山“金盆洗手”之后,自家老大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上门逼债的事儿了没想到业务还挺熟练的……· 不过,老大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从善如流地压着夏老头夫妻俩,状若凶狠地揪住老人家的领子威吓了一番,夏老太平时对着老大家的敢耍泼,真让她对着这些真正的坏人,却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嘿装晕老太太,您这招对咱们没用我听说您还有个小儿子你家夏朝军这手脚不利索,那没办法,你们家要是还不上钱,就让你家夏金宝去我那矿山砸石头去吧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我不亏你们的,一个月1200块,给我干够十年,咱们这债就算两清了”· “十年天老爷呀老头子咱们金宝可不能去当矿工啊”老太太听到刘铁头要抓她小儿子去矿山,顿时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不不不~~~刘老板您听我说,我们家老大老二早就分家了,按理说这债务不能算到我家金宝头上啊……”老头子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想到话刚出口,就被刘铁头狠狠呸了一口。
“我管你们分没分家呢只要是一家人就行难道夏朝军不是你们亲生的夏金宝不是他亲弟弟兄债弟还,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这……”夏老头低下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 ☆、第35章· · “不老头子,这事儿不能瞒下去了刘老板,夏朝军他不是我们老夏家亲生的啊他,他是我家老头子在外面捡回来的他不是我亲生的啊”夏老太撕心裂肺道,“金宝才是我亲娃啊”· “哗啦~~”隔壁夏爸爸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
夏妈妈慌忙跑过去,将丈夫从地上扶起来,这才发现他额头已经跌破了,殷红的鲜血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流下来,显得异常的可怜·夏妈妈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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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我有点尿急,你陪我去上茅房吧”暗叹口气,夏青阳牵起了小伙伴暖呼呼被泪水打湿的小手··“嗯”可怜的小鼻音听着让人心酸。
跑到院子后头的茅房里蹲了一会儿,夏青阳走出来,就着堂屋里照过来的微弱灯光,看到程佑安蹲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面,捉着一根小木棍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叹息一声,干脆把人拉到一边废弃的磨盘上坐下,掏出口袋里的小手绢,给程佑安擦了擦哭花了的小脸蛋。
·“阳阳~~我不想上学了~~” 程佑安哭丧着一张小胖脸蛋··“不上学不上学你能干什么”夏青阳最听不得程佑安说辍学的事情,顿时怒了,一脸严肃地瞪着他。
即便光线不好,程佑安也被夏青阳的黑脸给吓得忘了哭··“我~~我~~我跟着我大伯家的堂哥去做学徒……”·“闭嘴”一想到程佑安可能要和前世一样,因为出门打工当学徒丧命黑心工厂,夏青阳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膛腾腾烧起来,燎心燎肺的,“做学徒你知道做学徒有多苦吗别说你现在还小,别人根本不会收你,就算收了你,在外面当学徒,累死累活一个月几百块,你还不如留在村里钓龙虾呢”·“那~~那我去钓龙虾”程佑安呆愣愣地看着夏青阳,他不知道一向对他最好的夏青阳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他,顿时又有些想哭了。
·“呸”夏青阳实在忍耐不住,一把揪住了程佑安的大耳朵,使劲扭了两圈儿,“不准动你想赚钱是吧那就听我的我保准你一年能挣够你自己上学的钱,行不行”·“真~~真的”程佑安耳朵被拧疼了,却不敢挣扎,只能可怜地歪着头,用萌萌哒的小眼神向小伙伴求饶。
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蹭到了夏青阳的下巴上,看着既可怜又可笑··“想赚钱是吧这样,晚上我去你家跟你一起睡,你给我好好听,知道了吗”·“吖阳阳你要跟我一起睡”某人完全没有get到重点,一听到夏青阳愿意陪自己睡,顿时高兴得蹦了起来,大脑袋差点碰到柿子树上。
“老实点”夏青阳咬牙,“先回去把作业做好”·晚上做完作业,夏青阳找借口说想和程佑安说说作文比赛的事情,程妈妈一听夏青阳想带着儿子一起参加明年的比赛,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当下一脸喜色地让出了自己的卧室,给夏青阳把他的小被褥搬了过去,自己去和程奶奶凑合一晚上了。
“养鹅”听到夏青阳的赚钱点子后,程佑安不解地张大了嘴巴,“可是咱们都要上学,没有时间放鹅吧”·“是啊所以这事儿咱们得找人一起合伙”·“那~~阳阳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程佑安素来知道自家小伙伴“足智多谋”,简直跟电视里说的诸葛亮一样神奇所以,关于怎么赚钱的事儿,他很明智地选择当夏青阳的小跟班儿。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和县里一起去市区参加作文比赛的事情了”·“记得啊你还给我买礼物了呢”·“嗯那次我们去一家店里吃烧鹅,那家店的老板就说现在散养的鹅不好卖,价格也高,咱们养鹅的话,销路是不成问题的。
你看,养一只鹅,除了卖鹅肉,每年还能卖两次鹅绒,还有鹅蛋也能卖钱,一只鹅养到出栏,大概能赚六七十元,一年养两茬,一次养三十只,就算死了几只,咱们也能赚三四千呢”·“可是~~我们上课的时候这些鹅怎么办呢”·“笨蛋咱们村东头那个瘸腿的叶奶奶,不是一直吃的救济粮吗咱们雇她帮忙给我们白天看着鹅,早上晚上赶鹅去吃草咱们自己来做,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钱,她肯定干”·“那是就让她看着鹅棚嘛添点儿饲料清水啥的,什么都不用做……”·“嗯一批鹅苗从小鹅雏到长大,大概要三个月的时间,咱们也不贪心,一年就养两三茬,赚够咱们俩和苗苗的学费就够了。”
“嗯这样算下来的话,付给叶奶奶的工资,六个月是1200块钱,咱们要能赚三千的话,还能剩下1800块钱,学费要不了这么多”掏出草稿本算了算,程佑安顿时高兴了。
现在农村上学的学费不多,乡下又不像城里那样要上各种兴趣班啥的,一年学杂费加上买纸笔的钱,一个人三百多足够了··这样算下来,他们一年还能存下毛一千呢·“那咱们明天就去和叶奶奶说吧”被金钱诱惑了的程佑安顿时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慌什么”夏青阳啪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咱们可先说好了,养鹅的事儿不能耽误学习,你要是期末成绩下降了,明年咱们就不养了还有,给我好好念书明年镇上组织的竞赛,作文和数学,必须参加一个”·“啊~~~” 程佑安哀嚎一声倒在大床上 · ☆、第21章 牧鹅少年(2)·“什么养鹅我不同意”听到儿子的要求,夏妈妈连考虑都不考虑,一口拒绝了。
开玩笑,她还想着让儿子考重点大学找个好工作呢,小小年纪的怎么净想着赚钱·“阳阳~~听妈妈说,你上学的事情不要担心,我和爸爸能赚钱供你们念书”夏妈妈苦口婆心道。
“妈妈~~我不是想赚钱,其实我是想增加些写作素材……”夏青阳无奈,打算忽悠自家老娘,“而且现在县里评三好学生都要求做好人好事,咱们养鹅让叶奶奶增加收入,也算是帮助老人了啊。”
“写作素材”夏妈妈有点蒙圈了··“是啊妈妈你不知道,这次去市里比赛,那些城里的学生写作文可厉害了据说他们家长还经常带他们去外面开拓眼界,我就想,反正都是一样的,不如我们自己养一些小动物,通过观察小动物,也能增加写作素材啊,再说了,三十只小鹅也不多嘛我不要你们出钱,我自己花钱买”·“呸那是钱的事儿吗算了算了反正也值不了多少钱,小鹅的事儿你别管了,明天妈妈给你去暖房买叶奶奶那边你们去说没用让你姨姨去说”夏妈妈和所有农村妇女一样,只要是关系到孩子念书问题的,再大的困难也要咬牙克服再说了,正如儿子说的,三十只小鹅,一只九毛钱,就算全给养死了,也不过二十多块钱,她多卖两件就赚回来了。
就当买给儿子玩玩吧·“财大气粗”的夏妈妈没两天就跟程妈妈一起搞定了儿子们养鹅的事情,在自己家院子里搭了个鹅棚,拎了三十只鹅黄色的小鹅雏回来。
小鹅雏只有成人巴掌大小,萌萌哒的小圆眼睛,一身暖呼呼的绒毛,走路一摇一摆的,简直萌破天际·夏青苗自从小鹅雏到家,就一步也舍不得离开装鹅雏的竹笼子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捧着小饭碗蹲在那里,自己吃一口,趁着哥哥不注意再给小鹅喂一筷子白米饭……·“苗苗好好吃饭”夏青阳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哦~~”夏青苗依依不舍地挪到饭桌前,眼睛还盯着小鹅雏··夏青阳看着偷笑·夏青苗和自己不一样,他是夏爸夏妈在城里生的,从出生就没怎么接触到乡下的事物,更别提自己亲手养鹅了,一时稀罕也是正常的。
“阳阳别看了,以后你就和安安哥哥一起,咱们三个轮流去放鹅·”·“真的”夏青苗惊喜了,他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三十只小鹅呢一想到自己屁股后面跟着这么可爱的一支队伍,夏青苗顿时觉得放学的时光再也不无聊了。
“嗯安安哥哥没有爸爸,这个你知道吧”想了想,夏青阳决定给自家小弟开展关于兄弟友爱的教育··“嗯”夏青苗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炒鸡蛋。
这才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哥哥·哥哥说了,别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不然就是不礼貌··“你看,咱们家有爸爸妈妈两个人赚钱,安安哥哥家里,只有翠菊姨姨一个人赚钱,要是钱不够,安安哥哥就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上学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养鹅,小鹅长大了,卖了钱,就能给安安哥哥交学费了”·“唔~~安安哥哥好可怜你放心吧哥哥,我一定好好看着小鹅,让它们多吃草,这样长大了就能卖钱给安安哥哥交学费了”最近轻度厌学的夏青苗,刚被自家亲哥科普了一些上不起学的失学儿童可怜凄惨的身世,再也不敢提不上学的事情了。
听到安安哥哥不能上学,他在自己的小脑袋瓜里自动脑补了一番安安哥哥辍学后被黑心老板抽鞭子不给吃饭的凄惨样儿,顿时皱起了一张小脸蛋··“嗯这才是哥哥的好弟弟你乖乖放鹅,等赚了钱,哥哥给你买一个商店里最长的小火车能自己跑的那种”·“哇哥哥你最好了我保证一定看好小鹅”夏青苗欢呼着蹦起来。
门外,被程奶奶招呼着来给兄弟俩送果子的程佑安蹲在门槛上,死死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腮边滚下来,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泛着灰尘的泥巴地上··阳阳·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是杀人犯的儿子·谢谢你每天陪我上学陪我写作业·谢谢你努力赚钱帮我交学费……·小小的程佑安还不知道兄弟情深四个字代表了什么,但是,此刻,在他的心里,夏青阳已经变得和妈妈一样的重要·不,或许,是比妈妈更让他感激的人妈妈不会跟自己说悄悄话,妈妈也不会理解,小小年纪的他,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焦灼和无措……·程佑安一直很自卑,这一点,从他无时无刻不想黏着夏青阳就可以看得出来。
因为自己有个当了杀人犯被枪毙的爸爸,因为他家里穷,从小,村里的小孩子们就欺负他,也没人和他玩··只有夏青阳不一样,他会耐心听自己的小烦恼,会温柔仔细地帮他擦眼泪,会陪他一起写那些他根本想不出来的作文题,还会帮他想办法赚钱,给妈妈减轻压力……·夏青阳,是全世界最好的·从这天开始,夏青阳就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一起,细心照顾起了这三十只小鹅雏。
每天早上六点半,三个人起床吃完程奶奶做的早餐,就带着小书包,赶着一群小鹅去村子西边的荒滩上放鹅了,让小鹅们自己在野地里觅食,夏青阳就监督着两个学渣开始早读,等到快八点的时候,赶着鹅回去,交给来看管小鹅的叶奶奶,他们再去上学。
下午四点钟放学,放下书包赶着鹅继续去吃草,顺便在外面完成每天的阅读任务·傍晚赶着鹅回来,吃晚饭写作业··为了激发两个人的责任心,夏青阳还规定了,三个人每周必须写三篇关于小鹅的日记,鉴于夏青苗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被哥哥恩准可以使用拼音写日记,而且不限字数。
不过程佑安就比较惨了,因为作文屡次被小伙伴批评,他被要求每篇日记不得少于三百字,作文必须达到五百字,简直不能更悲催·天知道三十只小鹅怎么凑够五百字的作文·“笨蛋”看到程佑安捏着橡皮写了又擦,夏青阳一个暴栗敲过去,“你这脑袋做数学题那么快,写作文怎么就不知道拐个弯呢”·“你想想咱们每天早上去放鹅,路上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漂亮的风景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嗯”·“那放鹅的时候呢有些小鹅不听话,你是不是要去把它们弄回来你不是还给小鹅啄了这些也很有意思啊”·“是哦~~”·“还有,咱们傍晚在野外放鹅读书,是不是也比在教室里有意思呢”·“是啊是啊而且我觉得放鹅的时候念书记得更清楚呢”·“还有,小鹅一天天长大,它们的绒毛也变颜色了,这些不都可以写进去吗”·“对哦~~阳阳你真厉害”·“呸拍马屁对我没用今天的作文再加一百个字”夏青阳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程佑安的大脑袋。
“啊”程佑安哀嚎着倒在桌子上· · ☆、第22章 牧鹅少年(3)·学渣程佑安一边勤奋牧鹅,一边被自己的学霸小伙伴虐得死去活来,另外一个学渣夏青苗,却彻底沉浸在了毛绒团子的世界无法自拔·话说毛绒绒嘎嘎叫的小鹅神马的,简直不能更可爱再加上夏青阳为了减少小鹅患病的几率,经常赶着小鹅下河洗澡,家里的小鹅身上都很干净,夏青苗经常偷偷趁哥哥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捧起一个小鹅,然后把自己的小脸蛋贴在小鹅身上,唔好软啊·“夏青苗过来洗手”夏青阳威严的小奶音从背后响起,小学渣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将小鹅放下,转过身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叫爹也没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鹅身上有细菌有细菌你怎么就不长脑子呢万一感染了病菌,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打针好了”··“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夏青苗瘪着嘴,乖乖去打肥皂洗手去了。
今天是礼拜五,夏妈妈说让他们去镇上住两天,家里的小鹅就暂时托付给隔壁程奶奶了,好在小鹅还小,不出去的话割点菜园子里的青草也能对付两天,夏青阳看着弟弟渴望的小眼神,也软下心来,想着让弟弟去镇上玩两天也好。
临走的时候,夏妈妈把程佑安也给捎带上了,程妈妈的小帐篷摊子开起来后,因为饭菜价格实惠味道好,渐渐地忙了起来,平时没多少时间回家,也挺想儿子的,这次就托了夏妈妈一起把儿子给带过去。
夏妈妈这次是包了镇上一辆小面包车来的,顺道给程妈妈采购了许多村里人自己种的蔬菜,便宜又新鲜,比镇上买着划算多了,镇上小青菜要三毛五一斤,村里面买只要一毛钱一斤,还可以挑新鲜的直接摘。
毕竟这些东西就算拿到镇上也卖不了多少,村里人有的家里种得多,吃不掉只能砍来喂猪,能卖出去,一毛钱一斤也是好的··看到夏妈妈花了十几块钱就收了好几大袋子的蔬菜,夏青阳暗叹一声,这就是这个时代农民的悲哀,明明种的是后世最受欢迎的无公害蔬菜,可因为缺乏销售渠道,最终也只能这么贱卖了……·“妈妈,安安他们家的小饭馆生意好吗”走在路上,夏青阳问夏妈妈。
“好怎么不好我都快眼红了呢就是太累人了”夏妈妈抱着夏青苗叹息道,“还是阳阳你有办法那个红房子在咱们镇上可算是个稀奇景儿支起来后,好多人跑去看热闹,你姨姨听了你的办法,一荤三素三块钱,还送她自己腌的小咸菜,一碗青菜汤,卖得可火了我这几天都去帮忙呢,你姨姨说等过段时间就把安安和程奶奶都接过去,往后就在镇上安心做生意,家里的田就租给别人种了。”
“啊那安安要转学了吗”夏青阳没想到程妈妈做事这么有效率··“不仅是安安,你们也得转学”夏妈妈笑眯眯地说,“多亏了你先前让你爸去办的那个残疾证,镇上说鼓励残疾人自主就业啥的,同意我们分三年把房款付清,我和你爸已经把第一年的一万五交了,阳阳,下学期你和苗苗就跟安安一起转学过来,先住在出租房里,等咱们新家造好了,咱们就住镇上啦”终于摆脱了那家子极品,夏妈妈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吃再多苦也值得·“啊那我们的小鹅怎么办”夏青苗顿时不干了,一屁股从妈妈怀里坐起来。
“你们喜欢养鹅可以继续养啊,正好镇上荷花塘那边有一大片芦苇地,不过不能养太多,唔,最多十个吧”·“耶耶~~妈妈最好了”夏青苗欢呼了一声,然后转头去看程佑安,“安安哥哥,那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去放鹅好不好”·“嗯要是我妈妈也给我养小鹅,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程佑安听到夏妈妈说自家小饭馆生意好,就想着要是妈妈很忙的话,他就不养鹅了,每天去给妈妈帮忙去。
夏青阳知道现在到镇上开小饭馆能挣钱,但是没想到生意能好成这样第二天中午,看到红帐篷外面排的长队,难怪夏妈妈开玩笑说连她都眼红了呢……·因为人手不足,再加上为了节约人工成本,程妈妈按照夏青阳说的,让经常从县城往乡下运货的批发商贩帮忙带了许多泡沫一次性饭盒,提前把菜烧好,放在不锈钢盆子里,夏妈妈负责打饭打菜,程妈妈负责收钱、装小咸菜,旁边一个很大的汤桶里是飘着油花和菜叶子的青菜蛋花汤,有想喝汤的,自己带了饭盒来打,免费的。
