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种田修仙之遇见 by 蓝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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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种田修仙之遇见 by 蓝沫沫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文案·秉承科学修仙理念的林峦·飞升时突然穿越了·穿越到3000年以后 还丧失了满身修为·还刚穿过来就犯蠢被人抓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只好一切重来,从小虾米混起·披着未来修真皮的种田文日常向 傻白甜·无虐 1V1 主受·别扭科技攻修仙穿越受·这只是一篇小言向小白文不是修真升级大长篇 未来和修真都只是背景 主角一直忙着谈恋爱·内容标签:科幻种田文 仙侠修真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峦平湛┃ 配角:等等·    第1章 论树立科学修仙观的重要性——写在飞升以前·    ·    这篇虽然顶着个“论”的名头,实际还是记叙居多,毕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人难免絮叨些,望《修仙面面观》的各位道友见谅。
    应静流道友热情相邀,飞升之前,谈谈心得,诚惶诚恐·但静流道友说:“虽道门各不相同,终是大道同归·”我觉得有道理,不妨做块他山之石。
    上午,我已经修好了避雷塔,仔细检查并加固,如无意外,今晚十二点就要御劫飞升了·根据避雷塔在结丹、成婴、化形时的良好表现,我有理由相信这座体积增大三倍的避雷塔会达成期望中的效果。
    附:避雷塔三维立体剖面图·    避雷塔相关数据及在抵御各境界雷劫中的表现·    参考论文目录·    我师父说我1838年出生在秦淮河一艘画舫上,出生时母亲便难产而死,他见我有木系单灵根,不忍我死去,便收养了我。
    1838年到1900年间,我在师父的指导下按照普通功法修炼,六十余年,不过刚刚步入练气期·当然这也和当时社会比较动荡,我们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像大多数道友那样避入深山,反而辗转在流民当中,不能静心修炼有很大关系。
    1900年,我师父那位众所周知的红颜再次转世,这次家庭环境优渥,且父母思想开通,送她去美国留学,我和师父也因此远渡重洋,冒险前往传说中的魔族领地。
    这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曾经我是很相信天命的··    在曼哈顿,我师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整日追随在那位女士身边。
我因为百无聊赖,和师父强烈要求,也进入了纽约大学医学院(是的,因为要保护那位女士,我进入的也是女子学院)··    在那里,我第一次接受了系统的科学教育,并渐渐形成了科学的修仙观。
一个下午,阳光透过窗玻璃投射在实验室各种仪器上,试管烧杯亮晶晶的发着光,我盯着这些入了迷·一瞬间醍醐灌顶,仙道和科学融会贯通··    那个瞬间,我找到了自己的道。
    在那以后,我两年筑基,九年结丹,二十年结婴,三十年化神,如今已经在做飞升的准备了··    在那个神奇的瞬间,我领悟到,我所秉承的从师父那里得来的修真理念,是非常朴素的、原始的、具有很大局限性的。
它就像我们传统中医理念一样,本质上并不是科学,而是经验,其中“想当然”的成分太多,科学的成分太少··    其实我们所有玄妙的理念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什么是修炼·    我们所谓的修炼,是不断改造身体·通过某种手段,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功法,将身体构成物质(也许是夸克也许是夸克的构成物质)逐渐改变为另一种物质。
    如何解释修炼中的不同境界·    这种改变是循序渐进的,当改造达到某个临界点,量变引起质变,所谓的境界突破,就是那个质量变的临界点。
    如何解释天雷的形成·    雷电的形成现代科学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晰,在此不再赘述·在修炼引起夸克的质量变过程中,会突破中子、质子、电子的原子构成,以新的组合方式形成新的物质(这种物质现代科学还没有发现并命名)。
在他们重新排列组合的过程中,会产生强烈的能量释放,从而引起雷电形成·这也是越是境界高深,所引起的雷劫越是剧烈的原因··    如何解释灵根·    灵根实际上是某种基因。
只有拥有这种基因的人,才可以通过不断改造这种基因从而逐渐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单灵根之所以利于修炼,是因为我们只需要将所有身体构成改造成这一种基因形态。
多灵根之所以不利于修炼,是因为我们需要把身体里的物质分别根据不同基因亲和力改造成不同的基因,再将这些改造过的基因继续炼化,再将它们升级成新的物质·这就比只拥有一种基因的修士要耗费更多时间精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国有吸血鬼英国有魔法师而中国没有这些·每个地区的人类所拥有的基因是不同的,兽类植物类所拥有的基因和人类也是不同的,每种生物甚至非生物只能顺从自己的基因,寻找适合自己基因的修炼功法,形成不同的神奇状态。
所以修真才真是出身决定论,你有什么样的基因,就只能成长为什么样的修士··    如何解释灵气·    改造身体,不仅需要功法作为手段,灵气也是必不可少的外来构成。
灵气无疑是地球给我们的馈赠·它一方面有些像触媒,加速了功法作用在夸克上的效率,同时在夸克质量变的过程中不断加入,成为我们新身体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如何解释道法·    当身体改造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可以进入微观世界·在微观的世界中,周围物体的形态已经不是我们修炼前所看到那样。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看出身边这张桌子的原子结构,如果你的能力够强,你就能改变这张桌子的原子结构,使它变为其他物质·其他法力同此理·改变结构形态,改变运动轨迹,疏导能量流动,不外如此。
人类通过科学的方法也能简单达到一些相同效果·这世界上的力是相互而恒定的,物质构成的每一次变化,都可以带来巨大能量·如果你能力足够,你甚至可以做你愿意做的任何事。
    总的来说,我认为修炼就是一个逐步“脱人化”的过程··    随着所谓修为的不断上升,就是身体不断脱离人的原始构成,向一种新的、类人形的、非生物灵魂承载体的转化。
是的,我认为化神以后修士的身体已经是非生物,甚至是非有机物的了·这其实有点像科幻电影中生活在机器人身体中的大脑,我们修炼的是神魂,将身体改造成神魂的容器、道法的工具。
·    静流道友特别要求我讲一讲在1920年后所谓“飞速修炼”的心境和修炼环境··    我想说的是,自1918年我寻找到自己的“道”以后,心境几乎再没有什么变化。
融会贯通之后,所变化的只有情绪,没有心境,直到今日都是如此·而心境稳固之后,周围环境的变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影响我的修炼进度·真的是只要心守一,哪里都一样。
    1927年那位女士英年早逝,我们回国寻找她的再次转世·时局动荡,人命早夭·随后的五十多年中,那位众所周知的女性转世三次,即便有我们暗中相护,也都在二十几岁早亡。
我们师徒辗转迁徙,度过我地球修真岁月中最烦乱的时期··    这里我想说的是,我就是在这个时期连续冲破三个境界,直入元婴的·而我师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数百年来一直停留在金丹中期。
在这里我必须申明,我并没有贬低养育我师父的目的,有如我科学为道,必然有如师父以情为道·我讲述这些,不过是为了说明寻道的重要:道不相同,就算经历相似,效果也天差地别。
    原谅我无法以己度人,作为一个科学修道者,我至今也无法明白其他修士的心境·但我以我的亲身经历证明,修士蒙昧的时代应该过去了·科学的修道方法应该像《引气决》一样成为修士的基础入门,它不是一种功法,而是一种思维方式,而这种方式显然更接近真实的“道”。
    在飞升以前,我将修炼中的心得和实验数据编纂成《科学修仙原理》及《科学修仙方法论》两书,并委托《修仙面面观》出版社出版,且很荣幸的请到·静流道友担任主编。
    这两本书的所有稿费收入都将归我师父清思真人··    以上··    ·    第2章 修仙简讯·    ·    2015年11月11日凌晨零点,著名科学修真派创始人林峦道友在飞升天劫中不幸陨落。
林道友的陨落,意味着地球修真界千年以来唯一一名冲击飞升修士的失败,也给刚兴起的科学修真派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人类修士何去何从,我们不禁深思··    ·    第3章 劫后余生。
·    ·    避雷塔倒下的时候,林峦不得不拼尽全力将已脱离有机范围的身体不断降级还原,释放出所有能量,才勉强支撑一个薄弱而持久的灵气罩来护住周身。
    灵气罩微弱的绿光奇迹般晃动在天雷亮瞎人眼的蓝紫色爆光中,两股力量不断相互碰撞侵蚀,以至于林峦咬着牙看出去时发现周围出现了诡异的扭曲感··    这是一种诡异的空间扭曲,所有光热渐渐趋近一个点:蓝紫色和绿色的能量缓慢盘旋着,颤抖着,被这个点不断吸入。
突然,点的中心敞开一个洞,这个洞有着所有光落进去都不会产生任何反射的绝对黑,于是蓝紫色和绿色的光缓慢盘旋进去,盘旋进去,只是盘旋进去……·    林峦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洞。
    很明显这不是传说中的接引之光,这玩意儿更像黑洞暗物质什么的,但是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指挥身体躲开——刚分出一股灵力想移动到远一点的地方,天雷就趁虚而入,冲着丹田就是腰粗一条电闪·    丹田碎裂,必死无疑。
    这一瞬间林峦只能做出一个必然让他痛心疾首的决定:将天雷引入紫府·放弃紫府,保住丹田··    咬紧牙关,此时已没有能力内视,一面拼力支撑防护罩,一面忍受紫府中肆虐爆蹿的震荡。
身体不由自主向黑洞靠近,靠近,再靠近,林峦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体内猛然一阵爆裂,放佛从紫府的位置向身体各处弹射出无数钢针,钻入五脏六腑。
浑身麻痹,灵气罩溃然消散,天雷从四面八方轰来,一只脚已经在黑洞边缘……·    林峦无奈苦笑,很好,至少可以亲身体验宇宙未知的奥秘··    《修仙面面观》发讣告的时候,林峦和看到讣告的所有人一样,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只有灵魂模糊存在,也好像连灵魂也没有·林峦化神期强大的神魂模模糊糊想:原来,“我”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消亡的啊。
不知从何聚来,又不知散到何处·倒也是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如此甚好,能量守恒··    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光的洪流似乎完全遗忘了这个角落。
曾经名为“林峦”的神魂就要融入茫茫虚无,消失不见……·    ——突然亮光骤起·    曾经万里视物的双眼被这亮光刺激到泪水横流,林峦不断眨眼,转动眼珠,试图适应久违的光线。
    眼前似乎有一双长腿,瘫坐在地上的林峦顺着腿向上望去,是一个被吓到的男人··    男人显然太惊讶了,保持张嘴僵立的动作起码有十秒,或者更长,经历过那些,林峦对各种量度的感知已经有些模糊。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光线刺眼,林峦不得不闭上眼睛转动眼球,对眼睛进行一番按摩,眨过几次眼,再睁开时,男人好像已经初步安抚了自己的惊恐。
    栗色短发带着浅浅的卷儿,堆在苍白的大额头上,眼窝里是蓝灰色的大眼睛,在柔和的光里躲闪着,嘴唇紧抿到没有血色,到处透着紧张和胆怯··    林峦想,这是一个胆小的老实人,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老实人犹豫着张嘴,用一种从胸腔发出的充满磁性但有些颤抖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峦没有听懂··    老实人显然有些失望,然后用羞涩的大眼睛在林峦的头发皮肤上逡巡一番,试探着问出句中文:“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林峦有些开心,任何人经历过他刚摆脱那些,来到一个正常的地方,看到正常的人,都会有些开心。
    他试图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肉身非常虚弱,就到处看看想找一个支点,以便扶着站起来和这个人面对面说话··    没有找到··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夹角,而周围环境显然不是自己经验中的任何一种:这似乎是一间房子,很小,可能不到二十平,三米高,矩形,整个矩形都被一种类似羊脂玉的墙壁材料笼罩,墙壁都毫无例外散发着柔和的,像是玉石一样的白光。
他的右手和背部就贴在这样的墙上,触感温润微凉,也和玉相似·而左手是个高一米长两米的金属胶囊状物体,触感冰凉,应该是某种合金··    呼吸有些压抑,整个身体疲惫极了。
林峦不得不放出已经受损的神识探查身体·很糟糕,整个身体都倒退到修炼以前,连普通人都不如,紫府受挫严重,根本进不去·他试图使用灵力修复身体,却惊奇的发现,周围一点灵气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没有灵气,就不能修炼,不能修炼,拖着这样的身体,等于等死··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养好身体,寻找到灵气充足的地方,重新修炼。
还好已经安全··    林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麻烦能扶我起来吗”·    老实人也付出一个相应的笑容,非常腼腆,却并没有扶起他,而是蹲在林峦面前,用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问:“您是从‘蓝鸟’来的调查员先生吗我是不是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林峦愣了一下,发现对方显然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目前状况,最有利自己不外乎伪装一个有权势的身份,寻求帮助,接受良好治疗,痊愈之后一走了之·但是环境过于陌生,实在不知道如何伪装··    林峦在脸上堆上笑容,意思着说:“不是。”
    老实人眨了眨简直可以说是懵懂的大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挠了挠头发问:“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卧室里您是怎么进来的呢”·    说谎也要有基础材料,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时候说谎很容易被识破。
面对这样的老实人,与其惹怒他被戳破谎言丢出去,还不如实话实说·老实人总是心善的,但愿他不会把自己送到科研机构解剖··    于是林峦决定以真心回复真心,用坦诚面对老实。
学着他的翻译腔字斟句酌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您屋子里来的,先生·我可能算是一个,穿越者我不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需要您的帮助。
请帮助我,先生,非常感谢·”·    老实人果然满脸困惑:“什么”·    他慢慢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节五号电池大小的金属物体,在手中把玩:“您是说,您来自另一个时空您不是开玩笑吧”·    林峦让自己看着对方鹿一样的眼睛,尽量表达自己的真诚:“也许您并不相信,是的,这很难让人相信。
但我真的不清楚眼前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说完还一并送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务必使满脸都写着:相信我,我是个好人··    老实人看到他的笑脸明显也放轻松了些,右手食指和中指揉捏着那个金属小东西,弯下腰,向林峦伸出自己的左手,微笑着说:“我相信您,真的,我真的相信您,先生。”
    林峦长出一口气,觉得这信任未免来的太容易,但他确实很累很累,累的不愿意再动一动脑子,特别想就此睡过去,这个身体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没有睡过觉了。
    于是他伸出双手握住了这只伸过来的左手,触感温暖柔软,很大,给人很踏实的感觉··    顺着这只手的拉力,林峦离开了地面,缓缓上升。
当他的头高过左手边的金属胶囊时,猛然发现胶囊另一面的地上横着另一双腿,那似乎是一个倒下的人··    林峦开始觉得不太对,倏然抬头,那眼睛里懵懂不再,灰蓝色的眼底寒光闪闪,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着一边挑起的嘴角,那是一个邪恶得逞的微笑。
