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一种认为自己是主角的病 by 一脚破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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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一种认为自己是主角的病 by 一脚破壁(2)
·如果从那个傻子入手,说不定能套出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就不需要他们这么费尽心机的在这里自己瞎琢磨了,只是……严争鸣抬头看慕华珑,心道,他们名门正派的弟子可能不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少不得要被他鄙视。
严争鸣心下打着小九九,却听慕华珑一本正经说道,“我们直接去问那个女子吧·”·严争鸣呆呆扶正脑袋,“英雄所见略同·”·二人御剑回到蓝梦远隐居的地方,故意藏匿了气息,没有引起蓝梦远的注意。
在确认蓝梦远离开后才去到还在低头玩风筝的人跟前··严争鸣才刚提了句“退婚”,蓬头垢面的人却是惊吓地大声尖叫起来,口中叫道,“坏人坏人”,然后便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眼中都是惊惧。
严争鸣:“这……”·他求救地望向慕华珑··慕华珑于是上前一步,可还没开口,原本口中还叫喃着“坏人”的人却是再次厉声尖叫起来,比之前更凄厉可怜。
慕华珑尴尬地站住,皱起俊眉,朝后略退了一些·尖叫的声音才低了下来··严争鸣心下大呼不妙,对慕华珑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这个‘坏人’怕是你们无极山门的人。”
她许是看清了慕华珑的衣服,这才害怕··慕华珑也想到此处,没有做声··严争鸣安抚了一会儿受到惊吓的人,小心翼翼同她讲话,如同哄婴孩一般,“告诉我们坏人是谁好不好,我们去帮你打他,我们帮你报仇去杀了他。”
手中拽紧风筝的人却是突然使劲抖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急急哭道,“不能杀,不能杀坏人,哥哥喜欢他,哥哥从小就喜欢坏人·”·严争鸣同慕华珑面面相觑。
从魔修处离开··严争鸣百无聊赖地走着,口中叼了根刚才地上采的药草,“难怪蓝梦远不肯说出那人身份·”原他竟然一直暗恋着妹妹的成婚对象,只可惜人家心里并没有他,还把他全家给毁了,情人做不成,再见面还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真是孽缘··“照我说,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两个哥哥结亲算了,哪有后面这些事·”·慕华珑停下脚步,眸底一抹不易察觉的亮··严争鸣侧头,“我说的不对吗”·慕华珑将头转向别处,轻轻道,“对。”
严争鸣还在惋惜,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此行唯一的收获只有你们无极山门这身花枝招展的衣服了·”·云山派的衣服太寒颤,严争鸣心酸地上下打量慕华珑,再看看自己。
人比人,气死人··慕华珑虽然还是那身蓝白绸服,可是毕竟穿了这么多天,加上上面染上不少血迹,此时其实也说不上多潇洒,颇有点狼狈意味,他不大高兴地挥了下衣袖。
什么叫花枝招展……·严争鸣想起什么,嘻皮笑脸地把头凑过去,“让我来看看你们腰带是不是真的写了名字·”·慕华珑伸手推开他,眉目间多了些恼火,竟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吧,都是男人,这有什么……”严争鸣不满地吐出口中草根,也有点生气了,要知道他和萧云逸他们可没这些讲究,平日一起洗澡一起起夜,早把对方看个干净,身上哪块有胎记都一清二楚,何况只是解个腰带。
慕华珑的推拒严争鸣无法理解,他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却始终和他隔着一段距离,这种生疏感让他有些心烦·他猜想,大抵大门大派是有这些细节讲究的,他们小门小派不懂。
“你这样简直就像个……”严争鸣一时找不到词汇形容他,想说姑娘,可觉得姑娘这词和慕华珑还不是很配,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御剑跑了·在回到客栈住处遇到其他几人抱怨一通后,一向嘴毒的萧云逸不客气地道,他就是个公主脾气,事儿逼。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竟然无法反驳··严争鸣几人在云麓幻境修行的这段时日,严青和何威则是在本地好好游览了一番,不枉此次远行·而萧云逸和离镜则在幻境内相继突破至金丹期,然后回到客栈。
何威说,“争鸣你不在的这些天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严青也说,“就是,我们跑去无极山门打听到你出事,都吓的通知夫子了·”·严争鸣说,“所以掌门来看我了”·离镜笑吟吟走过,将一封信塞到严争鸣手中,“这倒没有,他只飞鸽过来一封信。”
严争鸣赶忙拆开信,信上只一句·祸害遗千年·严争鸣手抖了抖··萧云逸把剑丢到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定定看着严争鸣,像是要看出一个窟窿,半晌才说,“你们别逗他了,把掌门的第二封信给他。”
丁掌门这第二封信不如第一封那么精简,洋洋洒洒写满一页,非常实在,且很实用·先是详细安排严争鸣重伤后应如何救治,后是万一严争鸣不幸逝世,他死后白事该如何安排,棺木该如何挑选,以及葬在何处,风水该如何观看,法事该如何做,都一一事无巨细安排妥当。
还换了狼毫特别标注了花费无须注意,末尾又嘱咐众人可争取留在无极山门修行的机会,前途不可自毁,实可谓周道至极··严争鸣心想,这丁掌门定是爱他到极致了。
他之前错怪他苛待他们实在不应该··严争鸣也没有忘记正事,将云麓幻境内发生的事和蓝梦远的事详细描述了一遍,如此这般了一番,而后看向萧云逸,“你觉得这件事和我们火云镇的事有没有关系”·言下之意自然是蓝梦远那个故事。
萧云逸应声点了点头,“可能性是有的·”·他此时早已没有置气,倒像忘了之间自己信誓旦旦说的“以后只他一人来报仇”·将那场割袍断义完全抛到脑后。
“现在只能确定,这个‘人’现在就在无极山门,或者曾经是·”严争鸣难得正经地坐直身体,额间黑发上粘了些血迹,他用手草草撸了下,凝神思索着,“从我知道火云草用处时我就确定这件事肯定和无极山门有关,那时候我就想过来查一查了。”
一心想来无极山门,也不全是为了找慕华珑··萧云逸侧目看他,眼底有几分惊讶,像是没料到严争鸣其实是有认真考量的·他看似薄情不在乎,其实只是埋在心底而已。
严争鸣无意间瞥了眼离镜,又很快把目光收回··离镜挑起一边眉梢,眉间一股莫名的邪气,他抿着唇轻笑,“你是在怀疑我·”·确实,在云麓幻境内,有能力袭击他和慕华珑的,除了他好像也没谁了。
至于苏清和和无极山门的长老,他们若是想要出手,只怕严争鸣站不到这里··严争鸣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相信你·”·离镜握了握拳,隔了几秒才说,“我没你想的好。”
严青不知严争鸣为何怀疑离镜,便挡到离镜身前说道,“我也相信离镜,离镜不可能是伤你的人·”·除离镜外,其他几人都是一副“哦~”的了然表情。
严青气得跺脚··虽然丁掌门信中嘱咐须争取进入无极山门修行,大比前十六名弟子也确实有资格留下,严争鸣却并不是很希望进入无极山门·慕华珑同他这般距离,让他对所谓的大门派有了抵触。
无极山门很快同大比的前十六名弟子抛出橄榄枝,点明了招揽之意,萧云逸极是干脆地应下,他目的向来明确,这种可以向前的机会断然不会放弃·严争鸣和离镜则各有犹豫,只给出“暂且考虑”的答案。
晚间严争鸣洗完澡便无聊地坐在窗边,未干的长发随意垂在脑后,他一腿盘着,一腿垂在窗户下,一头黑发在月光下微微摇曳··慕华珑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他这副懒散又俊秀的模样。
他出神地望着严争鸣·驻足良久··严争鸣瞧着下面仿佛镀着一身清辉衣带翻飞的人·心道,他来做什么,不是还在生他气吗·又想,大半夜的还穿成这样,好看给谁看。
然慕华珑只是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严争鸣是心里有偏见··慕华珑说,“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严争鸣也说,“不是你生我气吗”·慕华珑皱眉轻道,“我没有。”
严争鸣挑起俊眉,“当真没有”·慕华珑认真看他,“没有·”·严争鸣吐了吐舌,“那我也没有·”·慕华珑上前走了一步,离严争鸣近了一些,他说,“既然没有生气,为何不肯来无极山门。”
原是为这而来··严争鸣坐直身体,身后黑发被夜风吹起一些飘到身前,几缕纤细发丝飞舞在额间,好似有了生命要挣脱一般,他笑嘻嘻地道,“这不是等你来找我。”
总是他一方勉强也好无趣··慕华珑闻言蹙起眉··严争鸣用手托起下巴,眉梢带着笑意,笑得很是好看,“要不你给我看看你们腰带是不是真写了名字,满意了我就去。”
慕华珑这次倒没有生气,只是深深望着严争鸣,轻叹道,“珑儿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又要骂你了·”·严争鸣想起曾经,便学着幼时的语气说,“哪有我这样英俊的登徒子。”
慕华珑淡淡笑了··严争鸣心脏跳得有些快,眼眸中间的瞳孔渐渐汇聚,倒映着那人浅笑··他思杵,许是晚风吹多了,他这应是着凉的预兆··同慕华珑坐在窗边又说了几句,严争鸣起身跳回屋里,早没了先前怒意,干脆地朝外说道,“我会去的,你放心吧。”
为了查出真相,他也必然会去··及至慕华珑离开,何威刚洗漱完从窗户旁经过,他边走边随意地问,“是谁慕公主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山派最喜给人取绰号,尤其是看不顺眼的人。
慕华珑除了严争鸣谁也不理,何威等人显然并不喜欢他··严争鸣赶忙拉住他,捂住他的嘴··窗外已经没有慕华珑的身影,他腰间铃铛的水莹光晕却是渐渐炽热又强烈起来,一时光芒大盛。
严争鸣苦起脸··这……应是真的生气了……··☆、心魔·想是无极山门近年来丢了太多弟子,天下第一修仙大派也有些求贤若渴,竟然开出只要严争鸣等人同意进入门派修行,严青和何威便可作为外门弟子一同拜入。
严争鸣本就打算进无极山门,这次干脆应下,而离镜向来不喜欢做让姑娘难过的事,严青勉强算作姑娘,于是他也答应了··和严青何威不同,严争鸣几人是作为内门弟子拜入山门的。
严争鸣这才知道,原来大门派的弟子还有内外门之分,按照身份来讲,内门弟子身份要比外门尊贵,而慕华珑和洛潇然作为真传弟子,地位自然更在他们之上··严争鸣思杵,他这个主角当的真是忒丢脸了。
混到现在竟然还是比慕华珑差··几人换上严争鸣口中那身“花枝招展”的无极山门绸衣·一个个脱胎换骨,光彩照人,好似真的凭空多了几份仙气。
严争鸣去查看腰带,上面果真绣着他的名字·一笔一划皆细腻··严青穿上转了好几圈,口中赞叹不已,“真是忒好看了,难怪大家都想拜进这里·”·萧云逸说,“谁会为了一身衣服来。”
严争鸣指着严青认真地,“她会·”·何威又说,“听说琼山派的衣服才最是好看,他们都是水绿搭配雅白,衣服上的花样也都是请专业绣娘亲手缝制的,据说非常细滑好看。”
·严青满脸可惜,似乎已经开始后悔进错门派·蓝白委实不如绿白··萧云逸不客气地让她走远点··无极山门的弟子待遇也非常优厚,外门弟子四人住一间,内门弟子两人住一间。
像慕华珑那种长老真传弟子,一个人就独占了一个山峰··天道不公,不公至私··严争鸣和离镜分到一处,萧云逸则是和另一个内门弟子同住,而严青何威自然是同其他外门弟子共住。
严青在外门弟子处住了一晚隔日便偷偷摸摸过来找严争鸣他们,一看何威也在,她不敢置信地屏着呼吸说,“我屋里竟全是女弟子,不是男女混住·”·严争鸣也吃了一惊,“当真如此大门派果真讲究。”
难怪慕华珑那么多规矩·可细一想,又不对,他和慕华珑都是男子,哪来那么多讲究··何威也点头,“我那屋也全是男弟子,他们身上都好闻得很,我们怎么没有那种味道,害我紧张了一晚。”
离镜在旁有些无言·他觉得这些云山派弟子真可怜··萧云逸只皱眉听着,过了会儿他突然同离镜道,“我们换房间吧·”·严争鸣这才转去看他,“你那边住的不满意”·萧云逸,“……”·离镜说,“我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想换的话。”
严争鸣马上说,“难不成,你怕生!”·萧云逸瞧着严争鸣那一脸欠揍样子,心下又开始动摇,忍着怒火道,“算了,还是先这样吧。”
