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日常 by lililicat(3)

分类: 热文
神棍日常 by lililicat(3)
·    “苏璇并非是需要处处依附别人的弱女子·”苏璇微微蹙眉··    “是我说错话了,先生莫怪·”太子拿起手帕,在苏璇的唇边擦拭残留的药汁,只是有意无意,好似在触碰他的朱唇。
    太子看着苏璇,终于缓缓放下了手指··    尹证不配得到你,父皇也不配得到你,·    只有我,才能拥有你,你的全部。
    那一天就快到了··    ——————————————————————··    不知何处,不知何地,·    黑暗隐秘的祭坛上,盘腿端坐的黑袍男子,头也披着点缀宝石的布盖,似乎是在沉思冥想。
    实际上,这种冥想,已经持续整整百年了··    这一天,冥想者突然动弹了一下,抬起了低垂的头颅,随即,呼出了黑暗的气息··    “啊……我感到了……我感到了……·    璇神·    降临了……哼哈哈哈哈……很好……很好……”·    ·    第40章·    ·    自从和苏璇一起来到东宫后,小狐的日子就变得滋润了。
这里的饭菜不愧是皇宫的气派,简直和寻常人家不能比,而且,别人看他年纪小,也没有阻拦他,他可以到处玩耍··    因为他长得很可爱,嘴巴又甜,不愧是苏璇调教出来的徒弟,所以大小宫女都很喜欢他,经常给他一些糖果,以为他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后代。
当然,他也听到了许多皇宫里的八卦,于是就回过头来跟苏璇说··    而这些八卦,大多是宫女太监妃嫔之间的明争暗斗,小狐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坐在卧榻边上晃着腿吃着花生酥,而苏璇则坐在轮椅里看书。
    “先生,你不是说自己心里藏着几十万本书么,你为什么还要看书”小狐问··    “嗯,知识是会过时的,要审时度势,就要知道当今天下的局势。”
苏璇慢条斯理的说··    “可是,先生,你不是说自己能一目十行么,为什么你半天才看一页你是不是在发呆”小狐又问。
    “小孩子,乱说什么·”苏璇放下书卷,望向窗外,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极好··    “先生,你要出去晒晒太阳么我去叫人抬你下去。”
小狐道··    “不用了,我想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教你一个游戏,你自己下去玩吧·”·    “什么游戏啊”·    “狐狸抓小鸡,去找几个小宫女小太监一边玩去。”
    “你骗人,我在学堂玩过那个游戏,明明叫老鹰抓小鸡”·    “狐狸难道不喜欢吃鸡么”·    “喜欢啊”·    “那不就是了。”
苏璇笑··    “但是我才不是喜欢偷鸡的狐狸我喜欢吃松子我不喜欢杀害小动物啦”小狐唧唧歪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喧哗声——·    “公主你不可以进去太子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打扰先生”宫女惊惶道。
    “任何人你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算什么再吵闹就砍你的头”一个嚣张的少女声音,应该就是公主殿下——和太子同父同母,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乐清公主。
    苏璇在这宫中几天,对于乐清公主倒也有所耳闻,这位公主乃是皇帝老来得女,因此尤为受到宠爱,生的也算得上是国色天香,但是遗传了父亲的暴烈性格,加上自小受到娇惯,无法无天,因而在宫中成了人见人怕的鬼见愁。
·    小狐都时常听到有关她的传闻,总之是个宫人们人人惧怕的角色··    那些宫女果然拦不住乐清公主,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人未到声先至,一声娇喝:“我倒要看看,太子哥哥私藏的男人是什么货色竟然连我都不能靠近”·    “嗯,放肆。”
苏璇用手指轻点了下桌上杯盏中的茶水,然后随手一弹,一滴茶水便射入门扉,留下浅浅的孔洞,而门也在被打开的瞬间,又因为这一滴水中蕴含的猛力,突然关回去了·    “哎哟这门怎么突然坏了疼死我了”被门板撞了脸的公主,在门外发出了哀嚎。
    “公主,请回吧,苏某只是太子的幕僚,并非男宠,公主的举动,不怕耽误太子的大事么”苏璇缓缓朗声道··    “不要扶我滚开都滚开什么幕僚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我你这个死男宠贱男宠今天本宫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丑模样本宫要扒了你的脸皮”公主在门口气的捂脸跺脚。
    “真可惜,某今天不想见客,公主来了也不行·”苏璇端起茶杯,悠闲的品了一口茶··    “都走开今天本宫一定要进入这房间”公主气的嗷嗷大叫,突然再次抬起脚,朝门踹去——但是小狐则已经快手将门栓反锁,自己还坐在门口顶着,所以公主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踹开门。
    “我要一把火烧了这幢楼”公主愤愤的离开··    本以为这个刁蛮的公主终于离去,不料过了一会儿,楼下又起了喧哗。
小狐连忙趴在窗口往下看,只见公主叫了很多人来,抬着柴火放在楼下,而她自己竟然亲自拿了一个火把,真的要放火了·    “主人不好了她真的要放火了”小狐叫道。
    “没关系,让她烧·苏某最不怕的,就是火烧·”苏璇继续喝茶··    这时,房间大门再次被人急促的敲起,是东宫中的宫女声音:“先生不好了公主真的要烧楼了我们拦不住你快出来”·    “小狐,你去屏风后面,把那桶清水抬过来——从窗户给我倒下去。”
苏璇道··    “好啊好啊·”小狐果然拎着一桶给苏璇用来洗手的清水来到窗边,看准那个拿着火把的公主,对着她的头就泼了下去。
·    哗啦——·    公主手中的火把被浇灭,自己也成了落汤鸡··    所有人都惊呆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公主·    懵住的公主看看自己的火把,又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裙子,嘴巴张了张,终于跺脚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天哭喊声。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给我刀给我刀”公主哭叫着。
    这时,听到下人回报,说公主闹事的太子终于急匆匆从政务院返回,负手来到的太子抬脚进院门时,就听见刺耳无比的哭闹·于是他蹙眉喝道:“乐清你胡闹什么”·    “太子哥哥你为我做主那个死男宠他害我他害我”公主浑身湿透的张着嘴跑到太子面前大哭。
    “啪”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顿时让公主消音了··    “住口那是我请来的贤士,你胡说什么去你宫中反省不然我要告诉父皇,让你禁足”太子指着大门说。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从小到大……你竟然第一次打我……竟然是为了一个死贱人……呜呜呜呜”乐清公主捂着脸气的跑出了大门。
    太子背着手叹了口气·闭目片刻,他亲自走上楼来,向苏璇道歉请罪··    “苏先生,是舍妹太过刁蛮,惊扰了先生,请先生恕罪。”
太子进门,朝着苏璇深深作揖道··    “无妨,小孩子胡闹而已,只是公主年幼,太子还是不要太严厉得好·”苏璇温柔道,“我想我和公主之间,一定有所误会,还希望她不要太怨恨我的好。”
    “我自然会去疏通她的想法·先生宽宏大量,莫怪就好·”太子身为一国太子,却在苏璇面前极为谦恭,当真是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架势。
    ——————————————·    “你说什么苏璇在太子东宫之中,成了太子的幕僚”尹证被再次叫到大祭司面前时,得知了这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没错,他现在过得很好,太子待他如同上宾,而且他也见过皇帝了,皇上很赏识苏璇,将来也许拜他为未来的帝师·苏璇现在飞黄腾达,你作何感想”大祭司问。
    “苏璇……他有他的抱负……好吧,既然他找到了自己定位,我,一个普通的捕快,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尹证摇摇头道。
    “你说错了,你现在不是捕快,你在公门中早已除名,现在你只是圣庙的一个奴隶罢了·”大祭司坐在书桌后道··    “没错,我是受制于你,但是若是你要我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咬舌自尽。”
尹证道··    “哈哈哈,我圣庙救苦慈悲,哪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你做·我只是要你救一个人的命·”大祭司眯起了眼睛。
    “救谁”尹证问··    “苏璇·”·    尹证惊得后退两步:“你不是说他在太子府中,飞黄腾达了么”·    “但是太子忌惮他的才华太过恐怖,所以,在苏璇每日饮用的补药之中,都放了慢性的毒药。
这样可以保证苏璇在帮助他得到皇位之后,便一命呜呼·而要解那种奇毒,世上唯有心兰才能中和那种必死之毒的毒性·所以,你要救他么”·    “心兰当然要救他”尹证道。
他记得地宫中有很多心兰,但是已经无法再回去了,那里恐怕都被突然爆发的熔岩淹没了··    虽然他不知道大祭司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但是他的立场,确实是要救苏璇。
    “世上唯一一株心兰,就在大内之中,我要你今晚就去取来,我会给你一张地图,但是,你记住了,一旦你和守卫交手,必须使用我教你的碧落剑法。”
大祭司道··    “你想栽赃九天派”尹证道··    “奴隶不需要揣摩主人,去吧,别忘了明天日出时,你完不成任务,可是要毒发而亡哦。”
大祭司笑了笑··    尹证咬咬牙,确实,他现在的身处的境地,也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    但是他有点好奇,为何大祭司一定认为,自己会在偷东西的时候使用碧落剑法难道宫中另有暗线监视自己·    他那么清楚苏璇的状况,想必定然在宫中有暗线了这样一来,苏璇的性命岂不是也握在大祭司手中·    “唉,苏璇,你是聪明人,一只鞋子就能唬住大祭司,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相信面对这种困局,你一定也有自己的对策吧唉,但愿你有对策”·    尹证走出院子,想到苦闷处,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    第41章·    ·    乐清公主回到自己宫中之后,自然免不了被随后来到的太子训斥了一番·她气得撅着嘴,越想越觉得憋屈,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这样训斥自己,更不用说被兄长责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死男宠乐清公主先是去父皇那里告状,却被太监拦在门外,说皇上这几日有要事要处理。
而她去皇宫那里诉苦后,却又被母后教导了一番,叫她好好听太子的话··    怒火越发中烧的公主,只能回到宫中,打砸发泄,甚至将宫中豢养的那些男宠全叫了出来,用鞭子抽打泄愤。
有几个曾经是伶人的男宠,身体娇弱,竟然被抽的鲜血淋漓活活昏死过去···    即使如此,那些男宠依旧是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之前凡是惹到公主的人,不是被剥皮,就是被抽筋,下场惨的狠,甚至有个男宠,只因为生得漂亮,公主见到他时,突然生出嫉妒,竟然命令下人用滚烫的油泼他的面,让他毁容·    公主抽打累了,便将鞭子丢在地上,恨恨道:“今晚,我不会放过那个死男宠”·    。
    ··    ··    下午,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风云变幻,变得隐晦凄冷·好似昭示着一场剧变即将在这诡谲的宫中发生。
    一名宫女低头匆匆来到宫人交接职务的廊厅·这名宫女名叫灵雨,本来只是京城寻常人家的女儿,因为家中弟妹众多,贪图钱财的父母千万百计,将她送到了宫中。
而她阴差阳错,被分到了公主的宫中做事··    这一天之前,她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震慑于公主的淫威,每日战战兢兢,生怕丢了性命。
    然而,早上的一道换班令,使得她成了跟随公主前去东宫的随从之一,也因此见识到了公主第一次被人压制··    那也许只是苏璇一场小小的恶作剧,戏弄了公主,然而在灵雨的心中,却好似开了一条口子。
    她只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虽然在宫女中,已经算是年长,然而,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少女时期蠢蠢欲动的青春冲动,也许是被公主以往的太多暴行刺激——因为公主害死的那些男宠中,甚至有她在宫中唯一能够交心的朋友,就是那个因为太过漂亮而被热油活活烫死的伶人。
    于是,她忍不住做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但是自己却认为是正义而善良的决定··    那就是将公主晚上要害苏璇的事情,透露给苏璇·因为,她觉得,胆敢反抗那般残暴的公主的人,一定很厉害,而且很正义,不应该这样就被公主害死。
    她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没有人会注意·于是她暗中与本应该去东宫值班的洗衣小宫女换了班——替那名宫女,去给苏璇送换洗的衣物。
    她把偷偷用胭脂写的字条,藏在自己的贴身衣物里,躲过了进门的搜身··    当她在重重监视下来到东宫院子里那幢小楼的二楼,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请进。”
    那是她在着偌大的宫中,从来没有被赐予过的礼貌语气,也是她听过的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声调··    她并不认识里面的人,但是她决定救他。
    当她推开门,低头进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个在卧榻上靠坐着的青年,只有一眼,就足以让她感到心跳··    她觉得被公主烫死的莞清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然而卧榻上的白衣公子,远胜莞清。
    不,甚至说,连做这样的比较,都是亵渎这位太子的贵客··    白衣公子的气质,太过高洁,太过耀眼了··    她只能低着头默默将送来的保暖用的衣物,放在衣架上。
    “你的来意,我知道了,多谢你·”苏璇突然道··    灵雨吓得抖了一哆嗦,她甚至什么都没说,而这公子就说出了这样骇人的话语。
    “公子……你……是在和我说话么”灵雨结结巴巴的问··    “我见过你,从这窗口,你当时跟在公主随从之中,位列第五,我说得对么”苏璇道。
    灵雨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和这公子并无任何交集,公子自然不可能特意从窗口注视和记住自己的容貌,那只能说明,他真的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就像宫中从早上就开始传闻的那样·    “你的神色,你的眼神,你的不忍,说明你是来告诉我一件你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以公主的心性,大概不会善罢甘休,你是不满她的残暴,才要来通知我。
因为,你认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顶撞公主的人·你就不怕我向公主举报你么”苏璇问··    “我……我只是来收衣服……我真的没有……”灵雨连忙掩饰。
    “你不用怕,我不会举报你,你的想法,或者只是一时冲动而引发的正义感,甚至不计后果,可能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但是,”苏璇放下书,话锋一转,“我要说的是,正是因为你这份冲动而不成熟的正义感,你恰恰可以躲过一劫。
你可以相信我,我也同样相信你·”·    “公……公子……为什么……我可以躲过一劫”灵雨诚惶诚恐的问。
    “因为你遇到的是我,苏璇,天下首智,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人·”苏璇望着她,“那么,你是要相信我,还是要吓得转身就走呢”·    “我……我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只能选择相信公子了”灵雨心一横道。