和食堂里的菜不一样,程妈妈做的菜里舍得放油,蔬菜也比食堂里新鲜,有些嘴馋的学生,还有不嫌麻烦的老师都跑出来吃饭,镇上一些做生意来不及烧饭的,有时候也干脆来买着吃。
一个中午,程妈妈就卖出去一百多份盒饭,再加上有的不够吃的还要买卤蛋和卤猪头肉之类的,算下来一天毛利润竟然也有两三百·“这可多亏了咱们家阳阳来今天姨姨特意给你买的黑鱼,吃了补补身子”·“谢谢姨姨,这黑鱼真新鲜姨姨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夏青阳笑眯眯地吃了一口鱼肉,这时候乡下养鱼的不多,这条黑鱼明显是野生的,炖出来的汤呈奶白色,鲜香可口。
“哪是你姨姨手艺好啊,分明是人家送的鱼新鲜”夏妈妈隐晦地冲着程妈妈挤挤眼打趣她··“哎呀秋月姐你……”夏妈妈红了脸。
咦好像有情况·“妈妈,这个黑鱼难道不是姨姨买的吗谁送的”·“哈哈~~本来是买的,可惜人家死活不肯要钱对了,那个收小龙虾的潘老板,阳阳你还记得吗原来潘老板和你姨姨竟然还是同学呢你姨姨在镇上开饭馆挣了钱,眼红的人也不少,多亏人家潘老板跑前跑后地支应着呢”夏妈妈笑着说。
潘老板·潘永福·夏青阳顿时心下一惊,怎么千防万防,这俩人还是遇到了看样子居然有旧情复燃的迹象·想到前世程妈妈为了这个男人,不惜抛下程佑安跟他私奔的事情,夏青阳顿时吃不下饭了……·怎么办·看样子这个龙虾小贩对程妈妈是贼心不死哇程妈妈这才来镇上几天俩人就接上头了·更可怕的是,自家老娘好像还挺支持潘永福和程妈妈在一起的啊……他这个小胳膊怎么拧得过夏妈妈这条粗大腿·想想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先观察观察了,不行就狠狠心,花点儿钱,找镇上的小屁孩在程妈妈那里传播些潘永福的花边新闻或者干脆给程佑安另外找个靠谱点的后爹·不提夏青阳在这边挠心挠肺,作为绯闻主角的潘永福,也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再次见到心仪的姑娘,即便已经人到中年,却依然让人心潮澎湃·年轻人可能没有这种感觉,越是当初年少时候错失的感情,一旦死灰复燃,那简直是如星火燎原般不可阻挡,以至于在小饭馆外面看到有本地小流氓意图欺负程妈妈张翠菊的时候,脑子一热,举着手里的扁担就冲了过去……·还好自己在镇上也算混得开,一番解释,小混混们也默认了张翠菊是被自己罩着的女人了,想到这里,潘永福竟然莫名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唉只可惜,自家老娘死活不同意自己和翠菊的事儿,原因他当然也清楚,自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毕竟还是未婚,翠菊怎么说也是嫁了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二嫁女,头一个男人还是犯了事被枪毙的,农村老太太保守,心里就有些不乐意。
·要是夏青阳知道的话,说不定会给老太太点上32个赞呢··不过,潘永福就被自家老娘的死脑筋给烦死了,自己这破条件,住着简陋的窝棚、整天收拾这些脏兮兮的小龙虾、身边还有个瘫痪在床需要人伺候的老娘,难道真有哪个瞎了眼的黄花闺女肯跟自己 · ☆、第23章 转学·两位赚钱心切的妈妈的行动力是一流的,半个月后,深感人手不足、想让程奶奶来镇上帮忙的程妈妈,拽着夏妈妈一起到了村小,死皮赖脸地缠着校长,把夏青阳兄弟俩和程佑安给转到了镇小学。
镇小那边当然没有二话,这三个,除了一个夏青苗暂时看不出来之外,夏青阳和程佑安学习都不错,尤其是夏青阳,简直是镇上知名的小学霸,妥妥的“获奖证书收割机”,有夏青阳在镇小,校长相信,自己未来的仕途一定是辉煌的……·于是,这天,三只小豆丁就坐着潘永福特意雇来的小货车,拉着两家人的行李,还有二十多只幸存的小鹅们,一起浩浩荡荡出发去镇上了。
不过,临行的时候到底还是闹了一场··原来,最近村里大家都在传夏妈妈在镇上开服装店发了大财了,夏奶奶他们当然也听到了,原本还想着,等过年的时候把老大家的叫过来一起吃个饭,然后顺便问问往后每年的赡养费是不是继续交起来……·谁想到老大家的居然这么快就要搬到镇上去了·肯定是发了大财·夏奶奶气得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挠心挠肝地想着怎么开口找老大家的要赡养费,顺便再看看镇上那个服装店要不要人帮忙,小儿媳妇在家里反正也没事,孩子她也能帮着带,要是能去店里做个帮手,往后也能多一份收入不是·可夏奶奶万万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连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回来,让自己的媳妇全部包办了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跟老大家的张口·本来夏爸爸在场的话,她还能摆摆亲娘的谱,可只有夏妈妈在,一想到当初大儿媳来家里借钱自己不给的事情,夏奶奶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儿媳妇开口说赡养费的事情了……·不过,让她给小儿媳安排个事儿做总不是问题吧·听说那个服装店生意还挺好的,从外面请人到底不如家里人放心,夏奶奶很有自信地直接带着小儿媳去了夏爸爸家。
“妈,我那就是个小本生意,哪里有余钱请人啊”夏妈妈忍着气解释道··“哎唷我怎么听说你那服装店忙的时候连人都挤不进去啊妈也不是为难你们,就让你弟媳妇去店里帮帮忙,你每个月给个千把块钱意思意思就行”·千把块·您还真张得开这张嘴·夏妈妈气得脸色都变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准备豁出脸面跟不要脸的婆媳俩开撕,边上的程妈妈眼明手快赶紧一把给拉住了:吵什么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跟婆婆吵架,有理也变没理了·“哎~~阳阳他奶奶啊,您这话就不对了”程妈妈笑眯眯地把自家闺蜜挡在身后,做生意她或许不如夏妈妈,但说到跟无理取闹的农村老太太打交道,绝对可以甩夏妈妈两条街有木有·“您看,秋月他们夫妻俩在镇上就租了那么一小块地方开店,夫妻俩转个身都能碰到,她也不是不照顾弟妹,只是,弟妹一个女人过去看店,夫妻俩中间冷不丁插了个女人,还是弟媳妇,这一来二去的,镇上的人说起来可就不那么好听了……”·夏奶奶:“……”卧槽她是想给小儿媳找个工作,可没想让她给小儿子戴绿帽想到村里前几年跟着镇上打工的男人跑了的女人,顿时看小儿媳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好哇怪不得这几天一直撺掇着老娘给她在镇上找个工作,原来是看不上自己家儿子,打算去外面找个有钱的野男人了哇~~·“婆婆~~我没~~”小儿媳欲哭无泪,她是真的想跟大嫂学学怎么开店做生意啊,本来打算得好好的,先在大嫂的服装店里跟着学学,然后摸清了进货的事儿就自己开个店,反正婆婆手上有钱,到时候为了儿子必定会拿出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张翠菊居然这么恶毒,一下子戳到了自家婆婆的肺管子上,这下好了婆婆肯定不会答应自己去镇上找工作了……·不提这对糟心的婆媳,一看自家极品婆婆把矛头转向了小儿媳,夏妈妈赶紧拉着程妈妈就撤,反正他们在村里的房子破得都快成危房了,也没什么值钱的,直接大门一锁,跳上车子就走了。
回到镇上后,夏妈妈看到坐在门口等他们的夏爸爸,气得冷哼一声,甩了他一个冷艳的后脑勺……·“这又是怎么了”夏爸爸哭笑不得地看着跟着一起进来的程妈妈。
“哎”程妈妈同情地看着自家闺蜜的老公,有那么个整天拖后腿的偏心老娘,得亏是自家闺蜜心肠好,不然早闹翻了,“还不是你那个亲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要把你弟媳妇安排到店里干活呢一个月还要给千把块”·夏爸爸:“……”冤枉啊老婆·被夏爸爸的苦瓜脸愉悦了的夏青阳笑眯眯地跑去安置自己和弟弟的小屋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一家子极品亲戚,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家就能在镇上买房子了,等到他再大一点,一定要去更远的大城市买房子做生意,到时候离这一家子极品远远儿的,看他们还怎么来恶心自己··说实话,不是夏青阳冷血,只是,每次看到夏奶奶一家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一家人凄惨度日,求到亲奶奶门上也没借到钱的情景,他知道夏奶奶手里有钱,以前夏爸爸腿脚还好的时候,哪次回来不给钱的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要真敢不给钱,那个贪婪自私的老太太还真敢不让他们一家进门·可是,即便如此,在大儿子一家落魄得都快饿死的时候,夏奶奶也没给过他们哪怕一分钱。
如果是前世的夏青阳,或许还会顾念些血缘亲情,可这辈子,不好意思,他只想让自己家人过得更舒心一些··“哥,你愣着干什么”夏青苗拽了拽手里的床单不满道,“快点把床铺好啊,我和安安哥哥说好了,等一下去河滩那边看看去哪里放鹅。”
“哦先等等,外面晒着呢,傍晚再去”夏青阳押着弟弟开始整理屋子··夏妈妈租的这个房子后面带着两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原本拿来堆杂物的,现在收拾出来给他们兄弟俩住,旁边还搭了个厕所兼洗澡房。
他们住的这个小房间不大,总共才十几平米的样子,里面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张老旧的写字台,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夏青阳先和弟弟把床铺好,然后把自己的书本放在写字台上,衣服收拾了这个季节要穿的放在衣柜里。
看看院子里还有些干净的纸壳箱,夏青阳灵机一动,问过夏爸爸得知这些都不要了之后,指挥着夏青苗去后街把程佑安这个免费劳动力喊来,然后三个人蹲在院子里,拿着服装店里的大剪刀,把几个纸壳箱修剪了一下,叠放在一起,拿透明胶带黏了一下,顿时成了一个别致又实用的四层小书架,放在墙角,又简洁又不占地方。
“这个好阳阳你们家还有这样的纸壳箱吗给我几个,我回去做个衣柜,我们家租的房子好小,这个不占地方·”程佑安对小伙伴的小发明很满意,夏妈妈看到了也觉得有些惊喜。
“咦阳阳你们做的这个不错啊回头我量一下尺寸,你们抽空再多做几个,我搁在后面放放货·”镇上的房子认真算起来都不大,现在夏青阳兄弟俩过来了,夏爸夏妈晚上只能在前面店里搭床板睡觉,存放货物的地方也少了,有了这个简易柜子,正好可以在院子里搭个防水的小棚子放些杂物。
· ☆、第24章 转学生·夏青阳说要带着程佑安一起赚钱,还真没说错·搬到镇上后,他们把已经长大不少的白鹅放到了程佑安他们住的院子里,户主家恰好有个空置的菜园子,程奶奶看不得人糟蹋土地,就主动拿过来去开荒种了菜,户主也没额外要钱,倒是程妈妈觉得过意不去,每次收摊子回来,有剩下的菜都会分一些给老太太和她孙女。
两家如今的关系倒也处的不错··程佑安他们养的大白鹅运过去后,程奶奶特意给在菜园子靠房子的地方弄了个小鹅棚子,平时喂点吃不完的菜叶子还有锄下来的青草啥的,简直长得飞快·盘算着大白鹅可以卖了,夏青阳把之前留的那个胖老板的电话找出来打了过去,二十多只白鹅虽然不多,但店里的采购员下乡收鹅也要路过,老板也痛快答应了,说让采购员到时候去镇上联系他。
得知哥哥要把大白鹅们卖掉,夏青苗还有些不高兴·这些大白鹅可是他从一丁点大的时候,慢慢照顾着长大的,中间死了三只他还偷偷哭了几次呢··可是,一想到这些大白鹅卖了是要给安安哥哥交学费的,夏青苗再不情愿,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人把他心爱的大白鹅们拖上了车……·看到重生后就一直被他捧在手心的弟弟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夏青阳顿觉不忍,心里想着,回头可千万不能养鹅了,这都养出感情来了,小孩子的爱心是千万不能打击的,看来他得想办法给弟弟一些补偿才是……·夏妈妈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事实上,她和程妈妈都被几个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办的这个事儿给惊呆了。
她们是没想到,这三个孩子年纪不大,毅力倒是挺大的,三十只小鹅,中途就死了三只,一般专业的养殖户只怕也没这么高的成活率·更让人惊讶的是,夏青阳这个小不点,竟然真找了人来收鹅了·来镇上收鹅的小伙子见到夏青阳还挺高兴,没机会读书的孩子一般见到学霸,甭管年龄大小,总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因此,得知夏青阳和小伙伴养鹅是为了勤工俭学交学费之后,小伙子顿时感动了,再加上夏青阳他们养的鹅确实不错,膘肥体壮不说,毛色也很光鲜,声音嘹亮,一看就是散养的正宗大白鹅,小伙子直接给了最高的收购价,每斤按照八块钱算,这其中鹅肉是一部分,鹅毛算另外一部分,这样算下来,二十七只鹅,一共卖了2160元。
饶是程妈妈最近开小饭馆赚了点钱,看到儿子养了三个多月的鹅居然能赚到这么多,也是吃了一惊··“呐~当时说好的,我们三个一起养,赚了钱一起分,每个人720元,阳阳你看我算得对不对”程佑安得意地显摆他最近突击数学的成果。
“嗯不过这些钱你可别一下子花光了,我说过要带你和苗苗一起赚钱的,你交了学费,剩下的钱自己收好,下次做生意再拿出来做本钱吧”夏青阳也对小伙伴的进步很满意。
“我不要”程佑安想了想,把手里的钱仔细分成两部分,“阳阳,下学期学费是120,我留80块钱买纸笔和本子之类的,剩下的520元你帮收好,留着下次做生意用。”
哎哟小子不错嘛都知道请理财顾问了·夏青阳一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把你钱拿去买零食了呢”·“嘿嘿~~阳阳你才不会呢”程佑安傻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后面眼巴巴等着儿子/孙子孝顺的程妈妈和程奶奶忍不住扶额:这得亏是儿子啊要是闺女,说不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得被夏家小子给拐走了看看人还没嫁过去,钱包就先送出去了·可怜的程妈妈和程奶奶还不知道世界上除了男女关系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玄妙的男男关系……所以,现在两个无知的女人还在庆幸自家孩子终于能赚钱了……完全没有get到问题的关键啊·卖掉大白鹅之后,三个小豆丁就迎来了所有学生都痛恨的期末考试……除了夏青阳。
这个小变态,自从到了镇小,就一跃成为全体男豆丁们都痛恨的“别人家的孩子”,不但门门成绩全优,还因为普通话标准,被选到了校广播台,还要被老师重点辅导,准备参加县作文比赛、普通话比赛、诗歌朗诵大赛等等各种出风头的比赛……对于镇小的学生们来说,夏青阳就是一个自带发光特效的超级学霸,带给了他们幼小心灵不可计算的心理阴影面积……·女豆丁们则完全相反,看腻了学校里脏兮兮只知道吃零食打架玩游戏的小屁孩,对于学校里突然空降下来的穿得漂亮(夏家开服装店的)、学习好、长得斯文白净又有礼貌的小白马,眼睛里冒出来的小红心简直快闪瞎人眼(这也是众多男豆丁不喜欢夏青阳的主要原因~)·这个时候的小学校园还很纯洁,小豆丁们还没有学会写情书,但这丝毫不妨碍女孩子们对夏青阳这匹小白马释放她们最大的善意,神马放学了抢着和夏青阳一起打扫教室啦,神马送他小卖部最好吃的零食啦,最让人心塞的是家长们竟然也乐见其成,有的还特意带着孩子跑到夏妈妈的服装店去买衣服,只是希望小学霸能够多辅导辅导自家孩子……·程佑安特别特别心塞……因为他最好的小伙伴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ㄒoㄒ)/~~·而且自从卖了大白鹅后,夏青阳因为忙着准备寒假的几场比赛,每天放学都要去老师办公室接受特别辅导,也没有时间再陪他一起放鹅一起读书了……·程佑安觉得自己失恋了……·“咦安安,你怎么不去找阳阳玩啊”某天,忙完店里的事情后,程妈妈看到儿子无精打采地蹲坐在门槛边,好奇地问。
“唉~~阳阳要去县里参加比赛了,最近都没时间陪我~” 程佑安哀叹道··吃晚饭的时候,夏青阳就从妈妈嘴里知道了程佑安的可怜样儿——·“阳阳,学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没事和安安玩玩吧,他最近没有跟你一起玩,学校里朋友也少,都开始在小饭馆帮他妈妈洗碗了呢”·“什么”夏青阳一屁股跳了起来,几天不管,这家伙这是要死灰复燃,又开始走上辈子的老路准备去做苦力了啊·夏青阳拽着小拳头,放下碗就借口去找程佑安玩,跑去把这家伙给揪了出来。
“说吧让你做的习题呢”·“你不陪我,我做不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伙伴··“……行了学校那边的辅导课也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吃完晚饭就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写作业,顺便商量一下寒假赚钱的事儿。”
“咱们又要做生意啦这次养什么还是大白鹅吗可是冬天没有青草怎么办”·“别搂着我”眼看着程佑安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了,夏青阳赶紧伸出手把人撕下去,“坐好这次咱们不养鹅,做点儿别的,要不明晚你干脆和你妈妈说到我家睡吧,正好咱们三一张床,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哦哦~~太好了阳阳我最喜欢跟你睡觉了”程佑安欢呼··夏青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
· ☆、第25章 吃醋·晚上,得知儿子要去小伙伴家里睡觉,程妈妈欣慰地笑了,她最担心的就是安安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夏青阳肯带着儿子玩,简直再好也没有了为此,程妈妈还特意给程佑安带了一包她自己炒的五香花生,还有几个卤鸡蛋卤鸡腿,让他们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吃。
夏青苗高兴坏了,晚上哥哥很少给自己吃东西,说是对牙齿不好,如果是安安哥哥给的,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果然,虽然没有让他们全部吃掉,但夏青阳还是给每人拿了一个碟子,里面精准地放了一个卤鸡蛋、一个鸡腿还有一小堆炒花生……吃完之后,集体喝牛奶,刷牙洗脸上床。