    林峦下意识想要挣脱,身体实在过于虚弱,他的身躯在老实人的大手里扭来扭去,确实阻挡了一点上升的势头··    这时候,他看见了另一个东西:一颗滚落在更远处墙角的、黑发的、面目模糊的人头。
    于此同时,老实人微笑着,把右手一直把玩的那个小东西贴在了林峦的脖子上··    一阵电流噼里啪啦涌过··    林峦在失去知觉之前想:靠,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    第4章 倒卖器官的人·    ·    林峦在刺痛中睁开眼··    有个大胡子白种人胖老头儿正把一个注射器样的东西从他脖子上移开,疼痛就从那里传来。
    林峦下意识想躲开,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挣扎两下,完全没用··    林峦有点发懵·一个从懂事就修仙的人,从没有被绑起来抽血的经验。
绳子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就跟煮熟的面条没什么两样·现如今……肉身这种东西,果然是个累赘··    胖老头儿看他醒了,面带微笑说了句什么。
    旁边传来一句充满嘲讽的咕哝·林峦扭头一看,原来那个金属胶囊状的物体是张床,卷毛儿男人正翘腿坐在收起金属盖的床上,抱臂饶有兴味的看着。
    胖老头儿想了想,转身把血样放在身后的箱子里,好像按了个按钮,屋子里就响起轻微的高速旋转声·然后把一个蓝牙耳机似的小东西卡在林峦耳朵上,自己也戴了个一模一样的。
    胖老头儿又一次笑起来,这次林峦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嗓音沙哑的问:“孩子,你知道多少”·    林峦黙,看见一具尸体,算多么达到去死的标准了么·    胖老头儿等了好一会儿,看墙角的孩子没有反应,轻轻皱了皱眉,把自己那个蓝牙耳机摘下来,扭来扭去。
    林峦耳朵里发出快速旋转老式收音机的声音··    卷毛儿跳下床,走到箱子旁边,带点儿惊讶的说:“没有记录·”·    胖老头儿立刻停止摆弄,凑过去看,不断按下各种按键。
好半晌,停下来仔仔细细打量林峦好一会儿,转头问卷毛儿:“是不是,你技术不过关……还有隐藏数据库”·    卷毛儿立时“呸”了声:“想什么,如履平地,如履平地好么当年要不是我,这会儿你还在医院参加交流会。”
    胖老头儿伸出手在卷毛儿头上抚摸了两下作为安抚:“我知道,我知道·”·    卷毛儿像狗一样被抚慰了·又按了许多次按钮之后,终于断言:“确实没有记录,共同体没有,右耳也没有。”
    两个人目光灼灼盯着林峦,卷毛儿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尖锐语调:“他从没有使用过任何公共设备,没有取过骨髓,没有打过预防针,没有接受过公共教育,没有使用过网络……这说明什么要么他从出生就被囚禁在一个不能和外界接触的密闭空间,要么,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个穿越者或者外星人。”
·    胖老头儿消化了好一会儿,犹豫着问:“这是个刚形成的克、隆实验体”·    卷毛儿摇头:“他会说亚派语言,而且相当熟练。
这种语言掌握起来非常困难,没有谁能在短时期学会,而所有实验室都没有他相应的基因数据·”·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胖老头儿不肯相信:“会不会,”他看了卷毛儿一眼,“有像我这样的实验室,你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卷毛儿用一张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脸,长时间对着胖老头儿··    胖老头儿低下头:“嗯……你是最强的,行了吧。”
    三个人都不说话,卷毛儿和老头儿沉默的对望,林峦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过了好一会儿,卷毛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略带兴奋的问:“外星人的器官会不会很值钱”·    胖老头儿想了一下,转身走出这间屋子,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两个杯子,边喝边说:“不止器官,整个儿都很值钱。”
    卷毛儿接过杯子闻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的灰蒙蒙的笑容:“医生,做你病人真好·医院里那些人就不给我喝这些。”
    大胡子望天,用种无奈又感慨的声音:“这瓶酒只剩这么多·其他那些谁喝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卷毛低下头,恨不得把头塞在裤裆里,突然抬头盯着林峦,幽幽问:“你说,我要是把他卖给你,或者谁,换的钱能不能进行一次全基因改造”·    大胡子不看他们,用一根食指摩挲着杯子,问:“改造了就能行”·    又一次沉默,长久的沉默。
    卷毛儿把头埋在裤裆,大胡子盯着酒杯··    林峦想,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倒卖人体器官组织的,这老头儿是个黑医生,这个卷毛儿是个杀手。
自己恰好穿越在卷毛儿的杀人现场,然后很不幸的被他迷惑并抓住了·目前自己最有可能的结局是,被杀掉,卖器官··    如果想要活着,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还可以利用,直接杀掉取器官太可惜了,——我好歹是个穿越来的外星人,研究价值很大啊,怎么能就这么宰了啊·    但是貌似卷毛儿有病,急需用钱,他很有可能根本等不了太久。
而且研究什么的明显是政府部门要做的事,对黑社会来说,他们干嘛要研究另外一个时空的数据——尤其像林峦这种,一看就不像来自更高科技的时空,基本不要指望有什么高科技武器存在——没有听说过黑社会对古代文明探索有兴趣。
    与此同时林峦这样特殊的人反而容易引来各方关注带来很多麻烦,留着显然是弊大于利··    所以,林峦悲催的推理得出,他们立刻宰了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啊,所以就要死了么兵荒马乱都过去了,天雷都过去了,黑洞都过去了,就要在小水沟里淹死了吗·    怎么可以不死·    找出自己活下去的价值,以这个价值为诱饵或者代价,用来保命。
    在这里,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个穿越者,从汉语还保留着来看,自己很可能是从过去来的穿越者·作为一个穿越者,最大的价值就是研究价值,自己如果能活着,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整天被关在实验室,自由被剥夺,身体被分割,一直到死。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那还不如现在死了得了··    于是林峦不可避免的消沉了一小会儿·当然只是一小会儿·消极念头在头顶盘旋一会儿之后,林峦理性的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的改变,逃跑的机会总是有的,逃出去以后一切都未知。
这未知里当然有一种可能是这样:找到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迅速修复肉身,重新修炼,继续站在人类这种生物的头顶··    “到那个时候”,林峦盯着卷毛儿愤愤的想,“直接把你分解了。
”·    低着头的卷毛儿似乎感受到什么,抬起头望过去,看见林峦依旧窝在墙角,动也不动,像头很可怜的小动物··    胖老头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走到林峦跟前,蹲下摸摸林峦的脑袋,用粗嗓门装作很温柔的问:“孩子,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林峦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不说话。
    胖老头儿等了一会儿,还是盯着林峦,问卷毛儿:“让我把他带走吧·”·    身后的卷毛儿凑过来,端着下巴让小动物抬起头,伸出另一只手拧了拧小动物的鼻子。
    林峦很厌恶的扭过了头··    卷毛戏谑道:“挺好玩儿,我先养着·”又去拧小动物的耳朵··    胖老头儿很担忧的看着卷毛儿的手:“你轻点儿,这还是个孩子。”
    “孩子”卷毛儿手上用力,打开林峦的口腔,一边看一边哼哼:“搞不好在他们那儿,他这样的已经好几百岁,差不多要死了。”
    胖老头儿看他玩的起劲儿,转身拿出一只注射器:“我要取点血·”·    卷毛儿丢开林峦,满不在乎的把袖子撸起来,伸过去。
    胖老头儿劝:“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再把他弄死了·多可惜·”·    卷毛儿看了看手臂上的小孔,吊儿郎当反驳:“我都活不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有个新鲜东西,你们还要抢。
还有没有人性”·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开始收拾东西:“我走了,你慢慢玩·悠着点儿别让他把你玩死了。”
    卷毛儿:“嗤……”·    胖老头儿指着对着门的一面墙:“我要从这儿走·”·    卷毛儿点头,话音还没落,光洁如玉的墙面突然出现一个门洞,门洞外面显然是黑夜,一阵冷风直吹进来,屋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卷毛儿抱怨:“老头儿儿,你快点,冻死了·”·    半米见方的箱子突然消失在胖老头儿手里,与此同时,一对金属短飞翼出现在他的后背。
胖老头儿点点头,腾身一跃,从门洞里飞了出去,门洞随即消失··    林峦当然的惊讶了,惊讶之余更加觉得前途一片漆黑:以他们这种科技发达程度,想跑掉找个地方隐居,难度实在太大。
    正低头思考,眼前多了一双大脚,一米九的卷毛蹲下身子,欺身过来,高挺的鼻子恨不得贴到林峦脸上,一双灰蓝色大眼睛带着恶略的笑意,嗓子粘腻的说:“小东西,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来聊一聊。”
    ·    第5章 独 处·    ·    林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对方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高挺鼻梁,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鼻子里有些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面这个人的··    卷毛儿眼睛里闪着趣味的光,盯着林峦看了好一会儿。
看对方保持着这种应激反应,随时要跳起来逃走其实根本逃不走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儿·他向后坐了下去,变成和林峦一样的高度,盘腿在地上··    笑着说:“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智商有问题。
你穿成这样,好像古装剧场失火从舞台上逃走的演员一样,怎么会觉得我真把你认成是从蓝鸟来的·没想到,呵呵·”·    林峦这才想起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烧的很焦··    飞升时师父特意让他穿上一套最好的西装,还打了领带,说是“不能让上边那些人觉得咱们不当回事儿·”林峦对衣着一向模糊,总觉得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师父怎么说就怎么穿。
    如今全身衣服都烧焦不大认得出原来样式,只剩下领口位置还保留着西装的形状,搞笑的是脖子上还拴着烧的只剩了绳圈儿的领带,居然还保留了很好的结,这让他看上去像条带着项圈儿的狗。
    形象很差,这让把肉身当做屋子的林峦窘了那么一小下·关键问题是,现在的自己,被这具肉身禁锢,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还要靠它来渐渐恢复··    卷毛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出去,回来就带了杯水,举到林峦跟前命令道:“吃了它。”
    林峦看着举到自己眼前的手掌,里头有一粒小指盖大小的药丸,红色,一杯透明液体已经在嘴边··    卷毛儿不耐烦:“不想饿死就吃掉。”
    林峦当然不相信,但目前还是配合一点最好,于是乖乖张开嘴·但是卷毛儿没有把那颗东西喂到他的嘴里去,林峦等了一会儿,疑惑的抬起头。
    卷毛儿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满脸都是“卧槽,难道还要喂”的表情··    林峦无奈,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起卷毛儿手心里那颗小药丸,又把头凑到水杯那里,脖子伸了老长,才喝到一点水。
    卷毛儿皱眉看了看自己手心被林峦舔过的那块,蜷起手指搓了几搓,看起来不太开心·转身抚摸了下墙上某个地方,白玉一般的墙壁打开了一扇小门。
    林峦的角度看不见门里是什么,只看见卷毛儿走进去,不一会儿就出起来,手上拎着一件衣服·然后再一次蹲在林峦面前,扯了扯他脖子上那根类似狗项圈儿的领带残余物,把林峦扯的不得不向他倒去。
    卷毛儿眉头皱出一个“川”字,抬手把项圈儿往上扯,及时制止了林峦的投怀送抱·于是林峦就停滞在一个身体要向前倒去而脖子上的项圈儿要把他向上拉起而不得不抬头看着前方的微窒息难受状态。
    眼前只有卷毛儿放大的脸,这张脸微微笑着,很欠扁的说:“小东西,你太难闻了,要清理一下·”说着还用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扇风,露出很嫌弃的表情。
“暂时给你解开,不许逃跑,否则……”说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闪着冷光的牙齿··    林峦连忙点头,被脖子上的项圈儿勒得有点儿疼。
说不定就找到机会逃跑呢··    卷毛儿带着快要散架的林峦走到墙的另一面,当初林峦在那个位置的地上看见了一颗头颅·随手一挥,白玉般的墙上出现一个手掌大小的荧光控制面板。
林峦觉得很新奇,按照这种科技水平,这整个墙壁都可以随时变成显示器··    卷毛儿按了某个键,墙上又出现一道小门,扬了扬下巴,示意林峦进去。
    林峦心里翻腾着希望,脸上却很平静·本身就很虚弱,手脚被绑了许久也麻木了,再带点儿夸张,抖抖索索进了小门··    一进去,身后的小门就关上了。
林峦打量了一下周边,忍不住骂了句娘··    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好吗··    这并不能说是个房间,而是又一个胶囊状的密封容器。
里头亮晶晶的大部分都是金属,这些金属神奇的自己发着光,把整个空间照如白昼··    于是林峦很清楚的看见左手边一人高大镜子里头的自己,看起来才十几岁的自己:一切都很年轻,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细皮嫩肉,而且,身高只有不到一米七。
    林峦看着镜子,整个人都僵住,黑洞什么的,果然是科学未能探明的领域·宇宙这么神奇,修仙什么的,真的可以用科学完全解释吗·    突然光线暗淡下来,镜子瞬间消失,那块地方变成和周围一样的金属材质,然后光滑的金属墙壁开始以极快的频率轻微震动。
    在这种震动中,林峦发现自己变成了全果造型·    是的全果·    原本身上烧焦的衣服,包括没有烧焦的衣领,在这种震动中,统统消失掉了,消失掉了而且林峦根本就没注意它们是怎么没有的,就没有了·    林峦震撼了一下,试图科学的解释这种现象:没有什么可惊讶的,科学迟早会进行到分解原子这一步,只是我原来生活的世界科技水平达不到,现在达到了而已。
唐朝人看无线电技术也是仙法,而仙法本身就是另一种对精微世界的操控·就这样·没错·    这时,震动的频率改变了。
林峦感觉到身体被某种波轻轻扫过,从头到脚,同时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所有的污迹、血痕、尘土……总之各种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微小颗粒和已经从身体脱离或者半脱离的细小皮屑统统消失。
·    只用了几秒钟时间,林峦就从一只刚从火场逃出来的流浪狗变成了一根儿刚钻出地表破壳而出的嫩笋尖儿·    这个时候,进来后变成金属的那块儿壁面缓缓裂了个缝儿,而且这个缝儿越来越大,显然就要开门了。
林峦再顾不上感慨科技进步,连忙抓起进来前卷毛儿给他的衣服往脑袋上套··    卷毛儿看见新出壳的林峦,眼睛睁大,挑了挑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遍,笑道:“你们那里环境不错。”
    林峦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尤其在里头空心外头只有一件套头棉睡衣的时候··    卷毛儿坐在胶囊床沿儿,拿指头指点自己面前的墙。
    林峦很听话的站过去,贴墙站好·这时候他又发现一个悲催的事实,自己确实变的矮小·卷毛儿坐在床沿上儿,并不比站立的自己低多少。
    此时卷毛儿正把头放在掌心,胳膊肘撑在蜷曲起来的双腿,歪着头看向林峦·从林峦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头毛茸茸的卷毛儿高耸的鼻梁和他苍白的下巴,给人无害而脆弱的感觉。
但很明显这是个假象··    卷毛儿用那种温柔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点含含糊糊的嗓音很随意的说:“好了,小朋友,谈谈你自己,让我评估下要怎么对待你。”