    苏璇微微一笑:“好啊,那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人心都麻木的宫中,还保持一份天真可笑的正义感,并非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做好事的人,当然要得到嘉奖,不然,坏人们会认为,坏,是他们横行欺压别人的特权,谁做好事谁倒霉。
    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来到我的房间,甚至,你今天不用再去乐清公主那里找死,因为你已经是我钦点的侍女了·”·    ·    第42章·    ·    朱玄是一名影卫,他是生下来就被人遗弃的孤儿,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开始接受圣庙的死士训练,他的生命,只为遵守命令而生。
他甚至从不想过,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命令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圣庙在所有影卫身上下的毒,也不允许他不遵守命令··    所以他只能从任务中自娱自乐,起码,现在他接受的任务算得上是相当舒服,他只要监视着一个寸步不能行,每日困坐在楼阁中的书生。
    朱玄躺在一棵距离适当,藏身极佳的树上,看着楼阁窗中的那名白衣书生·虽然他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影卫,但是亦有自己欣赏事物的准则·他不识字,因为所有圣庙的影卫,都不允许识字,为的是怕他们泄漏一些机密。
    所以朱玄不懂什么风雅,但是他一直监视着那名书生,却觉得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看,也最让人舒服的人·比大祭司还美,因为他没有大祭司那样可怕的气息,没有大祭司的狠毒,他无论对什么人说话,都是那么客气。
所以朱玄想,和这种人相处,一定相当舒适··    若是能和他对话,也许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但是他不能,他只是个被派来保护这书生的影卫。
他的性命,便如飞蛾,随时可以扑火··    他只为活着而活着··    哪怕圣庙所有的影卫,在三十岁后都会被杀,防止泄密·明知如此,他甚至麻木不仁。
    有时候,活着和死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此时此刻,只是看着那名白衣书生而已,记下他的一切,准备汇报给大祭司。
    那名书生很弱,半身残疾,无法行动,每日都需要喝药吊命,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的了他的命,但是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就连太子,也对他敬重有加··    也许,他有那种安静的力量,让人臣服。
若是这个人是自己的主人,也许自己的影卫生涯,会有另一番体验··    朱玄忍不住想··    马上就要日落西山,黑夜,更加适合他藏身。
    朱玄翻了个身,看那书生转动轮椅,来到书桌前提笔,似乎是在绘画··    那个人是个才子,他作画,一定也是极为精美的绘画作品吧朱玄忍不住想。
总之,在他眼中,那名白衣书生,哪一点都很好,只是上天也许嫉妒他的才华,才没有赏赐他一个好身子··    他啃着干粮,看那人描画,倒也觉得赏心悦目,给无聊的监视任务,算是增加一点趣味。
    谁知,那书生画好之后,竟然命令身边的侍童将那幅画挂在窗口,画面冲着外面,朱玄看了一眼,便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因为画中描画的,竟然是一棵树,一棵和他此刻躺着的树一模一样的树最奇怪的是,画面的最下面,还画着一碗饭。
    朱玄睁圆了眼睛——无怪乎这几天,太子,公主,宫女,太监,一个个对这残疾书生服服帖帖,他真是……·    神了·    他竟然知道自己藏身在这里还在吃饭·    朱玄想了想,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决定。
    那就是稍微违反一下他的命令,因为他此刻内心的好奇心,实在是克制不住,他观察了那个书生数天,每一天都越发对书生感到好奇和着迷,每天都在被书生吸引,所以——·    哪怕他的影卫生涯,就结束在二十四岁这一年。
    那他也想和这个书生,亲自说话··    想问问他,到底如何察觉自己的存在,因为他朱玄——是圣庙最精锐的影卫绝不可能被人发现·    ————————————————·    另一方面。
    尹证终于走出了圣庙,他一身黑衣,为的是便于在夜色中隐藏行踪··    他今夜有个任务,就是前去大内偷盗心兰··    关于苏璇已经中毒一说,他将信将疑,但是他知道,世上有个人,说不定能救苏璇。
所以他顺路走了一下弯道,来到了林大夫的医馆门口敲门,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外贴着一张告示,说主人近日有事不在··    最近的京城,由于各大宗教派系喜好在晚上混斗,所以家家户户入夜都不敢开门了,街面上倒也清静。
尹证敲不开门,只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他眼中,唯有那重重楼阁的皇宫,好似藏着世上最恐怖的怪兽和阴谋··    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一个街头的巡捕,竟然会被卷入这种大人物的纷扰,当真是要感谢苏璇了。
    如果那一日,自己没有对苏璇动恻隐之心,任由他生死,也许就没有接下来的一切坎坷经历了··    现在,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是这一步走出去,不知道何时还能和苏璇如同以往那般,无忧无虑的吃饺子了。
    也许,和他一样,因为一点执念,便陷入了名为“苏璇”的漩涡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苏璇,这个名字,就是上天赐予人间最大的不解之谜。
·    ··    ··    “所以,你是如何发现我的存在莫非你其实隐含着非凡的武功,因此察觉了我的动态”从窗户进来的朱玄坐在餐桌前问轮椅里端坐的苏璇。
    苏璇笑着示意他喝茶,顺便命令小狐送上了早已备好的糕点和夜宵··    而至于为什么苏璇房中多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门外看门的侍从并不敢问,因为太子下过令,一切让苏先生自己做主,不要打扰到他做任何事。
    “我现在在太子东宫之中做幕僚,这件事公主都知道,那么其他人知道也不足为怪·”苏璇道,“如今权力争斗,盘根错节,所以肯定会有某些别有居心的势力,会来监视我。
而我观察过四周地形,能够监视我,而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只有你喜欢的那棵树喽——影卫的生活,大抵清苦,所以我画了一碗饭,请侠士进来用餐·”··    “你……你不用叫我侠士,我只是个影卫。”
朱玄低头看着那些精致的饭菜道·饶是他受过艰苦的意志力训练,但是饥肠辘辘,也难免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那我不知道如何称呼阁下了。
这些饭菜有毒没毒,你是行家,一眼看得出,所以自便吧·”苏璇微笑道··    “你是第一个请我吃饭的人,第一个·”朱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这些饭菜,明显无毒,吃了又怎样朱玄忍不住握住筷子。
    也许,食具上有毒,也许,自己会变成第一个被人请吃饭毒死的影卫··    但是,他已经开始吃了··    毫无疑问,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无论从各种层面上的意义来说,都是最好吃的一顿饭。
他是影卫,没有很多讲究,所以吃得狼吞虎咽··    “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苏璇在他吃得最开心的时候突然说··    朱玄差点噎到,问:“你要我做什么我只是个影卫,我只会遵从命令。”
    “我都猜到你的任务命令是什么了,”苏璇用手支着自己的脸颊看着他道,“命令里可没有说,不准你来我这里吃饭,也没有说,不准你回去救你的主人——天师大祭司。”
    “你索虾米”朱玄嘴里还含着饭菜惊问··    “你的主人要死了,你这个影卫不去营救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离开”朱玄连忙咽下饭菜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夜是关键一夜,大祭司布下种种布局,同样,别人也会布下种种布局搞他,要知道人上有人啊·你信不信我,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你监视我,我也是个残废,不能离开这里分毫,而且太子也派了高手保护我。
    你若不走,大祭司死了,就没有人给你解药,你也会死·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你们这种专业的影卫,大多有被药物控制,我说得对么你自己想吧。”
    苏璇讲的头头是道··    朱玄思索了片刻,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你还在犹豫,你是从小被教训怕了,这样吧,我和你做个交易,一旦你完成了我的嘱托,我可以送给你一样东西。”
苏璇道··    “我不会对任何诱惑动心这是影卫的准则”朱玄道··    “哈,这不是诱惑,是交易,是赌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勇气和胆识。”
苏璇坐直了身子,直视他道:“我给你的礼物,就是自由·”·    朱玄惊得突然站起,以至于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我既能解开你身上的控制毒物,还会给你自由,你敢赌么”苏璇道,“反正影卫只能活到三十岁,你不赌,无非晚死几年,你赌,一生自由,海阔天空,生命,由你掌握。”
    朱玄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他突然斩钉截铁道:·    “我赌”·    “那有劳侠士,为我带话给大祭司了。”
苏璇将一封信交给他··    待朱玄从窗户一跃而出离开后,小狐终于忍不住问:“主人啊,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个厉害的影卫会被你策反”·    苏璇道:“很简单啊,大祭司好胜心切,在得知尹证给他讲述的,有关我的一切之后,会把我列位最危险的目标。
    所以一定会派最精锐的影卫监视我,但是却不会杀我,因为他们都以为,可以利用我布局··    既然是最精锐排名最靠前的影卫,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一定有相当的好胜心和进取心,这种人,骨子里,都不会安心等死的。
只要抓住他们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才是最容易争取的同伴··    今夜,我要天下权贵,都认识我苏璇”·    ·    第43章·    ·    当今的天子,由于沉湎酒色,经常不上朝,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动辄一月,短则三天,最近十年来都是这样。
    但是他年轻时并非这样颓废,虽然这段历史已经被天子下令从史书上抹杀,可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原本,这位天子只是上一代皇帝的第六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并非是继承皇位的人选。
    可以说,上一代的老皇帝从来没考虑过他能够成为继承人··    然而,就是这位出身不佳的皇子,竟然隐忍了数年,经历了无数惊心动魄的阴谋,最终在老皇帝去世时突然发动宫变,将威胁到自己皇位的所有皇家子弟一网打尽。
    之后,他意气风发的大兴土木,修建属于自己的华丽行宫,墓葬,大兴兵马,征战四方,用强力的武力,使得周边百国和数千部族俯首称臣··    他得到了一切。
    然而,他却无法对抗衰老··    现在,世上除了青春和生命,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提得起兴趣··    而常年的纵欲,让太医甚至暗中断定他活不过六十岁。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享受完了世上最大的享受,现在只能等死,然而他还想与天同寿,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天子,天的儿子,他不可能就这样,像所有平凡的人一样平凡的死掉。
·    他想要不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搜集各种邪术,用孩童的鲜血为自己续命··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声,于是,苏璇来了,带来了世上最残忍的方法。
但是这个方法,在他的眼中,并不算什么···    今夜,他无所畏惧··    他躺在深藏在地下,完全由冰铸成的密室之中,而在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位姓林的大夫——苏璇推荐的圣手医师,曾经成功实行过活人器官转移的医学天才。
    而能帮他渡过生死关的奇花——心兰,就被放置在林大夫的水晶器皿之中··    林大夫在等待,他有点焦虑——当得知自己要再一次进行活人内脏的移植时,他难免激动,但是对于上次给苏璇手术的成功,却又充满种种疑点。
他对于苏璇的身体奥秘,始终抱有怀疑,好在苏璇在找人请他来时,还附赠了一本他亲手手写的书稿,里面描述了更加匪夷所思,但是超越时代的医术,这本书,如同磁铁,深深吸引了林大夫,以至于,他感到,如果苏璇的手稿能够推广,那么起码能让天下的医术,进步不止数百年。
    但是,书中禁忌的内容,却是有关如何让死人复活,甚至损人利己的黑暗医术,救一人,就要付出甚至数人,百人的性命,林大夫思量整整一天,还是决定烧掉了苏璇的手稿。
    这本书若是流传于世,也可能会带来巨大的灾祸··    苏璇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巨大漩涡,如果对他太入迷,也许会万劫不复·林大夫也是一位天才,他深知,苏璇的天分,不是人能够达到的程度。
    苏璇近于魔,近于仙··    林大夫被从密道带到此地,被人蒙着眼关在专门的地牢中,地牢里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舒适无比·关押他的人,承诺一旦手术完成,就放他离开,并且还有重赏。
林大夫知道自己面前即将进行手术的老人,一定是身份不凡的人,但是他不敢问··    现在,他在等能够为这老者提供的活体内脏,年轻的内脏··    隔绝声音的冰室之中,还不知道外面已经爆发了危险的争斗。
    那是尹证陷入苦战的争斗声··    数十名大内高手围困尹证——当尹证试图闯入密室之中时,才知道自己中了陷阱··    大祭司给他的地图和开机关的方法,根本就是错的·    虽然他想不明白大祭司的动机,但是他确实被大祭司当作送死的牺牲品送到了此处·    情急之中,管他是不是什么碧落剑法,面对一波接一波不断涌入的高手侍卫,尹证只能见招拆招。
只是饶是他功力深厚,却也因为源源不断的敌人和车轮战感到了一丝纠结——·    突然,他的四肢百骸,突然因为真气的运行而剧烈刺痛起来··    这让他抵挡的动作顿时一滞·    这应该不是毒药发作的时辰,但是莫大的痛楚,却让尹证额头流下了冷汗。
    尹证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他对于武学,却极为有悟性·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在修炼碧落剑法时,他便隐约感觉到那套剑法的行脉手法,似乎有些阴邪,不似真正的九天派内功那般轻灵。
    但是招式却又分明是九天派的套路··    现在想来,是聪明的大祭司悄然修改了那套剑法,使得剑法中蕴含的阴毒功法,以特殊的方式,催动了自己体内的毒提前发作。
    那么,大概自己真正毒发的时间,也是大祭司算好了的··    他,只想让自己死,而且为他的计谋服务,死得其所——死在离心兰还差一步的距离上·    为什么为什么·    尹证越发感觉到那疼痛伴随着酷热,开始燃烧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