简直严苛得跟军营里的教官似得·好在卧谈会的内容还算让程佑安和夏青苗满意··“唔~哥哥,咱们真的不养小鹅了吗明年也不可以吗”夏青苗还沉浸在小鹅们软萌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明年再说吧要是咱们的新家院子足够大,就让妈妈给你买几只·”夏青阳安慰弟弟,看到夏青苗兴致不高,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今年期末你要是能考双百分,我就给你抱一只小狗回来养,怎么样”·“真的”夏青苗高兴地一下子从被窝里蹿出来,扑倒哥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正准备亲哥哥一下的时候,冷不丁被安安哥哥一把揪了过去··“安安哥哥”夏青苗疑惑地转过头··“唔,你压到我肚子了……”程佑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才不承认自己吃醋呢,阳阳的脸只有自己可以亲·安抚好兴奋过度的弟弟后,夏青阳就着台灯的光,把自己列好的寒假需要做的小生意给讲解了一下——·“勤工俭学”·“对咱们镇上住在后街那几个学生,家里不是很穷嘛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每天给他们五块钱工资。”
“五块钱这么多咱们能赚到吗”程佑安有些不敢相信··“没事,咱们先试试,要是赚不够也没关系,东西卖不完咱们家里也可以吃,那些画片、贴纸和头花之类的,开学也可以拿到学校门口摆地摊啊。”
“可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关东煮,能卖得掉吗”·“嘿嘿~~能不能卖得掉,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睡吧明天咱们想办法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跟家里人说。”
夏青阳深恨自己现在年龄还太小,能做的事情也太少,而且无论做什么都要经过家长同意,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去城里买房子啊··第二天,夏青阳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先去镇上的杂货店买够了做关东煮的调味料,趁着周末,在家里捣鼓出了一大锅奇香无比的改良版“关东煮”,现在镇上还没有开始流行这种街头小吃,夏青阳也没想花多少钱去订做专门的锅和炉子,直接弄了一个煤球炉子,上面放了口不锈钢的锅子,里面倒入用猪大骨和各种调料熬煮的卤汤,再把用竹签子串好的肉丸子、素丸子、豆腐干、素鸡、腐竹、海带、鹌鹑蛋、火腿肠、土豆片等等荤素菜肴放在里面,三个小家伙合力把这么一大锅端上饭桌的时候,两家人都惊呆了……·“安安,这,这是你们自己做的”程妈妈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家儿子,这味道,比她自己做的火锅还香呢·“嘿嘿~~妈妈,我哪有这个本事这都是阳阳做的,我和苗苗就帮他弄了些蔬菜。”
程佑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哎呀~~我来尝尝”程妈妈赶紧拿起一串萝卜素丸子,一口咬下去,顿时被口腔内那股混合着肉香和浓汤的滋味给征服了……·这天晚上,两家人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干掉了满满一大盆的改良版“关东煮”,吃饱喝足,夏妈妈看自己儿子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一个字:钱·自家大儿子怎么脑子就这么好使呢·随随便便一个主意,就是个发财的好门路夏妈妈可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从夏青阳把那一盆改良版“关东煮”端上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方子要是拿到城里去开店,多的不说,一年赚他个十来万那是轻轻松松·“妈妈,你看我们寒假卖这个行吗”·“……我能说不行吗”夏妈妈无奈翻了个白眼,“先说好了,不许耽误功课还有,这个什么关东煮的方子你给我守好咯,不许传出去”·“嘿嘿~~妈妈我才没那么蠢呢放心吧方子我都写出来了,晚上给你拿过去哈”·“哎唷,我们阳阳可真是个鬼精灵”程妈妈喜得一把搂过夏青阳,使劲在他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哎呀怎么就是个男孩儿呢这要是个女孩儿,跟她们家安安多般配啊还是青梅竹马呢·“那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画片、贴纸什么的,阳阳你打算去哪里进货”夏妈妈虽然希望儿子努力读书考大学,但对于儿子想赚钱的想法却没想过要打击什么的,这次家里遭难,她算是知道了,钱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没钱了,谁都能当你不是个东西,这特么就是个拜金的世界,没有钱,哪怕你成绩再好,能安心上大学吗·“妈妈,你年前不是要去一趟市里吗我和安安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就去服装市场旁边那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本钱你也不用给我们,我们自己有呢”·“呸你们能有多少钱”·“嘿嘿~~上次卖鹅的钱还有不少呢,进货足够了”夏青阳笑眯眯地吞下最后一口关东煮。
被夏爸爸狠狠瞪了一眼:这小没良心的不孝子最后一串肉丸子也不晓得孝敬老爹·做通了家长的思想工作,夏青阳开始带着程佑安和夏青苗安心准备期末考试,顺便分别找镇上几个贫困生私下沟通了一下,得知每天居然有五块钱,几个小家伙个个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去夏家帮忙。
一天五块钱,寒假算20天的话,那就有一百块钱了呢·别看一百块钱不多,搁在贫苦家庭,每年为了孩子几十块钱的学费都急的到处求人借钱,如果他们自己能赚到学费的话,那今年开学爸妈就不用去别人家看人脸色借钱了·期末考试结束后,夏青阳怀里揣着他们最近积攒的两千多块钱,带着程佑安跟夏妈妈程妈妈一起去了市里。
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各种衣服卖得最火的时候,尤其是农村地区,那些常年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回家过年,哪个不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买几件新衣服穿·也因此,夏妈妈今年特意把隔壁那个空置的门面房也临时租了两个月,准备放一些从批发市场批来的衣服卖,这样既不会坏了品牌的牌子,自己也能多赚点,正好放假了程妈妈那边的小饭馆也关门了,两姐妹一合计,干脆一起弄了这个店面,除了衣服,还卖一些保暖的棉鞋棉袜护膝帽子之类的。
为了多进些货,两姐妹还特意从镇上包了一辆小货车,程妈妈坐在副驾驶,夏妈妈带着俩豆丁坐在后排,程佑安还是第一次到市区来,路上忍不住把大脑袋顶在玻璃窗上,稀罕地看个不停。
到批发市场后,夏妈妈先在带着几个人,去相熟的几家服装批发门店把自己想买的东西订好,约了下午来提货,然后就带着俩豆丁去了旁边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夏青阳活了两辈子,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哪些小玩意儿比较受小学生欢迎,拉着夏妈妈去批发了一堆影视明星和动画片的贴纸、画片之类的,还有许多女孩子喜欢的漂亮头花发夹,惹得两位妈妈少女心发作,忍不住也跟着批发了许多,准备带回去放在店里,卖不掉自己欣赏也好哇·原谅她们出生在物质最为贫乏的年代,她们小的时候,能有根红头绳就算是过年了,哪里能有现在这么多花样·也因此,两位妈妈对于儿子们寒假摆摊的事情也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么多漂亮稀罕的玩意儿,大过年的,别说是小孩子们了,连她们都想买些回去贴墙上呢 · ☆、第26章 摆摊·回到镇上后,三个小豆丁乖乖去学校领了成绩单和奖状,夏青阳“众望所归”地拿到了年级总分第一和三个单科第一,程佑安虽然总分扑街,但数学也拿到了单科第三,好歹没被打击得太惨。
唯独小豆丁夏青苗,别看平时一副抗拒学习的学渣样,居然也拿到了年级总分第一和语文第一,着实让夏爸夏妈吃惊,继而觉得全家搬到镇上果然是明智的决定,看看到了镇小,俩孩子的学习成绩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天晚上,夏妈妈和程妈妈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好菜,什么土豆炖牛肉、糖醋排骨、红烧鸡块、油焖大虾,搞得比过年还隆重,吃完这场庆功宴,三个小豆丁的赚钱大业也正式开始了。
夏青阳找来的帮手有三个,分别是三年级的夏冬青、江红英和四年级的江小萍,都是住在后街老房子里的,那里以前是一片荒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逃难到这里的人在那里搭了简陋的窝棚,后来渐渐多了些草房子和泥胚房,低矮潮湿,这里的居民没有门面房做生意,只能去附近开荒种菜,渐渐在周围弄了个露天小菜场卖菜为生,也因此被镇上的居民称为后街。
对于夏青阳找了三个帮工都是女孩子这件事,程佑安嘴上不敢说,心里着实郁闷了好几天他觉得,自家阳阳一定是和电视里那些男人一样,被漂亮的小狐狸精给迷住了·简直可恶·其实夏青阳还真是冤枉,他之所以找了三个女孩子,一是巧合,二来,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求学之路本就艰辛,要是家里没钱,一般情况下,第一个被放弃的,一定是正在学龄期的女孩子,他不忍心看这些学习认真优秀的女孩子因为贫困而辍学,虽然暂时他帮不了太多,但是帮她们赚点学费还是可以的。
开业之前,夏青阳特意找到孙成杰,让他跟他的镇长爸爸商量一下,把镇政府门口旁边的一块空地暂时“借”给他们摆摊,理由很充分:带领贫困生勤工俭学。
结果,夏青阳想的很好,孙镇长也很赞同,但两人都没想到,孙成杰竟然也死皮赖脸地加入到了摆摊大军中,理由也很充分:跟着夏青阳体验生活··孙镇长倒不是不同意,但心里就有些诧异了,自家儿子自己知道,从小到大在家里那就是小霸王,别说出去摆摊讨生活了,就是想要什么东西,也从来不肯好声好气地求人,只是偷摸着把自己的喜好“透露”给爷爷奶奶,结果自然是有求必应。
至于吃苦孙少爷那更是连“苦”字啥滋味都不知道··怀着某种看热闹的诡异心态,孙爸爸很爽快地把自家熊孩子扔给了夏青阳。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担心儿子受委屈,孙爸爸特意找了政府门口的保安,让他们给照应着··夏青阳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在镇政府门口摆摊,普通老百姓没这个胆子,慑于有保安在,一般的小混混也不敢来捣乱,简直是他们摆摊的最佳地点·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夏青阳干脆把摊子给分开了,让程佑安带着夏冬青和夏青苗一起看着卖小饰品和小玩意的摊子,自己带着孙成杰和江红英、江小萍一起照顾关东煮的摊子。
这天,正是赶大集的时候,难得冬天出了个大太阳,龟缩在家里猫冬的人们纷纷跑出来到街上凑热闹,即便什么都不买,看看热闹也好,整条老街上挤得水泄不通··不一会儿,家长们就被自己的孩子从不同方向拽到了夏青阳他们的摊子前面。
闻到那一股诱人的香味,不仅是孩子,连一些家长都忍不住咽口水了:小孩子,你这东西怎么卖的你家长呢·“阿姨,这个摊子就是我们自己摆的,您看那个牌子,我们这是勤工俭学呢,就是自己赚钱买本子交学费。”
“哎呀~~真是~~”凑上来说话的中年妇女本来想感慨一下的,一撇眼看到旁边穿得破破烂烂的江红英等三人,顿时眼圈也红了:她认识这三个女孩子,前些年赶大集的时候还偷摸着在街上捡垃圾卖钱呢。
“你这怎么卖的啊”得知真相的中年妇女准备照顾一下几个孩子的生意,再说了,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好吃的,她们家几个男人在外面打工,她也不缺这点买零嘴的钱。
“肉丸子两毛钱一串,素丸子一毛钱,这些素菜都是一毛钱两串·”·夏青阳定的价格不高,主要是本地的物价也便宜,别看素菜才五分钱一串,可一毛钱的菜他们能串个十几串了,算起来还是这些赚钱多,丸子之类的反而是薄利多销。
“那你给我拿两串肉的,两串素的丸子,再加上10串素菜,正好一块钱”·看到这对母子俩三两下把手里的串串吃掉,一转身又去买了两块钱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跃跃欲试,五毛一块地买了起来,这下子可好夏青阳他们准备好的两大锅串串,还没到散集就全部卖光了·幸亏带了帮手,夏青阳一边和孙成杰卖东西收钱,一边指挥着后面的江红英和江小萍赶紧洗蔬菜串丸子,然后扔到后面的大锅里煮,好在素菜都熟得快,加上花钱买丸子的不多,一早上总算给顶过去了·散集后,四个人坐在镇政府门口的石阶上累得直喘气儿,根本顾不上旁边另外一个摊子了。
不过,好在程佑安跟着夏青阳也学了一段时间怎么做生意,虽然忙,但有两个小帮手还算给力,各种贴纸、画片、头花、发箍等小玩意儿也卖了不少,夏青阳知道这几年镇上赶大集还习惯性地卖一些非常俗气的花草美人等年画,像这样印着时髦明星还有卡通人物的贴纸之类的,对于农村人来说简直是稀奇更别说那些仿真的头花还有各种卡通发箍了……看到家长们都在拉着自家的闺女给试戴头花,夏青阳想着,回头就让妈妈再帮忙进一些·下午没事,几个人聚集在夏家点算一早上的收入,一大堆的零钱硬币看得夏青阳头疼,干脆一人分了一小堆,分别点算最后汇总。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课堂上那些枯燥的数学题真的是很有用,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总算把上午的收入给算清楚了·“怎~~怎么这么多”江小萍跟着奶奶捡垃圾,最多的时候才卖了十块钱,他们一早上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赚了三百多·“嘿嘿~~一共是337.5元,去掉成本,咱们大概能赚一百多吧,来,都来我这拿工资”小土豪夏青阳豪气万丈地挥挥小手,让几个小帮工去他那里拿工资。
“我也有”孙成杰稀罕地看着手里的五张一块钱纸币,五块钱他不稀罕,稀罕的是,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赚的钱啊·“那当然啦你今天可出大力了”夏青阳笑眯眯地说,他才不会告诉孙成杰自己找他这个镇长家的小少爷来当免费□□的事情呢··给几个人分好工资后,夏青阳又指挥着大伙儿一起去了后街,恰好他的三个临时小帮工家里都种菜,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夏青阳干脆直接从这几家的菜地里收了做关东煮要的蔬菜,又去镇上的肉食店里批发了一些肉丸子和素丸子,正好冬天比较冷,不用冰箱也不会变质,几个人一下午又做了好多出来。
临走的时候,夏青阳给每个人都塞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蔬菜丸子还有一袋子卤汤:“回去直接在炉子上把卤汤烧沸,然后把东西丢进去煮熟了就行,家里有粉丝也泡一把放进去,弄个小火锅,晚上连菜都不用烧了。”
“嘿嘿~~”几个人推拒不掉,都乐呵呵地拎着回家了,唯独孙成杰不要脸地赖在了夏家··“你怎么还不走”程佑安不高兴地瞪着他。
“我妈回市里拿衣服了,我爸要开会,没时间管我饭,阳阳我在你家吃晚饭行吗”孙成杰满眼希冀地看着夏青阳,“不然我只能回家吃泡面啦”·哼他可都闻到了,今天夏妈妈做了好吃的羊肉粉丝汤,他才不要回去吃泡面呢·“唔~好吧但是你得先跟你爸说一声,不然他回家看不到你该担心了……”·“放心好了我爸去县里开会,不到晚上十点钟不会回来的我吃完回去,他还不一定到家了呢”被放养的小少爷毫不在意地说。
· ☆、第27章 落水·后街的老百姓穷归穷,但也都非常朴实,得知夏青阳带着家里的孩子摆摊子赚钱,心里都很感激,看到孩子真的拿到五块钱回家,第二天都让孩子带了些自家的特产给夏青阳表示感谢,有自己腌的咸鸭蛋,有自家晒的菜干番薯干之类的,对于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做好事结善缘,夏妈妈也非常满意。
不过,也有人很不开心··这个人就是镇上开石矿山的刘铁头家的独生子小铁头,这小子本名刘善民,但为人可和“善民”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仗着自己家有钱,在学校纠结了一帮小跟班儿,原本看到夏青阳独霸校园成绩榜就有些不开心,现在居然还敢带着一帮穷鬼在镇上摆摊做小买卖,最要紧的是居然还没有给他交保护费,简直岂有此理·这天傍晚,趁着夏青阳和程佑安去后街收菜,一帮人把他们俩给堵住了。
“小铁头,你们想干什么”程佑安认识这家伙,看到他面色不善地带着人围过来,顿时警惕地将夏青阳拦在自己身后··“嘿嘿~小子最近赚了不少钱吧怎么样分点儿给兄弟们花花”这是小铁头刚从电视里学到的,感觉特别带劲儿,还特意在家里对着镜子学了好几天,确保从姿势到语气都充满了古惑仔的范儿。
“好啊不过我们今天的钱都拿去买菜了,喏你们看,都在这里呢,这位大哥,你真想要钱的话,不如我们明天在这里给你”夏青阳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一条缓兵之计。
并且决定明天就让孙成杰陪自己来买菜,他就不信了,这帮人还敢打镇长家的孩子·“嘿嘿~~想拖延时间去找大人”小铁头表示自己绝不会被小豆丁的谎言所迷惑,他可是很专业的混混呢·“兄弟们,给我搜”一挥手,一帮四五年级的打手一拥而上。
“阳阳快跑”程佑安一把推开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学生,扔掉手里的菜篮子,抓住夏青阳就跑··只可惜,他们毕竟年纪小,程佑安虽然力气大,但后面拖着个身娇体弱的夏青阳,没多久就被一帮人逼到了小河边。
“跑看你们往哪儿跑”小铁头一把揪住夏青阳,程佑安跑过来想拉走夏青阳,冷不防被小铁头一把推到了河里·大冬天的,河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程佑安一落水,就砸破了水面的一层薄冰,冬天的大棉袄特别吸水,没几秒钟人就动弹不了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下去捞人安安要是淹死了,你们都得枪毙”看到一帮小混混想跑,夏青阳跺着脚把人给拦住了。
“枪毙”群混混都惊呆了,有胆小的腿都快软了,抖抖索索的想跑又不敢跑·还是身为带头大哥的小铁头当机立断,三两下脱下棉袄棉裤跳下去,又有夏青阳在一边拿了木棍子接应,总算把人给救了上来·此时,程佑安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晕了过去……·“怎~~怎么办”小铁头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心里怕得要死,可依然很有骨气地不肯临阵脱逃,祸是他闯的,他要是跑了,这帮兄弟可怎么办呢·“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人去我家报信就是镇上的夏家服装店让我妈赶紧包辆车过来记得带钱”说完,夏青阳赶紧把程佑安身上吸满水的棉袄给脱了,松开领口,指挥着小铁头给他把肚子里的水给倒出来。