到底是大门派,不同修炼课程竟然都是不同的长老来教习,且规矩繁琐,非常严厉,严争鸣在云山派时就不是个好学生,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个令人满意的弟子,才拜进门派几天,就已经被罚了三次。
严争鸣料想这定然也是上天对他的考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在云山派粗糙过了太久,严争鸣一时穿不惯这身层层叠叠的繁琐绸衣,他便把白色外衣脱了丢到一边,平日只穿精简干练的蓝色底裳,还经常将袖子撸到手弯以上,露出半截手臂。
腰间还是那对铃铛,铃随人动,半分无赖半分机灵模样,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严争鸣对又过来转悠的慕华珑说,“我看过门规,并没有写不许不穿外衣这条。”
他吃亏在前,彻夜研究过··慕华珑一身衣着极是整齐,和人一般美观干净,身上找不出一丝破绽·他怀抱着太华剑说,“师父说了,明年就会添上这条。”
严争鸣低头认真思索起来,他还有一年时间快活,明年得想出什么对策才是··严争鸣抬头去看慕华珑,“你们真传弟子很闲吗,你为什么总在这边。”
真传弟子平日也有管束内外门弟子的职责,加上无极山门近几年也确实不太平,是以慕华珑经常会挑弟子修行的时间过来巡视··严争鸣三次被罚的时候都恰好撞见他,他自觉丢脸,便不太想见到慕华珑。
像洛潇然,同是真传弟子,他就不怎麽过来·严争鸣希望他学学他师兄··慕华珑神色微微飘了一下,“我……我只是顺路·”·严争鸣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前方去闹萧云逸,吵着要同他比试。
慕华珑朝他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默默站定,握紧太华剑,看严争鸣又撸起衣袖同萧云逸你来我往地交手··平日内外门弟子不在一处修炼,只午间吃饭时间能遇上,而严争鸣等人都已经都晋至金丹期,是以都已辟谷,已经不需要去弟子食堂。
于是和何威严青见面并不很多·不多不代表不见,这段时日内,便是因此发生一件趣事··原是一名内门女弟子瞧上萧云逸,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只仓鼠模样的可爱灵宠,她含羞带怯地塞给萧云逸,萧云逸不明所以,只以为这是送来给自己吃的,可他已经辟谷,于是他把灵宠又转送给严青。
严青拿到灵宠隔日便借着午饭时间送来给离镜,是以最后灵宠是在离镜手上·瞧上萧云逸的女弟子没见到中间环节,一看自己心上人竟然把她送的灵宠转送给一个男子,当即小心脏便破碎了,她难过地同自己姐妹哭诉,于是事情一传十,十传百。
人人都知道萧云逸和离镜不一般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正所谓人之多言,亦可畏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萧云逸和离镜本不觉什么,被指点多了后也觉得芒刺在背,两人都无法忍受,离镜便将那坐实两人关系的灵宠放生了,同萧云逸也装了一段时日的生疏模样。
风声才渐渐淡了下来··别人不知道,和离镜同住一屋的严争鸣却知道,离镜是喜欢那只灵宠的,还给灵宠取了个名字,他放生的时候眼里是不舍的··映日,映日,遮天映日。
无极山门又丢了一名弟子,不是单火灵根,而是个火土双灵根··一人说,“火灵根本就少,这是抓不到火灵根来抓双灵根了·”·又一人说,“那灵根里带火的也应当小心了,可不能单独出行。”
另一人说,“说不定这次和之前抓火灵根的并非一伙人·”·有人叹气,“到底是什么人在作怪,双灵根里带火的弟子那么多,难不成都要抓走。”
门派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离镜近几日夜间总是神出鬼没,多半在严争鸣刚入定后起身出去,在他察觉前轻声潜回·严争鸣从入定中睁开眼睛,盯向离镜空空的床铺。
脑中闪过白日的流言,又思及上次云麓幻境内的偷袭··就像离镜当时所说,严争鸣对他确实抱有怀疑,在云麓幻境内,有能力且有机会袭击他们的只有离镜·而且离镜当初夺舍的时机实在……已经不止是凑巧来形容。
眼前的证据都指向他··严争鸣拿起剑沉默着走了出去··慕华珑的这处山峰,严争鸣之前已来过一次,这次虽是夜晚,倒并不生疏·此时夜色秀丽,万籁俱寂。
严争鸣跳到慕华珑屋前,扣了扣门,隔着门道,“陪我去一处地方吧·”·慕华珑也隔着门同他说,“不去·”·“为何”·屋内的人自入定中睁开双眸,眸底还有些怒意。
原是还在置前几日白天的气··严争鸣把剑枕到脑后,朝外走,“那我去找萧云逸·”·门吱吖一声打开,慕华珑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是那身整洁衣着,染着夜色的沉净,他提着太华剑冷冷道,“我和你去。”
严争鸣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御剑而起,转身牵住下面的慕华珑,一把将他拉到自己剑身上·慕华珑眼眸一动,随后轻轻扶住了他··严争鸣对追踪不是很擅长,索性慕华珑擅长此术,两人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跟踪到离镜。
此处是一间民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似也是有身份的人家·严争鸣同慕华珑一起蹲在其中一间屋子的屋顶··严争鸣上上下下扫着慕华珑,坏笑着揶揄道,“你怎么这么擅长跟踪别人”·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长老真传弟子,竟然擅长这种偷鸡摸狗的歪门邪道。
慕华珑不大自在地将视线转开,看向下面的房屋,低声道,“当初是为了找珑儿才研究的·”后来……后来是想,万一严争鸣也一样丢了,他总不会再像珑儿失踪那次那样手足无措,什么都不做的好。
严争鸣收起坏笑,由衷地,“你是个好哥哥·”·慕华珑回过头看他,动了动唇,轻轻“嗯”了声··严争鸣也看向下方,试图透过窗户看屋内,他嘀咕道,“你说离镜在这种地方搞什么”这里怎么看都只是一户普通的宅子。
慕华珑说,“不如去问他本人吧·”·严争鸣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在这里蹲着的确看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干脆去问他·”·有些事是总要面对的,回避终归不是解决方法。
严争鸣其实并不希望离镜如他所想,他们一路从云山派相处至今,说是朋友早不为过·离镜虽是魔修,可也从未伤害过他们··原这户民宅是离镜身体真正主人的老家,离镜虽然夺了舍,但身体本身的记忆多少还有点残留,他在到达无极山门后便想起这个身体的家正在此处,是以这几日他其实是来了这里。
离镜当然也并不是良心突然发现想代替身体主人尽孝道,他到底是个魔修,良善于他从来陌生·他只是遵从内心好奇过来看看,结果却看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这“离镜”的母亲是家中二妾,自己亲子出门修行至今没有消息,这户的大夫人和她儿子便对这个寡母多番欺凌,常将“你儿子定是死在外面,不可能回来了”挂于口中,离母在家中过得很是艰难,才不过三十几,却已经满头白发,憔悴得如同老妇。
离镜出于无聊顺手教训了那大夫人和他“哥哥”一番,将那大夫人打成个大花脸,却不想那大儿子离衡却嚷嚷什么“他结识无极山门的外门弟子,让离镜有本事等着瞧”。
严争鸣说,“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嚣张至此·”·他在天下青年修士大比拿下好成绩轻易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却不知道天下人为了进无极山门挤破多少脑袋。
在外一句无极山门弟子又能获得多少便利··离镜坐在严争鸣边上,眉眼透着莫名的邪气··严争鸣又说,“所以你今天是来会那个外门弟子的”·离镜颔首。
严争鸣拍剑而起,“算我一个·”·打架这种事怎么能缺了他··慕华珑也站起,严争鸣举剑横到他胸前,“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慕华珑:“……”·那无极山门的外门弟子来得极是嚣张,御剑进来刚落地便朗声问离衡,“是谁人欺负了我兄弟”·好生气派神气。
严争鸣长剑出手,惊天的火红剑气气浪涟漪般冲击向前,所过之处树叶,石子全都炸裂开来,地面生生划出一道条形的凹坑,正在说话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来人是谁,就已经被剑气推了出去,落叶般的身体后退了十几米才停下,撞击到墙面上,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好一阵才缓回气,他惊恐地盯着严争鸣,“你、你是什么人”·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用剑敲他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吓到他的程度,“你一个外门弟子就敢这么嚣张,那我这个内门弟子是不是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那外门弟子这才知道自己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满头大汗落下,魂不附体··还花着脸的大夫人一见自己儿子请来的帮手被人一击就撂倒,当即尖叫出声,脸上伤口又崩裂了开来。
扶着她的离衡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欲逃跑,被太华剑的剑鞘打中膝盖,跌倒在地上·慕华珑跳至严争鸣身旁,身后衣带翻飞··“离镜你就是这样带着外人来欺负我们的”离衡厉声骂道,他指责地看向离母,“二娘,你可看看你的好儿子”·离母被欺负惯,只红着眼不作声。
离镜笑盈盈地蹲下,和离衡面对面,他挑眉道,“我就带外人欺负你怎么了”·离衡呲目欲裂,马上他又骂道,·“是你自己多年不归,连一点消息都没,这才让二娘过得那么苦,现在反而来怪我们,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离镜斜挑着眉梢还真做了下思考状。
“这都是你自己的错,和我还有我娘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有一点廉耻就不该带外人来羞辱我们”·离镜邪笑出声,“那我自己动手杀了你怎么样。”
离衡不敢置信地看他,后背一股恶寒·似是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变至此,以前的离镜那么窝囊,平日被他欺负哪敢坑一声·这……这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离镜慢慢抬起手,眸底黑气涌动。
一只干枯瘪瘦的手掌慢慢拉住了他·离衡口中的“二娘”,“离镜”的生母,她满头白丝,脸有疲惫沧桑,她说,“镜儿,算了吧·”·离镜站起踢了离衡一脚,心道,真是无趣。
回到住处··离镜这才问严争鸣,“你还在怀疑我”所以才跟踪他··严争鸣不擅长撒谎,白玉似的脸颊一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离镜立刻了然了··“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这下反而是严争鸣惭愧了,他讷讷道,“你是个好朋友·”·离镜说,“大概也只有你这么认为了。”
严争鸣问,“你还在在意那个离衡说的话”离衡说离镜也得负责任,如果他不像这般毫无音讯,也许他的生母不会过得那么凄惨。
离镜轻轻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顿了顿又说,“我可是地地道道的魔修·”·让一个以心入魔的魔修有愧意·何其好笑。
严争鸣说,“可是你还是去看离镜的母亲了·”·离镜闭上双目,渐渐入了定,良久才轻道,“我偶尔也是想试着做个好人的·”·也许只是太无聊了。
苏清和来得很突然,白色衣玦携着无形的恐怖压力汹涌铺盖进来,离镜只觉得胸口被重重狠击了一下,而后喉头气血翻涌,再抬头时,一把剑气凝成的透明剑身已经指着他面门。
严争鸣其实多少猜出离镜身份,只是他不刻意点出,他便也配合地不说·如今苏清和来势汹汹,严争鸣有点怕离镜真被这个人再杀第三次·便举剑挡到离镜身前。
离镜在他身后轻轻说了声“谢”,强令道,“争鸣你让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严争鸣皱起眉,但还是退到了一边··离镜咽下喉头腥甜,抚着胸口沿着墙面缓缓站了起来,狠笑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苏清和冷冰冰地盯着他,“有个外门弟子来通报我,能让遮天亲近的夺舍之人,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