    林峦告诉自己要冷静,此刻身体疲弱、神识受损,唯一的生机就是自己冷静的头脑··    于是他用一种微颤的嗓音,咽了口口水,轻轻问:“那个,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很渴。”
    这是一种示弱,而且是一种表示相当程度信任的示弱·一个小小的请求,一种将要进入身体的液体·潜台词是,我相信你,我有求于你,而且我相信你能满足我的请求。
    卷毛儿挑起一边眉毛,说“好”,并没有出去拿水,而是拿起刚才林峦喝过的那个杯子递了过去··    林峦没有犹豫,一口喝干,他的身体确实需要水分。
    然后林峦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杯子,眼睛也盯在这只杯子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到这儿来的,我走在路上,下雨闪电,然后就到了这里·”·    卷毛儿只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意思很明显,他需要更多··    林峦想了想,说:“我叫林峦,是个孤儿·”·    卷毛儿:“噢·”·    林峦:“我来自2015年的中国。”
    卷毛儿很感兴趣:“噢”·    林峦:“嗯·”想知道什么拜托你问吧,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你都清楚了你还要知道什么·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好半天没有声音,林峦抬起头,才发现卷毛儿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在卷毛儿和自己之间,出现一块半米见方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物体·林峦之所以能看见它,是因为卷毛儿的脸上反射着屏幕发出的蓝紫色微光,这使他的脸呈现出更加立体的轮廓。
    蓝紫色的光明暗交错,卷毛儿的眼神儿在这光暗交错中穿梭,时间不停流逝··    林峦靠墙站着,一动不动,不想惊动卷毛儿·但是他虚弱的身体支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从站变成了靠,又过一段时间,不得不顺着墙慢慢坐下。
    卷毛儿听见衣料摩擦墙壁的细微声音,从屏幕里抬头,眼中充满了惊奇和赞叹·问地上的小家伙:“北京市你知道”·    林峦点头。
    卷毛儿接着问:“当时北京最著名的是什么”·    林峦有点儿蒙,努力回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大事件,只好试探着问:“天、安、门”·    卷毛儿看了一眼屏幕,又充满怀疑的看向林峦:“可是正确答案是‘雾霾’。”
    ·    第6章 抱抱·    ·    林峦一口老血涌上喉头,这要怎么分辩·    想了又想,犹豫着说:“你知道,人们往往更关心政治和色、情。
自然环境这种东西,在没有直接伤害到自身的情况下,一般排不到‘最’·”·    卷毛儿眼睛朝天想了想,恍然大悟:“啊,虽然你是个古代人,但你也是他们说的‘正常人’呢。”
    林峦默默吐槽,说的就跟你不是人一样,同时抓住时机问:“古代人那和现在相距多少年”·    卷毛儿白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哪有你问话的份儿。
    林峦装鹌鹑低头,继续乖乖黙··    好一会儿,卷毛儿又问:“既然你说关心政治,跟我说一下2015年,嗯,怎么说来着‘中央常委’的构成名单”·    林峦……老子修仙科学家,老子不知道……·    卷毛儿:“说几个当时著名美人儿。”
    林峦……老子从出生就跟着一个女人到处跑,没看过别的女人……·    卷毛儿:“你还是高中生吧背下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
    林峦……老子没上过高中,老子不知道……·    卷毛儿从床上蹭下来蹲在林峦对面,很温柔的拨了拨林峦额前被烧成狗啃的额发,呲出一排小牙齿,慢悠悠问:“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话呢”·    林峦眼前就是那只放大的右手,很长很大很骨感,青色的血管藏在过于苍白的皮肤下,上头隐隐还有抽完血消毒用的酒精味道。
这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正轻轻撵揉着一缕尾端焦黄的头发·已经烤脆的头发在指头的撵揉下碎成粉末,纷纷落下··    配着慢悠悠(阴森森)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好吓人……·    林峦想了又想,意思着说:“能”·    卷毛儿显然没有听懂,再一次打开屏幕。
    林峦继续努力:“何弃疗然并卵……重要的事要说三遍……主要看气质……”·    这绝对不是卖萌·    当年的流行语,往往存活不过三个月,然后永远都不会再在人们的对话中出现,而且很少出现在可以流传后世的文学作品和文献资料中。
这种死去的符号,只有特定时间地点的少部分人才能掌握,而会使用,甚至仅仅只是知道这些符号的人,往往带着鲜明的时间标记··    用来证明自己,再容易不过了。
    当然前提是眼前这个卷毛儿的数据库里还能找到这些词……·    卷毛儿查了很长时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林峦体已经力不支,昏昏扒在墙上,整个人就要倒在地毯上了。
    林峦在轻微的耳朵蜂鸣中睁开眼,卷毛儿正用刚才绑他的绳子捆他的脚,手上的力气很大,绳子深深陷在脚脖子里·林峦下意识想要挣扎··    卷毛儿一边儿手上使劲儿制止他,一边儿笑嘻嘻说:“看来你真的是个整天混迹社交网络的小毛孩儿,啊,真扫兴,什么用处都没有。
现在已经很晚,我要睡觉·”·    然后粗暴的随手把林峦翻了个面儿:“为了安全,我要把你绑起来,希望你谅解·”·    林峦的双手被紧紧绑在腰后,并且用一根短短的绳子和脚上的捆绑连在一起,这使他只能像只反过来的虾一样弯着贴在地上。
整张脸都埋在刚才还踩在脚下的驼色长毛地毯里,鼻子里充满了绒毛和淡淡的灰尘味道··    谅解个狗屎·    随即,他又被翻了过去,变成一只倒在地上的虾子。
这个新姿势比上个要好一点,只有半张脸埋在地毯里,呼吸不再受阻··    卷毛儿的脚就停在和林峦鼻子不到一寸远的地方,这让林峦努力往后仰去··    头上淡淡说:“啊,我要抓紧时间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晚安,古代人·”·    说着整个房间的亮光都消失了,一阵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响起·然后除了林峦粗重的呼吸,再也没有其他声音·那个胶囊床重新闭合,卷毛儿和他的呼吸声一起消失在盖子里。
    林峦长出一口气,暂时安全了··    身体各种部位传来不适的感觉,尤其紫府处依旧痛如针扎·同时头脑昏昏沉沉,一阵一阵迷糊弥漫开来,最终战争了疼痛感,昏沉睡去。
    再睁开眼,看光线已经是白天·林峦依旧倒在地上,手脚已经失去知觉·一双脚在眼前走来走去,听声音墙壁上开开合合··    林峦期待着卷毛儿。
极其期待··    这和他一直以来躲之不及的态度并没有冲突,因为他悲哀的发现:这具身体急着要去厕所··    排泄是种很陌生的感觉,林峦起码已经有一百五十年没有面对过这个问题了。
即便偶尔为了口腹之欲吃点什么东西,也是用法术将吃进去的分离出去··    啊,人的身体真是一种很麻烦的东西·    所以修仙就是要脱离身体的桎梏,达到生命的大自由啊·    此时此刻,林峦虚弱的夹着腿,努力仰起头,力图引起卷毛儿的注意。
    “嗯……那个……”·    卷毛儿的大脚丫子很快出现在眼前,随后一股大力将林峦拎起,然后手脚间的牵引力消失。
    林峦靠墙坐着,卷毛儿把他手脚间的绑绳都解开·血脉重新畅通的感觉非常痛苦,麻痒疼痛一起袭来,甚至盖过了紫府处的刺痛··    “吃。”
    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杯水,另一只手里还是那种红色小药丸,这次有三个··    水在卷毛儿手里晃荡着,和膀胱处传来的痛压感此起彼伏。
    林峦简直要哭上一哭,来纾解下手脚、紫府、小腹传来的各种奇怪感觉··    “快吃,我要迟到了·”·    林峦咬牙隐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那,那个,先去下厕所,行么”·    卷毛儿愣了下,突然笑了起来:“抱歉,我从来没有养过宠物。”
然后打开昨天“洗澡”那处的门,示意林峦进去··    林峦当然想进去,但是他办不到·    这会儿手脚像电视涌动着雪花一样到处涌动着酸麻胀痛,完全不听使唤好嘛……·    林峦在地上蠕动了会儿,试图站起来,但显然没有成功。
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不到一个头的高度,必须用手找个支点,刚把手伸出去,整个人就倒了··    所以说,肉身什嘛的,就是人类最大的BUG·    林峦内心已经泪流满面,难不成要一点点爬过去·    好羞耻·    可是不爬过去怎么办·    正在纠结当中,头上小声嘀咕了句:“真麻烦”。
然后那双大脚丫子突然走近··    林峦眼睁睁看着卷毛儿弯下身,双臂一曲,就把自己整个儿抱在怀里——还是公主抱·    然后陡然就升高了,虚弱的林峦在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变化中一阵眩晕,然后就发现自己被放在昨天那个金属洗浴室里。
门关上的同时,地面诡异的出现了一个凹槽··    几分钟后,门被再次打开·卷毛儿利落的走进来,伸手捞起林峦,又一个公主抱,将他随手扔在打开盖的床上。
    “快点儿吃”语气加快,显然已经很不耐烦··    此时林峦的手已经有些只觉,他努力控制着,从卷毛儿手心里捡起那三粒小药丸,一口吞下。
    卷毛儿皱眉瞧着,显然还是嫌他慢·伸手就抓住林峦后脑,杯子抵在他嘴边不由分说往里头倒:“快喝”·    林峦被呛到了,强烈咳嗽着。
    卷毛儿探究的看了几秒钟,看没什么大碍,伸手推了下他的脑门儿··    林峦应手向后躺倒··    与此同时,胶囊床的盖子迅速合上。
世界一片黑暗··    这是……被关小黑屋了……吗……·    身下的触觉非常柔软舒适,林峦向上伸出胳膊,发现不足以伸直。
手上的触觉光滑绵软,稍微一用力就是一个小小的凹陷··    这时,整个上盖亮了起来,是那种微微的亮光,极其微弱,一点儿都不刺眼,带点儿些微的绿意,给人舒适的感觉。
    林峦正看着,鼻尖隐隐约约有种微弱的味道,有点儿像香味儿,也不太香,完全说不清楚·但这味道引人遐想,让人想得到更多更多,希望它更浓更浓,恨不得浓的化成液体,将整个身体都浸泡在里头才好。
    于是林峦就把自己交给了这个味道,失去了知觉··    林峦做了很长很长很清晰很清晰的一个梦··    在梦里,卷毛儿成了他的主人,而他自己是一只长着白色长毛的萨摩耶,每天晚上,都蹲在门边急切盼望卷毛儿的归来。
    卷毛儿把它从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养成一条半人高的,傻逼兮兮见人就扑上去亲的大白毛儿·带它出去玩球,在草地上跑·卷毛儿扔出一只飞盘,林峦飞奔过去接住,屁颠颠送到卷毛儿跟前,尾巴都要摇断了。
卷毛儿拍拍他的头,算是夸奖,林峦瞬间激动起来,伸出舌头恨不得舔遍卷毛儿全身·围着卷毛儿不停的蹦啊蹦啊蹦,突然身下一热·卷毛儿发出狂放的“哈哈哈哈哈”声“你居然激动到撒尿,哈哈哈哈哈……”·    林峦低头看看地上那摊可疑的液体,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好像什么都对。
    啊,不管它,主人开心就好,嗷~~·    卷毛儿喂他吃西瓜,给他吃西瓜最中间儿那一块儿,自己吃有籽儿的·卷毛儿还给他做酱牛肉,味道好极了。
连酸奶都给它喝整杯,别人家的狗狗只能舔个盖儿··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就这样过了好多好多年,林峦老得再也跑不动,觉得自己就要死去了。
卷毛儿抱着它,看着它的眼睛,和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好多好多很温柔很温柔的话··    林峦觉得,自己能遇到卷毛儿这么好的主人,能有这么幸福的一生,真是幸运,真是幸运。
    主人,我好爱你,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    这时候,胶囊的盖子被掀开来··    林峦睁开眼睛,就看见卷毛儿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扑上去,伸出舌头,死命去舔卷毛儿的手·然后把头深深埋在卷毛儿的怀里··    深情的说:“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    第7章 哭泣的卷毛儿·    ·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峦在卷毛儿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怀里听见昨晚那个胖老头儿结结巴巴的问:“你,改了配套程序”·    头上传来卷毛儿“呵呵”的笑声,并一个很得意的“嗯。”
    林峦一个哆嗦,从卷毛儿怀里抬起头,就看到卷毛儿一边歪起的嘴角和老头儿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们使用了精神控制药物,一定的·    ……若不是神识严重受损,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幻境迷惑/(ㄒoㄒ)/~~·    林峦感觉被深深的侮辱了,迅速后退,直到背后贴上光滑的墙壁。
    老头儿叹了口气:“他还是个小孩儿,你不要玩的太过分·”·    卷毛儿笑:“你别管·保证我死以后交到你手里还是整个儿的。”
    老头儿……·    林峦……你走开·    老头儿随手点了墙上某个按钮,出现一个矩形的洞,推出一张造型简约的金属材质椅子,然后又合上了。
    老头儿把椅子摆在卷毛儿面前,正襟危坐,一副谈判的架势··    卷毛儿皱眉,没等老头儿开口,抢着说:“我不辞职、我不住院、”瞟了眼林峦“现在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
还有什么说的”·    老头儿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变化,显然对付眼前的场景已经很有些应对经验了·他回手从墙里头又取了同样风格的一张小圆桌和另一把椅子,示意卷毛儿:“坐。”
    卷毛儿像个中二少年一样把头微微扬起,表示:我就不··    老头儿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显然是酒的液体,瓶身还挂着细密的水雾,这使透明瓶子里的棕黄色液体显得十分诱人。
    老头儿倒了一杯给自己,另一杯放在对面的椅子前·拿起自己那杯,缓缓喝了一口,开启精神导师模式··    “平平”,这两个字一出口,卷毛儿就皱眉做出一副“好恶心”的表情。
    “平平,你出生那天我刚好在医院值班,你爸爸特别开心的跑来,抱你给我看·你当时只有这么大,哦不,还要再小一点儿,这么大·又红又皱,难看极了。
当时我还想,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优良基因都没有遗传·”·    卷毛儿站累了,拉椅子坐下,用手撑着腮帮子,无奈看向别处··    “现在呢,你都长这么大了。
而且长得特别好,还比别的孩子更聪明更有头脑·”老头儿握着杯子,眼睛盯着杯子里棕黄色的透明液体,杯壁里头挂着黄色的印记,外面蒙着淡淡白雾·“如果小莉亚还活着,应该也有你这么大。
当年我还想,你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卷毛儿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深深来了一口,死死盯住老头儿:“那是你的错,我早告诉过你。”
    老头儿紧紧抓住杯子,骨节发白,轻轻说:“我知道,是我的错·当时就该早早听你的·”又来了一口之后,看着卷毛儿,眼神幽暗深远,“你父母不在之后,我对你怎样”·    卷毛儿自己倒了一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顶替了莉亚的位置。”
    老头儿盯着卷毛儿,有些虚弱的说:“平平,老约特今年一百四十岁了,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会尽我所有努力·希望你跟我回去,让我在为数不多的时间稍微安心一点。”
    卷毛儿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扔,摊在椅子上,痞痞笑道:“跟你回去你就能治好我”·    老约特低下头,沉默。
    卷毛儿又倒了一杯,呵呵笑道:“你的实验室,算是共同体最高级别的存在了吧你还是专门进行基因研究和克、隆器官培育的。
右耳那边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上上个世纪·你倾尽全力都不行,我还能有什么想法·”然后把手里的杯子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掷,杯子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砸在长毛儿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卷毛儿用长长的食指指点着自己的鼻子“我,不要在最后的时间关在实验室里,满身都插着管子,天天都被扫描,一会儿取颗牙一会儿抽骨髓我,就想安安生生呆几天。”
    “你,”指头转向老约特“真自私·”·    老约特抿紧了嘴,没有说话··    “当年莉亚明明有机会得救,你,是你,抱着你光辉伟大的共同体思想:共同体公民应该尊重每个公民平等的生存权利,你有你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操守,捐赠源并不稀缺,而是紧张,莉亚的牌号一定会在安全期内得到相应的捐献心脏。