“我”小铁头从懂事起就跟着爸爸学习怎么害人,救人还是第一次呢,因此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不是你难道是我”关键是我没有力气啊,夏青阳狠狠揪住小铁头的耳朵威胁道,“赶紧救人不然等一下警察来了我就说是你害死安安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把你关到大牢里去的”夏青阳毫不客气地威胁小法盲。
“啊哦马上马上”小铁头果然被吓住了,立刻按照夏青阳的指挥开始救人。
好在他们救援及时,程佑安吐出来几口水,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人依旧是没有醒··“这~~这~~怎么办呜呜呜~~我是不是要被枪毙了”小铁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脑补了一番自己被投入大牢然后宣判死刑吃枪子儿的悲惨故事,顿时被自己给吓得不轻。
可怜这个小学渣每天上课偷看小人书,完全不知道昏迷和死亡的区别……·“别哭了等下我妈来了你就赶紧回家,把这件事老老实实地跟你爸妈说清楚,他们知道怎么做”夏青阳白了他一眼,这种情况再报警已经不合适了,一来只是小朋友直接的打闹,也没死人,而且小铁头也不过才十来岁,连判刑的年龄都够不上,二来,小铁头的爸爸毕竟是当地一霸,闹僵了往后他们两家还怎么在镇上做生意倒不如借此卖他们个面子,相信那个刘铁头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果然,夏妈妈和闻讯赶来的程妈妈包车把程佑安送到镇卫生院之后,当天晚上刘铁头夫妻俩就带着闯了祸的小铁头来卫生院了,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营养品之类的,看小铁头脸上那大巴掌印,估计也是挨了一顿家法才过来的。
“呜呜呜~~程佑安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看到好好地程佑安坐在床上吃粥,小铁头简直感激得恨不得扑上去亲他两口他今天差点被他爹给揍死·刘铁头夫妻俩尴尬地站在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想说什么,只可惜夫妻俩跋扈惯了,还没学会跟人道歉的正确方法。
“刘叔叔,阿姨,你们先坐下吧·”夏青阳搬来两只板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刘铁头夫妇原本一心想让独生子好好念书考大学,只可惜儿子不是这个料,再加上就这么一个儿子,未免溺爱了些,如今养成这样的性格,再想纠正也迟了。
不过,夏青阳倒不这么觉得,虽然小铁头平时嚣张跋扈,但从今天他勇敢跳下去救人的表现来看,最起码心地还是善良的,只是,成天跟着一帮老混混们在一起,难免价值观出现了些扭曲,夏青阳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想在挽救小铁头的同时,给自己家绑上一个武力值比较高的后台。
“大妹子,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们家小铁头做错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孩子看病的钱我们出,还有这里是五百块钱,就当给孩子压压惊吧”铁头妈将一个装了钱的红包塞到程佑安枕头底下,程妈妈本来想拒绝,却被自家儿子给按住了。
“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小铁头就是年纪还小,不懂事,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往后大家一起玩玩,熟悉了就行,不打不相识嘛再说我就呛了两口水,现在已经好啦”·“哎呀这小子够义气往后在学校里,你和夏小朋友可要多帮帮咱们家刘善民啊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和叔叔说,叔叔给你们买”刘铁头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再加上他也有心让儿子多跟读书好的孩子接触接触,看着夏青阳和程佑安这两个小学霸就更亲切了。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家长对峙,就在三个小豆丁乱入歪楼中不可思议地结束了··程妈妈简直被自家儿子瞬间长大成熟的表现惊呆了·小孩子难道不该愤恨、不该哭喊着要报复吗怎么会这么平静还一脸和气地和“凶手”家人寒暄着·这不科学·原谅程妈妈再聪明也只不过是九十年代淳朴的农村妇女,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重生”的金手指……· · ☆、第28章 执念(番外)·阳阳,我回来了……·再次睁开眼的瞬间,程佑安看着病床边小心翼翼照顾他的夏青阳,忍不住眼圈一红。
是的他程佑安怀着满腔的不甘与执念化为游魂,徘徊人间,不肯轮回,终于被他等到了重生的这一刻·其实,在被人推下水的时候,程佑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坎坷凄冷的年少岁月,只不过,那一段灰色的时光中,命运并没有眷顾他们——·夏家依然在夏爸爸车祸后一蹶不振,阳阳靠着夏妈妈四处借来的钱勉强挣扎求学,而自己,呵呵,母亲跟着镇上的小贩跑了,奶奶基本丧失了劳动力,祖孙俩连生存都成问题,更遑论继续上学了……·在花完了母亲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后,他含泪离开了心爱的校园,开始在残酷的社会上学习如何生存。
只可惜,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甚至连年龄都没有到可以签订劳动合同的最低标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学徒,跟着村里的熟人去厂里,靠着繁重而又琐碎的活计勉强让自己不被饿死。
他还记得自己送给夏青阳的最后一份礼物,那是他积攒了两个月存钱买的一大箱子幸运蟹黄面·可能普通人家的孩子觉得方便面没有什么,可对于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夏青阳来说,晚自习结束后,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那之后呢·随着夏青阳也辍学出门打工,他们的联系渐渐的少了,记得最后一次通话,是夏青阳特意打电话来问他,说家里要给他相亲了,问问他怎么办·他能怎么说·他想祝福夏青阳,想告诉他不用担心,夏妈妈给他找的一定是个好女孩儿……·可是,他说不出口·他已经在社会上生存了很久,知道了感情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夏青阳的那一点儿旖念……·挂上电话,他痛苦得将自己缩在工厂堆放物料的最角落里,仿佛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哀悼着他还没有盛放就凋谢了的爱情……·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如此贫穷如此卑微·如果自己有钱,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夏家,然后带走夏青阳·如果自己足够的强大,是不是就会有勇气站在夏青阳的面前,和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如果……·当锋利的齿轮狰狞地向自己席卷而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程佑安竟然觉得那是一种解脱……·是啊这贫苦而又无望的青春和生活·心爱的人即将和别的女孩组成幸福的家庭,而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又能做什么呢·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连死都不肯放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后,没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来收走自己的魂魄,他四处飘荡,到了很多自己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他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存放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倩影——··夏青阳·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阳阳为什么也活得这么悲苦他为什么没有去相亲·不·或许阳阳心里也是喜欢着自己的·程佑安在虚空中拼命挣扎,一睁眼,就看到了头顶上那昏黄的结满了蜘蛛网的灯泡,转过头,夏青阳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正严肃地板着,手里还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自己擦手……·手·程佑安一下子惊醒了,猛地抽回手·不~~这不是自己的手·确切地说,这不是饱经沧桑的底层打工仔长满老茧的手,这双手肥白可爱,上面竟然还有几个小肉窝窝……·程佑安发誓,上辈子哪怕他们家条件最好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么胖过·那么,自己这是回来了吗·可是,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早就和那个小贩私奔了啊,怎么他看到妈妈正在床边站着呢·还有夏妈妈,看起来穿得也很好,对了他想起来了·有些事情,确实是真的不一样了……妈妈没有走,夏家也搬到镇上做生意了。
联想到这一世记忆中夏青阳鼓动家里做生意的事情,程佑安忍不住捂着被子笑出了眼泪:真好真是太好了阳阳没有死阳阳肯定也和自己一样,重生回到了小时候吧·“安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啊”发现程佑安哭了,夏青阳顿时慌了手脚,使劲去拽他被子。
“……没事”程佑安掀开被子,冲夏青阳露出一个十分滑稽的笑脸,没办法,这卫生院的被子或许好久没有清洗了,上面带着一层泥灰,被泪水一糊,那脏兮兮的灰尘全部到了程佑安的脸上。
“哎呀我回去拿床被子来吧看这脏的……”程妈妈见到儿子没事了,这才注意到简陋病房里的卫生状况。
“妈,别麻烦了,我没事了,咱们这就回去吧”本来嘛,农村小孩子掉到水里是常有的,经常都是自己爬上来,程佑安也是倒霉,才在大冬天落了水,而且他也就是被呛了几口水,吐出来就没大事儿了,医生也说没问题,可以回家休息了。
程妈妈力气不够,是跟着来的潘永福一把将程佑安抱在怀里,乐颠颠地往面包车上送··再次看到这个平日里笑眯眯还经常给他买各种零食的潘叔叔,程佑安的心里可谓是百感交集·他已经约莫猜到了,夏青阳之所以拼命在他面前抹黑这个人,反复叮嘱他不要让潘永福和程妈妈接近,估计这人就是前世拐了程妈妈一起私奔的那个小贩吧·老实说,程佑安对于潘永福这个人的观感还挺好的,关键是这人对自己妈妈是真的好,大冬天的,每天出完摊子都死皮赖脸地跑到自家店里,给妈妈洗菜洗碗、扫地擦桌子,别人笑话他也不理,照样乐呵呵地贴上来,时常被冰水冻得双手通红,却舍不得让程妈妈沾一点儿凉水……·可是,一想到上辈子妈妈为了这个男人,竟然抛弃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和年迈的奶奶,程佑安可以理解,但依旧无法原谅。
也因此,一路上,程佑安对俩人都有些淡淡的,一上车就自动贴到夏青阳身边坐下,倒是惹得夏妈妈大笑不已:这孩子和我们家阳阳感情真好这要是一男一女,咱们真可以做亲家了·一句话把两个内芯已经是成年人的家伙闹了个大红脸……·青梅竹马神马的,真是个甜蜜又温馨的词语呢……·回到家,程佑安借口想要和夏青阳说话,硬是赖在夏家不肯走,无奈,程妈妈只能先回家了,旁边陪着的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的潘永福。
看着妈妈和潘永福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不知道为什么,程佑安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前世,自己的妈妈趁着自己和奶奶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偷偷跑了,自己当时年纪也小,除了哭着找妈妈,并没有其他更加复杂的感受。
只是,这辈子,看着俩人的背影慢慢消失,程佑安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疲倦……算了吧反正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妈妈陪着自己和奶奶,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如今年纪渐渐大了,不是潘永福也会是别的什么人,总归要找到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和幸福的。
至于自己·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了,如果妈妈真的嫁给了潘永福,那么,他自己和奶奶一起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这个家·再说了,前世他在世间飘荡了那么些年,也看到了不少成功人士是怎么做生意发家的,他脑子是不太好使,但照搬照套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他也不贪心,只需要赚够他这辈子足够花的钱就行了··这一世,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滔天,他唯一想要的,只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个他至死也不肯忘却,哪怕变成一缕幽魂也要时刻铭记在心、不肯下黄泉当做前世遗忘的身影——·夏青阳·“阳阳,这一世,我与你,再不分离,可好”冬日晴天的夜晚,月色格外的皎洁,月光透过梅花状的毛玻璃,在夏青阳白皙透明的小脸上印出一片斑驳而美丽的花纹,程佑安伸出手,轻轻在嘴边哈了几下,然后用温热的手掌细细摩挲着十来岁少年嫩嫩的脸蛋……·前世,他曾经绝望地以为,这么美好的善良的坚韧的阳阳,终有一天,也会和厂里其他的糙汉子们一样,抱着不知道从乡下哪里娶回来的婆娘,节假日的时候在廉价的小旅馆里凑合着享受短暂的夫妻生活,然后再迫于生计各奔东西,或许还会有个拖着鼻涕的娃娃,跟在夏青阳屁股后面喊爹……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女人竟然要搂着夏青阳躺在一个被窝里,程佑安就恨得想砸碎一切可以砸碎的东西·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阳阳还这么小,他,也还有很多的时间。
· ☆、第29章 收服小铁头·最近几天,自从程佑安落水事件后,夏青阳他们的小摊子队伍里就多了一员小将:小铁头刘善民同学··原来,铁头他爸从医院回来后,就被经常参加家长会的铁头妈科普了一脑袋夏青阳在学校的辉煌世纪,他本身也不是土鳖,再说了,就算是混黑道的,家里孩子他也得上学完成义务教育啊自然,本镇唯一代表县里参加了全市小学生作文比赛还获奖了的夏青阳也算是镇上的小名人一个。
原本铁头他爸对这位小神童的爸妈只是抱着淡淡的羡慕嫉妒恨,可是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连小神童都敢拦路打劫·简直是……太好了·“儿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你和小夏同学就算是好朋友了,往后多带小夏同学来家里玩哈没事跟人家学学老子不求你考前三了,不给老子垫底,明年零花钱翻倍”·“爹你说真的”小铁头惊喜地睁大一双铜铃大眼,看起来总算有点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稚气了。
“老子还能骗你这小崽子”刘铁头瞪大一双老刘家1.0版本的铜铃大眼,使劲儿瞪着自家儿子的2.0版本铜铃大眼。
只可惜所谓眼大无神,睁得再大也无法增加更多的权威,铁头妈看到俩父子跟对大猫似得睁大眼睛互瞪,顿时噗嗤一声笑场了··“好啦儿子,你爸的意思是,你要多和学校里成绩好的学生,就像夏青阳这样的多在一起玩玩,人家学习好,肯定有他的诀窍,你跟着学点儿,只要不垫底,你爸去开家长会脸上也好看些不是”最关键是你爸的面子圆上了,每学期领取成绩单那天例行的“竹笋炒肉”说不定就能免啦这呆儿子哟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哎呀妈我知道啦”小铁头本来就因为零花钱不够,没办法每天吃到夏青阳他们小摊上卖的各种好吃的关东煮,这才动了拦路打劫的歪心思,不过他想,爸爸说的也对,夏青阳对那几个后街的穷酸都那么大方,如果他和夏青阳做了朋友,自己不就可以经常去小摊子上白吃白喝了·小铁头父子各怀心思,不过目标倒是挺一致:让小铁头跟着夏青阳混·结果就是,第二天夏青阳他们刚把小摊子铺开,还没开张呢,就被刘铁头笑容满面地塞了个巨型拖油瓶过来:小夏同学,我家小铁头最近没事,在家里闲着也是淘气,让他跟你们一起玩玩喏这是叔叔给你们买的棒棒糖·“嘿嘿~~”被老子推出来的小铁头摸着脑袋傻笑。
夏青阳和程佑安对视一眼,很愉快地收下了棒棒糖,顺便收下了小铁头这个本镇最大的黑二代兼免费保镖··有了小铁头加入,夏青阳干脆把自己刚拜托妈妈批发来的新生意:仿真玩具委托给了这个小霸王。
感谢这个年代最流行的港台黑帮电视剧,现在市区的小豆丁圈子里已经流行仿真玩具枪了,不过镇上因为消息闭塞,还没有哪家店进了这种货·上次夏青阳就看准了这玩意儿,特意要了老板的电话,这次只是让夏妈妈去市区的时候顺路带了批货回来,因为售价比较高,他也没带多,只带了两箱共计一百支玩具枪。