离镜眼底一抹恶狠,讥笑道,“那是我失算了·”·原是离衡察觉出他已被夺舍,告知了那个外门弟子··那个人果然不应该放过的··这种无聊的善心真是多余。
苏清和冷冷看他,“墨戊,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毁了无极山门,可是弟子是无辜的,你不该和那人同流合污·”·离镜眸底动了动,复又满是狠戾,他说,“你觉得这些弟子失踪都是我做的”·苏清和厉声道,“难道不是吗”·离镜咬了咬牙,咽下一口鲜血,“对,这些都是我做的。”
苏清和身上杀气涌动,眼神寒到骨子里,他一剑递出,立时洞穿离镜右边肩胛,透明的剑气混着红色的鲜血洞肩而出,离镜痛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整个人犹如钉到了墙上。
苏清和怒意横生,“为了无极山门,我不能让你活·”·离镜倒抽一口冷气,靠在墙上,气若游丝,好一阵才缓过来,他咬牙说道,“你不能杀我。”
苏清和蹙起眉,问道,“为什么”·离镜说,“你真以为我在这里只是安安静静做个内门弟子吗,我就没有做什么手脚”·苏清和闻言眼神一动。
离镜又说,“我早就有所准备,如果你杀了我,他们都得死·”离镜刻意扫了一眼旁边的严争鸣··严争鸣脸有惊讶··苏清和凝目盯着离镜肩胛处的血洞良久,似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假,他从来看不懂离镜。
又隔了许久他手中剑气才逐渐弱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他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你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有什么动作,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离镜虚弱地冷笑了声,咬牙道,“谢不杀之恩。”
等苏清和离开,严争鸣立刻扶起离镜,问道,“你真在我们身上动手脚了”·离镜没好气地看他,“我不那么说我还有命站在这里。”
严争鸣恍然大悟,原离镜是在骗东陵太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离镜动作僵硬地给自己止血,伤在右肩胛,他只能用左手,几次疼得低声抽气,额间全是痛出来的冷汗,“只怕也骗不了他太久,你说的对,给一个人杀三次实在丢脸,这段时间我得想办法恢复了,等我恢复过往实力,以他那破损的神魂还奈何不了我。”
严争鸣帮他找来缠带裹伤口,“你要如何提升”·离镜动作了顿了顿,沉声道,“魔修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还不就是那样·”·严争鸣:“……”·室内一片清静。
两相无言··离镜低着头,突然道,“争鸣,如果别人不给你做好人的机会,你会怎么办·”·严争鸣说,“那我就躲得远远的,去没人的地方。”
一个人想如何逍遥快活都行··离镜叹气,“你以前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严争鸣不解地望他···☆、知音·严争鸣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火云镇来了个大能修士,他指着萧云逸道,这是个一世孤独的孤星命·又指着严争鸣道,这孩子生来额间带魔印,注定是个魔道命··严争鸣吓坏了,抱住自己父亲大腿哭哭啼啼,“爹爹,我不想做坏人,我不要当魔修,我不做好不好,我不要。”
眼前的人影却慢慢消散模糊,场景又变幻成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在一片萤蓝刺眼的雪地里,头顶倾天碧霄··严争鸣看到自己被人山人海团团包围住,那些人面目模糊,却都在衣服上写着“正道”二字,无数个“正道”都用剑指着他。
萧云逸就站在这群人最前面,他身上的“正道”二字写得尤其大·他手中的长剑也最是锋利雪白·和脚下的雪山一般寒冷··严争鸣从噩梦中惊醒,正对上萧云逸担心的双眸,萧云逸低头正在拍打他的脸颊,口中喊着“严争鸣”。
他身后是严青,正在俯身给离镜喂药,离镜虚弱地说,“药太苦,不想吃·”·严青便从怀里掏出一包枣子,拿出一颗小心喂他,“先吃这个就不苦了。”
离镜张口吃下,这才开始喝药··倚在一侧的何威说,“看的我都想自己生病了·”·严争鸣从未这样心慌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他紧张地抓住萧云逸衣袖说,“云逸,云逸,你不要拿剑指着我。”
萧云逸以为他还在计较上次两人的吵架,便怒道,“不是早就过去了,你又在犯什么病”·严争鸣抓着他不放,清秀的额间还渗着冷汗,眸底是毫无掩饰的焦急,“答应我好不好,以后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许拿剑指着我。”
萧云逸本想甩开他,见他这么慌乱,才动作轻了些,回道,“好,我答应你·”·严争鸣像是松出了一口气,他垂着目,无力地放开手,口中喃喃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以后千万不要忘了今天的话。”
萧云逸朝他说,“你真是病的不轻·”·严争鸣见到慕华珑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挡住落进来的光,他身上的蓝白绸衣好似镀了一层金辉,原本慌乱的内心竟是莫名平静了下来,就像脱缰的马突然被人温柔牵住了引绳,一盘散沙的心底一下子就踏实无比了,他遵从内心欲望地起身走到慕华珑身前,清笑着,认真说,“能见到你真好。”
·慕华珑进门便看到严争鸣同萧云逸亲昵相靠,心中一阵无名火光,还未燃烧出什么结果来,严争鸣的这句话就如同漫天细雨,徐徐地密密地落下,将这场无名火从头至尾,从里到内浇了个干干净净。
慕华珑将严争鸣因为汗湿贴在额上的黑发抹到一侧,轻叹道,“若是入定遇到梦魇,不愉快就运功强行抽离,不然可能会走火入魔·”·一人从慕华珑身后走出,白衣纸扇,轻摇慢笑,“华珑果然体贴。”
不是洛潇然是谁··再一看,此时洛潇然元神沉稳,灵力虚实难测,在场的人竟都无法感知到具体有多深厚,方知此人竟然已经跃至元婴境界··严争鸣赞道,“潇然兄好实力。”
“这几日运气好罢了·”洛潇然纸扇摆在胸前,笑着瞧了眼慕华珑,“这次我就不自吹了,华珑可不比我差·”·言下之意,慕华珑也已经晋至元婴期。
众人心下不免啧啧,这些修炼怪胎··洛潇然显然也是来看离镜的··严争鸣小声嘀咕着,“离镜过得可比我像主角多了·”·萧云逸白他,“少犯病,多练功。”
离镜受伤的真正原因只有当时在场的三个人知道,显然苏清和也并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此事,封闭消息做得不错·是以大家都以为离镜这是同严争鸣上次一样遇到黑衣人偷袭了。
这下不止是火灵根弟子,连五行里沾了土灵根的也都开始人人自危·朝不保夕··萧云逸碍于之前的流言没有逗留,走的极快,洛潇然则留下说要给离镜吟诗,打发无聊时间。
先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再是“父母德高,子女良教”,后又是“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严青说,“你吟得可真无聊。”
洛潇然便又叹气着吟,“潇潇此情一水间,遥遥鸳鸯不得羡·”·离镜斜挑着眉梢说,“潇然兄不仅孝悌感人,更是情痴刻骨·”·洛潇然执起离镜的双手,赞他,“实乃知音。”
离镜气息软软地说,“我好疼啊,你牵到我的伤口了·”·离镜养伤期间,苏清和有来过几趟,都只远远站着,隔着一段距离凝视这边,面上冷冰冰的。
遮天这时就会从他身上跳下,飞快地跃过来爬上离镜肩头,兴奋地跳来跳去·离镜冷着脸让它下去,它却不听·在离镜肩头呆得好生开心满足··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青问离镜,“掌门为什么会在这里。”
离镜只道,“他是来监视的,你不用管·”再看严青脸有憔悴,心有不忍,便道,“我好疼呀·”·严青问,“哪里疼”·离镜笑盈盈地指着自己心口处,“这里疼。”
严青脸一红,“你那里可没受伤·”·离镜柔声道,“你回去休息吧,不然我心疼·”·严青马上说,“我再陪你一会儿就走。”
离镜点了点头,抬头去看外面,苏清和已不知去了哪里·遮天吱吱叫唤着,离镜难掩眼中空落,只伸手去摸了摸遮天的小脑袋,带动肩头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边严争鸣和萧云逸正在听长老授课,身后几个内门女弟子聚在一处··一名女弟子在后面小声说,“离镜受伤也不见他伤心难过,就开始去看了一次后来再也没去过,可真是狠心,这才分手了几日。”
另一名女弟子也压着声音讲,“我真替离镜可怜,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他和他分开是好事·”·剩下那个女弟子也说,“还好你早早放弃喜欢他,我一开始看他就不像个好东西。”
萧云逸额上青筋爆裂··严争鸣回头冲那群女弟子说,“他们真的没有什么·”·一名女弟子马上说,“你怎么就确定了”·严争鸣说,“那是因为……”因为萧云逸对他做过春梦呀可这种事哪能讲出来,严争鸣讪讪转回身。
又一想,萧云逸既然能对着他这个青梅竹马做春梦,对离镜有那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便惊讶地去看萧云逸,说,“你可真是个禽兽·”·萧云逸握剑横到胸前,气得浑身颤抖,“我那日答应你的不能刀剑相向能不能不算数。”
严争鸣马上服软,“不能不能,必须算·”·这日夜幕落下后·离镜将门口设下禁制,在严争鸣一脸惊讶中,从丹田虚空中掏出一个炉鼎,摆放到地上。
“你不是说你没有丹药的·”严争鸣盯着离镜一举一动,“这门口弄的又是什么”·“之前这个身体修为太低,还不够我打开丹田取东西。”
离镜倒是耐心解释着,“门口那是禁制结界,我总不能让苏清和知道我在这里搞鬼·”·严争鸣好奇地研究大门那层薄薄的光膜结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仔细一想,原来是在慕华珑那里,慕华珑居住的整个山头都被这么一层禁制包围着,只是他进去并没有影响,也不知是何故··严争鸣心下一动,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慕华珑这是单独为他开了后门吧。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喜悦··严争鸣走到离镜旁边,“你要用这个炼药”·“嗯·”离镜垂目专心着手上的动作,“这是我的潜元鼎,说出去也算有点名气吧。”
“你不需要用人修炼吗”严争鸣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万一离镜想炼制升魔丹……·索性离镜很快回答,“原本我是想的,可是……我现在改了主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堕落到那种地步,我在堕魔前就是丹修,用点手段修补自己神魂还是有办法的。”
“丹修我们不是剑修吗”·“也不是人人都适合修剑,只有心思单纯,单刀直入的人才适合,”像他这种心机深重的人,想要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真是比登天还难,离镜不免自嘲,“我这种便是丹修,像你之前说的那个救你的魔修,估计也是,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擅长用剑了。”
严争鸣一想确实,离镜连在云麓幻境内都是懒洋洋地跟在洛潇然后面,从未认真用过剑,便叹道,“丁掌门可没有讲过这些·”·“这些还是得靠自己体会的。”
“嗯·”·严争鸣又问,“那慕华珑是什么”·“他是剑修·”·最适合修剑的那种人·心意坚定。
不撞南墙不回头··严争鸣若有所思地点头··离镜又道,“你可得抓紧了·”·严争鸣不解,“抓紧什么”·“同剑修双修,可是提升修为最快的方法。”
离镜眉眼邪邪地笑着,“他现在已经元婴,你若是同他双修,不用多少时日便能追上他·”·严争鸣脑中微微炸了一些,脸颊刹时通红···☆、同我双修·离镜又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双修,我不信。”
云山派私下传的那些小册子可不少,严争鸣当时可是很乐在其中的··严争鸣憋红着脸辩驳道,“可慕华珑是男的,他又不是女修·”·“男女有何分别,同是男修对修为增长反而更有利,我怎么不知你竟如此传统保守。”