呵呵,结果呢,你的莉亚马上就要进行手术了,那颗原本属于莉亚的心脏现在正跳动在蓝鸟某个老不死的身体里他排队了吗他甚至只是例行更新身体部件”·    老约特眼睛里闪着泪光,泪光里一并闪烁的,是深深的恨意。
    “你,”卷毛儿的长指头像把枪一样对着老约特,“你真可笑,你当年还是禁止人体器官克、隆组织的中坚成员,哈哈哈·”·    卷毛儿抓起酒瓶,对着嘴灌下去,一滴都没有剩。
他晃了晃瓶子,发现真的没有了,抬手就把瓶子向老约特扔过去··    扔的力道并不大,所以速度也不快,对面的老头儿完全可以一侧身轻易躲过去,但是他没有。
瓶子底结结实实砸在老约特的肩膀上,使老约特连人带椅子向后趔趄了一下,然后掉在了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    一瞬间,卷毛儿的脸上出现了担忧惭愧的神色,然而在下一秒,看到老约克并没有受伤之后,他站起来,冲可怜的老人吼道:“你们这些伪善的家伙整个共同体都被你们这些伪善的人操控着克、隆器官不符合伦理,抢夺别人生存的机会就符合外面那些人,那些,那些——那些——和那些——”·    长指头变成的枪如今变成了方向标示,指向四面八方:“一个个整天说着动听的话,满口人性、仁义、光明、平权……实际上每时每刻都在用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杀人,杀人你懂么杀人蓝鸟好看吧光明吧大家都崇拜憧憬吧”·    卷毛儿笑起来,咧出满口牙,盯着自己一双手,翻来覆去细看:“其实蓝鸟只是个假象,里头根本没有人。
这个共同体被地下的恶魔控制着,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蓝鸟衍生出来的假象里,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卷毛儿突然间哭了起来,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开始还是小声哽咽,后来就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听起来悲惨之极。
    在林峦的目瞪口呆中,老约特把卷毛儿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轻轻哄:“平平,好了,好了,咱们不哭了,平平最乖……”·    林峦……感觉有点儿恶心……·    卷毛儿哭了好长时间。
林峦觉得他把全身的水分都哭掉了·这才从老约特怀里钻出来,呆呆看着老人,像只懵懂的小狗,显然还没有醒酒··    老人一边拍着他,一边儿轻声细语的跟他商量:“哭也哭过了,跟我走好不好”·    卷毛儿坚定摇头:“不好”·    老约特皱眉,看了看林峦,又商量:“那让我把他带走吧,你这样也没法照顾他。”
    卷毛儿继续坚定摇头:“不要他是我的,你们不能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走”·    老约特想了想,哄道:“那平平现在去睡觉好不好”·    卷毛儿继续坚定摇头:“不好。”
    “那你要干什么”·    卷毛儿,目光深沉的:“控诉这个吃人的社会……”·    老约特叹了口气:“我晚上还有个实验要盯着,你自己不能照顾自己,还是跟我走。”
    卷毛儿恐惧的抓住床,声音嘶哑:“打死我也不走”·    老约特再次揉了揉眉头,放弃和醉鬼交流。
转身对林峦说:“小家伙,为了他的安全,我会把你继续放在助梦仓,明天我会再来看你们··    林峦……好吧,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安全了。
    老约特显然比地上的卷毛儿靠谱许多·他将房间的温度调高,就算睡在地毯上也不会感冒·然后也给了林峦一颗红色的药丸和一杯水,还让他去了卫生间。
    林峦在金属卫生间里反复思考,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要不要趁只有一个老头儿在这里的机会,打倒他逃走但是老约特看起来并不孱弱,肌肉比卷毛儿还要明显。
    刚走出卫生间,林峦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老约特刚从卷毛儿手臂上取了血液,正收拾仪器·林峦看到,他只用一只手,就提起了那只沉甸甸装满金属仪器的箱子,然后像老猫叼小猫一样拎着卷毛儿的领口把他放在墙边。
那里已经铺了厚厚的褥子,卷毛儿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关上仓门之前,老约特居然在林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很和蔼的说:“孩子,希望你这段时间平安。”
    仓门合上了,绿色幽光亮起,若隐若无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峦想,“平安”什么鬼,听起来怎么这么可怕……·    ·    第8章 逃脱的机会·    ·    林峦再一次做起了变成萨摩耶的梦。
    经过一天的休息,身体已经有了初步恢复,神识也舒缓了些·在梦中,终于可以迷迷糊糊意识到这是一场梦·虽然还不能制止身体贴上去撒欢儿,还可以在虚空中静静站着咬牙切齿。
·    换了视角之后,才发现梦中的卷毛儿还很年轻,光滑的下巴一根毛孔都没有,手脚都还细细的,身体远没有现实中那么高大·年轻的卷毛儿对这条名叫“毛毛”的萨摩耶很好,常常和毛毛一起洗澡。
两个小家伙满身都是泡沫,卷毛儿把毛毛湿漉漉的头贴在自己胸口,坐在浴缸里呆呆看着前边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坐就是很久,直到水变凉,毛毛打喷嚏把他吵醒··    这很有可能是卷毛儿把小时候难忘的回忆设置成了一道程序,以便在睡梦中可以重温。
    这么说来,卷毛儿小时候对狗还是很有爱心的,没想到长大以后加入了犯罪组织··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不过,倒卖人体器官也纯粹是自己的猜想,通过今晚老头儿和卷毛儿的谈话,真相好像和想象……嗯,他们的谈话如果是真的,只能说明他们的过去有过不好的经历,并不能证明现在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是亲眼看见卷毛儿脚下的尸体。
    很多犯罪分子在私德上都是很好的人,但这也不能掩盖他们犯罪的事实·有些犯罪还打着极其神圣的旗号,说起来非常好听,实际上还是杀人越货。
杀人犯就不能真心喜欢一条萨摩耶吗毫不手软向无辜的人群扔炸弹的人还拥有缠绵悱恻的爱情呢,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变态杀人狂的事实··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到这里,眼前亮了,不是梦中的眼前,而是现实世界中的眼前··    卷毛儿的头出现在仓外··    林峦想,这么快天就亮了。
四下和进入助梦仓前没有任何区别,酒杯酒瓶还在地上躺着,仓尾位置的桌上还放着自己吃药丸没喝完的半杯水··    然后很快发现,眼前不是日常阴阳怪调的卷毛儿,而是醉酒中十分中二的卷毛儿。
    因为此刻的卷毛儿一把抱住自己,把自己的头贴在胸口,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哼唧着什么··    浓重的酒味儿蹿进鼻孔,林峦挣扎了两下,后果是卷毛儿把它的头往怀里按的更深了,林峦整张脸都贴在了卷毛儿柔软的纯棉睡衣上。
    林峦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发现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把握时机,制服这个人,然后逃出去··    这时候卷毛儿的手抚上了林峦的头发,很轻柔很体贴,从发根到发梢,一丝丝一缕缕都摸个遍,然后顺着后脑勺像下摸过去,一直摸到林峦光滑的脊背。
    林峦忍着不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只听卷毛儿很奇怪的问:“谁给你剔的毛儿丑死了·”·    林峦:地上的酒瓶看起来蛮结实。
    卷毛儿一边儿抚摸林峦头发,一边儿絮絮叨叨啰嗦个没完:“……菠萝味儿的我尝了下,太难吃了,你肯定不喜欢……做这个东西的厂家实在太蠢了,哪家的狗会喜欢菠萝……明天我带你去医院……不不,现在已经不是你小时候那种锥形针头了,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林峦:貌似伪装成一条狗可以迷惑他。
    林峦:“汪~呜呜~哈——哈——哈——”·    卷毛儿,疑惑的:“渴了”·    林峦:“呜~~”·    成功了·    卷毛儿拍拍林峦的头,放开他,晃晃悠悠向外走。
    林峦抓住时机,飞快蹿到对面墙角,捡起酒瓶,转身对着卷毛儿的大脑袋砸下去·    “嘭”一声闷响,卷毛儿晃了两晃,并没有倒下。
    林峦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卷毛儿,攥紧手里的酒瓶:眼下只有以死相搏一条路了·但力量相差悬殊,这条路很难走的通··    卷毛儿眼神迷离,身体前倾,好像就要扑上来厮打。
    林峦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卷毛儿整个身体都压过来了·    然后他整个的,结结实实的,扑到在林峦眼前的地毯上。
整个地面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林峦握着酒瓶喘了半天,直到确认卷毛儿果真爬不起来,才小心翼翼蹲下,用酒瓶嘴儿碰了碰他的脸·没有反应。
又仗着胆子将卷毛儿翻过来,还是没有反应··    林峦胆子大了一些,四处寻找绳子,没有·他把卷毛儿的睡衣脱下,绑住他的双手··    终于,初步安全了。
    林峦有些累,但目前显然不是休息的时候·脑子飞速旋转,飞速回忆起老约特第一次如何离开··    貌似这里有个按钮··    林峦摸上墙壁,整块墙像一整块儿羊脂玉一样温润、光滑——而且完整一点儿缝隙都没有。
    在所有可能的区域摸索一圈儿之后,林峦不得不承认,这些按钮一定要有特殊条件才能触发··    最有可能是指纹,也有可能是其他。
    林峦试图将昏迷中的卷毛儿拖到墙边,再用他的指纹打开房门·但是虚弱的身体显然无法拖动卷毛儿将近两米的身体,即便拼劲全力把他拖到墙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把他举起来。
    林峦坐着把气儿喘匀,耳朵里开始出现细小的蜂鸣声,对目前这个虚弱的肉身来说,体力消耗已经过大··    费尽力气把卷毛儿放在一张椅子上,这种金属的材质非常轻,林峦用力拖着椅子,把卷毛儿带到了墙边。
然后不得不解开他的绑绳,将他的胳膊举起来,摊开手指,放在墙上··    没有反应··    林峦眼睛前方已经开始有闪烁的光点飞舞。
做了几个深呼吸,换了一只手··    没有反应··    林峦不死心,把每只手的每个手指都试了一遍··    仍然没有反应。
    绝望从心底生出,开始蔓延,越发浓郁··    林峦拖着椅子,换到当初卫生间的面板那个位置,再一次重复了各种尝试··    依旧没有反应。
    林峦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脚把卷毛儿从椅子上踹开,抡起椅子向羊脂玉一样脆弱的墙壁砸去··    金属和玉石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声,回响在不大的房间里。
林峦手中的椅子脚弯了一个,墙壁上,连个白点儿都没有··    林峦眼前出现了一片夜空,夜空里无数金黄色的星星按椭圆轨道不停飞舞,伴随着耳朵里“滴——”的蜂鸣和肺部缺氧的压抑感,林峦滑坐到地面。
    “呵呵”,胀鼓鼓的耳膜隐隐约约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轻笑·这笑声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    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道……·    好累……·    师父把他摇醒,腆着脸说:“峦儿啊,我去看你王大娘,你别光顾着修炼,记着喂鸡呀~”·    林峦鄙视眼:“你昨儿不是说夜观天相王大爷要回来了”·    清思老头儿低眉顺眼的小声哼唧:“我就看着,不过去……”·    林峦,继续鄙视眼……·    头被抚摸了,很轻柔,从发根至发梢,从脑门儿到后脑勺儿。
林峦隐隐约约想,我师父不可能这么……·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鼻子里有刺鼻的酒味儿,脸上是坚硬的胸膛··    卷毛儿正带着哭音哼哼唧唧:“毛毛,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爸爸妈妈都死了,莉亚也死了……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你们都不要我……”·    林峦用力抬起头,对上卷毛儿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脑门儿上有个包。
    卷毛儿紧紧抱住林峦,在头发里“啾”了一口,又搓又揉,这让林峦难受极了,挣扎着想离开··    卷毛儿用力箍住林峦,力道之大,让林峦虚弱的肉身疼痛起来。
他把头放在林峦颈窝里,蹭了蹭,轻轻说:“毛毛,谢谢你陪我·”·    这声音又悲凉又孤单,林峦又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有用,索性不再动了。
    头上的声音清晰起来,一点一点,一个字一个字,浸透了疑问和悲伤:“有时候我会问,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刚出生没多久,爸爸妈妈就死掉了。
小时候莉亚对我最好,没多久莉亚也死掉了·我没有放弃,觉得总会好起来的·好不容易长大,突然发现自己得了万特斯拉综合症·你知道这种病发病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一,这种几率我都能赶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我努力站起来,努力做某件事,每当生活有点儿起色,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毛毛你说这是为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被卷毛儿小声的哭泣声打破··    “我总是告诉自己,任何事情都是正态分布的,我只不过正好是不太幸运的那个。
下次会好起来的,下次我一定是不那么倒霉的一个·但是我已经没有下次了,我所有的努力都用来当一个正常人,但是现在连这样的机会也失去了·”·    林峦感到头皮湿了,上头是卷毛儿的眼泪和鼻涕。
但是他没有动··    “毛毛最好了,明明都死了,还会在这个时候出来陪我·”·    林峦……这是个变态……·    “我留了遗嘱,等我死了,就埋在爸爸妈妈和你旁边,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知道吗,我正在重装小诺,他身体破碎的太厉害了,我只好给他换了个新的。
我知道你喜欢原来的小诺,可是已经没办法了·我保留了头部,一看就知道还是小诺,你看——”·    卷毛儿放开林峦,在墙上摸了一下,推出桌椅的地方又出现了那个洞,这次推出来的是一个人,和他的头。
    看发色,就是林峦见过的那颗头··    ·    第9章 探微·    ·    卷毛儿拎起那个黑发的头颅,直接放到林峦眼前。
    这显然是个机器人,整个头部都是亮晶晶的金属制成,整张脸的三分之二是一个圆角矩形的显示屏,三分之一是圆形的发声孔·脑袋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头发,在这个距离看上去像一顶帽子。
    旁边那具“尸体”,在人类的衣裤之下,显然是坚硬的金属制品·此刻,那具身体的胸口敞开着,里头盘踞着各种各样的线路和电路板。
    在这个时刻,林峦发现自己的推断都是错的: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证据杀人,也许也不从事人体器官倒卖,目前所知道他最大的罪恶,就是非法囚禁了自己。
    然而,作为一个不明穿越者,被关起来,似乎是,挺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些都不能抹杀他是一个狡猾且心狠手辣的人·    想想吧,见到一个孱弱的、需要帮助的孩子(看起来才十几岁啊),这个孩子还明确的请求帮助,这个人,先是狡猾的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然后狡诈的以帮助的名义将孩子击倒,然后毫无人性的囚禁起来——啊,对了,还意图卖掉这孩子的器官——他还是有倒卖人体器官的嫌疑·    林峦思来想去的时候,卷毛儿双臂收紧,把林峦和那颗金属大头一齐抱在怀里,喃喃道:“毛毛、小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脑袋被箍在卷毛儿的臂弯里,左脸颊贴着卷毛儿温热的胸膛,右脸颊贴着冰凉的金属大头,头顶是卷毛儿下巴的轻轻磨蹭,林峦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受,尤其在金属和皮肤贴久,温度也变得和体温一样之后。
    卷毛儿喃喃说着什么,好像很开心,一会儿在“毛毛”头上啾一口,一会儿在小诺头上啾一口·渐渐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渐渐倾倒,歪在地毯上,呼吸沉重悠长——他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小诺和幻想中的毛毛。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林峦从卷毛儿的臂弯中爬出来,第一次认真看了下卷毛儿··    他的轮廓非常鲜明,眼窝很深,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白色,隐隐透着暗灰。