    他是弃子·    但是大祭司是真正想要心兰·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尹证濒死之际——头脑瞬间清明——·    自己只是掩护去取心兰的人,另有其人·    大祭司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面对密不透风的杀局,尹证咬牙举剑拼杀,他的视线因为巨大的痛楚越发模糊,但是求生的意志却迫使他不能倒下·    “苏璇咱们的约定,来世再续了”尹证握剑,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他是一名武者,纵使视线模糊,剧痛加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后,死在刀剑之下,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    朱玄在夜色中疾奔,当他即将到达圣庙之时,却见大火冲天,圣庙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无数楼阁,被烈火吞噬,让他大惊失色。
    闯入火海的朱玄直奔莲池,只见大祭司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倚在栏杆上,而一名女子则手持染血的利刃,朝着大祭司步步紧逼··    “朱莹,你为何背叛我为何是你”大祭司喘息着道,他口角鲜血直流,看来内伤外伤都很严重。
    “为何不能是我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朱莹·”女子冷笑道,“我是六王爷的人,六王爷说,今夜过后,你不能留在世上。”
    “你……你竟然假扮朱莹……真正的朱莹呢你真是元鸿派来的人么你真的是么”大祭司竟然笑了起来。
    “是或不是,重要么反正你都要死了”女子举起匕首,却突然转身,匕首瞬间与朱玄的软剑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只一招朱玄便判定,这名女子的身手,不在大祭司之下可怕的高手难怪可以重伤大祭司·    “上官空莲,看来你今天命不该绝。”
女子一掌震开朱玄,嫣然一笑,突然轻身跃上栏杆,随即跃入莲池,瞬间不见踪影···    她并非打不过朱玄,却甘愿在朱玄到来时全身而退,朱玄本想追,却想了想,又赶忙去查看大祭司的伤势。
·    大祭司终于不支,倒在地上,朱玄连忙要为他止血,却被大祭司抓住手腕:“朱玄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知道要回来”·    “是苏璇说的。”
朱玄老实道··    “你和他接触……不他怎么能发现你的”大祭司双目圆瞪。
    “他要我给你一封信,说你命在旦夕”朱玄从怀中将皱巴巴的信纸交给大祭司··    大祭司颤抖着拿起信件,对着冲天的火光阅读,看罢,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却是凄苦。
    “苏璇这个魔人魔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笑罢,大祭司突然恼怒大叫。
    被他扔掉的那张信纸,随风飘落,落入莲池之中,但见纸上所写,竟然是“今夜吾救君命,望君施舍解药·君命不绝,证之命,不该绝·”·    。
    ··    ··    尹证苦战良久,再也无法支撑,面对刀山剑海,他坦然一笑,蓦然放下持剑的手臂,模糊的视线望天,但见一轮明月。
    “我这一生,没有作为,但是,我·    知足了·”·    重伤疲乏,毒伤折磨的身躯,终于·    乏了。
    双膝落地,尹证闭目,从容就戮··    ··    ··    ··    然而·    一道刺目的光芒突然在宫苑中炸开,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双眼被刺得无法视物。
    而就在这种暴光暗器发动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窜入战圈,来至尹证面前,将一枚解药塞入已经因为毒发,而皮肤通红的尹证口中,随即背起尹证,逃离包围。
    尹证迷迷糊糊,趴在那人背上,但是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他犹有一丝意识,低声断断续续问道:“朋友……你……对我……救命之恩……敢问……大名……”·    “朱玄。”
那人回答干脆利落··    ·    第44章·    ·    “今晚,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死男宠”·    恼恨的乐清公主带着一队人马,趁着深夜悄悄来到太子东宫处。
自古以来,都没有哪个公主,能像乐清公主这样,甚至可以带着带到带棍的奴仆,在宫中横行,也许是因为当朝的皇帝太过娇惯这个女儿了吧··    当然,她还是有点忌惮自己的兄长太子,所以快到东宫那座别院的时候,还是下令奴仆把凶器都收起来,然后装模作样的对门口的守卫说:“去通报里面的那位——先生,我乐清公主是来赔礼道歉的”·    “公主,太子有令,今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先生。”
守卫说··    “是吗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公主使了个眼色,她身后的两名影卫突然窜出,将守卫用放了药的手帕迷昏了。
    “你们把守着门,不许让任何人进来·”公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扮成了守卫,估计就连她的兄长也想不到,公主今晚竟然会如此大费周折,只为报复一个和她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的人。
    而且今夜,太子也并不在东宫中··    苏璇一直没有安歇,因为他知道,今晚,自己纵然身在这小楼之中,这皇宫中的诡谲事变,也少不了自己的麻烦。
他就着烛光看书,而小狐则困得早就爬到床上睡着了··    对于今夜即将爆发的一幕幕阴谋,对于他来说,只有遥远的熟悉感觉,无论过了多少年,所谓的宫室,都是一样。
    在前朝的前朝,那时候,天下大乱,倾颓的那个皇朝也曾经试图自救,自己也曾经出入皇家,斡旋应变,奸臣阴谋,皇子夺位,无数恩怨情仇牵扯,桩桩件件,如今,看着跃动的烛火,好似又历历在目。
    只是那时的苏璇,一片痴心,只为挚友,时常也如同今夜,忙碌至深夜,有时候重病缠身,甚至咳血也要完成布局·而他的宏伟大愿,无非是为了找到治理这世间最纯粹的法则。
    现在嘛……·    而楼下,乱况一发不可收拾——公主带人闯入别院,将大门反锁,凡是太子派来的侍从,二话不说全部绑起来,而公主自己则持着一根棍棒,带着人上了楼,开始砸门。
    面对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房门,苏璇放下笔,竟然缓缓从轮椅中站起来了··    而小狐那动物天生的直觉,让他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被窝里,动也不敢动。
    缓缓而行的苏璇随手一拂,放下了床帘,以至于小狐只能透过华丽的帘帐,看到模糊的身影,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因为此时的主人,散发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那些愚蠢的凡人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给我砸开门我要弄死那个男宠”·    公主大叫。
    然而此时,苏璇的一只手已经覆盖在了门板上··    蓦地··    一股强力的气浪自苏璇覆掌之处震荡开来,而凡人难以想象的神之力,则贯穿到了整个建筑所有的结构之中。
    融合了璇神力量的木制建筑,瞬间变得坚固无比,以至于那些奴仆用刀再去劈门时,钢刀竟然生生折断了··    苏璇稍微控制力量的波动,手指稳稳蜷曲,那些奴仆因为自身也被注入璇神之力,开始不受控制,竟然一个个朝着楼梯的方向倒去,一路滚了下去,顿时,整个二楼门廊的地方,只剩下公主了。
    “啊”公主顿时懵了,她呆了半天,才尖叫起来:“妖术妖术”·    “你很想见我么”房门中传来了苏璇的声音。
    “你……你……你会妖术”公主举着棍棒,然而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张狂的人,上天赐你荣华富贵和狂妄的本钱,而璇神赐给你的,则是灭亡——·    记住,你真正见到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苏璇的话语,虽然隔着一道门,却字字恐怖惊心,好似这道门,已经不是普通的门,而是黄泉与人间的界限·    “你你放……”公主冷汗涔涔,却兀自嘴硬。
    然而一个放屁的屁字还没说完,·    苏璇一个“滚”字如同天威,吓得公主几乎魂飞魄散··    她吓得后退几步,竟然不小心踩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妖人妖人”扭了脚的公主哭哭泣泣,凄凄惨惨,终于被摔得鼻青脸肿的手下抬走了··    ——————————————————·    六皇子没有出现在今晚约定好去光顾的青楼之中。
    因为一个尹证吸引了所有了大内侍卫·而六皇子,靠着自己的身份,加上多日仔细的计划,巧妙避开重重机关暗哨,顺利进入到冰室之内··    冰室之中,在冰台之上,苍老的皇帝已然平躺,浑身赤luo,气若游丝。
    除此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六皇子一步步走近自己的父亲,在他眼中,这位父亲早已老朽,然而仍然是一只老狐狸,不可不防,若非是他安插在父亲身边的眼线众多,不然几乎不知道皇帝与太子的阴谋——竟然妄图杀死亲生子来为自己续命·    现在,自己筹划了多年的计划,看来要提前了——因为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机会转瞬即纵·    只要现在击杀老皇帝,而得手之后,自己早已在京城内外布下的兵马,就会立刻发动政变,多年的准备和筹划的登基梦想,将在这一夜得到彻底的实现·    然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知道,此刻,这里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
    “大哥,你果然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对手”六皇子头也不回道··    而从入口处,缓缓走进来的,则是太子。
    这也是为什么在公主闹事的时候,太子并未出现调解的原因,因为,他来了这里··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韬光养晦,在父皇面前装得处处不如我们几个兄弟,到最后,原来最狡猾的人,是你啊”六皇子的衣袖中滑出一把锋利的软剑——兄弟翻脸,看来不可避免·    太子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而是抬起了手中的剑————————————·    六皇子冷笑:“以你的武功,真的能胜得过我么”·    他笑,因为众所周知,六皇子是个天才,各方面,他的武学根基,甚至可以在江湖位列前三。
    他聪慧非常,十几岁时就接手了娘家暗中扶植的圣庙势力,他魅力非凡,甚至蛊惑大祭司对他一往情深··    如今,他手握京畿兵马大权,是皇帝最受器重的儿子,而大臣们都认为,由于太子太过平庸,说不定未来这天下,还是六皇子来坐。
    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六皇子都是个完美的男人··    太子也笑:“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太完美了·”·    话音落,六皇子的头,突然掉在了冰面上,他头落地时,甚至还在眨眼,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还兀自矗立的身躯。
    而砍下他头的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突然从冰台上跃起的皇帝··    “就是我儿太过完美,所以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老皇帝笑道。
    是夜,太子手持御令,率领御林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个击破六皇子造反部众在京城中各个方位的据点,六皇子的首级,被悬挂在城楼上,群龙无首的叛军,立刻溃不成军。
    六皇子谋反篡位,罪大恶极,已然伏诛·而太子护驾有功,人心所向··    清晨到来时,这样的传言已经传遍了京城··    然而有心人都看得出,那无非是又一场至亲相残的丑陋闹剧。
    大获全胜的太子身披战甲,骑在马背上穿过街道,接受人们的赞誉和欢呼··    但是他仍然在想,究竟六皇子做的对不对呢·    现在天子已经接受手术,真的躺在那,毫无还手之力了。
    自己也树立了崇高的威信,貌似一切正是他策反的最好机会··    但是——·    苏璇却警告他,一切不可操之过急。
    太子闭目深思··    苏璇是绝对的智者,时至今日,昨夜发生的一切,无不在苏璇的意料之中——·    利用自己手头的暗部,假冒六皇子部下火烧圣庙,一举击溃大祭司之流,使得圣庙无法和叛军里应外合;再来和自己定下诛杀六皇子的计划,利用六皇子的疏忽,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六皇子武功之高,确实在他之上不知道多少倍;最后,苏璇说“万万不可杀天子夺帝位,时机未到”··    所谓时机未到,也许苏璇料到,父皇另有其他杀手锏,足以克制自己,或者其他皇子的野心。
    现在,自己还必须扮演一个乖乖牌的太子,忠孝仁义··    那就如苏璇所说··    反正苏璇这个人,将来也是留不得的。
    着实可惜,那么美的人··    就是太可怕了点··    得苏璇便得天下,因此宁愿毁了他,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苏璇。
    因为从今天开始,苏璇的名字,已经流传于朝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他也无意隐瞒,多智近妖的苏璇现在就是自己的谋士。
    ·    第45章·    ·    天子称病隐匿后宫,太子肃清乱党之后,执行监国之责·监国首日,面对朝中文武百官,太子率先宣布了一条人事任免,让闻者无不动容。
·    因为突然被提拔为太傅之人,竟然是名不见经传,但是却在一夜间轰动朝野的奇人——苏璇··    不良于行的苏璇身坐轮椅进入金銮殿上拜官授印,貌似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也是这一天,苏璇的姿容和风度,震撼了朝廷,让人不禁感到,天下无双这四个字,也许就是为苏璇这种人准备的··    虽然太傅一职只是嘉奖的虚位,并无实权,但依照苏璇被重视的情况来看,足智多谋的苏璇,将来必然封相。
因此,重要的朝会之后,苏璇立刻成为百官都希望结交的对象,然而太子却亲自为前来苏璇推车,使得再没有人敢上前··    羡慕嫉妒恨,大概是此时的官员们对苏璇最好的心态写照了。
    受到了封赏之后的苏璇,甚至被太子赐予了宅邸奴仆,可谓一步登天·不过苏璇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奴仆侍从,无一不是太子的眼线··    太子虽然看起来是所有皇子中资质最平庸的一人,但是却是最有心计的一人,城府之深如同深渊。
    他故意让其他皇子轻视,然而却暗中栽培自己的势力,甚至无声无息的渗透到了圣庙之中,以至于圣庙才那么轻易就被瓦解火烧··    另外,他常年易容,以莫无名的身份进入六扇门操纵和监控武林局势,难说这个举动,是出自太子自己的意愿,或者是皇帝的意愿。
不管怎样看,皇帝对于这位太子,寄与了莫大的重视,当然,重视就代表着提防,知子莫如父,对于太子的能力,相信天子也是非常清楚··    因此苏璇早已对太子坦言,一旦清除了张扬跋扈的六皇子,将来皇帝的眼中钉,难免不是太子本人,因为手术成功之后,皇帝寿命无限延长,他对于自己的帝位,必然更加在意看重,这时候,连自己的儿子都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那你为何不建议我趁父皇养病的时机发动政变”太子在苏璇的书房中负手问道·对于一个明智的男人来说,机会大过天,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苏璇会让他放过这个机会。
难道苏璇另有图谋或者,也猜到自己对于苏璇的杀意·    虽然现在苏璇就在他面前和他饮茶聊天,但是两人之间,既有合作,又有猜忌和对抗。