离镜抿着唇浅笑着,目光中藏着一丝戏谑,严争鸣心心念念想超过慕华珑,如今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反倒犹豫了,“我话说在前面,想同慕华珑双修的人不少,你再不抓紧他就同别人双修去了。”
严争鸣马上说,“他不会的·”·离镜便说,“如何不会,他说了一辈子不同人双修”·“这倒没有……”·“所以你快去找他吧,他不会拒绝你的。”
离镜面上笑吟吟,内心想的则是,严争鸣若是能快点提升实力,将来至少可以救他一命·他其实是有私心在里面的··严争鸣低着头没有回答,正在心意慌乱地思索他那句。
他不会拒绝你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心道,离镜又怎知慕华珑心意,他这定是在胡讲··而且慕华珑同别人双修关他什么事··严争鸣怀着莫名心思走神了一天,连授器修课的徐长老讲了什么法宝他都没有听清,倒是不远处几名女弟子的谈话终于引回他的神游。
那几名女弟子正在小声谈论洛潇然和慕华珑,隐隐约约有人提起真传弟子,双修这些字眼·可见她们上课也并不怎么用心··严争鸣一边心下感叹大门派女弟子作风果真开放,一边束起了耳朵。
先是一名女弟子讲,“洛师兄心里从来都只住着那位师姐,你们肖想也没用·”·严争鸣便心道,原洛潇然心里有人,还是位师姐,难怪离镜说他痴情刻骨,竟不是胡说捧场。
又一名女弟子讲,“那只有慕师兄了,他还没有喜欢的人,你应当还有机会,就是传言他的命格不太好,和他在一起也许……”·“我不在乎”一名女弟子坚定地打断了她,“我的感情没有那么肤浅。”
严争鸣平白生出一种想要鼓掌的冲动,碍于徐长老的威严,生生忍了下来··那名说不在乎的女弟子好似为了证明什么当即吟起“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吟完好几首才含羞带怯地讲,“我定要告知他我的心意。”
她讲完见严争鸣正回头盯着他们,便细声指责道,“你瞧着我们做什么”·严争鸣右手托着下巴,笑嘻嘻说,“瞧你们吟得好听呗。”
女弟子白玉似的面颊一红,急急道,“好听也不是吟给你听的·”·“不听就是·”严争鸣干脆地转过身··严争鸣心下是有一些焦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些什么,只想,他烦恼定是因为这些女弟子没有讨论他,只讨论了洛潇然和慕华珑。
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腰间铃铛,其中一只微散着水莹莹的好看光晕,心意一动,才发觉事情好像并不是如此……·他在焦躁慕华珑会同别人双修··如果慕华珑和别人双修。
他该是要难过的··严争鸣在晚间的凉风中御剑飞到慕华珑居住的山顶,停到一处屋顶上,便只呆呆坐在那里,没有去呼唤慕华珑··这处山峰是无极山众山峰里较高的一处,夜间雾霭沉沉茫茫,凉意浓厚,严争鸣依旧没有穿外衣,只着着平日那身浅蓝色衣裳,腰间系着一对铃铛。
严争鸣莫名地想,他竟然有些畏冷·火云山地处偏暖,一年四季如春,而他来无极山门后居住的地方也在地势较低的山脉上,是以一直都没有机会体会寒冷··明明觉得很冷,严争鸣却没有回去的想法,好像坐在这里冻一冻便能冷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了。
底下是门扉开启的声音,而后有人跃至他身旁·严争鸣抬头去看·来人俊极的正脸被如霜的月光印照着,莹润如玉,沉静又吸引人··严争鸣讷讷说,“我吵到你了”·慕华珑摇头,在他旁边坐下。
“你来找我何事·”·严争鸣看了一眼慕华珑,随意说道,“没有什么事,我就是过来……”坐坐·与慕华珑四目相交,严争鸣心下微颤,又急忙改口道,“今日我听有师妹提起你。”
慕华珑安静看着他,似在认真聆听··“她说你平日虽看着冷冰冰,但是个好师兄,她喜欢你得很·”严争鸣边说边紧张地看慕华珑,“你会同她……双修吗”·慕华珑道,“不会。”
严争鸣又说,“她还会吟诗,她吟得特别好听·”·慕华珑说,“我会认真地拒绝她·”·严争鸣马上说,“她长得也好看。”
慕华珑望着他没有做声,良久才轻叹一声··把心中所想全问了,可严争鸣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心头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便去挠头上青丝·许是晚间风大,又或是他手指拌到了发带,如墨的乌发霎时间便散了下来,一直垂到腰间,被夜风一吹,纷纷扬扬铺开,把严争鸣清俊的面颊遮住一半。
严争鸣轻轻“咦”了一声··慕华珑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隔了几秒才伸过手从他脑后找出松落的发带,轻声说道,“我来帮你·”·严争鸣垂了垂首,依言低下头。
慕华珑动作很轻柔,将散开的漆黑长发撸到一起,并起来,合成一束厚实马尾,用之前的发带重新绑上,系出一个好看的绳节·系完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注视着严争鸣头顶的发旋。
·严争鸣头抵在慕华珑肩头处,没来由地想,他摸过我的发带,还摸了我的头发,他好像不讨厌,他也喜欢他这么碰他·脑中突然冒出何威说的那些弟子身上都很好闻,便探头伏上去嗅了嗅,果然一股淡淡清香,下意识小声咕哝了一句,“真的挺好闻……”·慕华珑没有说话。
微微蹙起眉峰··严争鸣小心地退后了点,和慕华珑隔开一段距离,讪讪道,“我忘记你不喜欢我碰你·”·说完心中一阵难受··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心烦意乱。
因为慕华珑不喜欢他靠近他··“不是那样·”却是慕华珑突然说道,他眼中满是纠结,似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在严争鸣期待的目光中沉默了几秒,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严争鸣打了个冷颤,“那是怎样·”·“我……”慕华珑不知如何表达,也害怕去表达,心中犹豫再三,见严争鸣似乎很冷,便拉起他说道,“先回屋内吧,你今天先在这里休息。”
屋内只有一张床,慕华珑将床空给严争鸣,自己则远远地坐在一处,似乎就这么打算坐着入定休息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紧张又失望,说道,“你果然讨厌我。”
他少有不自信的时候,真这么说了便是已经动摇到一定地步··“我没讨厌·”慕华珑说··“那你睡这里·”严争鸣指着床,“和我一起。”
慕华珑脸有为难,便说,“你莫再勉强我了·”·严争鸣下意识接上一句,“我偏勉强·”·严争鸣说完却是一顿紧张,后悔口不择言,有些怕慕华珑真的厌恶他。
索性慕华珑也只是象征性不满了下,最后真和衣在他身侧躺下··慕华珑入了梦魇,他梦到严争鸣眉心处生出火红印记,双瞳燃着妖异的赤色火焰,温柔地抬手抚上他脸颊,如玉似的手指在他眉间轻轻掠过,而后双手攀住他的脖项,整个人几乎要偎倒在他怀里,在他怀中亲昵又魅惑地说,“华珑哥哥,同我双修吧。”
慕华珑内心挣扎地说,“你不是严争鸣,他手上有厚茧,我比谁都清楚·”·慕华珑从梦魇中强行抽离出来,额间布满汗珠·好一阵才理回神识。
脑中庆幸这只是个梦魇··慕华珑转身去看严争鸣,却见严争鸣此时也正望着他,他眉心处一道火色印记若隐若现,双瞳没有焦距,竟似入了魔障··慕华珑只来得及轻唤一句,“争鸣”,就被严争鸣抬手抚上脸颊,同梦中一样,布着茧的修长手指在他眉间触了触,眷恋似的掠过,在他怔怔愣住的时候双手攀住他,将头依靠在他的颈项,伴着腰间清脆的铃音,他诱惑轻喃,·“慕华珑,和我双修吧。”
慕华珑如遭雷击·心跳瞬间如擂鼓··“争鸣,我……”·严争鸣眸底有着一丝邪气,还是那般魅惑语气,“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慕华珑心慌意乱地摇头,又马上匆匆点头,“我喜欢,可是我怕你知道,我知道你和我根本不一样,我对你,对你……我也怕你不知道,更害怕你知道装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怕你讨厌我,从此连朋友都不愿和我做。”
严争鸣双瞳中赤焰沉浮,不满道,“你知道来知道去我都要糊涂了,既然如此喜欢,为何不愿和我双修·”·“因为……”·因为你此刻只是入了魔障啊,醒来你可能什么都不记得,慕华珑有口难言,心下滋味难以言说,最后只道,“我只求能永远在你身侧看着便好。”
魔障的“严争鸣”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倒是个柳下惠·”·严争鸣醒来时觉得头疼欲裂,尤其是眉心处,说不出的疼痛,就像被火把烧过一样,抬手去摸,却并没有异样。
慕华珑面有疲惫,关切地问他,“可有感觉不适,哪里还难受”·严争鸣摇了摇头,“还好·”·严争鸣其实隐隐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脑中犹在混乱,记忆中慕华珑的话语如同麻绳一样捆在一起,让他一时理不清楚。
严争鸣觉得那似乎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话,他应当记得,可是偏偏无法立刻想起来··慕华珑当时到底同他说了什么……·离镜此时从门外走进,心情似乎很好的模样,他一只胳膊诡异地歪斜着,口角还留有血迹,面上却毫无痛苦,笑盈盈的堆满笑意。
让人脊背发寒··严争鸣问他,“你怎么受伤了”·“我去杀离衡,不小心遇上苏清和·”离镜翘着唇角想,苏清和为了护离衡可真是卖力,过去这么久还守着他,“不过我也没有让他失望,我当着他的面把离衡和那个外门弟子都杀了,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可真让人痛快。”
严争鸣皱起眉,“离衡是你哥哥·”·“他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离镜·”·“你也受伤了·”·“那又如何,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离镜靠到墙上,沿着墙面缓缓坐了下去,牵动到伤口立时倒吸一口冷气,眼底却是毫无掩饰的报复快意,“他有多不痛快,我就有多高兴·”·离镜心情似乎真的很好,严争鸣帮他摆正手臂骨位包扎好后,他便悠闲地坐在对面,翘着腿,轻轻哼着歌。
不知哪里的歌谣··严争鸣回到自己床躺了下来,却是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才知道,我是怕冷的·”·离镜停下口中调子,抬首去看他,斜挑的眉梢微微蹙起。
他从来都看不懂炽翼这个人,明明最是畏冷,却偏偏为了躲避破天去到人烟罕至的芜山,久居于冰天雪地··严争鸣很快便想起来慕华珑当日说了什么··在潇潇细雨里,蒙蒙山崖旁。
严争鸣是来这里替离镜找修复神魂的草药的,他抬首便见到一把油纸伞,伞上绘着水墨青竹·慕华珑身背太华剑,立于此处··伞打于他顶,雨淋于他身。
“为何不找我帮忙·”慕华珑衣襟湿漉地同他说··严争鸣陡然记起年少时第一次遇到他,那时他便觉得·这个人的声音真是好听·他的模样竟也似照着他期望长的。
他的百般都满满合他心意··这一刻,许是严争鸣终于缕清了心中所想·他记起来··眼前这个人·说喜欢他··轻云翻滚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栏。
飘落的雨滴好似在动情地吟唱,滴滴答答,绵绵又细细·仿佛知晓了当事人的欢喜··夏雨从未停歇,绘着水墨青竹的油纸伞被严争鸣接过丢到地上·严争鸣隔着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雨同眼前的人说,“我想起那天你和我说什么了。”
慕华珑目光一颤,只以为他这是要拒绝自己,心中兀自生长了几天尚不为人知的小桃树还未结出花苞,便犹如遭遇霜打,枯死成一树光秃秃的枝干·一时间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我、我以后可以不在你面前出现,你莫要讨厌我……”·就算缘尽此生也想守望,他可以忍住不去打扰他·就如那晚同魔障所说,只求此生能在他身后看着便好。
他可以后退,哪怕是退一万步··“我也喜欢你·”·严争鸣打断他··慕华珑听了这话脑中霎时轰隆一声,不敢置信地说,“你刚才说什么”·严争鸣又重复,“我说我也喜欢你,我想同你双修。”
“……”·慕华珑短暂地陷入迷茫,隔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心中方才刚刚瘦死的桃树却是跟突然得了生机一般,凭空生出朵朵花苞,又快速结出了满枝满树的花冠。
一时间漫天遍野的灼灼芳华··心花怒放,大致如此···☆、会什么·你以剑入道,是为剑修,剑修者需修心修志,如剑一般刚正,摒弃所有世俗凡尘,方能有志破天。
掌门传你太华剑也是对你寄予厚望,无极山门日后的重担还在你身上··慕华珑脑中闪过师父所言,低头去看手中太华剑,又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严争鸣,一时又是纠结无比,他原本已做好此生守望的准备,一心于剑道承担起无极山门的未来,可严争鸣现在却突然点出喜欢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受。