这就是师父相书上所谓的“黑光罩顶,印堂发黑”·(话说所谓“面相”其实就是人体健康与否的表象啊,一定要科学)·    林峦忍不住动用神识,进入微观世界,在卷毛儿的体内深入查看。
    这是一具普通的人体,一眼看去就知道健康程度非常糟糕,他身体的细胞壁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类的柔软度,奇特的具有一定纤维性·这就是说,这个人正在一点点向木头一类东西转化,以目前的代谢速度,用不了几年时间,全身细胞都会失去活性,那也意味着整个生命的完结。
    看到这里,林峦已经非常疲惫·神识的疲惫和肉身不同,肉身经过一系列治疗休养可以恢复,而神识只能通过修炼来恢复·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如今,这个地方一点儿灵气都没有,修炼成了不可能的事。
    林峦叹了口气,对自己说,这很有用,如果可以了解卷毛儿的病因,如果可以改变或者控制它,就等于同时控制了卷毛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调整了坐姿,变成五心朝天的标准模式,林峦屏气凝神,开始进一步探索··    林峦首先发现一个震惊的事实,卷毛儿居然是单系火灵根基因片段上的某个碱基排列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这要在修真界,就是各大门派争相抢夺的天才啊。
啧啧啧,可惜现在不要说成仙永生,现在连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感慨了造化弄人,继续深入查看:这具肉体的DNA复制水平明显高于正常速度,几乎是正常速度的五倍,这说明他在飞速衰老。
    继续游荡在无数基因片段中,仔细去看看它们如何忙碌··    这一看,才发现症结其实很明显:每当复制的时候,某个属于单系火灵根构成的特定碱基会莫名奇妙改变位置,新生成的片段变成了这个机体从未出现的种类。
然后,新的基因片段再次开始复制,在复制的过程中,这个又碱基改变了位置,再次产生了新的基因片段··    这就是说,这个身体在不断的飞速基因突变(⊙﹏⊙)·    就是这些新生成的基因片段,和这个身体无法兼容,致使细胞逐渐坏死。
    这种场面他不是没有见过,穿越之前的自己,通过法力,也可以随意改变肉身的基因结构,如果愿意,甚至可以重新排列所有基因·但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条件:这些改变都是在外力作用之下才能达成。
当初尝试这些改变的时候,耗费灵力极其巨大,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以至于仅仅开了个头就放弃了··    那么在卷毛儿的身体里,这种突变的动力来自哪里呢·    一种震颤,轻微的,持久的,波状传播的震颤。
    这种震颤和复制中的DNA、片段形成了共振,每到波峰涌来,都有一个随机的碱基被颠起,再落下来的时候,它已经不在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了··    林峦再次深入,细细探查,发现这种震颤来自体内某种不知名金属粒子,很陌生,林峦没有见过。
它们极其微小又极其丰富,随体、液、在细胞内外游来游去,到处都是,随某种外力有规律的,轻微的震动着·每一次震动,都变成一个小小的震源,向周围散播着某种特定频率的波。
    两个因素,一个是这种金属粒子,一个是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促使这种金属粒子震动的外力··    林峦气喘吁吁退出卷毛儿肉身,感到从脑仁儿深处向外辐射着阵阵疼痛。
不得不立刻打坐,运行了几个小周天,才慢慢平复··    按照目前状态,卷毛儿死定了··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单系火灵根,百万中无一,但就是这种特殊的基因片段中的某个特定碱基排列,才会受这种共振影响。
卷毛儿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要救他其实也不难,要么将他身体里那种金属粒子分离出去,要么找到影响这种金属粒子的力量,让它消失。
    目前这里的医疗水平可以彻底清除他体内的金属粒子吗根据卷毛儿和老约特的谈话推论,他们连问题出在哪里都没有发现·这些粒子显然已经存在他身体里很长时间,只靠机体自身代谢,恐怕要几十年,或者更久。
到不了那时候卷毛儿早就死翘翘了·自己全盛时期倒是可以把它们分离出来,现在能看到就不错了·目前这条路走不通··    然后,那种神奇的外力来自哪里呢·    能造成这种现象的外力实在是太多了,正常情况下,它们根本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影响。
这实际上是一种辐射,而且是一种完全在人体承受范围内的正常辐射·可是任何会产生光和热的物体都有辐射啊太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
照明用的灯,手上的一杯热水,甚至人体本身,都是辐射源·辐射是非常正常的自然现象,所谓是否对人体有害,取决于它是否超过了人体的承受能力·像穿过来那时(公元2015年)的各种家用电器,包括电磁炉、微波炉等等,还有人手一部的手机,非常普遍的电脑屏幕,通讯公司的信号接收器,高压变电站什么的,根本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啊·    林峦回忆起那些电脑屏幕前的仙人掌、街上拉条幅抗议小区建信号塔的老太太、朋友圈儿里发“必看救你一命微波炉的真相”的家庭妇女,就觉得离开那个世界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的,起码科技进步减少人们的愚昧啊。
    而卷毛儿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这种辐射本身没有任何危害·这种金属粒子本身也没有任何危害·甚至它们在一起震动也没有任何危害。
    关键卷毛儿拥有如此特殊的火系单灵根,而拥有如此特殊基因片段的卷毛儿,居然能同时遇到这两种东西··    林峦不得不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卷毛儿这么倒霉的人,此生所见,绝无仅有··    林峦闭上眼睛,向四面八方放出神识,开始探寻附近所有东西的内在··    空气的构成和2015年的地球不太一样,主体依旧是氮和氧,但稀有部分多出了几种未曾见过的气体,最关键的是,原本就含量极其稀少的灵气彻底消失了。
    地毯是某种化学合成物质,这和原本感觉中的羊毛不同··    桌子和椅子是某种当年极其稀缺的金属,只在陨石中出现过··    杯子,还是玻璃,这点没有任何变化。
    水,——水·    这杯水里充满了那种金属粒子密度之高,完全超出正常水中各种粒子的正常含量。
这个世界的水质已经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了吗还是人为添加进去的·    如果卷毛儿再也不喝这种水,他体内的金属粒子就会代谢而出,渐渐消失。
    可惜太晚了,卷毛儿的身体已经支持不到那天··    ·    第10章 明天整死你·    ·    林峦摸摸头发,头顶有个璇儿的地方还潮乎乎的,是卷毛儿抹上去的眼泪和鼻涕。
    造梦仓的外壳和和桌椅的金属是同一种,密度大,质量低,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内部布满了各种电气元件和密密麻麻的线路·这是一个很值得怀疑的装置,各种部件都有可能是辐射源。
    集中精力,将助梦仓的每一个细小部分都细细看过,结果,不是它或者它的组成部分··    林峦有些力竭,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想了想,决定再努力最后一次,如果还发现不了什么,今天就算了。
    神识略过助梦仓,继续向四周散布··    这房间很干净,一只寄生虫都没有,连地毯和床铺上一定会存在的螨虫都没有·科技真是发达了。
    墙壁的材料很特殊,表面看起来像玉石,实际上是一种新型合成树脂,也就是通俗说的塑料·苯环上的一个基被一种林峦从未见过的矿物粒子取代了,成品看起来就像透明的石头一样漂亮光滑。
    墙壁是夹心的,在玉石表面的背后,有密密麻麻细小的软管·这些软管通上电,就会均匀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通过透明墙壁的过滤,人眼看起来就是白色的温柔光线。
    灯光发出的粒子扑打在树脂墙壁上,苯环上被取代的矿物粒子轻轻震颤,发出了那些影响卷毛儿身体的波··    所以,卷毛儿是一个要被自家墙壁害死的倒霉蛋儿。
    哈,林峦兴奋的想,这可是一手掌握了你的生死啊·    ——卷毛儿,明天整死你·    林峦在一阵窒息的感觉中醒来,眼前黑乎乎,鼻子被一个触感温热的胸膛挤压着。
好吧,肯定是卷毛儿睡着睡着又想抱狗··    挣扎了两下,箍得挺紧·林峦觉得快要被勒死了,底牌在手,胆子大了很多,索性伸出手,狠狠在卷毛儿胸口拧了一把。
    熟睡中的卷毛儿愤怒了,弯起膝盖,一脚把不让人睡觉的东西踹飞……然后皱着眉睁开眼,手还不停揉着胸口··    林峦走到他跟前,表情严肃,先发制人:“我可以治好你。”
    卷毛儿保持着揉胸的动作僵硬了会儿,简直可以看见刚睡醒的脑子里头齿轮企图转动但动力不足的颤抖,还能听见里头干涩的“咔咔”声。
    好一会儿,卷毛儿抬头看着头上林峦的正经脸迷迷糊糊问:“啥”·    林峦坚定的、郑重的、一个字一个字再次重申:“我说:我、能、治、好、你。”
    卷毛儿头上的呆毛儿翘起几根,就像伸出来好几根根须,晃晃悠悠·迷糊的眼神简直是在一瞬间清明凌厉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林峦摆出一个很高雅(很装X)的微笑,并不说话。
    卷毛儿站起来,林峦立马降到了他胸部的位置,气势全无·但是林峦想,身高不是问题,掌握生存要素的人才是老大,傻大个儿,马上来膜拜我吧,哈哈哈。
    然后这个傻大个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掌握生存要素”的人,转头进了卫生间··    林峦眼睁睁看着卷毛儿在昨晚他摸了十万次的墙壁上轻轻碰了一下,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门再打开的时候,卷毛儿穿着一套浅驼色宽松衣裤出现,看起来又舒服又干净·他环顾四周,对着地上的酒瓶和机器人残骸皱眉,又看看仰头盯着自己不停刷存在感的林峦,带着命令的语气说:“既然你住在这里,就要打扫房间。”
    林峦……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我能救你的命啊啊啊啊啊啊两个人都站着不动,卷毛儿也没有太在意林峦的抗拒姿态,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随口说:“打扫了房间才有饭吃哦。”
    跟随着卷毛儿,林峦第一次走出了穿越过来的这间小房子,开启了新地图·仅管这个新地图还是一间比那间大不了多少的房子,除了同款地毯,里头空空如也。
    卷毛儿在墙上某处触碰了下,一座吧台被推出来,上头琳琅满目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他伸手取了个杯子,从一个实验室滴管一样粗细的金属管儿里接了半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林峦盯着那杯水,呵,这就是能喝死你的水··    然后卷毛儿又触碰了那个位置,吧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开放式小厨房,四个炉灶,灶壁上挂着几口锅,还有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
    林峦,这个收纳方法很不错··    不知道卷毛儿做了什么动作,他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光屏,光屏闪了两下之后消失·随后,另一面墙上亮起一盏小绿灯,还发出“滴滴滴”的蜂鸣。
卷毛儿走过去摸了一下,墙里推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来,两个蛋,一大瓶白色的液体像是牛奶,某种绿叶蔬菜,还有一只切片面包··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卷毛儿取了食物,开始煎一只蛋,旁边的小机器发出嗡嗡轻响,他完全没有在意站在旁边一直望着他的林峦。
    林峦并不着急,手握底牌的人永远不必着急·他轻轻笑起来,对卷毛儿说:“你身体里的细胞已经开始纤维化了·”·    卷毛儿正用看起来像塑料做的一只黑色铲子拨弄着锅子里的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准确的把蛋翻了个面儿,锅子里发出“滋”一声。
    林峦有点儿惊讶了:“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卷毛儿关掉火,拿出考好的面包片儿,抹上酱,将煎好的蛋和绿色蔬菜夹在面包里,从墙洞里弄出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坐下,喝了口奶,嚼了口食物,才慢慢悠悠说:“我昨晚喝醉了,”抬眼“我喝醉的时候什么都可能说出来。”
    林峦……·    这时候卷毛儿已经把桌子上所有的食物一股脑儿塞进了嘴里,林峦愤愤想,简直就像一只垃圾桶··    卷毛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多好的假期~”低头问:“不饿么”·    林峦很诚实的点点头。
    卷毛儿大手一挥:“都收拾了收拾了,收拾了给你饭吃”语气好像在指挥一条狗··    林峦有些懊恼,就像抱着和氏璧的卞和,当下愤愤想:“我不告诉你了,你去死吧死吧”但是又觉得,嗯,确实挺饿的,肉身真是人类最大的BUG,内什么,活下来才能说以后的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啥啥啥。
    脖子梗了会儿,终于轻轻说:“我不会·”·    卷毛儿“啊”了一声,挑挑眉,在某个地方摁了一下,墙上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正方形墙洞,拍拍手说:“把地上所有东西都丢进去,这个总会吧”·    林峦观察这个墙洞,内壁很光滑,深不见底,如果跳进去,可不可以逃走呢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能的,这些桌椅之类放进去,再次使用的时候还会再次出现,可见他们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的控制范围。
这个洞应该并不通往室外,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啊,如果神识健全,应该看的更远一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    东西其实并不多,来来回回几次,就把所有的东西丢了进去。
林峦特意留心这些东西落下去的回音,想以此判断高度,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走进里屋,想和卷毛儿正式交涉下用治愈方法换取自由身份的问题。
    然后看见卷毛儿翘着二郎腿躺在敞开着的助梦仓里,头上戴着一个安全帽似的装置,正闭目养神··    不想等太久,谈判么,气势还是很重要的。
林峦走上前去,晃了晃卷毛儿的肩膀··    卷毛儿发出一声很不情愿的哼哼,把头盔取了下来,以不耐烦的眼神充分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林峦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坚定的说:“我们来谈一谈。”
    卷毛儿坐起来,并不搭理林峦,四下扫了一眼,问:“清理完了”·    林峦也很不耐烦:“嗯。”
    卷毛儿:“地毯呢”·    林峦:“什么”·    卷毛儿:“地毯怎么不丢进去”·    林峦……·    卷毛儿:“不要偷懒。”
    地毯很重,林峦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外屋地毯拽到洞口,踹了好几脚,才算把这团东西塞进去·体力消耗有点大,不得不坐在地上喘了半天。
    等再面对卷毛儿的时候,听见他皱着眉训斥:“活儿怎么能只做一半呢这间屋子里也有地毯啊为什么只收拾那间而不收拾这间呢”·    林峦愤怒的瞪着卷毛儿,对方挑起一边嘴角,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峦平复了一下心境,对自己说:“让他嚣张,对,就让他嚣张·他不知道他正把自己的命运推向无可挽回的死亡·对,让他死让他去死。”
    然后弯下腰观察怎么才能弄走这张地毯··    “你的床压在地毯上·”·    “啊,这样啊。”
卷毛儿打了个哈欠,“昨晚睡的真不舒服,我先补个觉,等我醒了你再收拾·”·    说着伸了个懒腰,助梦仓仓门在林峦眼前徐徐关上。
    ·    第11章 拆房吧·    ·    只能默默等待其实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尤其像林峦这样,身边什么都没有,只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对一张看起来有点儿像棺材的金属胶囊。