都是聪明人,彼此心知肚明··    “陛下是举世无双的聪明人和狠人,不然得不到天下,继承了他优良血脉的皇子们,个个都非善类·陛下既然能够安心接受手术,必然做了万全之策,我叫你稍安勿躁,是为了防止六皇子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以及,陛下重返朝堂之时,恢复青春,自然也回复了对皇位的独占欲,尔等皇子,对于他来说,都是威胁。
届时必然会布下皇子间自相残杀之局,你大可在那时做最后的赢家渔利··    记住,自古以来,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最早出头的,都是冤大头。”
苏璇道··    “先生所言极是·啊,错了,我该叫您太傅了·”太子笑了笑,转头看着苏璇··    苏璇这几日经过调理,气色大好,脸色红润了不少,更加姿容焕发,美不胜收。
太子看着他,一时竟然无法移开目光··    “苏璇只是一介废人,太子无须用如此敬称,倒让苏某折煞了·”苏璇道··    “先生若是废人,那才是折煞了天下人。
先生之智,举世无双——”太子话锋一转,“我的众多弟兄之中,老六算是才能最为出众,锋芒毕露之人,然而,父皇担忧他太过跋扈,所以一直没有给他封地,这也加重了他对父皇的不满和谋反之心。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名四弟,前不久被父皇派去镇压西南叛乱,如今即将凯旋回朝——他虽然没有六弟那般嚣张,但是也是文韬武略,曾经是父皇最受宠的儿子。”
    “殿下担心这个四皇子么”苏璇品了一口茶问··    “当然·你见过我的四弟,便知道他是怎样一个非凡的人了。
当然,在我看来,苏先生更加非凡·”太子趁机恭维了一把苏璇··    “太子过奖了,我在意你刚才用了一个词语——‘曾经’。
为何四皇子是曾经最受宠的皇子”苏璇问··    太子解释道:“因为,后宫女人争斗,有一名嫔妃恶意传出了某种传闻,说四弟并非是父皇亲生。
因为四弟实在有些不像父皇,反而像他的母妃多一些·他的母妃,也不是出身官宦贵胄的小姐,而是一名风尘女子——昔年的天下第一美姬柳冰玉,父皇当年气盛,竟然不顾百官反对,将青楼中的柳冰玉纳入后宫为妃。
    可惜天下第一美姬,却在产下四弟后就殁了·由于柳美人是父皇这辈子也许最爱的女人,所以父皇曾经非常宠爱四弟,但是,那个谣言传出后,四弟就失了宠。
后来父皇甚至认为他太不像自己,而像柳美人,就把他发配到了边关驻守·可怜我那位身娇体弱的四弟,从此劳碌奔波,饱受风霜摧残·”··    “嗯,原来如此。”
苏璇微微蹙眉,“这么说,陛下还是将边关的兵权,交予了四皇子,表面看来是排斥他,实则是帮他脱离其他皇子的派系斗争,他不是曾经,而是一直很受宠爱啊。”
    “先生好厉害一语说出症结”太子微微睁圆了眼睛··    “陛下看来,是要用养蛊之法,让皇子们内斗,四皇子回京,只是一个引线。”
苏璇道··    “帝王之家,无情无义,我生在这种地方,也只能顺势而为,力图求生,还望先生指引了·”太子拱手道··    苏璇抬起目光,看着他道:“帝王斗权,其中血腥和风险,我苏璇早有觉悟——我甚至不畏惧自己的结局,我只有一言,太子,待你登基之后,你,是否会按照我赠与你的治国方略,将这个世间变成百姓少受疾苦的太平盛世”·    太子从没被苏璇用这般热忱的目光注视,一时竟然呆住了。
    他从小就善于和各种阴谋谎言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如此热诚坦然的目光审视··    苏璇这个人,如果说是为名为利,那实在是太侮辱他的智慧了。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名利之类,苏璇动动脑子就能轻易得到··    而苏璇辅佐自己的理由,竟然无私到幼稚可笑·那是一些幼稚文人不切实际的愿望,苏璇这样的谋士,竟然将此作为他的理想他所谓的治国方略,几乎要铲除整个盘根错节的贵族体系,这简直是不可能为了稳固自己皇位考量,也知道苏璇提出的那一套治国方略,简直是说笑。
    他甚至怀疑,苏璇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提出那般愚蠢的方略··    有那么一瞬间,太子几乎就要被苏璇感动了··    但是,他的血统,让他怀疑苏璇。
苏璇太智慧,所以,他说不定另有暗线靠山和图谋··    所以,他只能虚伪的笑道:“当然,我一定会励精图治”·    “那苏璇就替天下,拜谢太子了。”
苏璇微微一笑,在轮椅上朝他躬身致意··    只是,在低下头的时候,苏璇的目光,恢复了冰冷和傲慢··    这个人,太子,也并非是天选真命天子。
    因为,·    他·    不相信璇神·    ————————————————————·    昔日的店面,由于多日关门,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尹证故地重游,不免感慨··    唉,离开这里之前一刻,明明还在和苏璇一起吃饺子,现在……·    身上裹满了绷带的他从床上微微坐起来,看着朱玄忙碌着煎药做饭。
    而大祭司,则躺在苏璇昔日喜欢的卧榻上,静默的翻看苏璇留下的一些算命书籍··    “你不要乱翻他的书,他很讨厌人家翻他的书柜。”
尹证说··    “我就是看看他的笔记·”大祭司说··    “你不要看那是他的隐私”尹证道。
苏璇双手能动时,留下了很多笔记,后来他双手无力,便把这些笔记封存,而且嘱托尹证不要翻看·尹证至今遵守承诺··    “都是他今晚吃什么,白天吃什么,中午吃什么的想法。
这个人,我怀疑他是不是太无聊了·”大祭司撇嘴道··    “他真的写这些东西”尹证的脸拉长了。
    “哦,还有他开分店的梦想计划·连日收入多少银子什么的都计划好了,甚至连装修风格,装修方式都肖想出来了,竟然还画了详细的设计图,我真是服了他了。
这是要多无聊的人才会去写·”大祭司又道,“我竟然无聊到看这种东西,哦,对了,他一定很喜欢拉面,竟然在他的分店计划中,还有一家廉价拉面店的装修计划。
    嗯·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又看到了包子铺的计划·”·    尹证:“……”·    ·    第46章·    ·    璇玑算命店已经关门很久了,但是最近尹捕快又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两个伙计,这件事引起了街坊的轰动,大家听说尹捕快吃了官司,最近才被放出来,如今连公职都没有了,并且还受了伤,于是纷纷都来探望他。
    由于大祭司平日里都是以面具示人,所以,现在反而没有人认识他,朱玄更是被当成了伙计··    楼下的乡亲送来了各种慰问品,还有人送来蔬果鱼鲜,这是因为尹证平日里人缘很好,当然,大家也都想来看热闹——早就听说尹捕快和原来算命店的苏先生有暧昧,没想到尹捕头这次回来,苏先生据说去朝中当官了,他却换了一个新好。
    这个“新好”自然是圣庙的天师大祭司上官空莲了··    上官空莲已经换上了苏璇平日里的衣物——苏璇和他身材差不多,因此也算是合身,朱玄帮他把散发梳起,用发簪盘起来,倒也有几分儒雅风流。
    自从受伤后,上官空莲就在这算命店里养伤,圣庙被烧,圣庙内六皇子的余党尽数受到了逮捕绞杀,唯独他却没有事,想来又是苏璇从中斡旋,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经过他事后仔细推敲,假扮成他最信任的侍女的杀手,应该是太子派来,假托是六皇子的人来迷惑自己的心神,可叹六皇子和自己算计图谋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太子和苏璇一场雷厉风行的布局。
这一局,他输的彻头彻尾,而六皇子则赔了性命···    如今六皇子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上示众,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这种结局,上官空莲好似隐约早已猜到——虽然他委身于六皇子,亦被六皇子魅惑,甚至动心于六皇子,但是正因为他太了解六皇子,所以知道那个人纵然天纵英才,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因为他太狠,太张狂,却想不到,这一天的报应来得那么快。
    尹证功力深厚,躺了几日便能自己下床走动,接待了完了邻里,他又回到楼上的屋内,对上官空莲道:“大祭司,你日后准备如何打算难道还要再参与那种血腥的权谋之中么”·    “我的事情,不劳你挂心,但是你身上的毒,我并不会为你解开。
因为,你是我的奴仆这一点还没有更改·”上官空莲道,他把苏璇的书放回书柜,苏璇是个聪明人,在他留下的笔记里,除了一些无聊的记录,没有任何能够有价值追溯苏璇一切过往的记录。
根据他的推测,苏璇一定还会再来找自己··    “那是单方面逼我承认的,我可不承认·而且,就算你不给我解毒,我也是有办法·”尹证不服气道。
    “你的意思是去找苏璇么你以为他能救你么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苏璇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要他保你”上官空莲嗤笑。
    “我相信他,而且我想,若是没有苏璇,大祭司你也未必能够安心在这里养伤·”连尹证都看出这几日的安逸,明显是有人刻意造成的局面。
    他也听说了苏璇的事情,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说太子护国之功,白衣太傅之能,这位不良于行的白衣太傅,除了苏璇还能有谁呢·    苏璇确实靠着太子飞黄腾达了,但是,确实如同大祭司所说,他很在意苏璇的安危,因为跟那种权贵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    可是,他又深信着苏璇的智力不会简单受制于人··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他只是个普通的捕快,他不想卷入权力纷争,但是他答应过苏璇的承诺,使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璇受难。
    他相信苏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正义理想,但是苏璇的做法,等于在玩火自焚··    苏璇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心怀天下,坚持理想的有识之士,这种人,在这个世间太稀少了,因此尹证挂念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所有的力量却帮助他。
    这与利益和个人恩怨无关,只是为情义罢了··    人生在世,要谋求的私利太多太累,他尹证只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所以想追寻一些别人认为很傻的理想。
    他会担心苏璇,也是基于这样的信念··    而这种心情,一心沉醉权术斗争的大祭司,也许永远无法明白··    所以他不想和大祭司争辩这样的问题,丢下一句话后,他突然将苏璇所有的藏书,都放进自己拖进来的麻袋里。
    “你做什么”上官空莲问··    “他不希望别人看他的东西,那谁也不用看了,我统统都烧掉,你也不用因为这书里的内容嘲笑他,因为他,你这一辈子都比不上。”
尹证道··    “你你说什么你嘲讽我比不上他什么”大祭司果然又被成功触怒了。
    若不是他重伤在身,只怕早就一个耳光打上去了··    两人争执之时,朱玄正在在楼下厨房做饭··    朱玄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过过正常人的日子,偏偏那些街坊还很热心,不停和他聊天,使得他不得不笨拙的编出许多虚伪的身世,当然他也了解到这家店原来是算命店,没想到苏璇先生竟然是神棍出身,不过看他算无遗漏,把大祭司气成那样,想来也是个神算。
    虽然朱玄知道自己是个影卫,但是他从没有像这几日这样放松,甚至,他很享受这种混在普通人之中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感觉,但是还不够。
    因为他身上还有大祭司牵制自己的毒··    一旦初尝了自由的诱惑,背叛的道路,便一发不可收拾··    朱玄虽然不识字,但是他偶尔也会自己思考——他已然背叛了大祭司,虽然没有背叛之实,但是内心已经动摇。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大祭司更狠,更狡猾,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比大祭司更智慧,若是自己选择可以投靠,能够拯救自己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最好的人选,他就是——苏璇先生·    就在他思忖时,他从窗户看见一顶轿子从街面那边过来,停在了店门口。
    朱玄以为这又是尹捕快的故交过来探望,于是从厨房走出来开门,只见一名侍女掀开轿子帘子,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将轿子里的人请了出来——原来轿子里坐的人竟然无法行走,而是坐在轮椅上,只能由侍女和侍从将他的轮椅搬出来。
    朱玄看清了轮椅上的人后,顿时觉得心跳加快——因为那个人就是——·    苏璇先生·    。
    ··    ··    “尹捕快苏璇先生来了”朱玄在拍打二楼的门。
    正要去烧书的尹证连忙扔下麻袋,不顾自己的伤势,连忙跟朱玄一起跑下楼去··    倒是大祭司,听说这个名字,先是惊的一下从卧榻上坐起来,但是看到尹证那忙不迭的样子,便又冷哼一声,不服气的躺下了。
    尹证下了楼,果然看见苏璇就坐在客厅里,还是当初自己初见他时的模样,只是衣服更漂亮了··    他只觉得心里一热,好似有万千话语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竟然结巴了:“苏……苏璇……”··    “你这样看着我,难道我是怪物么让你这么惊讶”苏璇淡淡一笑道。
    “你……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尹证终于也跟着笑了起来,此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握住了苏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能看到你还活着,我也觉得很好,尹证·”苏璇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双手交叠,相视而笑,竟然好似多年相识的故交。
    朱玄矗立在一边,竟然为两人的目光而微微动容——他从未见过有人笑得如同此刻的两人一般,坦荡坦诚,更是难以想象这样的笑容,会出现在苏璇这样工于算计的人脸上。
    信任··    彼此信赖的目光··    让人嫉妒·    “与你交识肯定是天下最倒霉的事情,但是我不后悔。”
尹证道··    苏璇听罢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不后悔·”·    “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但是自从你离开后,就没机会问了。”
尹证道··    “关于那只绣花鞋,还是我如何离开冷宫的么”苏璇问··    “都不是,是……咱们从地宫中出来时,我发觉,你穿的是我的裤子,怎么解释这才是最大的不解之谜。”
尹证道··    “哎呀,你说笑什么,那明明是我的裤子·”苏璇抵赖··    “我的裤子我认识,上面有记号……”尹证还要说,却被苏璇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朱玄你看,所谓的挚友,就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尹捕快是个值得相交的兄弟。”
    “朱玄受教了·”朱玄恍然道··    “哈哈·”尹证干笑了两声··    ·    第47章·    ·    “苏璇,你有办法解开我和朱玄身上受制于大祭司的毒么”尹证问苏璇。
·    “我并非是医理行家,而且你们身上的毒,需要炼毒的人用内功炼制解药,有的解药,少一分或者多一分功力,也许就会变成毒药,我自然是做不到,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们得到相当的自由,因为大祭司也是我接下来合作的对象。”
苏璇道··    “我感觉我们好像两个世界的人,我已经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了·”尹证说··    “你没必要跟上我的思路,你只要见证我带来的奇迹。”
苏璇笑了笑,然后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女灵雨给尹证送上一个红布包··    尹证接过布包,垫了垫,里面貌似是银两··    苏璇道:“这是我雇佣你当我太傅府邸护院的佣资,是三个人的,今天傍晚就来我府中报到吧。”
    “喂我可不想当奴仆”尹证不满道··    “你现在已经丢了公职的铁饭碗,我给你一个工作机会你还不满意,难道你要家里蹲么别忘了,这个店面还是我的房产,我有权收回不给你们住。”