一时在天堂,一时在地狱·竟比以为被拒绝时的绝望更难以言说了··细雨扬扬洒洒·淋透两人衣衫蓝履··慕华珑沉声道,“你真的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严争鸣湿漉着双睫,颔了颔首,“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
慕华珑又说,“你也修剑,你可知修剑需修身养性超脱凡尘,情情爱爱只会影响你心性,阻碍你日后修行·”·严争鸣倒是不知道这些,他只以为同慕华珑双修便能日进千里,难不成离镜骗他,可就算离镜骗了他,他现在也收不回说过的话。
他喜欢慕华珑,从一开始便喜欢··严争鸣想起爱慕慕华珑的那位师妹,她说她不在乎,她的喜欢没有那么肤浅·严争鸣此时方才感同身受··如若能在一起,便是除去一身修为又如何。
严争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以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和你做朋友,明明萧云逸和离镜对我也很好,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是想接近你,朋友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就算你说不喜欢我,我也会粘着你。”
“争鸣·”慕华珑无端端唤了一声,似在确认眼前这人是真是假,他最后挣扎了一下,终是忘情又克制地将严争鸣拥进怀里,用力抱紧了他,“我从未如此欢喜。”
严争鸣闷在他肩上,“原来你竟这么喜欢我,我到现在才知道,真是好生气·”·雨势渐渐,严争鸣被慕华珑牵着躲到一处亭榭下,严争鸣望着衣衫湿透的人,湿透的布料包裹出完美的身形,禁欲又勾引人,严争鸣咽了咽口水,“我们真的不双修吗”·慕华珑险些踉跄一步,他回过头冷着脸,“你从谁处学来的这些,萧云逸吗”·“不是他不是他。”
是离镜……·严争鸣耳根发热,难得起了些害臊心思,微微垂下头··他这般羞臊乖顺模样看的慕华珑心头一热,他怔怔看了一会儿,走前一步,遮住了半片雨声,薄唇缓缓印上对方唇角,浅尝辄止的亲了亲,而后深情吻了上去。
“唔……”·严争鸣张口欲言,对方便趁虚而入,舌头也滑进他口间,在他唇齿间揉弄舔舐,婉转吸允起来··“我……”·严争鸣被迫扬起头,舌尖也被对方咬住,不轻不重地咬了几下,严争鸣觉得自己舌尖顶端又酥麻又疼痛,腰部也被用力扣住,整个人被压得弯曲成一道弧线。
感觉有唾液沿着自己唇角留下,严争鸣漆黑的双眸瞬间睁大··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严争鸣恍惚地说,“我喜欢你这么对我·”·慕华珑心神震撼,周遭景物都变了色,只觉大概要不得超生了。
严争鸣抓着他衣袖,微微垂目道,“我们真的不继续吗”·慕华珑抚着他湿漉乌发,克制地低声道,“回去再说·”·在慕华珑处草草擦了头发,严争鸣便在他房中无聊转了起来,他停在一处书架前,心道,原来慕华珑竟如此喜欢读书,这满满一书架该是他的私藏。
慕华珑此时去取烧水的干柴了,严争鸣便翻起书架上的书来··翻出一本棋道物志,随意扫了几页,严争鸣脸一红,埋怨道,原围棋是这么下的,不是下空格内,而是下十字线。
难怪那日蓝梦远脸有尴尬,他可真是丢人·慕华珑知道竟也不提醒他··又翻出几本剑谱,都是无极山门的先人所著,待欲放回原地时,严争鸣发现其中一本剑谱尤其厚实,好似夹着什么,便又单独挑了出来。
打开一看,微微一愣·而后嘴角朝上方咧开··原这剑谱里还包着一本小册子·不用翻开严争鸣都知道里面画了什么,云山派可没少传这些·严争鸣幸灾乐祸地想,看来慕华珑也免不了俗,真传弟子又如何,也只是普通人。
不过他倒没有笑话他,毕竟他自己也没少看·他若笑话慕华珑,岂不是连自己一并笑话了··慕华珑这时外面走进,手中还拿着一些锅碗瓢盆,他放下手中东西朝严争鸣走过来,严争鸣扬了扬手中小册,笑得一脸了然。
慕华珑皱眉夺过他手中事物,拿到近处却是一愣,看向严争鸣道,“这不是我的·”·严争鸣坏坏道,“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慕华珑将手中小册打开,看了眼后更确定了,“这真不是我的。”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这小册第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字迹圆润清秀,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这是珑儿的字。”
慕华珑又说··严争鸣收起坏笑,上前几步探过头··小册里夹着一些纸张,上面所写都是些暧昧模糊的简语诗歌,多半和爱慕有关·可诗写给谁,上面却没有点出。
严争鸣略有惊讶,“她这是有喜欢的人呢·”·慕华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妹妹竟有爱慕对象,她从未跟他讲过,他也未去关心过她这一方面,心中不免一顿自责。
再想到珑儿失踪前拿走严争鸣的扇子,又联系手下这些暧昧诗句,隐隐约约生出一个念头··慕华珑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微微叹了口气,拉过严争鸣双手握到手中,抚摸着他纤长的指骨,低声道,“珑儿怕是也喜欢你。”
严争鸣却淡淡扫了他一眼,笃定道,“她喜欢的不是我·”·“为何”·“她在火云镇时先注意到的是我的扇子,可见她只是喜欢扇子。”
严争鸣看着慕华珑的脸,他又意有所指地垂下眼帘,视线停到慕华珑握着他的手,“你不一样,你先注意到的是我的手·”·慕华珑像被烫到一样马上放开他,然后又似生气自己为何要会心虚,又狠狠把严争鸣双手握了回去。
“可是她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扇子呢·”严争鸣由着慕华珑握紧,走神地陷入思考·他琢磨了一会儿,发觉理不出什么头绪来,便打趣地看向慕华珑,笑道,“你们一母同胞,珑儿那么小便知道何谓喜欢,你怎么就没她机灵呢。”
“……”·慕华珑一阵无言··他心中不禁想起多年前离开云山派那日的情景··那日严争鸣在山路上追着他们不停的奔跑,他央求师父“飞慢一些”,可御剑速度再慢,又怎么可能慢得过严争鸣奔跑的速度,他便一瞬不瞬地低头瞧着地面奔跑的人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隔着那么远,还能传到他的声音,他喊,慕华玲,你不要把我的扇子给华珑··可他终究还是食言了··他甚至幼稚地想,把自己改名回慕华珑,会不会就不算失了当初的诺言。
日后慕华珑无数次入梦魇,所梦都不过是山道上奔跑的那一抹身影··慕华珑所住的山峰下面有块瀑布,水源处被以前此处居住过的大能先人布过净化,水质干净清澈,直接饮用都无妨不可,慕华珑平日便是在那处洗身。
可是严争鸣畏冷,不愿下水,他看了眼便撸起袖子朝屋里走·让慕华珑给他烧洗澡水·这才有慕华珑去取干柴一事··慕华珑从未做过这些,板着脸烧的满脸灰。
严争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起他上次做的那恶心至极的吃食,便问他,“你到底会什么”·“……”·慕华珑看着黑漆漆的双手,好一阵说不出话。
慕华珑不说话,只皱着眉,但还是静静烧水,不断往里添柴,神情庄重严肃得仿佛是要给严争鸣烧出一辈子的洗澡水··严争鸣心道他这定是又生气了··严争鸣说,“还是我来吧,你再这样乱塞,火都要给你灭了。”
慕华珑黑着脸给他让开位置,但没有走开,还是蹲在他旁边··严争鸣将横七竖八堆在一起的柴棍一根根挑出来,待火苗旺了些再重新一根根摆进火里,这期间慕华珑突然转过头,语有悲伤地同他说,“你是不是后悔了”·“咳、咳咳……”严争鸣呛了一嘴烟,朝火洞里吐出一口唾沫,怒瞪他,“我什么时候后悔了我后悔个屁”·“……”·慕华珑面无表情地将头别了过去。
严争鸣看见他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严争鸣洗完澡出来时被人一把拥住,那人恶狠狠吻住他,好一番缠绵悱恻,而后贴在他耳旁,“我现在就来让你知道我到底会什么。”
山雨欲来,活色生香···☆、我有你·晨光初起,连绵的翡翠山河好似一名妙龄绝色少女,水似眼波横,山似眉峰聚,霞光间白鹤过隙,云霭氤氲··淡淡氤氲的清晨雾色中,一处山峰上隐隐约约又传出些细微低吟,凝神细听,那声音又似欢愉,又似痛苦,时高时低,隐隐绰绰,好生销魂蚀骨。
过来通报消息的男弟子脸有尴尬,手停在门前约半尺,敲不是,不敲也不是·如此持续了大约半柱香时间,里面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那弟子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可捏成扣门状的食指还未落下,大门就被从内打了开来。
慕华珑只着单衣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那弟子见他衣衫松散,鬓发凌乱,倒是一阵仓促脸红··“何事·”慕华珑问··那弟子心道慕师兄此时心情定然不错,竟然没有冷着脸,只是没有表情,便赶紧道,“今日是例行弟子月考,长老让我来通知师兄前去筹备查视。”
慕华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那弟子边听边偷偷朝里张望,还未看到什么便被慕华珑冷冷盯了眼,于是赶紧风也似的跑了··严争鸣此时正躲在被子下面,只从棉被和床板相连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清亮黑眸,偷偷查看着外面的状况,确认到那名弟子已离去,这才鬼鬼祟祟爬出,也只露出一个头。
慕华珑走了进来,“还难受吗”·严争鸣又钻进被窝,把头蒙了起来,隔着被子语声含糊地同他讲,“难受你就不知道轻一点·”没完没了一整夜。
慕华珑瞧着鼓成一个包的被峰,脸有无奈,他肖想他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如何忍得住,便愧疚道,“是我不好·”·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这才又从棉被里缓缓探出头,青丝,额头,眉眼,一点点慢慢露出来,到嘴巴的位置才停下,他用被角遮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华珑,认真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他也挺爽的··慕华珑心头一热,沉身坐到他旁边,伸出单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与他四目相交地对视··“刚才那人来做什么”严争鸣问。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例行考试·”慕华珑想起严争鸣也应参加这次考试,便问他,“你也要参加,你可有准备·”·严争鸣眼巴巴望着他,“我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慕华珑:“……”·严争鸣先回了自己住处,进门便撞到离镜。
离镜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同慕华珑双修了”·严争鸣耳根一热,莫名害臊起来,“你看出来了”·离镜翘起一边唇角,“你身上气息圆融,又有他的灵力残留,如何感觉不出。”
严争鸣心道,原双修如此容易被看出,可真是丢尽人·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严争鸣出门遇到萧云逸,他也深深地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盯了许久。
严争鸣马上尴尬地使劲咳嗽··萧云逸一路沉默不语·严争鸣便紧张了一路··考试的场地定在丹修院,这里是平日授丹修课的地方,严争鸣远远就看见丹修院门口围着几人。
严青正在其中··一名女师姐指着她,“你就是个小门派来的野丫头,承认自己从哪里来有多难”·严青慌张地摆手,“我现在是无极山门弟子,我不是云山派弟子。”
那名师姐见严争鸣几人走近,便说,“我记得你们是认识的·”又指着严争鸣,“你来说,她是不是云山派来的·”·严争鸣抱拳轻笑了一声“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直接道,“他这是默认了·”·严争鸣想说你可真能歪解,还未开口却被严青一把推了开,严青低着头丢下一句,“我不认识他·”·而后匆匆从离镜身侧走开了。