郁闷的站着生了一会儿气,发现自己这样实在太傻了:主动权明明在自己手里,却被这么折腾·原因是什么想起清思老头儿常常捋着稀稀拉拉山羊胡儿慢慢悠悠说:“忒年轻,憋不住事儿。”
嗯,老头儿说的对,沉不住气··    想到这里,顺势坐在仓边,开始打坐,一面运转身体里所剩不多的灵力,一面想对策·此时林峦才后知后觉,其实自己进境这么顺利,师父帮他扛了很多。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运行几个小周天之后,林峦的心境已经平和,对未来也有一些比较系统的想法·这时,在轻微的摩擦声里,仓门打开了。
    卷毛儿正拔着头盔,看到林峦挑了挑眉头,问:“我头发乱了吗”·    林峦微笑:“有一点儿,不过还是很帅。”
    这次轮到卷毛儿发呆了,愣了一会儿之后,卷毛儿坐起来,两条腿耷拉在床沿儿,保持着一个要穿鞋还没有穿的姿态··    这是啥意思起床坐三分钟预防爆血管·    林峦再次提醒自己:主动权在我手上,我不能跟着他走。
    于是挪了两步,站在卷毛儿正前方,迫使他不得不看向自己,郑重道:“我不知道你对我们了解多少,你是否知道,我们的族人,很多都具有强烈的感知力和自然的神奇力量。”
    卷毛儿看着眼前郑重其事发表不科学言论的小东西简直要笑出来了,再也绷不住嘴角,裂开很大的笑容问:“然后呢”·    “我感知到了你的疾病,我可以抓住它,甚至可以杀死它。”
    ——在掌握了对方不能理解的能力的情况下,快速取得对方信任占据主导地位的办法是什么·    对装神弄鬼·    这个时候你跟对方做各种解释都是多余的,不要指望能跟明朝人讲通wifi,就算在2015年,人们还是把科学不能理解的现象归结为外星人痕迹,这种情况到2016年也不会停止,到4016年也还会继续。
    好吧,既然身具穿越人士的神秘身份,干脆就神秘到底·    ——这就是刚才在卷毛儿床边等待时林峦想出的对策。
    卷毛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脚放进拖鞋,踢踏着往外走·地板上升起一张看起来就绵软舒服的长沙发,卷毛儿翘腿儿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成功的引起了注意,欧耶·    两个人陷在沙发里,卷毛儿弹弹食指,面前陡然出现那面屏幕。
坐在他身边的林峦终于看到这张屏的正面,用2015年的眼光看起来真的很神奇:从这张屏的正面看过去,好像面前的空间被割裂了,出现一个独立的3D空间,各种图像不断变换着。
    趁卷毛儿看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小袋子时,林峦继续努力:“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我,我证明给你看·”·    卷毛儿在屏幕中一只紫色的袋子上点了两下,转头问林峦:“这个你吃吗”·    林峦眯起眼睛,头像扫描一样缓缓上下浮动,并且伸出一只爪子在卷毛儿的脸前不断左右缓缓摇动。
    卷毛儿被他的样子惊讶了一会儿,扭头去看别的零食··    林峦觉得自己丢人极了为什么清思老头儿跳大神儿的时候那么淡定把王大妈哄得一愣一愣的,简直就要跪下来叫大仙儿了。
    身体不同部位上下左右晃悠了一会儿之后,林峦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一个词一个词向外蹦:“你,因为体温,高、去……检查,过,他们,说这没什么……”·    卷毛儿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他,林峦继续说:“可是有些时候,明显的高温,让你很担心。
虽然,并没什么不适感·”·    卷毛儿来了兴趣,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个火系单灵根,体温肯定高于正常人好不好谁天天发烧不去医院检查。
    林峦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抓住卷毛儿的手,喘息间急促说道:“你喜欢喝热汤·”·    卷毛儿脸色严肃了起来··    林峦继续说:“你,喜欢温暖的地方,火,光源……仅管那些地方让你的体温上升。”
    “你不惧寒冷,这是神的恩赐·”·    林峦睁开眼,气喘吁吁:“我,需要休息……”·    卷毛儿立刻站起来,扶着他躺在沙发上,等待他气息均匀。
再一次发问:“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的呢”·    单系火灵根都这样哦··    林峦虚弱道:“神会指引我……和他眷顾的孩子……”再次握紧了卷毛儿的手,让他感受“神的眷顾”。
    哎嘛,跳大神什么的,实在太考验演技了……·    卷毛儿以一种跪坐的姿势呆在躺着的林峦身边,眼神中带着急切,咽了口口水,问:“那……你能不能,看怎样才能治好我”·    林峦心中哈哈哈哈哈,师父诚不我欺,老头儿几百年果然不是白混的~·    再接再厉,林峦握住卷毛儿的手,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说:“我试试。”
    卷毛儿立刻问:“你真是太好了,我能做点儿什么回报吗”·    林峦……这办法未免好用的过分……难道我面对的是一个神秘主义者·    喘着想了又想,鼓足勇气说:“你是神眷顾的孩子,我没有权利向你索取任何回报,这是对神的亵渎。”
    卷毛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林峦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满脸都是真诚和谦卑··    “只是救治你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作为你和神的介质,但愿我能安稳度过这段日子。
我是如此渺小,不能因为我的原因,阻碍神对你的施与·”·    卷毛儿依旧看着他··    “你能保护我这段时间的安全吗”·    “嗯。”
    “如果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就再好不过了·”·    “好·”·    “你是神的孩子,神会治愈你~”林峦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沙发很舒服,让人不由不想睡一觉··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只有这些吗”·    “嗯……”·    这声“嗯”还没有落音,林峦的脑门儿就狠狠挨了一个爆栗·    “啊——”·    “起来”·    卷毛儿拽着林峦的领口,揪着他扔在沙发最那头儿,坐下来继续看光屏。
一边儿看,嘴里一边儿嘀咕:“手法实在太拙劣了……一定没有排练就出来骗人了……”·    林峦窝在沙发上摸头……师父~都怪我没有好好学跳大神……·    不过这个卷毛儿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林峦正要小心翼翼凑过去,卷毛儿却站起来走向墙边·早上亮过的那个小灯再一次亮起来,卷毛儿从墙洞里拿出了各种盒子袋子,其中就有刚才指过的那个紫色袋子。
    林峦( ⊙ o ⊙ )如果这是订餐的话……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卷毛儿重新坐回沙发,随手塞给林峦一个袋子,再次打开屏幕,选了半天,终于选中一个什么,单手向前一推。
    林峦再一次惊呆了:只见原本半米见方的屏幕随着这一推不断向前移动,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变大,最后整张屏幕都覆盖在了对面的墙上,整面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3D显示屏……·    林峦傻傻的撕开手中的袋子,里头好像是一种膨化食品,吃起来居然是新鲜椰子的味道,还饱含椰汁。
    墙上正播放着一部动画片,一个孩子带着一条狗和一只猫,进入网络世界探险·情节很老套,但效果超赞,各种声光电,卷毛儿看得目不转睛··    林峦小心翼翼碰了碰卷毛儿,意思着说:“我真的能治好你哦。”
    卷毛儿看着墙上的狗:“嗯,怎么治”·    林峦:“嗯,先,问一些问题了解下病情,吧”·    孩子和猫狗侵入了一家糕饼屋,正兴高采烈的大吃特吃,“嗯,问。”
·    “那个,你家的水似乎和我那时候的不太一样,都是这样的吗”·    卷毛儿扭头看了他一眼,嘀咕了句什么,递给他一只挂着水气的小盒子:“渴了喝这个。
有各种水供选择,我挑了种有健康矿物质粒子的·”又回头看动画片··    林峦看不懂包装盒上的文字,但这显然是一种饮料,学着卷毛儿的样子在盖子旁边用力,盖子就弹开了。
葡萄汁,很甜··    “这样啊你家的墙壁很好看,像羊脂玉·这是什么材料”·    屏幕上的熊孩子成功作案好几起,已经开始打算打劫金融结算中心,这大概就是2015年的抢银行。
    卷毛儿很感兴趣,目不转睛:“那个啊,葛泰石的·”·    “这里人都用它盖房子吗”·    “不是啊,我挺喜欢……它有一点儿,小贵,所以用的人并不太多……”·    “噢。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卷毛儿突然笑了起来,屏幕上的熊孩子小组刚刚逃过政府部门网络高手的一次追击,赢的相当漂亮·他看着林峦说:“你可以叫我平湛,在你们的文字里,太平的平,湛蓝的湛。”
    “哦,很好听·”·    ……·    熊孩子第二次逃过了安全部门的追击,他野心大了起来,准备进攻国防部门。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聊过包括地毯、电源、助梦仓等等房子里能看到的各种家具了·林峦发现,这个叫做平湛的人看起来一门心思都在动画片上,实际上回答的非常小心,凡是牵涉到这个房间的门禁安保和外面世界的问题,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这时候,影片到达了尾声,熊孩子组合果然被安保部门的英雄抓获·在未成年人监狱里,他见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对手,并心甘情愿跟随对手,被国家安保部门招安,“最终成为了一个对共同体有用的人才”。
    平湛显然对这个结局不太满意,转过头皱眉问林峦:“说了这么多,你要怎么治好我”·    林峦斩钉截铁回答:“拆房吧”·    ·    第12章 完美乌托邦·    ·    林峦再一次明确表示:“这里的水难喝极了换掉它。”
    平湛对着镜子整理袖子和领口(这完全是多余的动作,衣服的材质这么柔软服帖,根本就不会皱起来)然后才转过来说:“这是我家·”·    林峦咬牙切齿,我是在积极救治你的生命啊不拆墙也不换水,你就等死吧等死吧·    “这里的食物倒是挺好吃的……”所以我不要再吃那种红色的药丸了·    平湛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看,科技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你那个时代绝对没有这么便捷·”说着给了林峦一个小瓶子,里头全是那种红色小药丸··    “我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我要吃正常的食物。”
林峦很气愤:和平湛这种人说话不能含蓄,他听不懂——也许他压根儿不想懂·    平湛根本不理会林峦的抗议,这会儿已经站在门外,边关门边摆手:“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哦。”
人就消失了··    林峦气鼓鼓坐在特地留给他的大沙发上,面前整整一面墙正在播出3D节目,不能换台,因为林峦没有这间屋子任何物件的控制权。
    像条狗一样,就这样被圈养起来了··    这两天,白天平湛出去上班,林峦就被一个人留在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关禁闭,在林峦的强烈要求下,才有电视可看。
晚上平湛回来,才能吃到一餐正常的食物,处理下个人问题,这使白天自己留在家里的林峦连口水都不敢多喝·五谷轮回什嘛的,实在太尴尬了·而且平湛完全没有考虑林峦提出的拆墙换水要求,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林峦的小把戏。
    林峦渐渐焦虑起来:一开始穿过来只是震惊,觉得林峦有黑社会倾向之后开始担忧,发现对方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恐怖之后才渐渐平静·现在,林峦开始焦虑了。
    什么都不能做,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像梦里的毛毛那样,每天守在门口等平湛回家·主人回家才有好吃的,才能拉便便,才有人说话话·阿不,狗还要出去溜溜呢,自己连狗都不如。
平湛会看着他吃饭,边看边问各种问题,比如2015年的地球是什么样的,吃什么用什么,想到什么问什么,完全不用心,明显就是随口问问·但对于林峦的提问,几乎什么都不回答。
    林峦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还在囚禁中·只不过刚来那两天是被捆起来,现在活动范围扩大到两间屋子,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平湛是一个快要病死的变态。
    表面上装的像个正常人:无论谁看着这么一个一脸文雅,穿着柔软暖色衣料、长着一双纯真大眼睛的年轻人,都会感慨年轻的生命真好·但实际上,这个人仇恨社会、深深觉得命运不公(也许确实不公),关键是他一点儿都不愚蠢,这让他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林峦轻易得知,平湛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黑客,还有极强的动手能力:这两天,每天晚上他都把那个叫做小诺的机器人拆来拆去,各种火花四溅,头部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更新。
林峦甚至发现这个机器人的手臂装了某种激光()武器··    林峦毫不怀疑,平湛死的时候,会让自己陪葬·(毛毛咱们一家四口都葬在一起,属于我的都要和我在一起,捡来的狗狗也要埋在一起)·    原本林峦很担心作为穿越人士,会被人抓住关在实验室里,但是现在,他决定,一旦有机会和外界联系,他要立刻离开这个叫平湛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向当局举报:这个人是个潜在的恐怖分子,抓住他把这个疯子关起来·    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大门口上一道锁,然后通过玄关,再来一道锁·    林峦发誓,自己只在动物园里或者监狱里看过这种双重门禁的装置。
    日子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充满危机·    林峦试验最后一种已知功法,依旧以失败告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一丁点儿也没有。
修炼成了不可能的事情,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目前这个身体,接近二十岁·按照正常人类的寿命,还可以存活30-60年,这么短的时间,对修仙者来说,实在不值得一提。
但对现在的林峦,这蜉蝣一般的生命,竟然就是全部了·甚至由于平湛的潜在威胁,这本来就不起眼的生命,会缩到更短··    林峦开始迷茫,这么短的时间,又不能修炼,能做什么呢·    活着要干什么呢·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我为什么要活着呢·    突然发现,出生以来,自己全部的生活就是修炼,无论在哪个时代,到了什么国家,自己唯一想做和要做的事情就是修炼。
这么看来,修仙者都是一根筋,一旦找到自己的道,这辈子所有心思都在上头,其他都不存在了·比如师父,终生都追逐着命中红颜,那个女人总是早死,每次寻找她的转世都要大费周章,但师父从来没有放弃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每天都沉浸在修炼和思考中,生活方面七七八八的杂事,一概都是师父处理,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自己的生活真是贫瘠啊··    现在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穿越到未来世界的、什么都不会的,还被危险分子关起来的,普通人。
    不能修炼了,活着的意义没有了,那现在要做什么,该怎么办呢·    林峦在越来越深刻的空虚中惶惑起来,然后在惶惑中焦躁,毫无目的。
    他走到外间,毫无目的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墙上的节目··    还在播新闻,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特别爱看新闻还是这就是一个新闻台,似乎一直在播新闻。
    不像2015年那样有主持人,全是画面,一个很好听的女声解释着画面中发生的事情·此刻画面里正在进行一场群众集会,在比足球场还大的露天广场上,阳光充足,到处都是鲜花,大家随地坐下,硬化过的地面非常干净,会议主持人随意穿行在人群中,用舒缓的声音说着社区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老人和孩子脸上带着平和的、满足的微笑,偶尔有小动物走来,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露出肚皮晒太阳··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不像这个房间里,看不见日光,只有杀人害命的墙壁发出惨白灯光。