乡下孩子,平时顶多玩玩自制的木枪弹弓之类的,哪里见过这种和电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仿真玩具枪·几乎是拿到货的一瞬间,小铁头就把箱子里他最喜欢的几把玩具枪全部划拉到了一边:阳阳这些我全部买了不过我钱不够,能不能下个月拿到零花钱再还你·“哼~~你一个月零花钱也只够买一把的这里一共七把,你下面七个月一分钱都不花了吗”·“那~~那怎么办”小铁头带着狗腿子们抢陌生人毫无负担,但夏青阳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他连人家的肉丸子都吃了好多,这时候想赖账也有些抹不开脸面了,顿时涨红了一张小黑脸。
“怎么办自己赚钱买吧”夏青阳将一张纸递到小铁头面前,“看看,我把这个东西承包给你卖,十块钱一把,你卖掉一把我给你两块钱,这里去掉你的还有93把,卖完这些,你能赚186元,你自己这七把玩具枪我就算你友情价五块钱一把好了,一共是35元,去掉这些你还能赚151块钱,怎么样干不干”·“干怎么不干那帮臭小子们可有钱咧等我回去到我爸爸他们矿上挨个问问,保准能卖出去不少”小铁头要问的当然不是苦巴巴的矿工,他要问的是跟着他爸爸在矿上讨生活的一帮兄弟们,那可都是不差钱的,最起码花个十块钱给自家孩子买个玩具还是小意思。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小铁头就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田字格跟自己拿货了··“阳阳矿上要126把,咱们的货不够怎么办”嘴上担心地问,其实这家伙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怎么这么多”夏青阳记得矿上没这么多人啊··“嘿嘿~~本来没这么多的,谁知道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里男孩子多,都想买了回去过年送人……”·夏青阳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这几年过年除了红包之外,家里亲戚也很流行送点儿小玩具之类的,有钱的自然送的都是洋娃娃和小火车玩具之类的高档货。
“没问题你先把这些零散的送出去,把货款收上来,这几个要的多的让他们再等两天,剩下的货后天准到咱们也不能让他们白等,后面这几个,每人再送一个小铁皮火车”·第三天中午,小铁头兴冲冲地连午睡都忘记了,抱着一书包的钱,在自家老爹的“护送”下来到夏家,当着夏青阳的面“哗啦”一下将书包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阳阳你点点一共930块钱,一分不少”小铁头自豪地拍着桌子,仿佛自己谈成了一笔大买卖似得。
他老爹刘铁头站在儿子后面笑得铜铃大眼都快眯缝起来了……·刘铁头是乐的他没想到才把儿子送到夏青阳这里没几天,这脑子不开窍的居然都学会算账了,以往最头疼的加减乘除也顺溜了许多,简直是意外之喜·刘铁头做惯了大生意,自然看不上这百八十块的,只当是陪着儿子学习算术了。
至于做生意的头脑,他老人家自豪地表示:自己亲生的儿子,那生意头脑自然是随了自己不然怎么能想到去矿上推销呢··点好桌子上的现金后,夏青阳也不吝啬,直接从里面抽出20张十块钱送到小铁头手上。
“不对不对这多了说好的卖一把给我两块钱,那我再找你14块钱”小铁头慌忙去翻自己的小钱包,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全买了关东煮了……·“不用啦这是给你的奖金”夏青阳笑眯眯地说。
趁着刘铁头不注意,夏青阳偷偷凑到小铁头耳朵边悄声说:这钱留着我们过几天开始卖烤肠,那个可好吃了,都是肉·小铁头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钱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夹层里·肉神马的,男人,甭管年龄大小,就没有不爱的小铁头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怕辛苦赚来的钱被爸爸没收呢·看到俩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的亲密样儿,刘铁头满意地点点头,旁边的程佑安气得差点儿咬碎了一口小白牙·可恶·这个小黑炭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前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看样子阳阳对他还挺关照的,帮他赚钱,竟然还跟他咬耳朵·他自己都还没有这项福利呢·肉嘟嘟的小身子努力鼓起来,试图向外散发满腹的怨气和酸醋味儿……·只可惜念力不足,并没有什么luan用……·短短一个寒假,凭借着夏青阳对小镇青少年时尚圈的敏锐触觉,小豆丁们的小摊子生意红红火火,扣掉付给几个小帮工的工资,再加上小铁头的提成,夏青阳他们一个假期就赚了将近三千块·过年前两天,夏青阳收了摊子,除了最后一天工资外,还给了夏冬青、江红英和江小萍每人一大包肉丸子、一大包素丸子和两袋火腿肠,又包了十块钱的红包给三人,还送了每人一对漂亮的仿真头花,顿时把这三个小女孩感动得眼泪汪汪,差点抱着夏青阳痛哭出声。
结果当然是被程佑安这个小醋坛子给推开了……· · ☆、第30章 反转前世·程佑安最近觉得很心塞··原因很简单,尼玛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上辈子自己记得夏青阳身边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啊·看看那个江小萍,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家明明是娇小玲珑),没事就往夏青阳身边凑,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混个青梅竹马吗·还有那个小铁头,你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子,能不能不要每天做出一副憨厚小忠犬的样子以前那个嚣张跋扈、让小豆丁们闻风丧胆的黑二代小铁头呢·还有那个最最可恶的孙成杰你说你一个城里娃,不是应该尽情鄙视我们这些乡下孩子吗怎么有事没事就跑到夏家来溜达蹭饭竟然还敢提出要在夏家做作业简直岂有此理·……·都是一帮可恶的家伙·程佑安这会儿恨不得立刻长大,赚了一大笔钱,然后把夏青阳打包带得远远儿的,最好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好呢·可是,看看自己的小肉手和小短腿,程佑安忍不住泪流满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不过,在这之前,也不是没事可做,一是要努力学习跟上夏青阳的步伐,一起上高中考大学,务必严防死守,牢牢守住自家这块人人垂涎的小鲜肉;二是要努力赚钱,确保即便妈妈跟人走了,自己和奶奶也能继续好好过日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辈子一定要多喝牛奶骨头汤,起码要超过前世的178达到180,拥有六块腹肌不然怎么抱得动自家阳阳·不过,还没等程佑安想好发财大计,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喜讯”差点把他给打懵了——·“妈妈要和潘叔叔结婚”程佑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即便已经在心里预想了千百遍妈妈离开自己的画面,再次听到这个残酷的消息,程佑安还是忍不住心痛难忍。
他知道,自己这个破败穷困的家已经拖累了妈妈太久,自己的爸爸是个混账货,丢下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自己,以那么不光彩的结局走了,于情于理,妈妈撑着这个家把自己养到这么大,也算是对得起老程家了,他和奶奶,都不该要求太多的不是吗·再说了,妈妈眼看着年纪大了,也是该寻找自己的幸福了……·想到这里,程佑安拉着奶奶,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而纠结的笑容:“奶奶,潘叔叔很好,妈妈一定会过得好的”闭口不提自己和奶奶今后的生活,一句话说的满屋子大人都忍不住泪崩。
·“好孩子”受命前来当媒人的夏妈妈一把搂住程佑安小小的身子,“妈妈嫁给你潘叔叔,也不会不管你的,啊还有你夏叔叔和我呢”·“你们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程妈妈哭了哭,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顿时一脸黑线,“我什么时候说‘嫁到’潘家去了”·“啊”一屋子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程妈妈。
“我和老潘商量过了,这两年我们俩也攒了一笔钱,盖大房子是不想了,我们打算和你们家一样,在新街买个房子,两家人凑在一起过,他带着老娘,我带着婆婆和孩子,咱俩谁也不吃亏房子我都看好了,没你们家的位置好,在街尾那边,比你们的便宜一万多,凑凑正好够了。”
程妈妈豪爽地挥挥手,“往后我和老潘在这边开饭馆,家里的门面房弄个小生意给两个老人家看着,好歹也能赚点柴米钱,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吧”·程佑安:“……”怎么连妈妈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这时候按照前世的剧情,不是应该勇敢摆脱家庭束缚、努力寻找新生活吗难道妈妈也重生了·“呸你个臭小子在想什么呢妈妈就这么坏会丢下你跟人跑了”仿佛看透了儿子内心的阴暗想法似得,程妈妈使劲拍了程佑安的肉屁股一把。
“嘿嘿~~~”反应过来的程佑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屁股,这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前世了,上辈子自己家在农村,穷得连每年的几百块学费都要省吃俭用,可是,这辈子他们和夏家早早地搬到镇上做生意,妈妈和潘叔叔又都是有生意头脑的人,在镇上做生意赚钱足够两家人过上滋润的小日子了,又何必离乡背井、抛家舍业地私奔·“哎唷唷~~原来咱们安安还担心妈妈嫁人就不要你啦哈哈~~太可爱了姨姨亲一个”夏妈妈听到程妈妈的话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乐得一把将程佑安拉了过来,照着他的大脑袋狠狠亲了一口·确定妈妈再婚不是不要自己了,哪怕内芯已经换成了成人模式,程佑安也还是忍不住高兴得嘴巴都快裂开了。
这天晚上,程佑安罕见地没有黏着夏青阳,而是跟着程妈妈乖乖回到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搂着妈妈睡得十分安稳··冬天的夜晚,小镇上连路灯都没有,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早起做豆腐的搬动着沉重的工具,发出细碎的声音,越发衬得夜色静谧了……程妈妈躺在出租房简陋的大床上,抱着程佑安暖暖的肉嘟嘟的小身子,眼中似含泪似含笑。
她苦了大半辈子,从青春岁月嫁给程爸爸开始,除了逢年过节,基本都在村子里,和大多数留守的农村妇女一样守着活寡,丈夫一年只回来那么两次,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又因为犯事儿被枪毙了。
噩耗传来的时候,要不是有安安,她真想不顾一切地跳河算了·可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要是死了,婆婆和儿子在这个世上就彻底没了依靠……·从那以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婆婆和儿子,娘家因为她们家穷,担心他们上门打秋风,早就断了来往,唯一还肯帮她的,就只有夏妈妈这个老姐妹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再嫁,为了儿子,她也不能嫁人啊起码在儿子结婚成家之前,她不能给他找个后爹。
可是,她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潘永福这么个傻子·谁会因为年轻时候的一丁点旖念就一生不娶谁会跟这个傻子一样,大冬天的宁可自己冻烂了手也不让自己碰凉水谁会跟这个笨蛋一样,为了自己的安安,偷偷跟自己承诺说可以不要孩子·程妈妈退缩过,可是,老姐妹夏妈妈给了她一巴掌·“张翠菊你个脑子拎不清的我跟你说潘永福这么个疼媳妇的好男人,你错过了,这辈子别想再碰到这么傻的”·她接受了潘永福,可是,却提出了要带着婆婆儿子一起嫁人的近乎无理的要求。
她以为潘永福会拂袖而去··可是,这个傻子啊竟然乐呵呵地说了句:这事儿你不说,我也不能把咱妈和咱儿子给丢乡下去啊本来就打算好了弄个大房子哩咱们两家合一家,人多了热闹·“噗嗤~~这傻子”黎明的微光中,程妈妈含着热泪,忍俊不禁地笑了。
一夜未眠,可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安稳··得知程妈妈和潘永福结婚后要住到一起,夏青阳也十分开心,他最担心的就是程妈妈和前世一样丢下程佑安跑了,现在两家合并为一家,安安有妈妈陪着,应该不会和前世一样辍学了吧·不过,就算程妈妈不要程佑安了,夏青阳也绝对不会不管他的,他这么劳心劳力地想法子赚钱,还不是想攒着钱给安安今后上大学·他才不要这个笨蛋和前世一样,为了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学徒工资,苦哈哈地去给人帮工呢·他的安安,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苦恼着每周的作文该写些什么,苦恼着自己该怎么称呼未来的后爹……·因为是二婚,两家都没有大办的意思,挑了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潘永福带着程妈妈张翠菊去扯了证,又在县城里给老婆买了一条黄灿灿的金项链,还有两身新衣服,给自己也倒腾了一身廉价西装,这就算是结婚了。
晚上,夏妈妈亲自下厨,在自己家摆了一桌子酒菜,把三家人请到了一起吃顿饭,也算是给老姐妹撑场面了··席间,潘老太倒是很给面子地把自己老一辈传下来一直舍不得戴的金镯子给了程妈妈。
原本老太太是不太愿意儿子娶个二婚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儿子说张翠菊二嫁也要带着前婆婆一起,老人家竟然抹了半天泪,直夸张翠菊是个好女人,就连去县城买金首饰也是她催着儿子去的。
或许,这个年迈无依的老寡妇苦了一辈子,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张翠菊这么傻这么善良的女人吧她莫名想起了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带着一股子倔劲儿,任凭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也非要带着儿子一起过。
只可惜,她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自家儿子这样的好男人罢了……·看着满面喜色跪下来向自己敬茶的儿子儿媳妇,潘老太眼含热泪,满足地笑了……·夏青阳没想到这一世的潘家竟然是这么好的人家,老实说,对于二婚,他一开始真没多大期待,最低的愿望就是他们不要亏待了程佑安。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被困在了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中,险些因为自己的阻拦耽误了程妈妈的大好姻缘……·自觉有愧的夏青阳,没过几天就偷摸着找到程妈妈,塞给她一条大红色的羊绒围巾,说是自己单独给姨姨的新婚礼物。
那一脸羞涩郑重的小样儿,喜得程妈妈抱住好一番亲热,真是恨不得夏青阳立刻变成女儿身,她好提前给儿子把媳妇儿预订下来·· · ☆、第31章 喜迁新居·潘永福和程妈妈婚后不久,新街第一批集资建房的住宅就建成等待交付了。
因为受到夏妈妈“分期付款”的创意启发,镇上对那些想住新房暂时钱不够的人家,都给予了2~3年的分期付款优惠,原本无人问津的第一批18栋宅子,竟然很快就销售一空·即便只收到了首付款,镇上的财政今年也着实宽裕了许多。
有了钱,房子盖得就快多了,一条崭新的水泥双车道大马路也起来了·端午节前后,镇上特意组织了一次集体拿钥匙住新房的仪式,还请来了县里的电视台,真真热闹了好几天,别的不说,就夏家那个新房,足足让镇上和周围村里的人羡慕了好些日子··夏家的宅子是一个三层小楼,前面是一溜两大间的门面房,大概能有六十多平米大小,上面两层都是住人的,后面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夏青阳画了图,找人用红砖在院子里隔出了一块块好看的图案,里面种花种菜都行,看着既新鲜又别致。
小院后面是一排夏家自己盖的水泥砖瓦房,左边是仓库,中间是洗澡上厕所用的卫生间,右边是一小间柴房,柴房旁边就是厨房··原本夏妈妈想和镇上其他人一样烧煤炉子的,可惜自家大儿子别扭,非说煤炉子烧饭没有大柴锅香,儿子读书做生意费脑子,夏妈妈不想在生活上委屈了儿子,只得费心费力继续在新居垒了个柴灶,好在乡下柴禾多,没事的时候自己去后面河滩边砍一点,回来就够烧好几天的了。
看到夏家的小院子后,原本迫不及待把后院弄成水泥地的人家差点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水泥地好看是好看,它不实用哇哪里比得上夏家的小院子,拿了些红砖围成图案,剩下的土地种点蔬菜葱蒜都使得,实惠又好看,关键是红砖比水泥便宜好多啊·听到周围人悔恨的议论声,程妈妈偷摸着笑了:幸亏当初自己看了夏青阳的设计图纸,把自己家后院也整理成这样了,还真别说,农村人就是离不开土地,看到院子里居然还能有菜地,前后两个婆婆都高兴坏了,连自己的屋子都顾不得参观,就在院子里开始商量着要种些什么菜……·搬到新家后,夏青阳兑现承诺,给弟弟弄了一只浑身黑黝黝的小黑狗,夏青苗得了新玩意儿,也不再想着养鹅雏了,每天抱着他的小黑狗四处溜达,因为自家是做生意的,夏妈妈不能免俗地想给小黑狗取名叫“旺财”,只可惜镇上叫“旺财”的狗少说也有七八只,夏青苗坚持不肯让自家宝贝和别的狗同名,最后还是夏青阳站出来“主持公道”,说既然是想讨个好彩头,叫旺财还不如直接叫金子,原本准备为小狗命名权翻脸的母子俩终于和好了……夏家也就此多了个新成员:小奶狗金子。
自从金子来到夏家,夏青阳觉得自己在弟弟那里已经失宠了,证据就是,有天晚上因为要辅导程佑安写作文,他在程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就发现双人床的另一半被金子给霸占了,这厮看到自己回来,竟然连让都不让一下,正大光明地把狗头枕在自己的荞麦枕头上,态度十分之嚣张……·得知夏青阳被一只小奶狗给占了床位,程佑安捂着嘴偷笑了半天,然后好心地邀请小伙伴到自家住,搬到新房子后,程佑安也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小少年绰绰有余,再说了,他原本也不喜欢夏青阳跟别的男人睡一张床,哪怕那是他未来小舅子,哪怕小舅子还不到10岁。