苏璇道,“我要走了,我府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等下苏璇先生,你不是说要和大祭司合作么为什么这就走了”朱玄问。
    “他要和我合作,自然会找我·”苏璇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给尹证,“这是进入我府上的腰牌,有了这张腰牌,你们可以随意进出。”
    “你有没有中毒大祭司说你被太子下了毒·”尹证看他要走,拉住他的轮椅问··    “我很好。
放心·”苏璇说罢,便示意灵雨叫人来抬自己上轿··    大祭司本以为苏璇会上楼来找自己,没想到,苏璇竟然傲慢的直接走了·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顶轿子离开,到最后,还是没有见到苏璇到底是个什么人只听到他们在楼下笑·    笑什么笑可恶·    大祭司气哼哼的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苏璇坐在轿子里,闭目小憩··    自从他当上了太傅,被推到了明处,各种琐事纷繁不断,尤其是许多权贵都要过来结交,一一推脱极为费神,有质疑他的人暗中编排,也有希望拉拢他的人各种逢迎。
    这些人,倒比他见过的最难缠的算命客人还要烦人··    反倒是从府中出来找尹证这一小会,还算是悠闲··    谁知,他的轿子还没离开尹证住处所在的那条大街,就遭到了刺杀。
苏璇只听见灵雨在外面大叫,很快又有刀剑和搏斗的声音传来,轿子也跟着落了地,并不时被撞的摇晃··    不多时,只见轿子的帘子被人突然掀开,那人背对阳光,道:“果然放你一个人离开,还是太不安全,苏璇,看来我上任的时间要提前了。”
    “尹证”苏璇刚叫出那人的名字,身体就被尹证抱了起来··    尹证把苏璇从轿子里扛出来,轿夫都吓跑了,灵雨也吓得躲在了一个小摊后面,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苏璇就要遇险——这个苏璇,千算万算,竟然还这么大意,明知道自己现在是朝野上下盯着的人,还这么贸然的离开太子布下重重护卫的太傅府邸。
    虽然刚才也有太子派来的影卫护持苏璇,可是明显不是那些暗杀者的对手——想杀苏璇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大概就是因为不放心苏璇,尹证才会一路尾随过来。
·    太傅府邸门口的侍卫,万万想不到太傅大人是被人抱回来的——虽然他们也知道太傅是个残疾之人,却没想到美人太傅竟然真的像绝世佳人一样,靠在男人的怀抱里。
他们不禁想,那人真是艳福不浅··    在苏璇的指引下,尹证将他送到他在府邸中的卧室——这府邸虽然不算是豪宅,倒也曲径通幽,设计得非常用心,等到尹证抱苏璇来到卧室,拉开门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因为苏璇的居室完全是按照几百年前的古人式样设计,进门就要脱履,并无椅凳床这样的时髦家具,整个房间的地板都铺着厚软舒适的席褥。
    尹证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苏璇那个简陋的小店,也是这样的设计·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风格的卧室··    “帮我把鞋子脱了,还有,记得进我的房间要脱鞋。”
苏璇说道··    尹证将他放在门边的木台阶上,给他脱履,对于苏璇来说,鞋子只是装饰,即使如此,苏璇出门也穿戴得衣冠整齐,鞋履是绣了梅花的珍珠履,精美非常。
    尹证将他一只脚的鞋子脱了,露出纯白的短袜,苏璇的脚型很好看,比一般男子纤细,大概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他的脚摸上去绵软无力,柔弱的放在尹证的手掌上。
    尹证握着他的脚,突然想到在地宫花海中两人做过的事情,顿时就脸上发热··    苏璇看他握着自己的脚不放,便用双手抱着自己那条腿的膝弯,提拉没有行动能力的腿,使得自己的脚从尹证手中滑出。
    尹证正想的出神,冷不丁手中的脚足离手,还想去抓,却被苏璇抓住自己的腿,用脚在他脸上蹬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神情那么色迷迷”·    “我……想到了地宫花海……那一晚你对我做的事情。”
尹证满脸通红,却直言不讳··    苏璇看着他,突然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用双手撑着席毯,拖着软软的双腿往屋内爬去,尹证便如同被勾了魂一般,也跟着进入,并合上了拉门。
    原来苏璇的卧室故意这样设计,是为了方便苏璇爬行——苏璇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体,似乎想去为他专门准备的矮衣架前更衣,然而他的速度,却比常人步行还要慢很多倍。
尹证坐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苏璇,想到苏璇下半辈子都要这样爬行,突然觉得有些酸楚,他于是走过去蹲下,扶起苏璇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为苏璇解开繁琐的礼服衣带。
    苏璇一仰头,抽下自己的玉簪,一头瀑布般的墨发,旋即倾泄在尹证的腿上··    尹证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亲吻他的额头··    此时此刻,一切道义都失去了意义。
·    他已经完全被爱欲侵占,容纳不下其他的东西··    “苏璇,我离不开你·”他喘息着说··    “你不后悔么,我甚至不能像正常人那样……”·    “我不后悔。”
    苏璇闭目躺在地上,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同样紧促,他的衣服早已被尹证扒开,只有衣袍枕在身下··    尹证的动作,那般小心翼翼和隐忍,生怕弄疼了他,甚至他所做的一切,也只为取悦他。
    “尹证……我能问一个问题么”苏璇微微气喘道,“你为什么……明明那么……渴望……却不碰我那里……是嫌我脏么”·    “我……不想你受伤……”尹证含混不清的说。
    “那你会让我碰么”苏璇又问··    “我愿意·”·    “我做不到,我的腿没有力气,你帮我。”
苏璇伸出手,勾画着尹证的下巴··    尹证tianshi他的手指,轻声道:“我愿意帮你·”·    这一番缠绵,竟然从下午时分一直到了月上西头。
    终于,在木盆里净过身的苏璇累的沉沉睡去,而尹证则躺在他身侧,辗转难眠··    此时此刻,他才觉得有一丝难以置信,自己一名男子,竟然把身体交付给了苏璇·    他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这时苏璇翻了个身,竟然将他抱住,低声道:“还不睡你精力太旺盛了么”·    “苏璇,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哪怕你有残疾,我也会养你一辈子……”尹证说。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用多想了·”苏璇道,“我们的相遇,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因缘·是不知道多少世的业果,才造就了你我相遇。”
    “你说得真可怕,还是睡觉吧”尹证呼了口气··    此时,在太子的东宫内,依旧在整理公文的太子,突然收到了探子的密报。
    当看见纸条上的内容时,太子怒得将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尹证”太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念出了这个名字,他作为莫无名时的好同僚,好兄弟。
    现在,却在做着最让他恶心的事情·    太子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眼神扑朔迷离,似乎在盘算什么··    ————————————————————·    为了掩人耳目,大祭司只好和朱玄一起,投奔苏璇,虽然大祭司对苏璇非常嫉恨,但是经过他仔细考虑,貌似也只有苏璇太子这条线,才是最稳的靠山。
而且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向苏璇问清楚···    没想到他们一来到苏璇的府邸,管家就一副很认识他们的样子,说苏大人说今天还有两名护院要来,看来就是你们了。
    “护院”大祭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朱玄默不作声,他记得苏璇向尹证说起时,确实说要雇佣三个护院,看来是把大祭司也算在内了。
    ·    第48章·    ·    黎明还未到来,苏璇却已经醒了,他支着头,侧躺着观察沉睡的尹证··    看了一会,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尹证棱角分明的深刻五官——·    尹证着实称得上是俊朗英武,若不是太过落魄,只怕这副眉眼,倒有几分帝王将相的气质。
    “也许,将你拉入我的局中,是我错了·”苏璇自言道··    “那你后悔了么对于你的选择”尹证突然握住他的手指。
原来,苏璇稍微动了一下,他就已经醒了··    “我并不后悔·”苏璇躺了下来··    “那我不管你错不错,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也拉我入局了,没有回头路了。”
尹证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面对他的脸道··    “你了解我多少,就轻言喜欢我·”苏璇道··    “我没必要了解你多少,因为人的喜欢只是一种冲动,任何人都有喜欢的冲动,然而很少人会去思考冲动后的责任。
我喜欢你,所以我会负责,这是我的信念·而我对你负责的方式,就是陪你走这段你自己选好的道路,哪怕这条道路的最后,是最绝望的结局,但是,我愿意·”·    尹证道。
    “那我若是没有你喜欢我这般喜欢你的勇气和责任感呢”苏璇问··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有这个自信——你有你神棍的神算,我也有当捕快的直觉·”尹证笑道··    “哦那你的直觉告诉你,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苏璇忍不住问。
    “和世人心目中完全不一样的人·执着的人·坚定的人·充满勇气的人·”尹证拂去他的乱发,两人四目相对。
    “而且你比谁都要疯狂·喜欢上你的我,也疯了·”他说完,主动迎上苏璇的薄唇··    情意绵绵的一吻之后,苏璇道:“你今天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什么事”尹证帮他拉好被子。
    “我听下人说,西门街有一家的糕点很好吃,你去买一些给我尝尝·”苏璇道··    “你说的是刘记糕点,那家很有名,要早早去排队你怎么不早说天不亮就要去排队,不然买不到了”尹证连忙爬起来。
    苏璇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在那里看到上官空莲,你帮我盯着他,如果他要去和什么人接触,你就——”·    “你原来是要我监视他。”
    “非也,我要你打断他和那人的接触,把上官空莲带回来,无论用什么方式·”·    “你做事总是神神秘秘,好吧。
我答应你,反正我的解药还在他手上·还有,你一定会吃到最新鲜出炉的糕点·”尹证说罢笑了笑,开始起床穿衣··    苏璇一直继续躺到太阳出来,才懒洋洋的拉了拉呼唤下人的绳子,那绳子连着外面的铃铛,一拉动就会有人来服侍他起居。
    待四五个侍女仆人将穿戴一新的苏璇送上轮椅,苏璇道:“我夜观天象,今天要有贵客来找我,你们在接风亭设宴款待·”·    “主人,您真是神算,难怪大家都说你是个仙人转世。”
灵雨道··    “那都是别人说笑,休要折煞我·菜单我已经写好,按着这些菜品准备·”苏璇将一张单子交给灵雨。
    灵雨不愧是在宫中能够明哲保身的大宫女,极为聪慧,一点即透,立刻下去办事了··    果然,天一亮,就真的有一名贵客上门,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刚刚班师回朝的四皇子·    直接登门造访的四皇子被引荐到了苏璇等候多时的接风亭,亭内已经备好了酒菜,让四皇子颇为感到意外,道:“人人说苏太傅是神算,看来果然有点妖气。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    苏璇举目看了看四皇子,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说,四皇子眉目极为清丽,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但是气质如刀,咄咄逼人。
    “苏某研究过殿下的治军策略,刚猛凌厉,直接出击为多·殿下更是喜爱身先士卒,所以,我猜殿下一回来,就会来找我·”苏璇沉稳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妖人竟然害死六皇子挑拨得皇室人心惶惶”四皇子大喇喇入座,对苏璇充满敌视。
    也许是因为长期不在皇室内部,这位四皇子的眼神倒是非常清澈,甚至很是坦荡··    “那现在四皇子对苏某的印象如何”苏璇斟了一杯酒道,“这酒菜都是我按照四皇子的口味,特意命人准备的,当然没毒,我先干为敬。”
    说罢苏璇自己先喝了一杯,果然一饮而尽·只是喝完后,苏璇便立刻脸红,并且忍不住咳嗽起来,一看就是不会喝酒··    “怕你毒死我,我就不会来了。”
四皇子拿起酒壶,也倒了一杯酒饮下··    “你果然如同传闻所说,”四皇子放下酒杯道,“一只善于揣摩人心的狐狸,而且是奄奄一息的狐狸。”
·    苏璇露出了笑容:“你是说我的身体么一副残躯,让殿下见笑了·”·    他微醺的面容笑起来极美,竟然让四皇子愣了愣。
    “我不管你什么残躯不残躯,我只是告诉你,你的阴谋诡计,若是针对我,大可以使出来,反正我也不怕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大琦朝,若是你敢陷害忠良,行那蝇营狗苟之事,我必定不饶你”四皇子道。
    “你认为,那大殿朝堂之上,还有忠良么”苏璇突然目光一利,“真正的忠良,不早就在三年前的政论之争中,被你父亲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了么就连你力保的那些人,也被当作你的党羽,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凌迟,你不想参与政治,一直逃,但你真的逃得了么·    我说得对么公主————”·    “你闭嘴”四皇子突然站起来,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的手握得咯咯作响··    “这里没有别人,殿下大可以不必介意——你也知道我是太子这边的人,他知道的宫廷秘辛,也会与我分享。
世上根本就没有四皇子,只有四公主,但是这个秘密,曾经除了你死去的母妃,和为你接生的宫女,没有第二个知道·甚至连天子都被蒙混了·”苏璇道。
    “太子他真是城府太深”四皇子咬牙道,“就算你知道了,你要怎样揭发我让我受到极刑,为你们的谋反道路减少障碍么”·    “太子忌惮你,是因为皇上暗暗宠爱你,因为你长得太像他喜欢的女人,但是他知道你成不了气候,因为他手里有你的秘密作为底牌。
你只要将塞外兵权交出,便可明哲保身,你还是皇子,将来还可以做个封王·”苏璇道··    “不可能太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他根本不知道塞外边疆形势的严峻,就算我要交出兵权,也必须等我彻底平定那些藩国的侵略”四皇子道,“我若交权,朝中……无人可以御军”·    苏璇道:“你做到了天下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难道不想卸下重担,享受一个女人真正的权力么”·    “什么权力被男人宠爱或者被当作和亲的工具还是如同乐清那样,肆意享受权力带来的kuai感”四皇子冷笑,“我的母亲是一名娼妓,但是我并不为此感到耻辱。
她的经历告诉我,女人绝对不能依附男人,我想,她故意对外宣称我是男婴,大概也是她看透了这一点··    我生在皇族,我原本就不指望自己能够走太远,我早晚会死在兄弟的剑下。
但是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情·我不后悔我选择了天下女人都没有选择的道路男儿能够丹心照汗青,我也能我要用我自己的生命,为这个大琦朝的天下,谱写世人眼中最可笑的传奇——一个女人的传奇·    你爱怎么陷害我,就尽管来,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交出兵权”·    苏璇闭目沉吟。