    这样的集会很多,每个集会都和正在播出这个大同小异·这种广场也基本上是相似的,大小、形状、花坛绿植的分布,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似乎每个社区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广场。
每过一段时间,社区居民就聚集在这个广场上,交流各种体会心得,诉说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新闻节目里三分之二都是这些集会··    林峦觉得这个世界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按自己的理解,科技越发达,人们互相需要的理由越少,社会的存在形态会更加分散,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会更少,而不是像新闻中这样,这些人似乎总聚在一起·而且科技让人们的生活节奏变快,越是发达的地方,人们的语调越高越急促,语速越快,相应的步伐和做事的节奏也会越来越快。
    然而画面中的这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肤色,穿着舒服宽松的衣服,行走舒缓自在,老人拉着孩子的手,轻言慢语,缓缓走在正好的阳光里·年轻女人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偶尔会有人画着淡淡的妆容,在各色花丛中微笑,眼睛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林峦想,这就像一首午后小情歌的MV画面·太美好了,所以,有些假··    而且这里的新闻从来没有出现过国家领导人的报道,出现在上头的都是一些普通人,说话的也总是一些普通人,没有特意标出他们的任何背景身份,只是播出他们的话语,很客观公正的描述他们的行为,让看到的人自己去判断他们。
    剩下的三分之一时间会有一些社会新闻或者明星花边,比如某个社区出现了什么好人好事,还有这里的明星也很奇特,并不像当年那样唱歌跳舞演电影的成为明星,现在那些都可以用科技手段很完美的体现,这时候的明星是一些学者、作家、思想家,他们在屏幕上大段大段阐述自己的思想或者对某种现象的看法,既严肃又深刻。
    这是传说中的幸福乌托邦吗·    托新闻的福,林峦轻易就知道现在是公元5012年·快三千年过去,人类终于达成了大民族融合、消灭了无知和偏见、按需分配,将地球改造成了全人类的幸福家园了吗·    林峦强烈的想走出去,走出去看一看三千年之后的完美世界。
    而不是被关在这样一间小房子里,被一个变态像养狗一样圈养起来··    一个这样开放发达的社会,会善待自己这样一个穿越人士吧。
    门开启时特有的摩擦声传来·林峦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平湛回家的时候··    ·    第13章 纯粹的变态·    ·    平湛一看到捡来的小东西像小狗一样等在门口,眼睛里充满期待,就没来由的笑了。
不由得伸出手摸摸小狗的头,温柔道:“晚上想吃什么”·    林峦惊恐的把头向后仰,又强迫自己停住,忍受着头皮一阵一阵酸麻,咬牙:“什么都好。”
    于是平湛吹着口哨做了拿手的香煎小牛排··    小牛肉咬在牙齿上有轻微的抵触,稍稍用点力,能感受到它在微微下陷,突然就失去抵抗,牙齿突破表皮,陷入肉里。
肥美鲜香的汁水迸出来,溢满口腔·林峦禁不住闭上眼睛,含着肉块轻轻吮吸……吃东西什么的,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筑基以后就没怎么吃过东西,筑基之前吃的都是师父做的东西,那个味道……不说也罢……·    平湛咧出一嘴小白牙,显然非常开心:“那是,几十年的操作经验。”
    “几十年你多大”·    “27·”说着把最后一口小牛肉往嘴里一塞,嘎吱嘎吱嚼巴两下咽了,站起来结束这一餐。
这时候林峦才开始切第二刀··    平湛拿出机器人肢体,继续改造,把一个今天才带回来的零件装入机器人胸腔·林峦吮着小牛肉,问:“为什么还要上班”·    平湛继续做调试,随意说:“那要怎样在家呆着等死还是见谁跟谁说‘我要死了’”他伸出手,对空气做出一个虚抱,表情夸张,“然后我就能收获无数怜悯的目光,啊,亲爱的平你好可怜,你一定要好起来。
抱抱,抱抱”连续对空气做出虚抱“我能得到无数个抱抱·”低下头扯出一根线,接在测量仪上,“再然后每当我拿起一本书,同事都会说,平你放着我来,领导会放我大假。
啊,对了,由于我病情少见,我还会得到共同体稀少疾病救援组织的慈善捐款,站在广场中心接受采访·就跟傻瓜一样·说不定为了效果他们还要我流眼泪呢。”
    林峦对这种论调有些接受不能,想了好一会儿,疑惑道:“大家关心你,帮助你,不好吗”·    “好。”
平湛停下手里的活儿,“非常好·人间大爱,‘共同体公民共同迎战所有困难’么·但是你知道,我这种病是没有治愈机会的,我的生命非常有限。
这段时间我不想,嗯,其实周围的人对你并没有那么关心·我会出现在各种媒体上,频繁的,就像去年因为这个病死了的家伙儿一个样儿·还会有老太太为我落下眼泪。
但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把我忘记·”·    林峦想冷笑,但他忍住了:“你做了什么,值得他们一直记得呢”·    平湛继续手里的活计:“没有啊。
所以我不需要他们记住我·我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这时候机器人的胸腔已经封上了,一个亮闪闪的小机器正沿着接缝缓慢前进,随着轻微的“滋滋”声响起,小机器走过的地方重新变成一整块儿,一点儿接口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在这个只有“滋滋”声的房间里,以平湛头上的卷毛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弥漫着浓郁的悲伤··    林峦决定再努力一次:“我的办法真的可以救你的命。
既然你认为自己反正是要死,为什么不试试呢最坏不就这样·”·    平湛默不作声站起来,把机器人再次塞在墙洞里,转身接了杯水递给林峦。
    晚饭除了小牛排没有别的什么,林峦确实渴了·接过杯子一口喝掉,继续认真看着平湛··    平湛在林峦这种目光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看,在你说的第二天我就把水换了。”
顿了顿,总结道“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林峦默默喷出一口老血……·    平湛继续解释:“我检索过你那个时代的住宅,那时候的墙壁只是墙壁,和现在的概念完全不同。”
走到墙边,“这里每一块墙壁都是由中央电脑控制的,在建造房子以前,所有的管路、清洁通道、储物通道、空气循环系统、快递接口等等都已经设计好·墙壁上布满了控制系统,比如这里——”·    墙上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绿灯,平湛按了一下,一个墙洞打开,里头是一张崭新的助梦仓。
    “来帮忙搭把手,我自己搬不动——你要把仓放在哪里我的仓旁边行吗”·    林峦连忙上前搬起另一头:“不要,我睡这间就行。”
    平湛遗憾的:“真的不用吗睡觉之前我们还能聊聊天啊·”·    林峦立即坚定的:“不要。”
    “好吧……你知道,呃,还真有点儿沉,以前小诺一个人就能搬——你看,我不能因为你胡说一句就把墙拆了·换一面墙花费巨大,还要耗费很长时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往那边一点那边一点,那儿是茶几的位置,对,它现在没有出现,这不等于它没有在那儿·”·    这是一台嫩绿色的筑梦仓,还包裹着透明包装。
剥下包装,打开仓盖,里头散发出淡淡的皮革味道·控制面板也是嫩绿色的,开机页面还跳出一只卡通白毛儿兔子,林峦有些适应不良:他真以为我没有成年……·    平湛观察控制面板,不停戳戳点点。
    林峦默默看着平湛点点点·这个人死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被殉葬·最好的自救依旧是治好他,同时告诉他要想一直保持健康必须依靠自己。
于是组织了下语言,再次努力:“我确实没有发现你已经换了水,但这并不表示我说的话不对·你知道”,林峦固执的盯着平湛,迫使他不得不看向自己“你知道我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感知的到那些东西,我必须,”舔舔嘴唇“我必须努力去感应它。
平常的状态我不能也不会随时感应,那样太消耗精力了·”·    “这个墙壁的建筑材料,在照明状态下会对你的身体有不好的影响·这个影响已经持续很久了,即便你现在换掉它,也要配合我族秘法改良身体,才能慢慢好起来。”
    “再说,换掉墙壁,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族”平湛停下手,忍不住笑“什么族汉族炎黄子孙维族傣族……这里面哪个族通神”·    林峦差点噎死,梗了好一会儿,意思着解释:“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有种人,叫做修士……”·    平湛:“呵呵。”
    林峦僵硬的趴在仓盖,看平湛在另一边点点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平湛翻了一页又一页,似乎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故意感慨说:“果然是新型号,多了很多选项。
这个‘春梦’系统也更新了啊,哎呦,哎呦,多了我数数,多了二十三个选项·”抬起头笑眯眯看着林峦“你要试试吗各种姿势都有哦。”
    林峦瞬间涨红了脸:“不要·”·    平湛哈哈大笑:“果然还是未成年~小家伙,你想要什么梦境什么体验都可以有哦。
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哦·”·    林峦不太理解:“一定要做梦吗”·    平湛点头:“睡觉的时候大脑还在工作,不吸收点什么实在太浪费了。
我帮你选吧,我还可以修改原有程序,让你有与众不同的体会·”·    ……与众不同……比如当个猫猫狗狗,是吧……·    试图看看都有什么选项,发现一个字都不认识。
耳朵上的翻译器只能翻译语言,并不能翻译文字··    随口问:“可以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吗”·    平湛突然停下手,表情严肃起来,眼神幽深,声音也恢复成带着成熟和着胸腔回响的那种,慢慢道:“当然可以。
这是最初级的功能,共同体90%以上的孩子都在助梦仓中启蒙·”·    林峦被他这种突然变化的神情和语气吓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平湛已经绕过助梦仓站在了林峦眼前,一字一句的说:“我明白你的想法。
拆墙的过程中,你就有可能逃走·离开这里,你需要懂得这里的语言和文字·”·    两只骨节突出的大手分别扶上了林峦的肩头,“也许生活在你那个时代的人并不懂得这里的情况。”
回身指着门的方向“只要你走出这扇门,还没有离开这栋楼,就会立刻被人发现·这里每个人都是间谍,到处充满了摄像头·像你这样穿越来的小东西,”刚才指着门的那只手现在放在了林峦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立刻就会被发现来历特殊,然后会被送到某个秘密实验室。”
    属于西方人的高耸突出的鼻子简直要贴上林峦的鼻尖,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蓝灰色的眼睛像暴风来临前布满乌云的天空,呼吸交织着:“你的大脑,会被放在特殊容器里,上头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
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你的这儿、这儿、这儿……”林峦的胸口、小腹、软肋……随着这只手的点点点纷纷冷却下来,冷到彻骨“都会被拿走,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培养皿里。
你的血、骨髓、各种体.液,都会被抽干……”·    “所以”,高大的身体突然站直,随着一个斩钉截铁的动作,总结道:“在我允许之前,你一定一定,不能离开这里”·    林峦:TMD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变态·    同时立刻点头:“嗯”·    ·    第14章 变态也有小时候·    ·    林峦睡的很难受。
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新的助梦仓总有一股驱之不去的皮革味道,虽然很淡,但坚定持久,这使他梦见自己生在一间非常古老的农舍里,卧室的窗子紧邻马厩。
没有妈妈,只有爸爸·爸爸抱着他坐在马上,慢悠悠走在蓝天白云绿草原,马脖子上放着一本识字书,翻开的那页正画着一匹和屁股底下一模一样的马·爸爸指着书页上那匹马,一遍一遍教着:宝贝儿,跟爸爸念,马,马,马……林峦跟着一遍一遍的念:马、马、马……·    马走的很慢,晃晃悠悠,林峦被颠的快要睡着了,想看看太阳。
一抬头,看见了爸爸一头栗色的卷毛儿和灰蓝色的大眼睛……·    真是个噩梦··    在平湛爸爸的教导下学习了两天,林峦严正抗议:“为什么我总在梦里梦到你”·    平湛微笑:“宝贝儿,这说明你很想见到我啊。”
    狗屎骂人的话在林峦嗓子眼儿翻滚,好容易咽下去:“这个速度太慢了,我需要更多教程·”·    于是新闻台换成了识字教程,连续不断播出。
    虽然体质严重倒退,神识也遭受了巨大创伤,但用化神期的神识学习一种语言还是非常简单·一周之后,林峦就可以摘掉翻译器,用共同体通用语进行简单交流了。
    “你是个天才·”第一次共同体通用语对话结束后,平湛做出了评价··    林峦默默的想“天啊终于结束了我再也不用每天晚上在梦里叫你爸爸了”·    平湛果然对助梦仓的程序进行了调整(林峦依旧没有任何家具的控制权),林峦亲眼看着他把梦境选定在“自然”,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平湛。
然后,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再次变成了毛毛,和平湛一起在高山大川原始森林里探险……·    睡觉,成了林峦最讨厌的事情··    林峦忍耐着,等待着时机,但是逃跑的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
    有天晚上,已经到了平时要睡觉的时间,平湛手腕的终端闪烁起来,两分钟后,卧室墙上出现一个门洞,老约特飞了进来··    胖老头儿卸下机械翅,脸红红的有些喘:“来吧,我的孩子,把手伸出来。”
    平湛皱着眉头,乖乖把袖子捋起来,伸出手·老约特一边抽血一边环顾四周:“基础供电系统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用这些老古董”·    平湛看着他取第四管血:“嘿,怎么这么多我这样的病例很难找吗别着急等我死了整个儿都是你的——那个小东西说这面墙亮起来会让我生病,我就把这些从杂物堆最下边找出来了。
嘶~还要抽要把我抽成人干吗”·    老约特疑惑的看了看林峦,眼神里都是询问··    林峦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那个,我感觉,这墙对他不太好……”·    老约特挑了挑一边眉毛,无奈的笑了:“感觉好吧,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你的第六感很准确。
你们这些年轻人,想怎样就怎样吧·孩子,你现在最好清理一下自己,一会儿我要从你身上取些干细胞·”·    林峦浑身都紧张起来,这是要开始下手了么……·    平湛一手按着针孔,给林峦打开了浴室的门,看着林峦进去,才转头问老约特:“他的医疗档案建好了吗”·    老约特从随身的空间箱里一样样拿着仪器:“你不要着急,要伪造一个人从出生起的医疗档案需要更多时间。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资料系统取样手法和现在不一样,有些取样器和存档试管已经淘汰了·我要找到那些东西比你在网络中虚构一份档案要难多了·”·    平湛“切”了一声:“你以为在网络中重构一个人很容易吗作为一个生活在5012年的少年,他必然有无数的网络社交痕迹,有无数个公共场合的打卡记录,关键是有无数个摄像头拍摄过他。
为了模拟这个,我的处理器都快崩溃了·”·    两个人沉默,老约特在沉默中拿出了全部医疗设备··    平湛想了想,决定道:“我要去一下丁楼。”
    胖老头儿在立式台灯有些昏黄的灯光里有了个深深的侧影,这让他看起来像油画里沉思的长者·长者这时捏紧了一只注射器:“有必要露面像原来那样,在网上约不行吗”·    平湛看着别处摇头:“我时间不多了,这些还是快一点比较好。
况且,”他站起来走向浴室,准备把小东西放出来,笑着说“他快要疯了,只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每分钟他脑袋里都会自动冒出999个惨死在我手里的方式·”·    老约特在浴室门开启的时候看着灯罩的阴影轻轻摇头:“你高兴就好。”
    林峦平躺在开着盖的助梦仓中,努力克制自己勾着头往手臂看的欲望··    老约特被他惊恐别扭的表情逗笑了,飞快在他手臂上打了一针,笑道:“不要担心,不太疼。”
    林峦等了一会儿,见老头儿没有任何动作,试探着问:“好了吗”·    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平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老约特很有耐心:“刚才只是干细胞分离液,还要等一小会儿·”·    留过学学过医的林峦对这种解释表示怀疑:“如果是为了取造血干细胞的话,分离液不是要注射好多天。”
    老约特眼睛亮亮的:“啊,原来你们那个时代也有这种技术·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你们那时候是怎么操作的”·    林峦为了缓解尴尬(更多的是缓解恐惧)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如何提取造血干细胞的过程详详细细描述一遍。