严争鸣看着她的背影,记起以前他们拜进云山派时,她同萧云逸争执她不是严家的家奴·现在,她又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来自云山派·她从小就有的自卑浸到了骨子里。
萧云逸走上前,“随她去吧·”·严争鸣点了点头,朝还立在此处的师姐笑嘻嘻道,“我们这种小门派真是对不起师姐你的眼睛呢·”·离镜也笑盈盈地道,“师姐你这么厉害怎么还在外门,不应该呀。”
那师姐被两个人的阴阳怪气气得不轻··第一场是笔试··严争鸣看到第一题就傻眼了··题目是,身为器修大能的炽翼,所造最有名的几件法器分别叫什么,哪一样还存留至今。
严争鸣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来,器修课时他基本都去神游·此时慕华珑从外走进,正巡视着·严争鸣马上朝他投去救助的目光··慕华珑微微一愣,而后面有纠结,似乎不想监守自盗,最后又似想通,轻叹一声转过身,展露出背后的太华剑。
严争鸣瞧他转身时缕带轻摆衣玦翩翩,心道好身材,立刻恍然大悟,持起笔写上:无极山门校服··幸而萧云逸隔得远没看到,不然又要大骂“草包”。
严争鸣看第二题又不会,便悄悄推攘身旁师兄,让他借自己看看·被路过的长老抓了个现行··乱七八糟连蒙带猜地做到最后,严争鸣终于遇到自己会的题。
墨戊所用鼎的名字·他面色了了地填上潜元鼎,又查了下是否错字·无悲无怒无喜·仿若已经挣脱尘世,心境上升到前所未有的超然境界··严争鸣思杵,这定然是离升仙不远了。
因徐长老亲自使用符咒批阅,成绩出来非常迅速·萧云逸得了个七星好成绩,严争鸣和他正好反过来,补上空缺,得了个三星··严争鸣心道,竟然有三星,这是超水平发挥了。
他又去问离镜,“你得了几星”·离镜丢过卷成卷轴模样的试卷,严争鸣打开后目瞪口呆·十星·离镜倒是不以为意,只浅笑着。
严争鸣心道这老鬼作弊,这不公平,又想,他笔试这么惨,看来只能依靠接下来的体修试补分了··幸而严争鸣在动手打人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骨骼惊奇,他轻轻松松击败对手出了回风头,挽回了一点薄薄颜面。
几日后··无极山门又丢了一名弟子·是个火金双灵根··如果之前只丢了一个火土双灵根弟子还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只看中带火灵根的,这次的失踪无疑让这个猜测变成了事实。
至此,灵根里带火的弟子才真正产生了一种残酷的危机感··云山派几人里除严争鸣是纯火灵根,只有何威是个火木双灵根,严争鸣过去让他小心些,何威只苦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严争鸣赞赏地拍他肩,“不愧是我们云山派出来的·”·皓月当空,寒星耀目··远处隐隐有钟声传来,伴着朦胧夜色冷冷风·严争鸣靠在外门弟子居住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吹着口哨看月亮。
半悠半闲洒脱姿··感觉有人来到身侧,严争鸣便抬头,对上慕华珑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仿佛天上寒星·他静静看了他眼,月色在他眼眸中一划即逝··严争鸣不由自主地道,“以前没喜欢你的时候真好,困了就会睡觉。”
慕华珑叹气,编好了一肚子的指责话语哪里还说得出口·他脱下外衣披到严争鸣身上··“你也是火灵根,你担心何威就不担心自己·”·畏冷的人偏偏坐在冷风里。
严争鸣坐起身给他挪出点位置,熟练又自然,“我不一样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华珑坐下,“如何不一样·”·“因为我是,”严争鸣想又不正经地开玩笑说自己是主角,可对上慕华珑认真的双眼却微微一愣,一眨不眨看了他几秒,才缓缓道,“因为……我有你。”
他迎风而坐,三千青丝在夜风中流云摇曳··慕华珑拉过他的手,抚摸着他指尖的厚茧,沉声道,“这次不会再看丢你·”·严争鸣眼里满是慕华珑,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他附过身去啄了啄慕华珑嘴角,又抵着他额头,装成随意地问道,“如果我变了,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变成所有人讨厌的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别管,回答就行·”·慕华珑沉默地低下头··严争鸣心头一紧,紧张地望他。
“我不会变·”慕华珑思考了一会儿说,他顿了顿,又道,“只要我不变就行了·”·严争鸣眼底笑意渐浓,“以不变应万变,慕华珑你可真聪明。”
而后扑上去轻薄他··慕华珑呼吸渐重,眼底情/欲难掩,“你再这样我……”·“我什么”严争鸣低头亲了亲他,“离镜说同剑修双修可以增涨修行果然不假,华珑哥哥,来帮我练功呗。”
慕华珑恨恨瞪了他眼,拔出太华剑,御剑而起,一把牵起底下的人··两道身影如流星,飞向真传弟子居住的山峰··严争鸣又入了梦魇·这次情况和以前不同,他能清楚地看清梦魇里每一个人,身体仿佛飘在半空,俯视着芸芸众生。
青天长空,巍峨云峰··深深浅浅的嵯峨松绿间,一点红影十分扎眼··近看此人,薄唇挺鼻,剑眉星目,额间一道赤印,浑身着红衫,该是炽热如火的长相,却偏偏冷情冷性的淡漠模样。
一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立于他身前,同他说,“炽翼,你先天魔体,不止日后自己会步魔道,还会影响身边人的心性,除去拥有先天罡气的破天能不受你影响,连我都不例外。”
那名被唤作炽翼的青年还是那副淡漠模样,他回答,“师父已说过多遍,弟子记得·”·原这老者便是他师父··那老者又言,“那你可还记得为师吩咐你的话。”
炽翼很快答道,“弟子若是入魔,便自行了断·”·那老者厉声道,“还有呢”·炽翼微微怔了怔,继续道,“师父若是入魔,弟子便帮师父结束性命,不至荼害生灵。”
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大能如你我,一旦堕魔,必将生灵涂炭,你莫要为了一己私心忘记今日所言·”·眼前画面一转·忽然又变成另外四人。
一名身着青衫清雅持重的青年拉住另一名着着黑衣眉眼间却透着玩世不恭的人,厉声道,“墨戊,你再同炽翼一起,迟早也要堕道,你为何执迷不悟”·那名被唤作墨戊的黑衣青年却嗤笑一声,“大师兄,你是要我像你一般假装忙碌成日躲在外面终年不回无极山吗,还有,你现在才来管我和二师兄走得近,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那青衫男子面有动摇,一时没有接话,隔了会儿才又道,“现在还来得及,你回头吧·”·墨戊一声讥笑,“心魔已生,如何回头·”·青衫男子气得浑身颤抖。
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的人不知何时走到近处,他目光凌然,浑身正气,抱拳而立··青衫男子马上护到墨戊身前,“破天,你不能动手,他是你师弟·”·破天不慌不忙道,“你也说了他是我师弟,他若不犯大错,我便不会动他。”
顿了顿,“炽翼也一样·”·青衫男子这才放下警惕·他目光不经意略到远处坐在崖边的蓝色身影,心道,竟忘了渊华也在此处,随后又想,他是否在此又有何分别。
他向来不与人亲近,和谁都是如此·唯一不受炽翼影响的大概只有他··那少年只安静盘坐于崖边,目如寒星,俯瞰风来霜降,云起雨落···☆、气急攻心·白雾再次晃动。
严争鸣凝神浮在半空低眸看,只看见,须臾间白驹过隙尽飞散·连渊华都长成青年模样·严争鸣不禁想起离镜曾说,这五人里渊华最好看,心叹,此言果真不假。
炽翼同破天关系最好,平日来往最密切,其他人则少有来往·严争鸣心道,这定是因为破天生来具有先天护体罡气,能不受他影响··那位大师兄很少留在无极山,似乎在外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墨戊偶会去找炽翼,多半也神出鬼没不见人影·严争鸣无意间看见他在一座墓地练尸·眼底邪气难隐··严争鸣下意识想去看渊华,可他的视线似乎总受到炽翼影响,只能观察到炽翼所见的范围。
炽翼从未注意过渊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严争鸣这才明白那位大师兄为何心言渊华最不可能受炽翼影响··眼前画面匆匆晃动,突然在一处停了下来。
炽翼火红色的身影立在扬扬落雨里,他脚下是那老者的尸身,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风吟·破天一身白衣立于他不远处,用剑指着他··破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炽翼目无焦距,伸手欲去触摸地上尸身,却僵硬地停在半空··原这老者终于堕魔,炽翼遵照当年所誓终是弑师灭祖·破天重情重义,毅然与他决裂。
炽翼为了躲避破天去到一处冰天雪地,从此久居·百年间,破天时常会去寻他麻烦,两人实力相当,一斗便是几日几夜··有一日,破天突然同炽翼道,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我就让天下修士来对付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厉害到什么程度,炽翼,下月十五便是你的死期。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炽翼这次没有再逃,他隐隐觉得自己堕魔将至,是以一直留在自己府邸·及至约定当日,破天并未按约定时间前来,远处天光间突然轰天震响,雷鸣大作,从来只见冰雪的寒天冻地平空落下滂沱骤雨,如银河倒泻。
炽翼从入定中睁开双眸,红色眼瞳晦暗无光··他清楚·这是有大能陨落了··一身青衫的男子在几日后来到炽翼面前,他厉声道,“你可知渊华陨落了”·炽翼闭着双目,“我知。”
那青衫男子又道,“那你知道他是为谁”·炽翼这才看向他,双眸淡漠,冷冷道,“那又如何,他自己的选择。”
青衫男子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渊华陨落,破天重创,墨戊堕魔,这些都是你害的还有师父”·炽翼站了起来,冷笑道,“东陵太昊,你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你自己就没有错吗你明知破天和渊华都不可能受我影响,你需要关心的从来都只墨戊一人,可你偏偏要做好你的大师兄,你关心每一个人,独独忘了墨戊。”
被唤作东陵太昊的青衫男子惊皇失措地后退了一步··炽翼在东陵太昊走后进到一处密室开始闭关·等他闭关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剑··剑长三尺二寸,剑身通透,刃如白霜。
他来到一处还残留着血迹的断壁残垣前,衣袖一抛,将长剑插入了冰面·整个剑身几乎都末进寒冰里,只余一截剑柄露在外面··剑柄处只刻着二字。
太华··严争鸣挣扎着从梦魇中抽离,感觉有什么从脸上滑了下来··慕华珑吃惊地望着他,他轻唤道,“争鸣”·严争鸣去摸自己脸颊,触手一片滑腻,才知道他竟然哭了。
严争鸣转头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道,“慕华珑,我知道那道题答案是什么了·”·慕华珑问,“什么”·严争鸣说,“是太华剑。”
严争鸣隐隐察觉到自己身份·可是他又不期望事实就如他所猜测·因为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该如何面对慕华珑··他正在做的,只是名为喜欢的伤害。
严争鸣又想到幼时抱住父亲大腿哭哭啼啼的样子,喊着他不要入魔·他心酸的想,他真是没用·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天朗气清,生意盎然··月度例行考试刚过,无极山门的弟子如同往常一般开始修行。
器修院内··离镜因在月考里得了个满星成绩,竟有好几名女弟子抢着与他同坐·严争鸣被几人无情挤开,不得不去到萧云逸身后··严争鸣边坐边心道,这些女修忒可怕,还是慕华珑好。
授器修课的徐长老此时正讲到炽翼,先是大致讲述了一番此人在修道上的成就,而后便提到他弑师这桩事··严争鸣蓦地抬起头,没来由一顿紧张··徐长老最后给出结论,“此人虽在器修一道上造诣颇高,但心性不端弑师灭祖,是为不良,不值得效仿。”