    良久,他才道:“你的道路,你的传奇,不会就此终止·若你想你的传奇继续谱写,那就好好想一想,我,苏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从衣袖里拿出信笺,交到四皇子的手上。
    “这是”四皇子拿起数页信笺查看··    “是我书写的治国方略,我给你的父皇,给你的兄长,都呈过同样内容的奏折。”
苏璇道··    四皇子垂目仔细观看,良久,他突然抬头道:“你若是能够贯彻这上面的内容,那我愿意将兵权交给你,只要你能够劝说我的父兄,实行这些改革,利国利民,或许可以挽救大琦朝衰颓的趋势。
    我确实从没见过,有你这样才华的人·”·    “但是你的父兄,都对此不屑一顾·”苏璇道··    “你计谋很多,为什么不能在将来设法让他们缓缓推行这些政策给我看,又有什么用呢”四皇子将那信笺仔细收好,又交给苏璇。
    “所以,殿下再次思考我的问题,我苏璇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治国方略,不用还我,就送给殿下吧·”苏璇又将信笺推到她手中··    四皇子接过那叠得方正的信笺,不料,苏璇却突然按住轮椅的扶手,似乎想要站起来,然而无力的腿却使得他跌下轮椅。
    她忍不住要去扶,苏璇却推开她的手,反而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行礼,高举过头顶,道:“苏璇恭送元岚殿下·”·    那种大礼,是向天子所行的礼节。
    四皇子错愕的呆了呆,终于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    第49章·    ·    西门大街是京城内一条很有档次的商业街,每天都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尹证按照苏璇所说的地方,来到一处牌坊下等待,他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还特意做了伪装,戴了帽子,还粘了两撇胡子··    说来也是神奇,自从在地宫吃了心兰之后,他受的损伤都好得很快,前几日还几乎被打得半死,现在却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昨晚和苏璇所做的事情,便不由得脸红··    等人很是无聊,他早早就插队买了糕点,寄放在店家的炉子上捂热着,怕糕点凉了不好吃。
现在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苏璇说大祭司回来,可是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影··    这时,他一瞥眼看到路边有一家西域人开的绒毯店,他想到苏璇畏寒,又不能战立活动身体,只能瘫坐在轮椅里,于是便走入店中,帮苏璇挑选一条合适的毯子盖腿。
    刚挑好了毯子,他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路上一个急匆匆赶路的人身上——那人戴了顶纱帽,有意遮住面孔,但是从他的体态步态,尹证一眼就认出了是大祭司。
·    他旋即明白为什么苏璇要让自己来做这个任务,因为身为捕快的他,在辨人追查方面,有相当高的天赋·只要他认定的人,无论怎样伪装,他都能从蛛丝马迹里将那人一眼辨认出来。
    这也间接反映了,苏璇相当知人善用··    看大祭司走得急匆匆的,尹证拿了毯子,悄然跟上,大祭司在街口果然与几个男人接触,四人正要攀谈,却被肩上扛着毯子的尹证生生打断。
    只见尹证突然从后面拍了拍大祭司的肩膀,道:“上官老爷,你忘了上个月欠我的钱么”·    “你来做什么”大祭司没有尹证那样神奇的恢复能力,现在还在内伤中,竟然没察觉自己身后有人,因此见到尹证吓了一跳。
    “我叫你还钱啊快跟我走”尹证说着手上一使巧力,扣住了大祭司背后的要害,表面上看起来两个人倒是很亲密。
    那三个陌生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认为事态不对,便道:“我们今日还有事,来日再会了·”·    说罢转身便走了··    大祭司眼睁睁看那三人离开,顿时动怒,转身就是一巴掌要扇尹证,这一次却被尹证抓住了手腕。
    “苏璇要我带你回去见他·”尹证道··    “苏璇苏璇苏璇又是那个该死的苏璇”大祭司恨恼得大叫。
    “他不是该死的苏璇,是太傅大人·”尹证纠正他··    “苏璇昨晚是不是和你shangchuang了”大祭司愤愤的抽出手,逼问道。
    看来他竟然好似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尹证扬了扬眉毛·心里却感到一惊,料不到自己和苏璇如此私密的事情,竟然被人知晓了·    “呵呵呵呵……苏璇真是妖人,迷得你神魂颠倒你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罢了”大祭司冷笑道,“为了他的布局,他真是不择手段”·    “你也不是只把我当成是一枚棋子么起码,我信任苏璇,但是我不信任你。”
尹证道··    “所以我说,苏璇真是会蛊惑人心,你大概不知道,是个男人就能上了他吧不然你以为太子怎么会被他蛊惑至深他能和你做,也能和其他男人做吧他只是个下贱坯子是个男宠是什么人都能上了他的贱人”·    大祭司被破坏了好事,怒火攻心,什么难听话都骂了出来。
    啪·    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大祭司的脸上·    尹证睁圆了眼睛:“你不许这么侮辱他”·    大祭司捂着红肿的脸,气的浑身发颤,随即,他反而发笑,笑得很是渗人。
    “你快跟我走”尹证越发觉得他不对劲起来··    大祭司突然搂住尹证,嘴唇贴上他的嘴,狠狠的吻咬起来。
    尹证只觉得他嘴里什么东西强行用舌头渡给了自己,将他推开时,那个东西已经融化了··    “你又给我下毒”尹证又惊又怒。
    “没错,不过这一次,我下的是情毒蛊,尹证,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接受我一个人恩泽,只要有别的人与你欢爱,那蛊就会传给那人,让那人立刻死掉。
我知道你爱苏璇刻骨,我看你这下,还要怎么去用你的贱骨头取悦他”大祭司恶狠狠道··    为了报复尹证和苏璇,他竟然做得这么绝·    “你好毒”尹证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忘了说,这蛊发作时,你会yuhuo焚身,除非我才能暂时压制你的毒。
我要你变成我的奴隶我不是说过吗哈哈哈哈哈”大祭司狂笑··    他笑得如此张狂,以至于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    饶是如此,大祭司还是被尹证带回了太傅府。
    但是苏璇并不在他白日里处理公务的书房··    侍女说苏璇摔下了轮椅,跌伤了,现在正在卧室疗伤,尹证心头一急,丢下被点了穴道的大祭司,连忙来卧室探望。
    只见苏璇正靠在卧室的靠垫上,任由大夫为自己敷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尹证看到他的小腿luo露,膝盖上青紫了一片。
    “一时失神而已·”苏璇漫不经心道·他于是叫众人退下,只留自己和尹证在房中··    尹证拿起大夫带来的药膏,继续帮苏璇上药,苏璇的小腿纤细光滑,倒是一片青紫在雪白的肌肤上怵目惊心。
    “下次你身边千万不可离了人·”尹证用手指沾了药膏,在伤处轻轻涂抹··    “只是意外·”苏璇低声道。
    尹证摸着他的腿,突然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开始上窜,邪火直涌,没来由猛地生出来的yu火,立刻让他浑身抖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蛊毒竟然在此时发作了。
    他连忙放下苏璇的腿,起身就要往外走,谁知苏璇却痛呼一声··    “尹证,你别走,我……我抽搐了……我的腿……”苏璇低吟。
    只见他的腿不受控制的抽动着,而他却咬着嘴唇,斜靠在软垫上喘息··    以前苏璇抽搐时,尹证总会帮他按摩,但是现在他只要碰到苏璇,蛊毒好似就更加发作,似乎面对他喜欢的人时,那蛊也能够知晓,分外肆虐。
·    “我叫大夫来帮你按摩”尹证狠下心道··    “不行……那些人不如你熟悉我……帮帮我……”苏璇哀求,只是语气中更多的是刻意,刻意要让尹证留下来。
    尹证明知道这个狡猾的苏璇不会这么娇弱,而且自己蛊毒缠身,却最后无法看他抽搐疼痛,于是咬牙又坐下来,为他按摩双腿··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碰我你还会害羞么”苏璇故意问道。
    “你……你不要说话老实呆着你不是腿疼么”尹证已经忍得浑身发抖了。
    “你能不能帮我往上面按摩一下”苏璇坏心眼的又说··    “不行”尹证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这种身体,要做多少次才甘心昨晚不是……哼总之我不会答应你这次不行这是……这是为你的身体考虑……”尹证实在说不出自己中毒的真相,他不能告诉苏璇,自己必须要和大祭司媾合才能解毒·    他说不出口这种话·    “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只是出去了一上午,态度就变得这么多”苏璇哀怨的说,“你根本不是为我的身体考虑,你是在嫌弃我你嫌弃我是个残废是不是那个大祭司对你吹了什么妖风我是不是被你始乱终弃了……”·    “我没有我……”尹证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他突然凑近苏璇的脸,然后————·    。
    ··    左右开弓捏苏璇的腮帮子·    “苏神棍你给我听着撒娇对我没有用我真的不能和你做我是为你好别跟我哔哔”尹证呲牙道。
    苏璇挥开他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口吻:“哼哼,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你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吗”尹证撇嘴。
    “你根本没有中毒,其实你吃了那么多心兰,完全可以让你百毒不侵,你现在会感觉到毒发,只是因为心兰的效用还没有完全发挥罢了·”苏璇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去找大祭司那个毒物”·    尹证顿时就懵了。
    过了半晌,·    他才一板一眼的说:·    “那也不能做你做得太频繁了你看你都虚的从轮椅上摔下来了你是要x尽人亡吗”·    “我逗逗你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下轮到苏璇撇嘴了。
    璇神的玩笑,总是那么糟糕··    ·    第50章·    ·    “你去我卧室的侧间自己解决吧,已经帮你备好了热水澡盆。
(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苏璇于是不再逗弄尹证,躺下来道··    “那大祭司……”尹证拉过薄被,帮他盖好光着的腿。
    “我自会处理·”苏璇拉了拉叫下人的绳铃,然后道:“你还不去不怕等下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么”·    “……我知道了,大祭司很歹毒,你要小心。”
尹证说罢连忙走向侧间··    尹证走进屏风隔着的侧间,宽衣解带,坐进放了温水的木桶··    他药性发作,此时再不克制,自己动手解决,只是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苏璇雪白纤美的身躯,越想越觉得要了命一般,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口齿间的en,yin。
    朦胧中,他好似听到苏璇叫下人喊大祭司前来,不一会,便有人推开拉门,似乎就是大祭司··    尹证此时已经yuianyui,头脑发热,也顾不得上偷听他们说的什么了。
    大祭司上官空莲前来时,苏璇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这是上官第一次真正和苏璇面对面,他想好了无数说词,但是在看到苏璇的时候,万般想法,都顿时没了。
    他听人说,苏璇很美,但是究竟美到什么程度,他以为不过尔尔,只是自己亲眼看到之后,便觉得也许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苏璇更美了··    尤其是披着散发,一副无力柔弱的样子,真心是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杀苏璇,简直比杀婴儿还要简单,但是这个人病残的身躯内,却藏着世上最危险的智慧··    大祭司坐在坐垫上,盯着苏璇道:“苏璇,咱们终于见面了。”
    苏璇直接道:“我知道阁下很多问题要问我,但很多问题并非是解答的时候,我只能说,若是大祭司希望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得到实现,最好是与我合作,咱们共赢。
    我之所以让尹证阻止你和慈云阁的人接触,因为你此去,非但不能寻求后援,反而会为自己带来死路·不要告诉我你去西门大街,不是为了找慈云阁的人。”
    “你神机妙算,我甘拜下风·但是我接触不接触慈云阁的人,又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否太子早已看慈云阁不顺眼,要利用我除掉这根眼中钉毕竟,听说太子早已对京城四起的各种宗教组织不满了。”
大祭司道··    苏璇道:“太子纵然确实不满这些邪教招摇撞骗,但是有当今圣上为各种教派撑腰,太子也是无能奈何,更何况,众所周知,慈云阁并非是一处宗教组织,而是一处权贵享乐的地方。
你这样说,倒是暴露了些什么·”·    “哼哼,你还装什么傻,你不都是一清二楚了么慈云阁是什么地方·”大祭司冷笑。
·    “你说错了,对于慈云阁,我只是一知半解,知道那里是有钱人玩乐的场所,这些权贵聚集之地,难免生出一些党派勾结,你去那里寻求庇护,也是在我意料之中,但是关于这个慈云阁到底是不是仅仅一个单纯娱乐的场所,我还有疑问。
    所以我希望大祭司能够帮助我,帮我调查清楚·”·    “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你算什么”大祭司轻蔑道,现在他起码有一百种方法让苏璇中毒,生不如死。
    “因为,”苏璇垂下睫毛,“莲祭即将来临·而这世上,如今,能够让你安然渡过莲祭的人,只有我·”·    “你你怎么知道你这个妖人”大祭司震撼了。
    “与我合作么你别无选择·”苏璇伸出手指··    “你想要我怎么做”大祭司咬牙切齿,终于是服软了。
    “我知道你肯定得到了慈云阁的进入许可,能不能今晚带我一起去见识一下”苏璇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大祭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要探查慈云阁,派尹证去不就好了,你怎么去你是要去享受么只怕你只有让那边的小官玩你的份儿,我就问一句,你大小便能自理么”·    这种刺耳的话语,苏璇不以为然,反而道:“我确实不能自理,我下半身瘫痪,根本不能移动分毫,我五脏六腑甚至都比常人要虚弱,如果我身边没有人伺候,我就没法活下去,但是这不妨碍我见识所谓的纸醉金迷。
    所以我能不能玩尽兴是我的事,带不带我去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心态,好吧,我就当满足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想要刺激自己的心愿吧。
事先说明,你见识了纸醉金迷,只会更加痛恨你那残破的身躯·”大祭司露出嘲讽的神情··    待大祭司走后,从浴盆里跳出来的尹证顾不得上穿上衣服,围着一条毯子就跑出来大叫:“神棍你知道慈云阁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据说是达官贵人消遣享乐的地方,光你消费一夜的钱,就足够让你倾家荡产了而且不是好地方是风月场所我看还是不要去了有伤风化”·    “你的意思是,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去我想去的地方了么我果然是个可怜的废人,唉。”
苏璇委屈兮兮的说··    “你不要又装可怜你……”尹证看了看他毯子下面毫无生气的双腿,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想见识下,我就带你去见识下,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带大祭司那种人去。”
    “慈云阁不是你想进就能进,需要特殊的许可,也就是说,没有一定分量的人,是进不去的·”苏璇道··    “分量哈哈,难道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叫有分量么那我吃胖点行不行”尹证问。