他不停的说,闭上眼睛不停的说,好像睁开眼睛就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惩罚·让旁观的人觉得,站在他旁边的自己就是个吃人的怪兽,给了这个孩子无穷恐惧。
    如果林峦知道自己给别人的印象,他一定会在心里咆哮: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这么想你们的·    老约特笑起来,拍拍林峦的手臂:“毕竟过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现在只要这么一会儿就可以了,不过基本原理没有变。”
随后把一根针头插入了他的静脉,旁边的机器发出“滴”一声响,开始运作,血缓缓流出林峦的身体,在机器里转一圈儿,又回到他身体里去··    这个过程无法缩短,速度太快的话没有人可以承受。
    林峦闭着眼睛感受血从手臂中一点点流出,平湛开始站着,后来坐在他脚边,看着脸吓到苍白的小东西,觉得有些心疼··    老约特为了缓解旁边两个人的情绪,笑着说:“你比平当年勇敢多了。
他当年可是从医院逃跑了·哦,不仅自己逃跑,还带着小莉亚一起逃走·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躲了一天·”·    林峦下意识睁开眼看着平湛,平湛盘腿坐在他脚后,一手托着腮,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嘿,老头儿,那天我们才不是害怕才逃走的。”
    “哦难道你们约会去了——难道你们约会过——你果然差一点成了我的女婿。”
    平湛没有反驳,保持着手托腮的沉思动作,轻轻说:“那天我们一早就到了医院,可是天气太好了·莉亚说,嗨,平,这么好的天气,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么多愁眉苦脸的病人里浪费一整天,我爸爸那样的老头儿才这么没意思呢。”
    说着挑衅的看了老约特一眼,老约特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整个人像盏灯似地亮了起来·两只眼睛都写着:继续说,孩子,多说一点,求你了。
    于是平湛继续说:“于是我们就逃走了·我想带着毛毛,就让小诺把毛毛送过来,结果小诺也不肯回家·我们四个跳上最先开来的一艘飞行器,坐到最远一站,直到整艘飞行器就剩下我们四个才下车。”
    平湛眼睛看着远远的地方,老约特也看着那里·林峦觉得这两个人都看到了自己要看的东西··    “现在想想那个地方挺偏僻挺危险的,但当时我们都特别兴奋。
周围都是工地,离车站很远的地方有个小湖·那时候我们觉得那个是个湖,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个小水潭吧·我们在那里玩了一整天,在湖边滚来滚去·后来还是毛毛那个扫兴的家伙,饿极了,一直叫,我们才想着回去。
赶上了最后一艘船,要不然就可以野营了·”·    说着平湛展开光屏,搜寻了好半天:“看,我还留着那时候的照片·只有这一张。”
    他把照片投射在墙上··    一个小水坑,周围稀稀拉拉有些半死不活的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正骑在一个小一点儿的男孩儿身上拳打脚踢。
男孩子有一头栗色浅浅卷发,看不见正脸,因为他正用手护着脸以防毁容·女孩子瘦瘦的,可是很结实,原本的长辫子已经被拽的乱七八糟,眼睛里都是泪水,正鼓着腮帮子复仇。
旁边有一只白色的萨摩耶,舌头伸出老长,是照片上唯一开心的生物·夕阳撒在他们身后的小水坑上,再反射到三个生物身上,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沉默了,老约特盯着照片,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林峦看着沉默的平湛,想,即便是变态,也有可爱的孩童时期啊。
    ·    第15章 刮    痧·    ·    平湛站在林峦面前,面色古怪·好一会儿,才说:“我拿到了最新的检测报告,”停下来盯着林峦的脸“我的细胞,停止纤维化了。”
    林峦第一反应是“你才知道啊”,随后立刻做出欣喜非常的样子,真诚的、喜悦的:“你会好起来的,”看平湛还是那种拉不出屎的表情,恨不得让自己瞳孔立马扩大一倍,好看起来萌一点,补充“我会努力让你好起来的。”
    平湛雕像了好一会儿,才问:“能告诉我原因吗”世界观崩溃什么的怎么办快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答案。
    林峦捂着心口,眼睛看向天花板,努力让声音变得深沉悠远(实际效果就是有点儿公鸭嗓儿):“我说过的,我们这个族群,能够感知自然的神秘力量,我们称它为‘神力’。
只是,”眼神转向平湛,做怜悯状:“只是你不相信而已·”切换成悲凉状··    平湛僵在原地,喉头滚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峦从他蓝灰色的大眼睛里,看到这个人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成片成片崩溃,碎裂,变成废墟,变成渣渣……·    呵呵……·    越依靠科技的社会,越秉持科学世界观的人,遇到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越容易对周围的世界产生怀疑,变成不可知论或者怀疑论者。
然后他会对这种现象痴迷下去,或者找一个未必正确的科学解释糊弄自己,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世界观,或者干脆抛弃原本的自己,成为一个神秘主义者,这种人往往最终在宗教中找到寄托。
    实际呢,科学总是知之有限,现在不能解释,不意味以后不能解释··    林峦在这一刻找到了平湛的弱点和自己超过大多数人的地方:三观成熟度。
平湛显然是个人格发育不那么健全的人··    林峦已经自己去重现的小厨房觅食,差不多解决了一片面包之后,平湛才幽灵一样又出现在他身后··    “给”,声音小小的,含糊的。
    林峦叼着另一片面包回过头,看见平湛手里的东西:两片半透明的,琥珀色的,巴掌大小的,刮痧板··种田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那个,你上次说要买刮痧板……我查了很久,这种东西已经绝迹几千年了。
然后,我做了这个,不知道行不行……”语气没有了平时的嘲讽和骄傲——感觉整个人都被打垮了呢··    哎呀呀,真是脆弱。
好想居高临下的把他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平时受的欺负一样样都还回去·    但是——当然不可以,林峦又不是傻子··    林峦连忙把嘴里的面包扯下来,手在衣襟上擦擦才接过刮痧板,细细看起来。
牛角的,两个都是圆角矩形,一个一条边有微陷的弧度;另一个一头是粗齿一头是两个半圆形凸起,所有的边缘都打磨的非常平滑·立刻仰起头给了平湛一个灿烂的微笑,夸奖道:“很好”·    平湛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等着。
    林峦立刻说:“晚上给你做治疗·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平湛又点了个头,恍恍惚惚走进里屋去了。
    林峦好开心,一种大仇就要得报的快感腾空而起,从脚后跟一直盘旋到后脑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至于为什么是刮痧·    林峦表示,其实一开始想针灸来着,用针扎才有报仇的快感扎扎扎,扎扎扎,让你压榨我欺负我,让你限制我人身自由,让你天天晚上不让我好好睡觉折腾我……好像有哪里不对……·    要有治疗的假象,让他认为身体好转和自己的治疗有不可分割的关系,这样在逃出去之前才能保证人身安全。
这种治疗必须具有仪式感,不可替代性,还要有神秘感什嘛的……推拿针灸刮痧拔火罐再好不过了·    首先有小范围的身体接触,这样就能说在治疗的过程中运用了功法,在接触中传递了神的力量,这样就算其他人掌握了动作要领,没有神的指导一样不行然后,一刮一片血什么的,看起来就很神秘很带感有没有·    而且它还真的具有一定的保健效果。
这原理就跟打鸡血什么的差不多,打鸡血是体内入侵了异蛋白,人体自身细胞为了打败外侵者,奋起反抗,起到了练兵的作用·刮痧呢,皮下小范围毛细血管破裂,锻炼细胞的修复再生能力( ^(* ̄(oo) ̄)^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都是自己折腾自己,有这功夫还不如去跑跑步呢)·    最关键的是:可以在平某人身上狠狠的掐,光明正大的刮、死命的按、还可以抠抠抠~弄的他一身伤还得给咱说谢谢·    林峦抚胸,感受奔涌的快乐浪涛,废了好大劲儿把它们一个一个压下去,哎呀,真难。
    晚上,林峦:o((⊙﹏⊙))o·    什么情况·    仓门全开的仓垫上趴着一个白花花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穿……·    “那个……”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T﹏T )┛平湛扭过头,指着手里的一本书:“这样对吧”·    林峦下意识接过书,书页很旧,竟然是2015年通用的简体中文,翻开的那页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男子裸.体趴在一张按摩床上,照片旁有一行小字:刮痧的基本姿势。
    “那个……你穿条内裤,也没什么的……”·    “噢·效果最好就好·”·    “……哦……”·    林峦恍恍惚惚把精油倒在平湛的脊背上。
平湛的皮肤非常白,简直到了苍白的地步,精油倒上去,可以看出是淡淡的黄色·浓郁的玫瑰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甜腻··    稍微用一点儿力,让精油在皮肤上均匀散开。
手下的皮肤有些松弛,轻轻揉一下就有些皱·肩胛骨在皮肤下突兀的支撑着,随着林峦的手轻微抽动··    林峦不禁轻轻抚着最突出的骨头:“放松,放松……”语气都轻柔了起来。
    手下的骨头仍旧持续的颤抖,连带骨头旁边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整个脊背呈现一种猎豹就要跃起前趴伏的紧张感·林峦这才发现,平湛整张脸都深深埋在仓垫里,靠近自己的那只手死死抓住垫子,把和仓身一体固定的仓垫揪起来老长一块儿攥着,指节上青筋暴露。
这个人无疑非常紧张··    林峦很怕这只豹子跃起来自己就要倒霉,站起来后退两步,好让他安静下来·果然,垫子上的人在他离开之后好了很多,脊背慢慢松弛下来一分钟后,平湛把头从垫子里拔.出来,满脸通红,疑惑道:“怎么了”·    林峦面带微笑,语气柔和:“感受一下,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平湛嘀咕了一句很像骂人的话,猛得把脸砸在垫子里,仅从后背就能看出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又把头抬起来,漫无目的的看向前方,似乎有些不能解决的迷惘正影响着他。
然后清晰的咒骂一句,掩饰一样随手抓起手边的书,刷拉刷拉翻起来·翻了几页之后,突然又骂了一句,“腾”一声坐起来,皱着眉头,问:“这上面说开始前要喝杯温水,你怎么不告诉我”话刚说完,立刻下床,腾腾腾向外屋走去。
·    林峦:(⊙▽⊙)·    啊我的眼·    大哥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吗·    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外屋发出一阵呯哩咣啷的声音,还有清晰的“咕咚咕咚”声。
然后——·    气哼哼的平湛归来,由于脚步太重动作太快,某个物件在草丛里上蹿下跳··    林峦:凸(艹皿艹)·    “咣唧”一声,平湛和他的物件一起砸在刚才的位置,头埋在垫子里,指甲都要把垫子抠破了:“来吧”·    林峦胆战心惊的把手放在平湛腰上,一瞬间,真的就是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手下的整个脊背又绷起来了·    这要怎么破·    来回抹了两下,别看这家伙个子挺高,可是非常瘦,皮肤底下净是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林峦忍不住摸摸那些肋骨,心里想,这么可怜,还是不要下死手了··    这时候整个仓体抖动起来,林峦立马跳开三步·只见自己刚摸过肋骨的腋下一抽一抽的,垫子里的头正发出压抑的隐忍的哼哼唧唧声。
哼唧了有一会儿,突然爆发出恼羞成怒的闷声怒吼:“继续”·    林峦保持着一脚在后的姿势以便随时逃走,拿起刮痧板,轻轻从大椎穴刮到腰阳关,(从后脖梗到腰眼儿)手下的身躯跟手机调了震动似地……·    好像没有要暴起揍人的迹象……·    于是再次下手,从腰阳关继续刮下去,刮下去,也就是顺着脊椎一直往下,准备到长强穴再停止(嗯,长强穴在尾椎骨的尽头,可以想象一下那个位置)。
    刮痧板行进着,行进着,板下的躯体由震动模式逐渐切换成震颤模式,行进到腰俞穴(大概是臀缝开始的位置),待要继续向下行进,只听“噗噗”两声。
循声看去,平湛手里揪的那两处仓垫已经强行和仓体分离了··    林峦呆了好一会儿,回想当初,师父招摇撞骗开中医馆儿的时候,好像也遇到一个和平湛差不多的人来着。
    因为什么呢林峦努力把这段经历从记忆的尘埃里翻腾出来,抖抖上头的陈年老灰……·    突然明白平湛这样的原因:怕痒·    ·    第16章 更坏的日常·    ·    林峦站在平湛的助梦仓前,插在裤袋里的拳头攥了又攥,终于鼓起勇气敲了两下。
    没有反应,只好加重,从“噹噹噹”变成“咚咚咚”··    还是没有反应·只好变成了“乓乓乓”。
    ……·    直到变成“duang~duang~duang~”,才见仓门缓缓开启,平湛带头盔躺着,一脸不耐烦··    林峦紧紧捏着透明小瓶子,明确表示:“我不想再吃这个了。
给我厨房的权限,我自己去做·”·    平湛挑了下左边眉毛,把头盔从脑袋上撸下来,懒洋洋问:“什么”·    林峦把瓶子里的红色小药丸晃动的“哗啦哗啦”响,一字一句重申:“我不想再吃这个了。
我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吃过除了这个以外的任何东西了·把厨房权限给我,我自己做·”·    平湛摊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眼望天花板,很奇怪的问:“营养均衡,方便快捷,有什么不好”·    林峦咬牙:“很难吃。”
    平湛表示不理解:“一口就咽下去了啊·就着水,根本尝不到味道啊·”·    林峦把手臂撑在仓沿儿:“为什么以前每晚都有的吃,现在没有”·    “啊……”平湛用手蒙着眼睛,好像在躲避仓边老式落地灯的直射“那时候以为活不久了,想吃点儿好的。”
    所以,知道死不了以后不饿死就行了是么刚才怎么不捂眼睛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么·    林峦努力安抚自己,人在矮檐下,态度、注意态度。
缓和了声音问:“给我个权限不行吗我就想自己做点东西吃·你每天上班,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只能看电视,连台都不能换。
    平湛缓缓坐起,果然又说了一遍一听就是恐吓的理由:“抱歉,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任何东西的权限·所有设施的控制权限都和基因有关,而且所有设施的权限都会被收集整理,万一被抽查到,你就会被发现,后果将会很严重。
我想,你也不希望被关在实验室里·”·    这根本就是胡扯怎么会有人闲到收集所有居民家用设备使用的信息为什么会有人监控谁用了几次马桶这有什么意义·    “但是我这个样子”,林峦点着自己的胸口,悲愤道“和被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呢”·    平湛很自然的握上林峦的手,真诚的说:“小家伙,不要着急,很快会好起来的。
而且,”转头看着墙壁,好像能透过那里看到外面似地“外面有什么好呢很多人的愿望就是不用工作,什么都不用忧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现在过得就是别人梦想的生活呢·”·    林峦觉得这种语气很耳熟,好像经常能在新闻采访上听到·而且,人家不上班还很开心的关键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啥都不能做啊·    平湛难得很有耐心:“你能出去了,准备干什么呢”·    就算一样会呆在一间房子里,也要我愿意呆在我自己的房子里——起码我什么时候想去厕所就能什么时候去况且我一定要到处看看什么地方有灵气。
    平湛的眼神那么和蔼那么真诚,像个诱骗幼儿的人贩子:“人啊,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太顺心,但你的生活其实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啊。
在四区中心地带有一间这样大小的房子,设备齐全,不用每天辛苦工作还房贷·年轻,四肢健全,身体康泰·没有什么让你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你知道”,松开林峦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手,抚摸在少年头上,在柔软的黑发中轻轻抓了两下“你知道,这就是你们那时候的书上说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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