萧云逸在前方冷冷说,“他欺师灭祖离经叛道,人人得而诛之·”·严争鸣脑中叮咛大作,立刻回道,“你怎知他就愿意弑师”·萧云逸便说,“你又怎知他不愿”·“我、我……”·严争鸣不知如何讲。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当时炽翼眼中是绝望的,他分明是不愿·可是他不得不做·他讷讷着说不出话··萧云逸冷笑一声,“他弑师难道不是事实我看他心里愿意得很,他本就品行卑劣违天逆理,单他师父一条命在他眼里估计也算不得什么,他害的人只多不少”·严争鸣心头气血涌动,急得言语都有些颤抖,“你胡言”·“我哪里胡言和他接近的人也会入魔难道不是事实”萧云逸面有怒意,“他这种伤天害理的魔头本就天理难容就不应该存于这个世上人人得而诛之都不为过”·严争鸣倏地站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的难得不对倒是你,竟然替一个魔头说话,难道你也要做魔头”·严争鸣赶紧慌乱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萧云逸又道,“那你就不要替一个魔头说话他这种灭绝人性的人死了也是活该留着也是害人害己最好永不超生”·害人害己……永不超生……·永不超生……·严争鸣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滚得更厉害,好像有什么腥甜要涌至口中,他颤抖着说道,“我不要再听你讲。”
严争鸣捂着嘴巴歪歪斜斜走了出去·有血珠从他指尖缓缓溢出来··严争鸣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里,他看到慕华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越来越近,他身上的白衣在阳光下耀眼如雪。
严争鸣伸手去抓他,可还未触到衣角,便倾斜下去,直直摔倒在地上··严争鸣提着气息虚弱地同慕华珑说,“我可不可以后悔·”·他宁可从未认识慕华珑。
如果没有见过·大概就不会开始··严争鸣昏迷前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慕华珑说的“不”字··早间下了一场小雨·雨过天晴,风和日丽。
无极镇上人来人往,街道两端店肆林立,雨后清辉迎风洒落了下来,给这座修仙古镇添了几分清新和闹意··严争鸣被慕华珑带到街道上,慕华珑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这里转转。”
严争鸣昨日怒火攻心,到早间才恢复了些,此时身体已然好多,他心道,原慕华珑是想安慰他·心中不免一暖··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竟不知慕华珑也喜欢热闹,便笑着说,“你平日那么沉闷来这里不会嫌吵吗”·慕华珑板着脸,“我如何沉闷了。”
严争鸣咋舌,原他竟从未觉得自己沉闷··前方有个小贩在吆喝卖糖葫芦·慕华珑立刻执起他的手,走到小贩面前,同小贩道,“我要一根。”
那小贩未见过男子同男子如此当街牵手,两人又都容貌极好,不禁一阵面红耳赤·见慕华珑仍盯着他,赶紧拔出一串塞于他··慕华珑掏出一枚中品灵石递于他,小贩立刻道,“这可找不开。”
慕华珑将糖葫芦递给旁边的严争鸣,回头不失礼仪地道,“不用找了·”·小贩先是一愣,而后大喜,心道,这一桩生意便抵上了一日,今日可当真走运。
严争鸣瞧着手中糖葫芦,不知如何下口,他脑中并没有吃过这个东西的记忆·在他的意识里,这该是严青那种女孩子吃的才对·可严青也没有在他眼前吃过这些,她那时还只是个家仆。
严争鸣思考如何下嘴的当口,慕华珑却是音色极轻地说了一句,“我想这么做很久了·”·严争鸣张大嘴巴看他··慕华珑迎风站着,衣缕摆动,他缓缓道,“珑儿以前说就应该给喜欢的人买糖葫芦,那时我便想到你。”
严争鸣舔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他觉得,慕华珑的情话还更甜一些··严争鸣被慕华珑牵着走的时候,不禁想到传言中他那绝至亲的命格,心下一酸·才明白,原他不是喜欢沉闷,而是不得不沉闷。
两人接下来又游玩了几个地方,将无极镇有趣的角落转了个遍·就如同慕华珑所言,他对这里真的挺了解·哪里有好看的杂耍,哪里有好吃的小吃,哪里有好听的戏曲,他都一清二楚。
慕华珑同他说,现在这每一件事,都是他一直想和他做的··在他最难熬的日子里,严争鸣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严争鸣心道,死了,这下真的回不了头了。
严争鸣今日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发现了慕华珑怕鸟这桩事,他本想去信鸽处给丁掌门写封报安信,结果慕华珑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去,严争鸣琢磨半晌才反应过来,问他,“你该不是怕信鸽吧”·慕华珑板起脸,冷冷道,“不怕。”
严争鸣指着门前一笼一笼的信鸽,“那你走前一步试试·”·慕华珑皱起眉,将脸别到了其他方向·纹丝不动··严争鸣无言。
心道,你还有脸生气·又一想,难怪无极山门到处都养有仙鹤,独独慕华珑住的山峰没有养·他之前曾困惑那里为何如此单调,竟是这个缘故··严争鸣写完信出来找慕华珑时,在人群里无意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无极山门标志性的蓝白绸衣,手中握着一把纸扇,虽站在热闹的街市,也难掩其风流潇洒·他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什么,严争鸣细看,才发现竟是根糖葫芦··严争鸣下意识地心叹,此人可真是适合折扇。
说完心下却是猛然一个激灵··眼见洛潇然朝一处方向离去,严争鸣立刻拉住慕华珑,朝着他的身影跟了过去··途中严争鸣曾跟丢一次,洛潇然御剑飞得极快。
幸而慕华珑的跟踪符咒学得特别精妙,一页符咒丢至半空,水色灵力抖动,马上就指引出洛潇然的方向··严争鸣朝慕华珑竖大拇指,“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用了。”
慕华珑冷着脸,闭口不言··洛潇然停在一处特别优美的湖畔,湖畔边斜栽着一颗杨柳,清风折柳,衣襟晃动,他就站在柳树下面,俯身将那根糖葫芦放至树根处。
慕华珑道,“这里是仙梦池,他是来看梦瑶师姐的·”··☆、无可解·严争鸣望着眼前如同坠在人间的瑶池,惊讶地转向慕华珑,“你说什么”·“这里是梦瑶师姐离开的地方,他们原本即将大婚,可梦瑶师姐却……”慕华珑说到此处停顿了下,微微蹙起眉,又接着道,“梦瑶师姐喜欢的是云尧师兄,不是他,他们成婚的当日梦瑶师姐便跳进仙梦池轻生了。”
“……”·严争鸣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还有这片仙梦池,脑中滚珠似的想了一会儿,才猛然记起,原这便是离镜曾给他讲述的太昊与墨戊的故事。
这梦瑶便是那位暗自思慕离镜的师妹,那位云尧师兄想必就是离镜夺舍的人··而洛潇然,竟然就是当初同梦瑶定有媒妁之言,被离镜无意间毁了姻缘的可怜人··严争鸣不禁扼腕长叹,离镜可当真造孽,他明知此人便是当初的倒霉蛋,竟还能面不改色地与他交好。
又一想,梦瑶喜欢上离镜这桩事原本就没有预料,也非他所能阻止,好似又不该怪他了··慕华珑又道,“云尧师兄本是掌门师叔的真传弟子,这件事后掌门师叔觉得有愧于洛师兄,便在云尧师兄故去后收他作了真传弟子。”
严争鸣心道,原东陵太昊收洛潇然作真传弟子竟是这个缘故·再看洛潇然一身白衣停在仙梦池旁,目光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怀念与缱绻柔情·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虽然我也很想同情他,可是,”严争鸣目光转向慕华珑,一字一句道,“我想我知道珑儿喜欢的人是谁了·”·“你是说·”慕华珑眼中有惊讶。
严争鸣颔了颔首·之前他曾一直好奇珑儿为何拿走他的折扇,此时才恍然大悟,原她的心上人无比适合折扇,她是想把折扇赠与他·只是不知后来又遇上什么,竟遭遇了不测。
“珑儿喜欢糖葫芦怕也是受他影响·”严争鸣又道··慕华珑:“……”·严争鸣打趣地看他,“以后还要送我糖葫芦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慕华珑蹙起眉峰,狠狠吐出二字,“照送。”
严争鸣在徐徐轻风里乐不可支··“你说珑儿最后见的人会不会是他,”严争鸣推了慕华珑一把,坏笑地指使道,“你去探探口风呗,我帮你放哨。”
慕华珑脸有不满,但还是依言走了出去··让严争鸣失望的是,洛潇然很轻巧地说了“没有”,他神态自然地表示从未见过那把折扇,也并不知道珑儿爱慕他这件事。
洛潇然手持折扇,笑意翩翩,“是争鸣让你来的吧,他那铃声老远便传出来,想要不听到都难·”·严争鸣低头看腰间,心道,这不争气的劳什子玩意儿。
暮霞如烟,浮云变幻··内门弟子居住的山脉上··离镜又在门口布下禁制,拿出他的潜元鼎,专心炼制起什么·严争鸣闲来无聊便在一旁拿剑随意挥舞着白日戚长老传授的“华鸟风月”。
这戚长老是位少有的大能女修士,主要负责剑修院的教习·她平日除去教授正统的剑法和心法外,还会时常教一些中看不中用只用作祭典时表演的噱头剑法·这华鸟风月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还是无极山门的开山祖师凌霄真人所创··严争鸣先想,这女修果真比男修更注重涵养·后又想,这创剑的凌霄真人更无聊··严争鸣闲慢地挥动着手中长剑,手腕转动着剑柄,剑随手动,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边划边道,“修复神魂如此困难吗”·离镜这些时日夜夜忙碌此事,连入定休息都少有。
离镜头也未抬,“除去入魔的丹修,无可解·”·严争鸣停下手中剑,“那东陵太昊的伤不是很难恢复·”·“丹修本就少,何况入魔的丹修。”
离镜嗤笑了一声·他心道,以无极山门的实力,找来入魔的丹修并不困难,可是凭苏清和那渡劫期修行的神魂,普通丹修如何有能力修复,只怕还未接近神魂,就受渡劫期的滔天灵力压制元神受创了。
二百年前的那场南芜之变陨落太多大能修士,现下世间有能力修复苏清和神魂的,只怕就他一人··可他,偏不··严争鸣道,“凑巧,我倒是认识一个入魔的丹修。”
离镜也道,“他那实力还远远不够,也就修复修复你这种·”·严争鸣大受打击··两人正对话间,远处天空突然传来惊天震响,一时狂风呼啸,惊天的威压感气浪涟漪般冲击过来,生生堵住人的呼吸,让人浑身一滞。
隔得如此远,还有这种恐怖的威压感,除去渡劫期,不作他想··严争鸣此时方才金丹后期,快要晋至元婴·元婴之上还有化神,大乘,之后才是渡劫·渡劫期的实力差不多已是修行的巅峰。
在渡劫期大能的眼中,只怕芸芸众生都不过蝼蚁··严争鸣一时心中震动不已,只觉自身实力实在太过渺小··离镜看着一处方向,讥笑道,“是苏清和在与人斗法。”
言下之意,竟是两个渡劫期··严争鸣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提剑欲往外走,被离镜拦了下来··“他布了禁制,你过不去的,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过去也是送死。”
严争鸣道,“那你有办法过去吗”·离镜嗤笑道,“我为何要过去,他是死是活关我何事·”·严争鸣:“……”·这场渡劫期斗法,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怕是无人能够睡着··东陵太昊受了重伤·原因不明··整个无极山门一时人心惶惶,随处可见慌乱走着的弟子··一弟子边跑边言,“徐长老吩咐快去找丹修找入魔的丹修”·另一弟子道,“慕师兄已经去找了”·又一弟子道,“洛师兄呢怎么从昨日起就一直没有见到他。”
之前那弟子便答,“我也不知道许是也去找丹修了”·严争鸣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皱眉看向离镜·离镜又哼起他那不知哪里的小调,看去竟有几分喜悦。
离镜转过头,“你看我做什么我说了不救就是不救,他受伤我痛快还来不及·”·严争鸣说,“但愿你不要后悔·”·离镜翘起唇角,肯定道,“我当然不会。”
严争鸣御剑去到蓝梦远隐居的地方,一眼便望见慕华珑,慕华珑见到他也是一愣·严争鸣抱拳道,“楞什么楞,我们认识的入魔丹修不就他,我不来这里找你去哪里找。”
慕华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脸转了过去,唇角微微扬起··蓝梦远似乎出去了,只有那个疯疯癫癫的身影留在山洞前面·好在慕华珑拥有跟踪符咒,两人没花多少时间便在一处山谷找到他。
严争鸣觉得此地眼熟,便问慕华珑,“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慕华珑指着一处悬崖,冷冷道,“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严争鸣顺着他的手望去,瞬间耳根一热。
原这里竟是上次他同慕华珑袒露心迹的地方·难怪他觉得眼熟··“此处是云麓山谷的中心处,云麓幻境的入口就在不远处,这里灵气充裕,最适合天材地宝生长,我们需要的药材也正要在此处找。”
严争鸣心道,蓝梦远此时来这里,竟是未卜先知吗··蓝梦远看上去比之前更单薄消瘦了些,只一双眼眸非常清澈,如同两块翡翠玉石,他的身上依旧感受不出任何魔修该有的气息。