    “你不需要分量,加上我就很有分量了·”苏璇道··    “什么意思”尹证看到苏璇狡猾的笑了一下。
    “轮椅太过笨重,所以有劳你晚上为我代足了·”苏璇道··    虽然苏璇这样说,其实到了晚上尹证过来接他的时候,苏璇竟然是站起来的。
    这吓了尹证一跳,但是细看后才发觉,苏璇腋下架着双拐,双腿上也戴了供瘫痪者辅助战立的木制肢具,用皮带和木架构成关节支架,固定他瘫软的双腿,使得他能够勉强战立。
    这是尹证第一次看到苏璇站起来,他才发觉,原来苏璇站起来,也真是玉树临风,只可惜他只能那么站着,挪动起身体来需要靠着双臂的力量拖动上身,还没在卧室里走两步,便往尹证身上靠,说自己累了。
    尹证只好抱起他往外走,因为马车已经备好,大祭司也早已在车内等候了··    苏璇的马车是太子专门叫工匠为他设计,马车内铺着厚厚的毯子和褥垫,到处都包了软垫,用来减低震动,整个车内就宛若一张床铺一般,苏璇上了车,就用半躺的姿势靠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彼此都沉默不语。
    尹证上来后,车厢内顿时显得有点拥挤,但是他还是尽力给苏璇让出了空档··    苏璇为了晚上的活动,还特意穿了一件颇为华丽的月白色棉袍,滚边都是名贵的貂绒,分外像是个贵族公子,而尹证的衣服,则还是仆从的装饰,不过他并不在意穿着。
    大祭司则是一身黑衣··    马车很快开始驶动,在青石板路面上颠簸前行··    虽然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在夜间大街上行走,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贵族享乐,因为有几条街道,是贵族专用的街道,有专门的守卫负责治安,就算是宗派信徒,也不会胡来和官家作对。
·    由于马车速度很慢,让人昏昏欲睡,大祭司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苏璇,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信你去云海阁,就是为了享受一下所谓的纸醉金迷。
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使得你不得不亲自前往,而且你不放心任何人为你代劳勘察·”·    “我只是有一点点怀疑罢了——我查了一下关于云海阁的记录,甚至动用了太子的情报网,结果有一点点让我起疑的地方。
而就是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点点疑点,让我很心动·”苏璇道··    “是怎样的疑点”尹证和大祭司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云海阁,这家贵族享乐场所,实行会员制,你必须要有相当的身份,才能获准入内,土财主暴发户可是没有这个资格,所以这种地方,最容易结党营私。
太子确实曾经怀疑过这里,但是当时六皇子也渗透其中,他不敢贸然采取调查,因此把对付云海阁的计划,一直推迟到了最近···    我于是翻阅了他得到的一些资料,发觉这些所谓的会员当中,很多人最后,都消失了。”
    “被杀了么奇怪,若是有重要的大人物被杀,应该是惊动朝野的大案,为何我身在公门时,没有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尹证道。
    “不是被杀,而是另外一种消失,这些人,要么有充分的证据标明他们举家搬迁到了外地,要么是各种合法的理由从这个世上退场,总之没有任何犯罪线索留下来。”
苏璇道,“补充一点,京城有很多空着的荒废大宅,尹证你也带我去过一幢,我可以告诉你,我经过对比发现,那些荒废大宅的主人都曾经是云海阁的会员·而这些人空下来的大宅,皆是留下被迫搬迁,被迫荒废的痕迹。
    而这些会员在消失前,都有把自己的大批资产,转移给云海阁暗中创办的钱行的记录·”·    “难道是一桩谋财害命,精妙绝伦的连环大案苏璇,你引起我的兴趣了”尹证有点激动的说。
    “但是这也不过是公门中的事情,吸引你的,不仅仅是让捕快兴奋的大案吧”大祭司则蹙眉道··    苏璇于是从怀里拿出一封请柬,这封请柬正是云海阁制作的,曾经发放给六皇子,在抄了六皇子府邸的时候被找出来的。
    “这上面有一股云海阁特制的香料的香味·”苏璇道··    大祭司接过请柬,闻了闻道:“普通的香料,没有毒。
怎么了”·    “确实没有毒,但是不是普通的香料·这种味道中,有一种海水味道·这里是内陆,怎么会有海呢”苏璇说。
    “你鼻子是狗的么我怎么没有闻到什么海水味道”大祭司嗤笑,“你是不是在臆想”·    “确切的说,是腥臭的海水味道。”
苏璇则自顾自的自言自语··    “你真是魔怔了·”大祭司抱起了手臂··    “这种味道,我只在一个肮脏的地方闻到过。”
苏璇的声音越发低沉··    那个地方··    天界··    ·    第51章·    ·    不知道何种原因,最近一到夜晚,京城内外就会生起水汽浓厚的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马车在雾中行驶得格外缓慢··    尹证将苏璇放成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然后帮他梳理腰身和腿部的经脉,苏璇觉得很受用,很快就沉沉睡去··    大祭司则百无聊赖的看着两人,他虽然不曾接触到苏璇的身体,但是从观察来判断,苏璇非但一点武功根基都没有,而且十分孱弱,杀他非常容易,只是,这人太狡猾多谋,杀了他,说不定反而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想的可怕后果。
    上天竟然安排苏璇这种怪物降生大祭司愤愤不平的想··    而他们还不知道的是,此刻,马车外面的雾浪,竟然好似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马车在其中穿梭,宛若行舟。
就连作为车夫的朱玄,也不免啧啧称奇··    “这雾气,怎么有点海水的味道”朱玄自言自语道,他曾经因为任务而去过沿海地区,那种空中的海腥味,倒是和这雾气中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哇,外面的雾气好浓”尹证偶然掀开帘子,看到了水晶窗格外的景致,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这种雾气,貌似每隔三十天就会出现一次。
不过最近出现的频率更加频繁了·”浅眠的苏璇被他吵醒了··    “听说大雾对你这样身体不好的人很不好,你真的能够出行么”尹证问他。
    “我没事·”苏璇弱弱的说··    尹证试了试他的额头,又问:“你要小解么”·    “喂,我说你们,也有个限度”大祭司终于看不下去了,突然扔过来一个瓷瓶。
    “这是什么”尹证握住瓷瓶问··    “是补虚和吊命的丹药,给他服下·”大祭司道,“放心不是毒药,要我先吃吃看么”·    “不用了,苏璇聪明的很,他自己会配药。”
尹证又将药瓶扔了回去··    大祭司顿时气的脸色都变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有好心么你只会毒害别人”尹证反唇相讥。
    “是啊我就是没有好心我最喜欢毒害人看着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生不如死,是我最大的乐趣”大祭司怒道。
    “哼,你终于承认了么我看你真真是天生性格扭曲的阴谋家你若哪一天不害人,都会天上下红雨了”屡屡受到大祭司迫害的尹证嘴巴也不是吃素的。
    “对呀,我就是喜欢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蠢货,简直是给我的蛊虫当下脚料都不配”·    “你”·    苏璇微微蹙眉,道:“够了你们是小孩子斗嘴么”他努力撑起身体,尹证见状,扶着他坐起来,并用软垫帮他垫起后背——大祭司发现苏璇自己根本无法坐住,需要靠垫夹着才能坐稳,难怪他出行带了那么多靠垫。
·    他无法想象,一个男人能弱到这种程度,恐怕换了个人都觉得生不如死,然而这人偏偏能运筹帷幄,将皇族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璇转头望向车外如同波涛一样的雾气,道:“你们看,这可是非常罕见的雾海奇观,必须要非常浓稠的水汽才能形成,但是京城深处内陆,就算下雨,也达不到这种湿度,更不用说形成如海如浪的波涛奇观了。”
·    “确实很稀奇”尹证擦了擦窗格惊讶道··    “我倒是听过一种传说,说莫名在干燥的地方出现这种雾海,就是有妖邪降临的标志。”
大祭司则道··    “嗯,妖邪·”苏璇微微握起了拳头··    说话间,慈云阁的大门前的灯笼已然近在眼前。
    慈云阁位于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据说占地很广,方圆都是慈云阁的地产,但是这样看过去,便只是比普通青楼大一些的娱乐场所罢了··    马车停下时,早有慈云阁的仆人过来侍奉,苏璇虽然装了帮助他战立的肢具,但是经过了一路的颠簸,哪有力气再动,还是尹证将他抱了出来。
    大祭司则不情不愿的拿出了自己曾经从六皇子那里得来的入阁凭证,因此获准了入内的资格,但是这张凭证,只能带两人进入,因此朱玄只能等在外面··    尹证用貂绒披风裹着苏璇,抱着他入内,里面布置不似一般青楼,进门就是会客大厅那般,而是一个半大的客厅用来接客,内里一扇红绸门帘掩映,昭示其中有不知多深的走廊。
四面布置都是鲜红朱色,耀眼华丽,接客的侍女,也个个是姿容绝色··    听说只要给的起价钱,就会享用到世上最美妙的享受,苏璇有备而来,拿出的银票让人咋舌,接客的主管立刻眉开眼笑,给三人开了据说是最好的包间。
    大祭司则另有盘算,他本来就是要进入慈云阁,和朝中某些权贵接触,意图东山再起,所以今晚,他要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口信传达出去·但是他同时又想,苏璇那么狡猾,应该是算准自己会有此一举,莫非他其实是引蛇出洞·    他犹豫不决时,已经有侍女前来,为三人带路了。
    原来阁内修得跟迷宫一般,走廊深得不知几许,并且岔路几多,绕来绕去,绕得尹证都晕了,终于来到一处房间,推门进入··    里面果然豪华非常,而且空间极大,宴请几十人也绰绰有余,待三人找到了座位,侍女就奉上精致锦绣菜单,让他们“点菜”,所谓点菜,除了吃,还可以点特殊的服务项目,那些项目,有高雅的歌舞咏唱,也有让人耳红心跳的种种花样。
    尹证将单子交给苏璇,叫他自己看着办,苏璇点了一堆看来很新奇的菜式,又说:“叫你们这里最好的歌妓蓝夜过来给我们唱曲儿·”·    说罢又附上几张银票,当真是花钱如流水,看得尹证都觉得肉疼。
    “客官,蓝夜今晚已经被人预约了,能不能换人你看上面的名单,还有很多,我们这里的姑娘和公子,个个都是身怀绝技……”侍女道。
    “我前来就是为了听他唱曲,叫他来给我唱一曲也好,这点时间总抽的出来吧·”苏璇又抽出一张银票,单独给这个侍女··    侍女受了收买,眼珠一转:“好客官稍等我去劝劝他”·    “原来你是票友。
那么喜欢听曲啊·”大祭司撇嘴道··    苏璇道:“我对音律略通一二,这确实是我的个人爱好·”·    其实他并不认识蓝夜,只是看到蓝夜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便点名要了此人。
    不多时,果然见一名容貌艳丽的小官捧着琴前来献唱,这人就是蓝夜,虽然是男子,但是歌喉惊若天人·蓝夜朝客官一一行礼后,便走到专供他表演场地,问道:“几位客官,是要蓝夜现在就献唱,还是等下上了菜,边听边吃”·    “现在就唱吧,我期待很久了。”
苏璇真的很热衷于此,让尹证略感意外··    蓝夜厮混在风月场中多年,什么人一看就知,他看这三人神色,其中那位绝色的白衣公子,虽然身旁放着拐杖,腿上又带着助行的肢具,一看就是个残疾之人,但是他的语气眼神,无不昭示着这位就是大金主,自然要听这位的。
    于是他轻轻拨动琴弦,开始弹唱··    本来尹证对于这种唱曲儿,根本就毫无兴趣,但是蓝夜的唱功之高,当真是天下无双,他听了一会儿,竟然也被打动了,只觉得蓝夜歌喉婉转哀切,唱到悲楚处,真的就要为之落泪,唱到拔高处,又让人心悬一线·    而反观苏璇,也极为投入,手指不时在大腿上打着拍子,闭目陶醉。
    尹证难得看到苏璇娱乐放松,看他如此喜欢,心中倒也欣慰,但是想到在这里听曲儿那么贵,这种爱好,真是要倾家荡产··    大祭司则坐不住了,比起让他痛不欲生的莲祭,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心头大愿能不能完成他要赌一把就算苏璇早有排布他也要赌他就是为了这个愿望而生死也要完成·    所以曲子唱到一半,大祭司突然站起来说:“我要出去解手”·    苏璇突然睁开眼睛,蓝夜吓得立刻住了口,让客人们先说话。
    “尹证·”苏璇朝尹证使了个眼色··    尹证会意,道:“真不巧,我也要去解手·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
大祭司悻悻的说··    于是两人同出——尹证明白苏璇要自己看着大祭司,以防他使诈·但是他又有点担心苏璇一个人在客房里,会不会有事。
    待两人离开后,苏璇道:“继续唱吧·”·    蓝夜这才接着刚才的唱词继续··    不料,苏璇却突然蹙眉,叫道:“停停停。”
    “客官”蓝夜不解··    “我腿上的架子,夹得我不舒服,你过来帮我除去·”苏璇美目流转,让蓝夜都呆了呆。
他在这慈云阁中见过多少美人,男人女人,却没有苏璇这般美色动人的·本来这种服侍客人的事都是侍从完成,但是苏璇朝他勾勾手指,他便傻傻的走过去,跪下来小心帮苏璇解开腿上的带子。
··    苏璇的腿一离开肢具的束缚,顿时就变得软绵绵的,毫无着力之处·蓝夜不由得为这位客人感到惋惜··    谁知,苏璇却勾起了他的下巴。
    蓝夜心中一惊,这种顾客,他见得多了,难道这位残腿的公子也是那种见色性起之人么·    “蓝夜,若是我再给你些钱,你会脱衣服给我看么”苏璇笑道。
    “公子蓝夜卖艺不卖身这是客官都知道的”蓝夜慌道··    “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公子你自重”蓝夜还没来得及反抗,就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只是要你的衣服,你怕什么”苏璇说罢站起来,开始扒被他打昏的蓝夜的衣服。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客官,别的客官要蓝夜赶快过去啊”·    “知道了”带上面纱的苏璇,早已换上蓝夜的衣物,悄然走出房门。
    ·    第52章·    ·    “蓝夜,你怎么磨磨蹭蹭的你知不知道这次叫你去唱曲的人是谁那可是京城最大的茶商……”一路上,那名引路的侍女冲着苏璇假扮的蓝夜絮絮叨叨。
    而真正的蓝夜,已经躺在了客房深处的一张大床上了··    “那人也是所谓的一等会员么”苏璇模仿蓝夜的声音问。
    “当然那位贵人可不是刚才那种五等会员能够比的你要是伺候出了偏差,可是要掉脑袋的”侍女根本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说罢把苏璇带上了楼梯··    而根据苏璇所得到的讯息,那些失踪的权贵,全都是这里所谓的一等会员··    当代替蓝夜进入到那位大茶商的客房中时,那位茶商正在左搂右抱许多美姬饮酒作乐。
    苏璇于是进入,模仿蓝夜的样子,坐在地毯上抱琴唱歌··    但是苏璇唱歌,完全不搭调,虽然唱的也是刚才蓝夜唱过的歌词,可是完全没有蓝夜唱出来的味道,听,倒是能听一听。
    但是客人的兴致也完全不在苏璇的曲调上,而是好似期待什么一般,分外雀跃··    苏璇一边弹琴,一边看着那个兴奋莫名的茶商··    明明这个房间,已经是深处在建筑的内部,外面不知道有几许走廊包围,但是淡淡的雾气,却从窗格的缝隙,弥散进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客人,你好像今晚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呀·”苏璇问道··    “是啊,特别高兴的事情,这种兴奋,说给你听,你也不明白。
哈哈哈·”肥胖的茶商喜不自胜的喝着酒道·他喝完酒便招呼那些美姬都退下,自顾自兴奋的开始搓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怎么还不走”茶商看苏璇还坐在那里不动,有点愠怒的问。
    “在下双腿不便……咳咳……我这就走·”苏璇一时说顺了嘴,连忙干咳掩饰··    他连琴也不要了,便走出房间,实则是跑到隔壁的空屋之内找了面墙,用手指在墙上轻而易举抠出了一个小洞,可以用来偷窥隔壁的那名茶商。
    不一会,便有一个好似是慈云阁内管事的人走入房间之中,那茶商嬉笑眼看,连忙拉着那人的手道:“你今晚终于能带我去听海神之歌了么快带我去快啊”·    “客人莫要急,要听海神唱歌,你的费用……”那主事奸猾的一笑。
    “我已经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交托给慈云阁了快带我去吧”茶商激动的说··    什么歌曲竟然能够迷得人倾家荡产苏璇思忖道。