听到小伙伴的建议,夏青阳欣然把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程佑安的小房间·反正两家走过去也就几步路,吃完晚饭正好过来和程佑安一起写作业,至于夏青苗,就让他跟狗睡吧哼~~·夏青阳之所以要到程家睡,除了嫌弃(嫉妒)金子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和程佑安商量一下新学期的赚钱大计。
“开咸菜作坊就咱们俩”听到夏青阳的计划后,程佑安一惊··“是啊年初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江小萍她们后街那片好多人种了菜,卖不掉的只能剁了喂猪,辛辛苦苦忙一年,赚的钱还不够孩子交学费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今年可以让他们按照我们要的品种种菜,收获了直接按照批发价卖给我们做咸菜,这样他们有个来钱的路子,我们的成本也不至于太高·”·“可是,就咱们这里的咸菜疙瘩,能卖得掉吗”程佑安是知道咸菜可以卖钱的,那小超市里的咸菜,一小袋不到几两,居然也要一两块钱不过人家那味道好,卖得贵点也正常,他们这乡下做的咸菜,不说味道了,就是包装也是个麻烦事儿啊·“嘿嘿~~我卖的可不是普通的咸菜疙瘩”夏青阳在灯下挤挤眼,手下也没停顿地在写着一些前世记忆中的泡菜方子,准备明天就先在家里试验一下。
要不说人都是被“穷”字给逼出来的呢前世夏青阳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曾经流落到一个私人的手工作坊打工,那家做的就是各种风味泡菜,因为味道好,专供市区各大饭店,别看作坊不大,一年的纯利润甚至比一些生意一般的饭馆还多。
前世因为不敢回去看到程佑安的坟茔,夏青阳除了春节几乎不回家,每逢节假日,作坊里的外地员工都回去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值班留守,一来二去,竟让他学到了些做风味泡菜的诀窍。
不过当年他因为程佑安的死早已心灰意冷,也不想去做什么大生意,但是这辈子,他的安安还活着,他的家人也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需要努力赚钱,给家人、给安安更好的生活,泡菜的生意,现在慢慢做起来,积累点名声,等以后到了城里,他也长大成人了,就可以做大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之后,夏青阳并没有立刻回家,趁着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拽着程佑安,跟着江小萍她们几个去了后街,这个时间点露天菜市场的早市早就关了,有些菜农有早市没有卖掉的蔬菜,堆在家里也不新鲜,都会折价卖掉,夏青阳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大堆的莴笋,这个季节莴笋正是便宜的时候,再不吃就老了,因此菜农们都拼命低价倾销,早市的时候两毛钱一斤,到下市的时候已经降到了一毛钱,夏青阳在江小萍她们几家转了转,把他们家早上卖剩下的莴笋全部收了,也才花了十块钱。
倒是把这几家人乐得差点找不着北,连说家里菜园子还有许多,要是他还要的话,往后可以尽管来收··江红英的爷爷骑着卖菜的小三轮,帮夏青阳把几大袋子的莴笋送到了夏家,夏妈妈知道自家儿子又要折腾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见此也不诧异,热情地把江老爷子迎到家里休息,自己带着俩孩子卸莴笋。
夏青阳要做的是红油莴笋,这是前世那家小作坊的招牌泡菜,原料用的不多,主料只有莴笋和嫩姜,再加些白糖、细盐、白醋、味精、红辣油和麻油,关键还在于这些配料的比例,掌握得好了,做出来的红油莴笋色泽嫩绿,口感脆嫩,清香爽口,以前夏青阳打工的时候,就着这个红油莴笋能吃掉三大碗白米饭。
将莴笋腌渍好装坛之后,夏青阳就一门心思地准备起了开泡菜作坊的事情,不过,让他觉得糟心的是,这期间,自家那个奇葩奶奶,竟然真的带着他那个蔫坏蔫坏的小婶婶一起到了镇上。
原本这婆媳俩想跟以前一样,仗着夏爸爸在的时候,趁机从店里免费拿些换季的新鲜衣服回去,夏老太太都想好了,她自己不穿,拿回去也能折价卖给别人啊不然可不是便宜了大儿媳这个外人·她倒是想得美,完全忘记了她大儿子还等着赚钱治腿伤呢·结账的时候,婆媳俩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给钱,夏妈妈冷笑一声,直接唰地一声把衣服给抽了回来,差点把这婆媳俩吓了一跳。
老太太当场就开始撒泼了,一屁股坐在夏家服装店的门槛边,拍着大腿在那里嚎哭:“不得了啦都来看看吧儿媳妇不孝啊公公婆婆在家里连身新衣服都没钱买,自家开着店,婆婆来买两件衣服也要收钱,这日子没发过了夏朝军你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子你也不管管你这不孝的媳妇儿~~~”·这天正是赶大集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人,一看有热闹,顿时都拥了过来,夏妈妈气得脸色都涨得紫红·可是她不敢当着满大街这么多人的面挤兑自家婆婆,毕竟这上下五千年的,孝道大于天,父母做得再不对,当子女的也不能做得太过。
“呜呜呜~~”看到妈妈被奶奶指着鼻子骂,夏青苗委屈得不行,抱着夏妈妈哭得十分凄惨··“奶奶~~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妈弟弟咱们都别哭了,奶奶不想让咱们活,家里有的是绳子,咱们今天一家人都吊死在这里算了”夏青阳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旁边绑箱子的绳子就想挂到门头上。
· · ☆、第32章 不要命的·夏青阳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以自家老爹的软弱性子,还有自家老娘一贯爱面子的性格,全家人都得被他奶奶和小叔叔一家给折腾死·今天从你店里拿几件衣服,你不敢吭声,明天她们就敢直接从收银台拿钱,过几天说不定还要借口老家房子不好,全部搬到镇上来,把他们家刚买的新房子给霸占了……·他夏青阳豁出脸面来,今天非得把这家人给治得服服帖帖的不可·想到这里,夏青阳一边作势搬凳子上吊,一边暗自扯了扯夏妈妈的衣角,随即咧开嘴放声大哭——·“妈妈你说我们要孝顺爷爷奶奶,所以爸爸腿断了,咱们家没钱买米,奶奶不肯借给我们也不能说我今天偏要说咱们家每年给奶奶三千块钱养老钱,满大街数数,哪家给这么多的爸爸也是奶奶的亲儿子啊凭什么奶奶存着钱给小叔叔盖房子,也不肯给爸爸看病爸爸的腿都断了啊~~~~”·“现在咱们家不求他们了咱们自己赚钱攒钱给爸爸治腿我和苗苗担心给家里添麻烦,大冬天的,我带着苗苗去街上摆摊子挣学费,大伙儿都看到的啊奶奶小婶婶阳阳求求你们了你们怎么对我和苗苗没关系,可家里的钱是爸爸的救命钱啊你们都拿走了,我爸爸死了,我和苗苗就没爹了啊还不如死了呜呜呜~~”·一番话说得围观的人个个唏嘘不已,有心软和知道内情的农村妇女,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还有那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妇人,就开始指着夏奶奶婆媳俩窃窃私语:看到没就这对不要脸的花着亲儿子/大伯子的救命钱给自家盖新房,可怜夏青阳成绩那么好,县里都得过奖的,大冬天的,连学费都要自己摆摊子挣这帮缺德带冒烟的·“就是你不知道吧去年这婆媳俩就去老夏家打秋风来着,平白拿了好几百块钱的衣服,一分钱没说要给,可怜老夏还瘸着腿,唉这是亲妈啊还是仇人啊”·“我看这老夏八成不是这死老婆子亲生的,说不定是捡来的”·“捡来的也没这么刻薄呀好歹养了一场,老夏又素来孝顺,老婆子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呀”路人忍不住唏嘘。
“哎呀快别说了,赶紧把小夏从凳子上抱下来,快”眼看着夏青阳结好绳结预备上吊,一帮看热闹的赶紧围上去,抱人的抱人,解绳子的解绳子,还有人拉着夏妈妈的胳膊试图阻止她和自家婆婆拼命……·就在众人一团混乱的时候,一直蹲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夏爸爸突然红着眼站起来,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到夏奶奶身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妈~~儿子不孝腿断了,没法给你们二老挣钱,也养不了一家老小,还要连累秋月和孩子们摆摊子养活我这个废人您放心我知道您和秋月不对付,我也不敢再拖累她们母子三个,我这就和秋月离婚,往后她能带着孩子好好过,你们也不用一直吵了”·“离~~离婚”老太太没想到就这几件衣服的事情,竟然严重到要让儿子儿媳妇离婚,顿时吓住了她是不喜欢程秋月,可儿子已经瘸了,要是没有程秋月,谁来帮他们老夏家照顾瘸腿儿子和两个大孙子呢·“是啊~”夏爸爸苦笑着抬起头,“离了婚我也不去哪,就回村子里跟你们住,你们好歹赏我口饭吃,我别的不能做,给家里看看屋子还行的……”·“跟~跟我们住”老太太彻底惊呆了。
她从没想过要负担大儿子后半生啊,再说了,夏朝军已经是个残废了,搁在家里算什么呢·围观的路人看到老太太不接话茬子,更是鄙视不已:这一定不是亲生的吧儿子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还想怎么的·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大家还真是误打误撞猜对了真相:这夏朝军还真不是夏老太太亲生的。
不过,这事儿夏家如今只有老头老太太两个人知道了,其他几个知道内情的老一辈都死了,他们俩胆子小,也不敢把这事儿往外面乱说,实在是夏朝军当初的来路有点蹊跷——·大约二十八年前,当时夏老爷子跟人在外面扛苦力,不知怎么的一时鬼迷心窍,贪图每五十块钱的工钱,帮人看着一个十分隐秘的屋子,那屋子里经常有各处来的陌生小孩儿,没几天又有人来接走,他只负责给这些孩子送三餐,看管自然有他们亲信的人负责。
夏老爷子隐约觉得这些肯定是人贩子,可是,一天五十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就装作不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自己就说是被雇来做饭的,反正自己也没经手,顶多就是个知情不报的罪。
·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帮jc把他们给围住了,慌乱中,人贩子的头子把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一把塞进夏老爷子怀里,自己带着人翻墙跑了……夏老爷子躲在一个废弃的地窖子里整两天,直到外面再没有动静,这才背着孩子悄悄爬上来……·经此一事,夏老爷子彻底吓破了胆子,也不敢再在城里呆着了,本想丢下孩子就跑,可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一放下就哭,担心招来jc,夏老爷子只好拿破衣服一包,把这孩子带到了在另外一个城市打工的夏老太太那里,得知真相后,夏老太太本想把这孩子给扔了,或者丢到福利院门口去,可夏老爷子却不肯:谁知道这孩子记不记得我万一被jc找到了,人家一说是我带过来的,到时候jc找上门来,人贩子那是要坐牢的啊·夫妻俩想了好几天,不敢把孩子送出去,又下不了狠心弄死孩子,只得憋着一股气带回老家,对外就说是自己在外面生的大儿子,取名夏朝军。
好在那个年代上户口不难,一般农村人家生了孩子,也大多拖到快上小学再给上户口,村里人都没有多作怀疑,毕竟,在外面讨生活的,谁愿意为了给孩子上户口特意回来一趟·因为害怕遇到jc,从那以后,这俩夫妻再也不敢去城里讨生活了,过了几年,小儿子夏金宝出生,有了亲生儿子,这个半路被迫捡回来的大儿子就更是被当成了一棵草一般。
原本夏朝军成绩非常好,可初一还没上完,夏家二老就把大儿子揪回来了,借口说家里没钱,让大儿子出去帮工讨生活,每年挣的钱也逼他全部拿回家,做了夏家二老的私房钱……·这些年来,夏家二老自以为养育了夏朝军一场,全家人都跟几条水蛭似得,巴不得把夏朝军一家吸干了才顺心,以前夏朝军在城里做菜贩子,手头宽裕,每次逢年过节回来,除了二老的红包,还要带些鸡鸭鱼肉和烟酒之类的,不然必定要看老子娘脸色,小弟夏金宝结婚,老太太勒逼着老大夏朝军拿出了五千块钱当礼金,差点没把大儿子夫妻俩逼得离婚·现如今,看到大儿媳在镇上赚钱买了新房子,一家人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
想方设法来占便宜,当然了,夏老太太的想法,最好是让老大一家把镇上的房子让给夏金宝一家和他们二老住,反正他们租赁的这个门面后面也有房子,住哪里不是住呢·再不行把村里的房子让给夏朝军一家住好了·夏家二老算盘打得滴溜溜响,可惜他们算漏了夏青阳这么个重生的货,上辈子自己一家就被这奇葩的亲戚给害得不轻,这辈子,夏青阳哪怕是拼了命,也决不再让夏爸夏妈被这些极品亲戚给拖累了……·一听到大儿子要和有钱的儿媳妇离婚,还要丢了镇上的房子去和他们住,夏老太太呆愣了片刻,一把跳起来咋呼道:“金宝媳妇儿,我想起来家里的猪还没喂,赶紧的,回去喂猪”·说罢,拍拍屁股底下的灰尘,厚着脸皮挤出人群,也不搭理跪在后面惨兮兮的大儿子,也不去看挣扎着试图再次上吊自杀的大孙子,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这~~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听到消息来给老姐妹撑场子的程妈妈也惊呆了。
“呵呵~~她当然急着跑了我这个婆婆啊,但凡家里有根草,那也是留给她宝贝小儿子夏金宝的老夏要真跟我离婚了,回去跟他们住,不是要拖累她的宝贝小儿子吗”夏妈妈冷笑道,顺手扶起还跪在地上的丈夫,“看到没夏朝军,你老子娘都不要你了,往后你还是继续跟我们娘三苦熬吧”·说罢,夏妈妈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她真不想打击自家丈夫,可是,这次不让他看清真相,下次呢难道他们一家要一辈子生活在那家人的阴影里吗·“哥哥哥哥”一帮人正在唏嘘呢,冷不防夏青阳软倒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晕过去了。
“阳阳”·“阳阳”·夏爸夏妈一齐扑过去,夏爸腿脚不好,挪了两步自己也倒在地上,一家人可怜巴巴的恓惶样儿顿时让一些泪点低的围观群众忍不住心酸落泪,慌里慌张把夏青阳抱起来,跟着赶来的潘永福赶紧一把背起就往镇卫生院跑……· · ☆、第33章 自杀·眼看着众人把大儿子往医院送,跌坐在地上的夏爸爸急的冒火,可他一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般人也扛不动,而且家里人都跟去了,店里怎么办没办法只能求人帮着把自己扶到店里,颤抖着锁上店门,也不理别人的劝慰,自己把自己锁在了家里……·夏青阳没什么事,医生诊断了一下,说是有些贫血,让平时多补充点营养,开了些补血药就把人放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还是潘永福背着夏青阳的··默默趴在潘永福宽厚的肩膀上,夏青阳思绪万千,一会儿对自己家那帮极品亲戚愤恨不已,一会儿又忍不住羞愧自己对潘永福的偏见……等到家的时候,夏妈妈这才发现不对劲:大白天的,店里怎么锁门了·“老夏老夏快开门啊我们回来了……”·“哎~秋月你别拍了,你家老夏刚才从后门出去,好像往河滩方向去了……”·“河滩”夏妈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飞快地跑了起来。
“不好了救命啊老夏喝药了求求你们,快来救人啊”夏青阳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夏妈妈披头散发地蹲坐在河滩上,怀里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夏爸爸,夏爸爸脸色发白,嘴角还有一股难闻的泡沫……·“糟了老夏这是喝了农药了”程妈妈急的直跺脚,赶紧转头想去喊人。
“翠菊你在这里,我去找车”潘永福放下夏青阳,将人塞到老婆怀里,自己撒丫子跑到镇上去叫车子了··看着眼前这一幕,夏青阳痛彻心扉·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弄成了这样明明他已经把那对糟心的婆媳赶走了啊,明明只要再等等,等他赚够了钱就可以全家人搬到市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定居了啊,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解脱自己·眼前是春天涨水后逐渐湿润、长满了长草的河畔荒滩,以往,风景秀丽的河滩,是夏青阳最喜欢来的地方,可是这一刻,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了·因为此刻,他的爸爸正口吐白沫地歪在地上,上半身被妈妈抱在怀里,那条断掉还没有钱去治疗的伤腿,正无力地歪在一边,形成了一道丑陋而诡异的弧度;夏妈妈紧紧抱着自己的丈夫,已经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这一刻,夏青阳真想不顾一切地拿起一把刀,把那几个无耻的所谓血缘亲人五花大绑扔在这荒滩上,然后一刀、一刀地慢慢放干他们的鲜血,那鲜红而带着腥味的血液浸润了草色青葱的河滩,随着水流慢慢消失……如此,才足够偿还他们造下的罪孽·“阳阳阳阳”看到夏青阳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仿佛魔怔了一般,程佑安吓得一把将人紧紧抱住,安抚地拍着他瘦弱的脊背,一遍一遍地轻轻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医生来了,夏叔叔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半晌,夏青阳轻轻放开扣着程佑安胳膊的双手,惨白的小脸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年龄的阴冷而又狠毒的表情——·“程佑安,你能帮我赚钱吗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多到随时可以让几个不喜欢的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夏青阳重活一世,不是为了继续让家人这么卑微而又无望地苟活着的任何胆敢欺辱他们、践踏他们的人,都是他夏青阳的敌人哪怕流着夏家的血又怎样他死而复生,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善良、任人践踏的穷小子了……·“阳阳,你知道的,你想做什么,安安哥哥永远都会陪着你的,别说赚钱了,就是……唉”程佑安抱着夏青阳微微发颤的小身子轻叹道,“以后再说吧总之你记住,不管何时何地,程佑安会永远陪着夏青阳、永远支持夏青阳,不离、不弃”·“嗯安安你真好”夏青阳满足地在程佑安怀里蹭了蹭,发出模糊不清的鼻音。
“叫哥哥”·“安安就叫安安”·“……好吧”早晚有一天得让你在床上心甘情愿叫我哥哥,程佑安暗下决心道。
刚才因为车子坐不下,夏青阳只能先让夏妈妈陪着夏爸爸去了医院,自己和程佑安两人在河滩上慢慢往回走,回来的路上,顺道把“寄存”在隔壁布店老板家的夏青苗领回来,小家伙还不知道夏爸爸出事了,看到哥哥们回来,一张小花脸顿时笑开了,嘴角还沾着几颗白芝麻……·“快中午了,也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吃饭,我怕苗苗饿着,给他吃了几块芝麻饼,这里还剩下半包,你和安安拿去吃吧”布店老板很喜欢夏家这对听话懂事的兄弟俩,看到夏青阳过来,赶紧让他们进去坐下休息喝水吃点心。
“谢谢伯娘,我喝点水就行,麻饼就不吃了,等下带苗苗回去做饭呢·”夏青阳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水,白色的水蒸气蒸腾出来,将他白皙的脸蛋衬上了一层细细的小水珠,配上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
“怎么了阳阳你爸妈呢”发觉夏爸夏妈没跟着回来,布店老板疑惑道··也难怪,当时情况紧急,潘永福是直接找他兄弟借的车子去的卫生院,镇上的人大多还不知道夏爸爸喝农药自杀的事情。
听到布店老板关心的询问,夏青阳低着头,慢慢的,一滴滴硕大的泪珠子从脸颊滚下来,落入他手里捧着的水杯中……·“这是咋的了阳阳你倒是说话啊~~”布店老板着急道。
“伯娘~~我爸,他,他刚才喝农药自杀了”·哗啦·布店老板身子一歪,碰倒了旁边堆着的一堆杂物。
“怎么会这样”布店老板喃喃道,看着夏青阳兄弟俩的眼神怜惜万分,联想到早上服装店门口发生的一幕,顿时咬牙道,“造孽呀你那奶奶和小叔叔一家,那就不是人畜生啊”·“伯娘,我不能在这里休息了,我得回家做饭,等一下还要去医院给妈妈他们送饭……”夏青阳艰难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拉着弟弟就要告辞。
“哎呀这个时候还回家做什么饭”布店老板一把拉住夏青阳,“今天中午就在伯娘家里吃等一下我找两个饭盒子给你装些热饭热菜,送你去卫生院”·将夏家兄弟俩和程佑安托付给自家大女儿照顾,布店老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买菜去了,顺道一路把老夏家的悲惨遭遇给宣扬了个遍还没到吃午饭,全镇几乎都知道,夏家大儿子夏朝军被自家亲娘逼得喝农药自杀了·这得是什么样的黑心肠,才做出这样的狠心事啊别说亲生儿子了,就是养条狗,二十多年也有感情了啊这夏老太太究竟生了一幅什么黑心肠,竟然逼得自家儿子去死·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吃着同情夏家的人给兄弟俩送来的红烧肉大鸡腿,夏青阳冷着一张小脸,心里冷冷一笑:奶奶,小婶婶,你们千万别怪我,是你们不肯放过我们,如今,为了我们这个小家能安安稳稳地在镇上过下去,只能牺牲你们的“好名声”了……·吃完饭,兄弟三个在热心邻居的陪伴下去了镇卫生院,夏爸爸已经洗了胃正在打点滴,夏妈妈陪在床边,片刻也不敢离开,看到夏青阳进来,她呆了呆,这才想起来两个儿子被她给丢在外面了……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直至看到门外陪着俩孩子来医院的邻居,这才站起来,感激地鞠了个躬,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呜呜呜~~~妈妈”夏青苗已经到了懂事的年龄,知道死和自杀是什么意思了,看到夏爸爸脸色灰白地躺在病床上,顿时吓得哇哇大哭,一头扑到夏妈妈怀里,母子两个嚎啕大哭,惹得一屋子人都跟着掉眼泪。
·夏青阳静静地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恓惶悲惨的一幕,他曾经以为,重活一世,上天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多·可是,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哪怕是夏老太太这样微不足道的农村妇女,都有可能踩到他们头上随意欺凌·他相信,如果他今天富可敌国,又或者权倾天下,那个势利眼的一家人,只怕见到他们都要跪舔了,更遑论逼得他父亲喝农药自杀·重生后,夏青阳最大的愿望,就是挣些钱,和家里人过上小富即安的幸福日子。
因此,对于夏老太太一家偶尔的占便宜,他都是抱着去财消灾的念头,让夏妈妈自己去应付的··可是,他到底低估了这家人的做人底线和无耻的程度以至于差点彻底失去了亲爱的爸爸·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所谓理想生活,只不过是漂浮在虚妄之上的一点灰尘,无根无基,风一吹,便烟消云散·要想让家人不再受到欺凌,唯有强大·只有强大· ☆、第34章· · 下午,镇上熟悉的邻里都拎着些慰问品,赶到卫生院来探望夏爸爸,可惜夏爸爸还是没有醒,众人担心地安慰了几句,只能反复叹息着离开了……· 这下子,夏家老宅子里的那对无良爹妈和无耻小叔子,彻底在镇上出名了· 只不过,出的都是恶名罢了——· “哎呀我刚才去看了,老夏家实在太惨了本来断了腿,日子就够难过的了,现在连店都开不成了,俩孩子吓得都不敢上学了”服装店对门卖五金杂货的老板叹息道。
“可不人家校长都说了呢,夏青阳学习好,往后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这老夏要是起不来,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哦”这是斜对门粮油店家的老板娘。
“要我说,这事儿都怪那夏老太太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心法儿小儿子是亲的,大儿子就不是了我听说他们家夏金宝娶媳妇的新房子,都是老夏夫妻俩历年给夏老太太的养老钱攒下来的呢唉这老夏啊,怎么就摊上这么对狠心的爹妈”这是和夏朝军同村的老乡。
“还真别说你们发现没夏朝军和夏老头夏老太长得可都不像说不定真是捡来的呢再说了,你们看看老夏家的夏青阳和夏青苗,那小脸蛋长得,跟画儿里的仙童似得,他老夏家能生出这么齐整的孩子别说这俩小子了,就是夏朝军,长得也比他那个弟弟好看多了个子也高”布店老板经常和各种人打交道,对于顾客的身体特征最是关注,顿时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想了想老夏家那标志性的黄脸皮,还有那尖嘴猴腮、刻薄无比的五官,再想想夏青阳那张比电视里的小明星都精致好看的小脸蛋,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如果夏朝军真是老夏家捡来的孩子,那这一切就好解释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嘛自然要比亲生的小儿子差点儿……· 不说镇上的纷纷流言,傍晚的时候,夏朝军终于醒了,在夏妈妈手里喝了一碗温热的米汤后,夏爸爸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潘永福从医院里借了执笔,由他口述,潘永福执笔,写了一个简短的遗嘱,末了还借了印泥,郑重地在自己的签名下面按了手印……· “老夏,你这是”夏妈妈看了看遗嘱,顿时急的直冒眼泪,“我说跟你离婚,那都是吓唬老太太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秋月,你先听我说,我没怪你,真的”夏爸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这辈子,因为他那个糟心的家,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孩子了,可是,经此一事,他不想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我想了想,他们之所以一直缠着我们,不过就是看中了你手里那点钱,觉得咱们是夫妻,那些钱是你的就是我的,是我的也就是老夏家的。
呵呵~~往后,他们再找来闹事,你就拿这个给他们看,你跟他们说,要是老夏家再敢来闹事儿,你就把我扫地出门赶回家,自己带着孩子过,我这上面写了,如果我死了或者跟你离婚了,咱们家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都是你和孩子们的,所有的债务都归我。
你放心,就他们那点儿小肚量,绝对不会让我回村子里跟金宝抢家产的”· 殊不知,现在老夏家哪里还敢来镇上闹事儿· 十里八乡的说起来也就这么点大,再加上如今还有电话这玩意儿,当天下午,夏家老大夏朝军被自家老母逼得喝农药自杀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得飞到了各个村寨· 傍晚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到村口坐着聊天,只不过,这天傍晚,老夏家没一个人敢出家门。
原因很简单,亲娘逼死大儿子,这简直是堪比媳妇儿偷人的重磅丑闻原本在村子里人缘就不好的老夏家,顿时门庭若市,门口墙边站着的、故意路过的,都是等着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老夏家连大门都不敢开,一帮子闲人故意在夏家门口大声议论着——· “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夏朝军多好的孩子每年逢年过节的,又是大红包又是鸡鸭鱼肉,四季的衣裳那更是每次回来都要买给两个老人,再看看他弟弟夏金宝,给夏老头买过一根纱没有怎么偏偏就不喜欢老大呢”· “唉可怜朝军,这么孝顺,都被逼得喝农药了我看往后啊,是再不会踏老夏家的大门咯~~”· “呸我要是他,干脆跑得远远的再不回来这都什么爹娘从大儿子身上榨了血来喂饱小儿子,朝军车祸回来那年,家里穷的都没米下锅了,夏老太太有钱也不给儿子,硬是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一家快饿死这哪是亲娘分明是前世的仇人”· “唉~~可怜朝军,到现在腿还瘸着呢,一家人靠着媳妇儿开店糊口,还有俩孩子等着上学呢,你说这夏老头怎么就不管管呢由着那老太太瞎胡闹”· “呸管我看这事儿八成就是那个夏老头在背后撺掇的我跟你们说,上次我在山那边挖芋头,赶巧听到枸杞林子里夏老头在教他们家金宝,怎么跟他哥哭穷,怎么借钱娶媳妇,真真儿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爹”· “嗐!这算什么?我听说夏老太那脸皮厚的,大儿子瘸着腿还等着攒钱治病呢,那老太太居然厚着脸皮去找程秋月要今年的赡养费!说什么他们赚钱了不能忘了老人,谁不知道程秋月起早贪黑赚钱就为了给夏朝军治病的?这还是亲娘?!我看后妈都没这么黑心烂肠的!�
�”· ……老夏家宅子外头嗡嗡嗡的一阵喧闹,气得老头子差点中风· 到了晚上,连村长都特意跑过来,问夏老太怎么把大儿子给逼得喝了农药自杀的……· 得知自家婆娘做的糟心事,夏老头脱下脏兮兮的老布鞋,一把甩了出去,夏老太太年纪大了,躲闪不及,头上着了一下,顿时肿了老大一个包,灰扑扑的老脸上还可笑地印着半个鞋印子·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跟你说什么了镇上房子的事不要急不要急你偏要赶着去占那点儿小便宜现在好了只怕往后,你再也别想进老大家的大门了”· 夏老头是真气坏了· 原本他打算得好好的,等到冬天农闲的时候,他和老婆子先装病,让老大接他们俩去镇上养病,然后小儿子一家就可以借口去探望二老,顺势就住在那边,只要人住下了,当哥哥的还能赶人不成· 住上一个冬天,再找借口让老大家的回村子里帮他们耕地,这一来二去的一折腾,不就能在镇上立住脚了· 你说新房子有房产证· 别逗了· 自己老子娘住在里面,你个当儿子的好意思拿着房产证把老子娘给赶出来· 他们就赖在里面了怎么地· 大不了到时候把老家金宝结婚时候盖的三间砖瓦房换给老大家,那也是新房子哩· 可是,现在一切都让这个目光短浅的老太婆给毁了· 夏老头眼中仿佛淬了毒一般,阴狠地盯着夏老太……· “那,那现在怎么办”夏老太被老头子一瞪,顿时吓得灵魂出窍,抖着一条小短腿软倒在破旧的木床上。
“还能怎么办”夏老头沉默着掏出一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抽完一支烟,老头子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家老太婆,“这事儿,只能咱们先低头”· “你说让我去跟程秋月那臭娘们低头”夏老太顿时气得跳脚。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夏老头拍了拍桌子,“镇上的新房子是一定要弄到手的,现在金宝和他媳妇在村里也没个营生,往后有了孩子,也还是在镇上读书好得多。
我的意思是,这次你先去假装道歉,然后先在镇上住下照顾朝军,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了,我再搬过去住,再慢慢让金宝他们也搬过去,不管怎样,先把房子给占了再说”· “可是~~朝军他都喝农药自杀了,程秋月能让我住进他们家吗”夏老太心里有些没底,对于泼辣的大儿媳,她到底还是有些惧怕的。
“怎么不让你一个老太婆,年纪这么大了,做点糊涂事就不是亲娘了再说了,你当妈的去照顾瘫了的儿子,咱们这名声不就圆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在左邻右舍的解释一下,就说是被村里人挑唆的,老糊涂了,现在知道错了,难道谁还敢把你打出来不成”夏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家老太婆,恨不得把他和她的脑袋给换一换· “那~~那万一程秋月故意磋磨我呢那娘们心可狠了”夏老太心有余悸地问道。
“她敢磋磨你,你就跑去镇政府告状就说你儿媳妇虐待你我就不信了,他们在镇上做生意,还敢落个虐待老人的名声”夏老头恨恨道,“你给老子记住了到了镇上别耍横,且低着头委屈一阵子,往后金宝能不能住到镇上的大房子,能不能弄到那两间门面房,咱亲孙子能不能在镇上读书,可都在你手里弄砸了,你也别回来了老子养不起你”· 不说夏老头在家关起门来和一家人商量着怎么趁机去老大家鸠占鹊巢,镇上,潘永福借了车子,将夏家一家人从卫生院接回家,先帮着把夏爸爸安顿好,那边,程奶奶婆媳俩早做好了热腾腾的绿豆粥和鸡蛋饼子,夏爸爸刚喝了农药洗了胃,别的不敢吃,吃点解毒的绿豆汤倒是可以的。
许是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一屋子人都有些沉默,静谧中只听到一阵此起彼落的喝粥声,放下碗筷,潘永福把女人们隔开,说想和夏爸爸谈谈,自己亲自把夏爸爸背着送到了里屋,门也给锁上了。
“这……”夏妈妈有些担心·· “没事的,老潘估计是有些心里话想说,男人嘛说开了就好。”
程妈妈隐约猜到了什么,转身安慰夏妈妈,“阳阳和苗苗他们累了一天了,先去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洗上床睡觉吧”· 毕竟还顶着一个小少年的身体,夏青阳也确实有些疲惫了,闻言也没有拒绝,乖乖洗了澡,带着弟弟和程佑安上床睡觉去了。
里屋内,潘永福将夏爸爸放到大床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老夏,咱们俩按理说认识没多久,可我心里是把你当大哥的,有些话我憋在心里有一阵子了,我这人吧,肚子里存不住话,不说出来我得憋死你听了,说得对的就仔细想想,不对的地方你就当我老潘在放屁好了。”
“永福,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夏朝军苦笑道··· “你知道个屁”潘永福掏出香烟,继而想到夏爸爸还是个病人,只能悻悻地将香烟又塞回口袋里,努力瞪了他一眼,“往常我觉得你心肠很好,可今天,我潘永福真瞧不上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这事儿,你这当丈夫当爸爸的该不该自己老婆孩子都给人逼得快上吊了,你还在那儿讲孝道,孝顺个屁孝顺也要看人,难道你老子娘让你把秋月姐和孩子们都杀了,你也杀人家秋月姐是个好女人,嫁给你不说享福,你总得护着她一点,我听小菊说你妈以前没少磋磨秋月姐,这得亏人家心宽,不然你还有这个家人家秋月姐脑子聪明长得也漂亮,离了婚,到哪找不到个男人不比你家那个烂摊子强”· “唉~~我也知道,可是……那毕竟是我亲爹娘……”· “那阳阳和苗苗还是你亲生的呢你自己想想,你那个爹妈拼命从你这里抠钱,抠回去养着你那个弟弟一家,你呢我记得去年冬天,阳阳还带着人去大街上摆摊子挣钱交学费呢,还跟我们说要攒钱给你做手术,这么好的孩子啊你就不觉得亏心”· “我……”夏爸爸觉得嘴巴里有点苦涩,他也恍惚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可是,照顾家里、照顾弟弟已经成了这几十年被养成在骨子里的习惯,一时让他亲手去推翻,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我看你不如干脆和秋月姐离婚算了好歹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我们帮衬着,起码日子能过下去,你那一家子不是我说,那都是吸血虫水蛭一样地盘在你们家身上,再这么下去,我看阳阳和苗苗也别去读书了,都出去打工赚钱,养着你那爹娘弟弟去吧”· “不会的……我写了东西的……”· “我看今天也就这事儿你做对了”潘永福拍了拍床板,“我看你那爹娘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今天我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恍惚听人说,你那个弟弟夏金宝在村子里跟人吹牛,说你在新街这两间门面房还有这新房子早晚都是他的,他们一家都要搬到镇上来了,究竟怎么一回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你自己留点心,我看秋月姐是个脾气倔的,别把人惹急了,人家带着俩孩子跑了,你就守着你这新房子哭去吧”· “什么不行这新房子都是秋月自己开店赚钱买的,不是我的啊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是了他们又有什么不敢的在夏老爹他们一家人的奇葩思维里,儿媳妇的就是儿子的,儿子的就是他们的,他们的都是夏金宝的……· “永福,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绝不会再让秋月和孩子们受委屈了……”夏爸爸仰躺在床上,一脸惨然道。