    而这时,那个管事已经笑着戴上了耳塞,并挥手示意茶商跟随自己,只见管事在书架上拨动了一个机关,书架后旋即开启了一扇石门,两人走进去之后,石门便关起了。
    “哼哼,有趣·”苏璇于是也走出了房间,准备循着那两人的足迹进一步勘察,不料,他刚走出房门,就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苏璇,你不是残废么”·    “我说你啊,不去利用我给你的机会联络你的党羽,反倒跟踪起我了,你是找死么”苏璇连头也不转的说。
    很明显,叫住他的人,就是大祭司上官空莲·    “所以你的算计,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么幸亏我迷昏了尹证后,又原路返回追查你苏璇你藏得真深啊若不是我在你身上放了只有我能追踪的药物,也许我也会被你蒙在鼓里,苏璇,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大祭司冷笑。
    “所以我说你找死·你真是作死,非要跟着我,你可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不会有生灵存在的必死之境么”苏璇道。
    “我很好奇,你装残废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看来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大祭司手中已经扣住剧毒,准备随时反击——苏璇真是可怕他和他接触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苏璇是装残废若非是功力深厚的高手,怎么能将气息隐藏得如此彻底·    苏璇连理都懒得理他,径直走进茶商方才的客房中。
    大祭司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他刚进入房中,却见苏璇伸出手,门就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古怪的方法。
    苏璇在书架上查看了一番,道:“密道已经从内里锁死了·”··    “密道什么密道”大祭司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忌惮的问。
    却见苏璇突然握拳,随即·    一拳砸在了书架上·    随着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击带来的气浪·    大祭司吓得险些坐在地上·    苏璇竟然生生把一堵墙打碎,形成了巨大的洞口·    拳头造成的裂痕甚至纵横了四面的墙壁,形成了波形扩张的损害痕迹·    简直就是重型攻城武器才能造出来的破坏现场·    “苏璇”·    大祭司用几乎是尖叫的声音叫道。
    “我不是说了么你跟过来就是找死·”苏璇甩开手上的墙灰道··    “你”大祭司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此时内心的震撼。
    “据说方圆十里都是慈云阁的地界,让我们看看,慈云阁到底多大,如何”苏璇终于回过头来,冲大祭司笑了一下··    那是平日里苏璇绝对不会露出的·    神的微笑。
    然后大祭司彻底疯了··    因为苏璇所谓的“看看到底有多大”,指的是这个名叫苏璇,还保持着人形的·    怪物·    用直线前进的方式,将挡在他面前的所有墙壁都暴力毁掉了。
    以至于到最后,大祭司完全无法理解·    自己为什么·    还要跟在苏璇身后·    为什么·    没有人能够用这么暴力的手段迅速直行超过接近五里的漫长距离·    当他顺着苏璇开辟出的“直行道”,终于追上苏璇的时候,他甚至都开始弯腰呕吐——————·    因为苏璇散发出的超级令人感觉可怖的气息和他超越常理的程度甚至引发了他剧烈的生理不适——————·    “苏璇……你到底是什么……”大祭司痛苦的问。
    浑身都是墙灰的苏璇不屑的说:“我是太傅啊·蠢货··    看来我即将要把他们精心修筑的迷宫给打穿了呢,真是脆弱的迷宫。
    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慈云阁如此关注那是因为,我不允许任何障碍破坏我辅佐皇室的计划·如果有计谋无法解决的麻烦,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正面干死它。
    毕竟,凡人的政变故事中,不该出现怪物,·    不是么”·    可是你就是个怪物苏璇·    大祭司擦了擦嘴,喘息着瞪着苏璇。
    不行只是这样注视着他都觉得窒息·    ·    第53章·    ·    “苏璇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大祭司跪在地上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已经语无伦次,半天才梳理出语句的顺序。
    “我来自凡人永远无法揣测的境界,而你看到我所展示的怪异,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苏璇并没有继续打通剩下的墙壁,而是背起一只手,转过头来看着他,“确切的说,我并非是人。
起码,以现在凡人拥有的一切手段,都不足以杀死我·就算是将我粉碎,也是无用·所以,你大可以放弃毁灭我的想法,因为只要你是凡人,你针对我的所有手段,都注定是徒劳。”
    “如果,你真的并非凡人,而是魔,或者其他什么,那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干预凡人的世界”大祭司问。
    “为了清洗腐朽的世间啊·”苏璇踱步来到他的面前,“你不觉得,这个中原的皇朝,已经太过腐朽,太过落后了么所谓的明君,已经整整五百年都没有出现了,就算你出生的塞外奉莲族,都因为这些腐朽的帝王征讨而灭亡,你想要报复皇帝,所以不惜千辛万苦,深入这个皇朝的核心,甚至不惜背负莲祭的诅咒。
天下像你这样,被那几个少数腐朽分子所累的人,还有很多··    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代表混乱的天命,将真正的真命天子推向皇位,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
    “你……你好像知道我的一切但是……但是那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真的是神么难道真的有天命么为何天命……会是以苏璇这种可怕的方式降临”大祭司颤抖的说。
    “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也没有什么坏处,甚至,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正是因为我被称为神,所以我有任性的资格,我可以选择我想做的事情,我可以变成邪神,也可以做沽名钓誉的神,”苏璇俯下身,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使得大祭司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装神弄鬼,可曾想到,神真的存在,而且是以最恐怖的方式存在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对我存在疑虑,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站到我的这一边,信仰我,追随我的脚步,而我也会为你带来自由。”
    “我不信仰任何东西我只要报仇报我全族被元子义所杀之仇我不仅要杀了他还要亡了他的天下我要琦朝从史书中彻底消失”大祭司咬牙切齿道。
    “你做不到,你连苏璇的智慧都跟不上,你要用什么手段来颠覆中原用嘴么”苏璇微微勾了勾嘴角。
·    “我能做到我绝对能做到就算用我的命”·    “哦,蚂蚁对你说,要用它一只蚂蚁的性命,来报复你不小心踩毁它巢穴的仇,你在意么”苏璇问。
    “我不管我一定会做到你拉拢我说明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强大你还需要外援不是么苏璇你不要试图迷惑我我知道你很异常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达成我的目标”大祭司越说,声音却越微弱,连他自己都深深的清楚,苏璇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是多么让人颤栗·    他甚至都有些相信苏璇是无法被杀死的这种荒谬的说法了·    “奉莲族,是我一手缔造的族群——没有我,奉莲族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苏璇松开手,话锋一转,“所谓的沙漠圣族,奉莲族,其实是久远之前的一支沙漠贫民,为了逃避中原的战乱灾荒,流民的首领,得到了我的手札,知道了些许改变体能的方法和药物,并且偷走了我关于蛊的研究册子,因此有了你们引以为豪的养蛊之术。
·    当我试图去追踪遗失的典册时,这个部族已经以奉莲自居,盘踞在沙漠莲泉了·我相信,你们世代流传的珍贵蛊典,上面应该还有我的化名——璇玑居士。
是么”·    “你是在胡说你是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胡说罢了”但是大祭司的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你所有的信念,伟大的家族信条和秘术,都是我一手缔造·”苏璇道,“我甚至能够满足你一切的愿望——但是你有一点错了,我,并不需要外援,我只是断定,你会成为我的信徒。
    你做好准备了么”·    “什么”大祭司睁大了眼睛··    “来聆听腐蚀你灵魂的·    海神歌声吧”·    苏璇伸出手,扣动墙壁,在他手指点到墙壁的刹那,整个迷宫都随之颤动·    横亘在他们面前,不知道横亘几许的长墙瞬间全部崩塌·    而他面前的视野,也随着墙壁的坍塌豁然开朗·    那是一方浩淼的湖泊·    城中湖泊·    被慈云阁的建筑群层层包裹,以至于完全没有人知晓的湖泊·    雾气伴随着咸腥的风灌入残破的迷宫,犹如激浪。
    上官空莲随着苏璇的脚步踏出迷宫围墙的废墟,当踏出这一步时,他便感到,自己的人生,将会从此脱轨··    但是·    他咬了咬牙,他不会再后退了·    无论结果如何·    他想要跟随这个叫做苏璇的男人,看到最后·    “你看那边。”
苏璇指向湖泊的不远处,只见雾气中,湖泊岸边依稀建有一个巨大的露台,上面早已站满了人··    “那些是什么人”上官空莲问。
    “前来聆听海神歌曲的人·”苏璇道,“慈云阁有严格的规定,肯定不许人擅自来到这里,所以就算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追兵,更何况,这附近属于慈云阁的人,都严密的封死了自己的听觉,也不会察觉我们的到来,他们也不担心会有人闯入,因为海神的歌声,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那是什么邪术什么样的歌声能有这样巨大的威力难道所有人都被下了蛊”上官空莲问。
    “我只是感保证,一旦你听过那个歌声,你就知道,人的意志力,你引以为豪的意志力,是多么可笑渺小·”苏璇说完这句话后,整个湖泊的湖水开始泛起了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剧烈,最终形成了浪,巨浪不断盘旋,终于在湖心发展成了一个大漩涡,有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缓缓升起了·    当看清那庞然大物的姿态,上官空莲的嘴巴就再也无法合上了。
    该怎么描述那巨物的身姿那似乎是个巨大的女人面孔,然而那楼阁一样巨型的女人脸孔边缘,却密布着无数呼吸的小口,甚至是密密麻麻、千奇百大小不一的鱼头,这些鱼口和小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呼吸蠕动着。
    奇怪的声响亦遍布整个湖面,在苏璇和上官空莲面前的水域,亦可看清,无数细小涟漪在湖面密织成网,从那些圈圈点点的涟漪中,则伸出了一个个或者多目,或者扭曲的鱼头,同样嘴巴朝天,一张一合。
    蓦地,那巨大的女人脸微微开启了青色的嘴唇,无数的鱼口,也随之张大··    上官空莲被这种情形震撼带来的冲击感,瞬间被这女人脸和鱼口发出的合唱旋律击溃。
    那是怎样一种让人愉悦到顶端的声音啊·    他感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都要融化了·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要和那声音融为一体·    他突然走向水域,不顾一切的撕扯自己的衣物·    “所以,你复仇的意志呢”苏璇按住了他的肩膀。
    然而他依旧挣扎无比,要奔向水域·    人,是无法抗衡未知的神灵··    哪怕,·    最低级的神灵也一样。
    苏璇的目光,变得残酷起来了··    ·    第54章·    ·    已经痴迷无比的上官空莲被苏璇猛的抓住肩膀甩到了身后,而在这瞬间的功夫,苏璇单膝跪下,一拳击向地面·    这一拳的震动,甚至导致数十里外寻常人家的桌子都骤然跃动了一下。
·    而在最近距离目睹了这盛大一幕的上官空莲眼中,那强悍的神力则激起了万丈的水浪,那些鱼头的真面目随之显现出来了·    那些从水面下冒出的鱼头之下,竟然是依稀能看出人类身躯的肉体,只不过所有的身躯都被无限拉长,末端早已化作蛟一样鳞片包裹的细长肉管,与显然是主体的女人巨脸连在一起。
    “原来那些凡人真的融为一体了·”苏璇站起来,在漫天洒下的池水中,伸出手指,在上官空莲面前打了个响指··    而他手指搓动时力量的激荡波动,甚至将落下的水珠都尽数震得在半空中凝固了。
    “啊”上官空莲好似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一般,顿时感到自己几乎被抽空了,跪在了苏璇的身后··    海怪的合唱因为苏璇的动作而停滞下来,巨大的人脸转向这边。
    和苏璇进行了短暂的对视之后,海怪的嘴巴大大的张开,所有的鱼嘴也随之大张,看来,最震撼的魔魅之声,要冲着苏璇,尽数施放了·    那种可怕的合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也许,整个京城的人,不,或者说,千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会被这魔音波控制·    苏璇则挂上了不屑的笑容,他伸出双手,道:“要听听璇神的歌声么”·    然而海神强悍的合唱音波已然爆发·    上官空莲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但是,当他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却惊讶于整个世界的寂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缓缓放下了捂住双耳的手··    那可怖的海神的嘴巴,和无数的鱼嘴还在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方才的死寂之中,苏璇发出的人类听不到的频率的吼声,已经完全压制了海神的歌声··    那种压倒性的压制力,甚至让海神失声了·    海神的巨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吃惊的表情。
    它那太过繁杂的身躯和融合了太多人而产生的触须,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扭动,似乎想从湖中逃走··    然而它实在太过笨重了——它融合了太多的东西了·    比起来,仅是以步行的速度进入几乎要干涸的湖中的苏璇的速度,显得对它来说如此迅速而残酷。
    “上官空莲,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苏璇在遍布着战栗的鱼头触须的肮脏而混乱池塘中,蓦然转过头,“你是祭司,你该追寻什么样的神你该见证怎样的神迹现在好好看看,力量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我曾经是人,我得到的力量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说罢,转过身背对着他,举起了手臂,然后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上官空莲跪在破碎的地面上,痴痴的看着。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泪流满面,·    是因为见到了凡人永远不该窥见的神的巨大丑陋罪恶的一面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神棍日常 by lililicat(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