送走潘家人,夏妈妈第一次和夏爸爸冷战了,自己抱着铺盖卷睡到了儿子们房间里·她也心疼丈夫,可是,她是个母亲,天底下当母亲的,谁不心疼自家孩子丈夫没了自己,还有爹娘弟弟,可是,这俩孩子没了自己,那就是没人管的苦孩子了啊……· 程秋月翻过身,脸对着雪白的墙壁一夜未眠,心里只有一个主意:如果老夏家的人再来搅和,她只能选择放弃婚姻了……· 程秋月没想到,这个决定兑现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早上,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刚开门,冷不丁就看到门外坐着两个苍老的身影,夏老头带着萎靡不振、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顿的夏老太蹲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旁边的竹篮子里还放着一只小公鸡。
哟还真是稀奇了她程秋月嫁到老夏家十几年了,还从没在公婆那里收到过一根针呢,这回竟然舍得带只鸡过来了· 夏老太的性格,程秋月这个大儿媳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这老货拿只小鸡仔出来,就恨不得跟人换只金鸡回去,因此,看到二老竟然带着鸡,程秋月顿时警惕了……· 可是,还没等她想到应对的法子,那夏老太竟然“噗通”一声在门口跪下了,吓得程秋月忙不迭地跟着跪下,心下不由大恨:这是要逼死他们一家啊在乡下,父母跪子女,那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的啊·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看到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老太太越发大声地哭诉起来——· “秋月啊娘对不起你们是娘耳朵根子软,听了别人的闲话,说你到了镇上赚了钱,说不定要嫌弃我家朝军,就想着怎么的也得把你们的钱给管住了,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朝军跑了哇”· 程秋月听到老太太这番话,气得差点当场晕倒· 这话传出去,往后让她还怎么活· 没想到夏老头也在一边帮腔:“秋月啊,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这次的事儿是你娘做错了,昨天我也骂了她一顿,往后她不会了啊,你看,你这一个女人家在镇上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就跟你娘说了,让她这阵子就住在你们家,帮你做做饭,照顾一下朝军,也算给你们减轻点负担不是”· 听到老头老太太的话,周围一些老人家倒是频频点头,可不是嘛一家人拌嘴斗气那是常有的,老人家都低头认错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来照顾瘸了腿的儿子,看来夏老太也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偏心眼。
众人哪里知道这是夏老头的缓兵之计纷纷劝程秋月赶紧把老人扶回家·· 程秋月心下大恨,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就这么把两个老人关在们外面,只得咬着牙把二老扶到家里坐好,张罗着去做早饭去了……· 夏青阳在二楼卧室早看到了楼下这一出闹剧,他是一丁点儿也不信这对黑心肠的老货能改邪归正,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俩老货巴巴地带着一只鸡上门,图谋定然不小,想到进门的时候老太太看着新房子那贪婪的眼神,夏青阳嘴边噙着一抹冷笑,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想霸占我们家新房子给你那宝贝小儿子· 做梦吧你· 按下心思,夏青阳乖乖带着弟弟下去洗脸吃早饭,期间并没有搭理两个不要脸的老货,夏老太看着想要发火,却被老头子一把给按住了。
见此,夏青阳更是冷笑不已,以往他们去老夏家,只要不带礼物就要被训斥,现在居然连这么没礼貌的行为都忍着,看来这俩个老家伙是下定决心要跟他们抢新房子了啊……· 耽误了一天的课,夏青阳不敢再让弟弟缺课,吃完早饭就带着夏青苗去学校了,他想去学校,也是因为要背着夏妈妈去找帮手。
课间操的时候,夏青阳买了一堆零食,去后面小树林子找到了小铁头他们,这帮人正聚在一起拿了网子套鸟呢,看到夏青阳过来都很高兴,这阵子得亏有夏青阳在,他们的作业完成率都很高,也没有再被老师留堂了。
“阳阳你怎么过来了你爸爸好点儿了吗我爸昨天还说今天去你家看他呢”小铁头很有派头地把夏青阳带来的一堆零食扔给小跟班们,自己从里面拿了一袋辣鸡腿撕开啃着,还分了夏青阳一只。
“你跟刘叔叔说暂时先别去,我还要找他帮个忙呢”夏青阳笑得温和,可不知道怎么的,小铁头莫名就在这一抹微笑里看出了一丝阴谋和狰狞的味道,果然读书人都是可怕的· 所以说单细胞动物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傍晚,借口到小铁头家帮他辅导功课的夏青阳一边帮他改作业,一边跟刘铁头把自己的计划一说,别说小铁头了,就连刘铁头都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搂着夏青阳直嚷嚷着要认他当干儿子· 还别说,夏青阳这小子看起来柔弱可欺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心里那弯弯绕的小心思简直比大人还多,要不怎么老一辈的都说读书有用呢看人家夏青阳,书念得好,想出来的主意连大人都忍不住佩服,而且小小年纪就这么有胆量,看起来倒是比刘善民这个黑二代更像是他刘铁头的儿子· 你道他出了个什么主意· 这小东西人小鬼大,竟然摸准了夏家那对老东西的命门,想要和刘铁头联手造假,弄个假的借据去夏家讨债,那对老东西生怕最是吝啬怕事,一看到大儿子家欠了高利贷,怕是立刻就要跟他们家撇清关系了……· “臭小子你就不怕刘叔叔我假戏真做,真拿着借据跟你们要钱到时候你们家那崭新的大房子可就保不住咯”刘铁头把夏青阳抱在怀里逗他。
“嘿嘿~~~刘叔叔,您看我今后会有大出息吗”夏青阳抿嘴笑道,明明是一个害羞的表情,刘铁头却生生从那小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狡黠。
“嗯不过这跟我讨债有什么关系”· “刘叔叔,不是我说大话,今后我一定会很有钱,非常有钱您帮我这一回,别的不说,我有法子让你得个比矿山还赚钱的地界儿……就看您守得住受不住了……”夏青阳定定地看着刘铁头。
“什么地方比矿山还赚钱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 “我知道离我们家大概一百多里的蒙山里,大概有一处产玉石的矿藏……”· “什么”刘铁头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把旁边写作业的儿子给掀翻在地上。
小铁头手忙脚乱地站稳了,悲剧地发现自己写了半天的作业竟然被打翻的墨水给浸湿了,顿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呜哇~~爸你赔我的家庭作业· “乖儿子这里一百块钱拿去买东西吃,别打扰爸爸,阳阳,你刚才说的,不是蒙你刘叔的吧”· “刘叔叔,我跟您说句实话吧,这事儿也是我在县图书馆的一本游记里偶然看到的,我打听过,那边没人去开采过,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该放弃这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可以先偷偷找人去查探查探,万一真有的话,您提前把那座矿山给承包下来,到时候开出来玉石,可不都是你们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玉石矿究竟有多少,但是刘叔叔,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您把那山包下来,就算开不出玉石矿,也绝对不会吃亏的”夏青阳知道,再过几年,全市就要开始大规模城市建设了,到时候必定需要大批的石材,刘铁头现在以低价圈了地盘,往后只有更赚钱的,就算开不出玉石也只能说是少赚,绝不会亏本。
“你再跟我仔细说说这里面的情况……”刘铁头从一个街头无赖混到如今的本地一霸,脑子自然是灵光的,当下就从夏青阳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刘叔叔,咱们先不说那玉石矿,就说您这矿山,这些年也快开完了吧”· “这倒是,我原本还愁着往后怎么办呢,你说这么多兄弟跟着我讨生活,总不能让他们继续回去吃老本吧”刘铁头揪了揪头发苦恼道。
“我上次跟我妈去市区进货,顺道买了份报纸,您猜怎么着上面写着明年咱们市要大兴土木,搞城市建设呢,光是大马路就要修好几条,还有飞机场那边也要修路呢这得要多少石头子铺路基啊咱们全市的矿山估计都不够吧”· “那哪儿够”刘铁头是做这一行的,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缺口和商机,顿时兴奋得直搓手,奶奶的早知道他也订份报纸了自己看不懂,可以让儿子帮忙念啊知道哪里缺石头,他完全可以找人上门去推销啊不像现在,石头打出来,净呆在家里等人上门了运气不好还要被人压价……· “是啊所以说,我觉得刘叔叔您得趁着大家伙儿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附近出石头的山能包的都包下来,到时候坐地起价,有的是人过来买,就算出不了玉石矿,您光是靠这些石矿山都能吃好多年了吧”·· “对的对的好阳阳,你再跟叔说说城里修路的事儿……”· “这个等明天我整理好了再仔细跟您说吧,您看我现在家里一团乱,我爷爷奶奶还在家里赖着不走呢,刘叔叔,您看要不您先帮我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哈哈臭小子你不说,刘叔也不能让你吃这个亏啊走着我去让人给咱弄个借据”刘铁头一把抱起夏青阳,完全把亲儿子给忘记了,哎呀呀小阳阳那就是个金疙瘩,小财神啊· “不用啦,我自己会写……善民,把你的草稿本借我一下。”
夏青阳挣扎着下来,拿起纸笔,三两下就写好了一张规整的借据,只是那签名跟鬼画符似得,如果是有心人的话,肯定会发现这其中的猫腻的,只可惜夏老头夫妻俩没啥文化,生平只知道按手印,哪里看得懂签名夏青阳左右看看,直接拿起刘铁头的大手,蘸着印泥给按了个手印……· 刘铁头顿时一脸黑线,这小子,心够黑的啊· 不说夏青阳这边在预谋弄走夏老头夫妇,那边的夏家新房,夏老太按捺了一上午,终于还是没忍住,趁着夏妈妈不在,夏爸爸又躺在床上,偷摸着跑到楼上,挨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钱和金器之类的值钱货,倒是把夏妈妈存在仓库里的两只腌腊鹅给找了出来,偷偷搬出来一只塞到夏老头带来的篮子里,让他带回去给夏金宝他们吃。
夏老头警告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腌腊鹅的魅力,悄悄用一块破布把腌腊鹅盖了起来……· 担心夏老太出什么篓子,夏老头决定在镇上住两天,监督监督,顺便也在老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晚上回家,吃完饭后,夏青阳借口要去安安家,把夏妈妈给拐了出来,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主意倒是不错,那刘铁头可靠吗”夏妈妈和刘家接触不多,不由得有些担心。
“嘿嘿~~放心吧我让刘叔按的是他自己的手印,签名也做了手脚,没问题的·晚上你把这事儿跟爸说一声,明天我就让他们上门讨债”夏青阳坏笑着说。
“你个臭小子哪里学的这一肚子鬼点子”夏妈妈烦闷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是纾解了一些,抱着儿子好一阵摩挲,“这阵子真是苦了你了……”· “没事的妈妈,书上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咱们家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夏青阳抱着夏妈妈安慰道。
这天晚上,因为想着要霸占夏家老大这新房子,夏老头夏老太难得没有闹脾气,好声好气地吃了晚饭就回屋子睡觉了,只不过,夏妈妈还是从仓库乱糟糟的一团中看到了异样——· “老夏你让爹娘回去吧。
再这么住下去,我怕我这个家,一砖一瓦都要被他们拆掉拿回去补贴夏金宝了……”夏妈妈疲倦地说·· “他们又怎么了”· “呵呵~~你那个妈,今天趁我不在家,可把咱们家翻了个遍大概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竟然偷了一只腌腊鹅幸亏我早上临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钱给带着了,不然下个月只怕进货的钱都没了……”· “可是咱们总不能好端端的把人赶走吧”夏爸爸苦恼道。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还不如咱儿子呢……”夏妈妈冷笑一声,“这事儿你别管了,总之,明天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吭声,老老实实给我在屋子里呆着,我自然有本事让他们乖乖走人只怕到时候你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不肯留下呢”· 夏妈妈不肯跟夏爸爸说实话,也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亲眼看看他那对爹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天早上,夏老太嚷嚷着肚子饿了,想吃大肉包子,还要吃烧饼油条,夏青阳按住要发火的夏妈妈,笑眯眯地拿了钱跑出去买早点了,吃吧吃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那刘铁头带着一帮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横冲直撞地冲着夏家新房子过来了……刘铁头果然不愧是本地资深恶霸,手下狗腿子看了老大的眼风一扫,顿时一脚就踹开了夏家的防盗门,将铁门踹出了一个脚印子来。
夏青阳假装吓住,躲到夏妈妈背后撇了刘铁头一眼,又指了指铁门上的脚印子,意思是让他回头给修好……· 刘铁头暗暗翻了个白眼,从皮大衣里捞出一张借据,“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夏朝军程秋月你们买房子借的钱月底可就要到期了,怎么的想清楚了,是给利息还是还钱· 夏老头夫妻俩也就是个窝里横,看到门外冲进来一帮恶行恶气的壮汉,早就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儿了……· “刘大哥,这,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能再宽限一段日子吗我们这刚把房子装修好,实在是没钱了啊……”夏妈妈装着害怕的样子紧紧抱住夏青阳,把头埋在儿子怀里,看起来浑身发抖,实则憋笑憋得难受极了。
“没钱你不是还有爹娘兄弟吗让老夏家的人出来”刘铁头一个眼神,让人把缩在角落里的下老头夫妇给拎了出来。
“嘿嘿~~你们就是夏朝军的爹娘正好你儿子买这新房子借了我五万块钱,连本带利一共八万块,你们看是今天给,还是我来收房子啊”· “刘大哥房子不能收啊”夏妈妈惊叫道。
“对对对我们没钱,你收他们房子吧这房子不是我们的,你找夏朝军和他媳妇儿吧”夏老头还没说话,夏老太就开口撇清道。
屋子里,听到夏老太的话,夏爸爸顿时面如死灰……· 呵呵,这就是他的亲爹亲娘……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如果还不了钱,他们一家落到高利贷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房子呸”收到夏青阳的眼神示意,刘铁头一把掀翻了桌子,“老子要这破房子做什么要钱我跟你们说,八万块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们要是还不了钱,村子里老夏家的房子我们可认识呢,小的没有,那就老子娘帮忙还钱吧”· 周围看场子的群混混忍不住嘴角抽搐:自从开矿山“金盆洗手”之后,自家老大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上门逼债的事儿了没想到业务还挺熟练的……· 不过,老大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从善如流地压着夏老头夫妻俩,状若凶狠地揪住老人家的领子威吓了一番,夏老太平时对着老大家的敢耍泼,真让她对着这些真正的坏人,却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嘿装晕老太太,您这招对咱们没用我听说您还有个小儿子你家夏朝军这手脚不利索,那没办法,你们家要是还不上钱,就让你家夏金宝去我那矿山砸石头去吧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我不亏你们的,一个月1200块,给我干够十年,咱们这债就算两清了”· “十年天老爷呀老头子咱们金宝可不能去当矿工啊”老太太听到刘铁头要抓她小儿子去矿山,顿时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不不不~~~刘老板您听我说,我们家老大老二早就分家了,按理说这债务不能算到我家金宝头上啊……”老头子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想到话刚出口,就被刘铁头狠狠呸了一口。
“我管你们分没分家呢只要是一家人就行难道夏朝军不是你们亲生的夏金宝不是他亲弟弟兄债弟还,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这……”夏老头低下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 ☆、第35章· · “不老头子,这事儿不能瞒下去了刘老板,夏朝军他不是我们老夏家亲生的啊他,他是我家老头子在外面捡回来的他不是我亲生的啊”夏老太撕心裂肺道,“金宝才是我亲娃啊”· “哗啦~~”隔壁夏爸爸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
夏妈妈慌忙跑过去,将丈夫从地上扶起来,这才发现他额头已经跌破了,殷红的鲜血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流下来,显得异常的可怜·夏妈妈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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