他在一处树木周围转了好几圈,而后看见严争鸣二人··“你们来的正好·”蓝梦远远远地便说··严争鸣再次心道,莫不是真的未卜先知。
却听蓝梦远又道,“我迷路了,快带我出去·”·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跌了一下··严争鸣本以为蓝梦远至少要推辞一下,毕竟他是魔修,正邪不两立,何况他与无极山门没有交情反有冤仇。
可他听到救治东陵太昊一事,问也不问,直接便点了头·严争鸣和慕华珑面上都有些诧异··蓝梦远道,“我修复不了他的神魂,只能勉力救治他的性命。”
慕华珑答,“如此也已极好,多谢·”·“你竟快要元婴了·”蓝梦远又看向严争鸣,他目光顿了顿,似马上领悟到什么,又肯定地说道,“你们双修了。”
“咳、咳咳……”·严争鸣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一剑祭情·东陵太昊从鬼门关处爬了回来··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只有离镜,他低低抱怨了句,“他命可真大。”
蓝梦远救治东陵太昊这件事做得非常隐秘,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此事,严争鸣表示了解,便和慕华珑一起将清和殿周围全部布下禁制,禁止任何人靠近··严争鸣望着昏迷在榻上虚弱苍白的人,下意识就想唤出一声“师兄”,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严争鸣望着慕华珑的背影良久,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何故道歉·”慕华珑转过了身·俊颜近在咫尺··严争鸣没想到他耳力如此之好,一时不知如此作答,面上有些慌张。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严争鸣有些言语错乱,他平复自己地用力吸了口气,斟酌了会儿才稍稍冷静下来,又接着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慕华珑颔了颔首··“从前有只染了疫病的老鼠,它知道自己有病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它觉得一个人安静地躲着活到死就很好,直到有一天来了另一只健康的老鼠。”
严争鸣恍惚地看着慕华珑,顿了顿又慢慢道,“那只健康的老鼠很喜欢这只得病的老鼠,它坚持要和得病的老鼠在一起,得病的老鼠从来没有人陪伴,它寂寞怕了,它也慢慢喜欢上这只健康的老鼠,越来越喜欢,喜欢到不想离开它,所以它作了一个决定,它自私的没有告诉健康的老鼠,它有疫病,还是会传染的那种。”
慕华珑蹙起眉峰,“然后呢·”·严争鸣苦笑道,“然后两只老鼠便一起得病了,那只健康的老鼠一定恨死那只得病的老鼠了·”·慕华珑冷冷道,“它不该瞒着健康的老鼠,它应该说出来。”
严争鸣心中紧张无比,强笑道,“如果说出来那只健康的老鼠一定会吓跑·”·慕华珑摇头,“你又不是他,你如何知道他一定会跑·”·严争鸣,“……”·严争鸣静默了会儿,终于鼓足勇气道,“那如果我就是那只生病的老鼠,你会如何做”·“我会……”慕华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严争鸣的全部都倒映在他瞳孔里,他不由自主道,“我想陪你到老。”
严争鸣把头低了下去,眼中有泪珠慢慢溢了出来··“可真是个悲情的故事·”这时蓝梦远医治完东陵太昊,走了过来,“不过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那只得病的老鼠最好先去治治病,得了病不去想解法反倒干脆等死,这也未免太过消极。”
·严争鸣用力擦了把眼睛,“那病如果无可解……”·“不可能·”蓝梦远干脆地打断他,“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顺之天理,只要是病症一定有其解法。”
严争鸣若有所思地怔住了··将蓝梦远送出无极山门,严争鸣从背后喊住了他,“你当真不肯告诉我们那人是谁”·蓝梦远叹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对付他还太勉强,我不想你们徒去送死。”
严争鸣心道,竟不想此人如此之强··眼见蓝梦远面色笃定地朝着诡异的方向行去,严争鸣又喊,“你又走错啦”·夜幕沉沉,雾意深深。
严争鸣踩在青石铺盖的山道上,周身浸在淡薄的凉意里,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严争鸣抬眼,一眼扫到正聚眸盯着他的萧云逸··一瞬间脑中有画面穿插闪动。
如马蹄狠狠踏过··一身白衣的人满脸鄙夷地嘲讽他··……还玩什么深情厚义,一剑祭情我都替你觉得羞耻·严争鸣只觉得脑中又混乱起来,一时头痛无比。
萧云逸冷冰冰地讥讽道,“我以为你只是替魔头说话,没想到你还和魔修有来往·”·严争鸣握紧手中冷汗,皱眉道,“那人便是救治我的魔修。”
萧云逸立即大声道,“那你也不该和他来往你成日和慕华珑混在一起就算了,我姑且可以理解成你想要精进,可你现在竟然堕落到和魔修也有勾结”·严争鸣有气无力地,“那你要如何,也将我视作魔头,手刃我”·萧云逸立刻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你是那个意思,我也不觉得奇怪。”
严争鸣绕开他,从他身侧缓缓走过,“你走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萧云逸立刻拉住他,“你别走,我……”·他原本是想来道歉的啊。
只是不知道为何又变成这样··原本道歉的话都已经想好,过来却看到他又和慕华珑在一起,还同一个魔修颇有交情的模样·一腔怒火瞬间炸裂开来,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怒意。
“总之你不能走”萧云逸又怒道··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觉得脑仁都开始疼了,额上渗出些冷汗,眼前的萧云逸都有些重影,“可我现在真的有点难受,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今天必须讲清楚”萧云逸用力拉了严争鸣一把,却不想严争鸣竟然说倒就倒,顺着青石路就滚了下去··萧云逸惊骇不已,“争鸣——”·严争鸣醒得非常快,萧云逸正一脸慌张地看着他。
“我没事·”严争鸣说,他顿了顿,“你放过我吧·”·萧云逸愕然··无极山门又丢了弟子,这次一丢便是两名··严争鸣这几日夜里全蹲在外门弟子住处的屋顶上,额间尚带着前几日滚下青石山道留下的淤青。
新月渐上,华灯如雨··在披着月夜清辉的夜幕里,一道俊极身影熟练又自然地落到严争鸣身旁,同他靠坐在一起··慕华珑抚着严争鸣额间伤口,轻道,“怎么还不见好。”
“没事,过几日便好了·”严争鸣享受地微微眯起眼,两手枕在脑后,黑发垂在一边肩侧,清越地笑道,“我还要听你吟诗·”·慕华珑颔了颔首,“想听什么”·“我喜欢那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严争鸣耳热的道,“还有那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慕华珑道,“那便……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严争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这个也好听。”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慕华珑背诗。
严争鸣便神色专注地听诗··几首念完,严争鸣听得满足,便问慕华珑,“你天天吟诗给我听,你想要我做什么”·慕华珑摇了摇头,“我看着你便好。”
严争鸣说,“不如我给你耍剑吧,华鸟风月如何·”·慕华珑颔首道,“也好·”·“把你的剑借我·”严争鸣伸手拔出慕华珑递过的太华剑,长剑出鞘,通透的剑身在月光下亮如秋霜。
严争鸣定了一定,脑中划过破天那句“一剑祭情”·他心道,一剑祭情又如何,他乐意便朗声赞赏道,“好剑”·夜未敛。
冷月翩翩··严争鸣手腕转动剑柄,通透的剑刃也随之缓缓转动起来,一招一剑虚虚实实,步步点到及止,剑意之高,随心绽放,剑身横劈又竖削,身如闪电,快捷轻盈得无与伦比,如同一只迎风飞翔的华鸟。
他腰间铃声似风而吟,隐隐绰绰,与人和音··慕华珑取出一枚长笛,缓缓奏起··伴着悠扬的笛声与清脆的铃音,严争鸣手中寒芒凌厉闪动,步法轻盈,飘忽若神,剑快时卷起落叶,剑慢时敛起夜意,风吹叶落,叶凭空在风中沙哑。
浅蓝色的身影与太华剑的剑光交织到一起,绚烂得迷人醉眼··慕华珑在剑雨翩翩里对上严争鸣乱了的俊美笑眼,只觉十方美景都不及他眼底桃花··一套华鸟风月结束。
严争鸣将手中长剑甩出,正中慕华珑手中剑鞘,喧嚣的残叶与利落的身影一同落到屋面··严争鸣被慕华珑拉至身前,腰身被他用力紧紧箍住··月光下·屋脊上。
两人腰身紧贴,面对着面,四目相对,蜻蜓点水似的互相亲吻,眉眼相蹭,深情对视,一时情意绵绵··严争鸣轻轻问,“如果和我在一起注定会入魔,你会害怕吗”·慕华珑安静答,“我不怕入魔,我只怕你。”
·☆、不如睡你·严争鸣及至朝阳初升才回去内门弟子住处,还未进门便撞到离镜·此时他体内气息圆融,身周灵力浮浮沉沉,仔细感应尚还能察觉到残留在他身上的木灵根气息。
严争鸣皱起眉,问,“你昨夜去做了什么”·“你不是看出来了”离镜笑盈盈道,他扬着一边眉梢抿起唇,心情无比愉悦的模样,又无所谓道,“没错,我是去上了他,同剑修双修果然美妙。”
·严争鸣不敢置信地看他,“他还有伤”·离镜不耐烦道,“死不了的·”·“你这是乘人之危”严争鸣拦到他跟前,与他怒目相视,“他是你师兄”·离镜蹙起眉,“你想起来了”·“没、我没有。”
离镜狐疑地打量严争鸣,他翘起唇角讥笑了声,又接着道,“你说的没错,他是我师兄,可你怎么就不问问他,他亲手杀我的时候顾念过兄弟情谊没有·”·“可你也不该……”·“我在他眼里和一只蛀虫毫无分别。”
离镜直接打断严争鸣,他面色冷冷道,“他眼底从来都只有无极山门,对他来说,我这种只会给他抹黑的邪魔外道活着就是错·”·“……”·严争鸣脑中闪过萧云逸说的“这种魔头就不该存于世上,应该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时黯然··“你试着被一个人杀两次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离镜说完却是一愣,突然面色诡异地笑了起来,“我竟忘了……你也是被他杀过几次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争鸣皱眉··离镜轻笑了声,带着嘲讽地,“我没你那么宽宏大量,我向来有仇必报·”·晚间离镜又欲去找东陵太昊,被严争鸣拦了下来,“他现在还重伤,你至少等他伤好一些,你现在神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已经不用再惧怕他。”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你太碍事了·”离镜冷冷皱眉,他一把将严争鸣推进屋内,门口设下禁制,这才对里面挣扎拍打的严争鸣笑吟吟道,“我同他双修,受益的又不止我,无非让他受些皮肉痛苦,我倒觉得这惩罚实在太轻,你在里面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顿了顿,他斟酌着又道,“不如这样,我给你找个人过来陪你,免得你给我捣乱·”·严争鸣不知他是何意,对着禁制处一阵乱破,力道犹如打在棉花里,一点波纹也未见起。
挣扎半晌也未能打破禁制,严争鸣思杵这禁制该是只能从外破,便祈祷慕华珑能来寻他·这个想法还未落实,很快就被打碎·因他下一秒,就见到一道俊极身影毫无犹豫地闯了进来。
严争鸣递给他一个白眼,“这下我们两个都出不去了·”·慕华珑见严争鸣无事,面上反而平静下来,他从容地道,“出不去就先呆在这里吧,刚才引我过来的人是离镜吗,他的修为竟然如此高。”
严争鸣叹气道,“他就是个夺舍的老鬼·”·慕华珑也未见惊讶,想来之前便暗自觉察到离镜的不对劲,他走到严争鸣跟前,上下其手,“左右也是无事,不如我来睡你。”
“咳、咳咳……”·严争鸣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那个天天给他吟诗的正人君子怎的如此下流··慕华珑非常熟络地脱起严争鸣的衣服,严争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总觉得眼前这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无比的眼熟。
衣服被脱得差不多,衣襟也被慕华珑一把拉开,白皙的胸膛就这么毫无掩饰地袒露出来,两点殷红风中羞涩,严争鸣赶紧双手护胸挡住他··“等、等等,万一离镜回来。”
慕华珑道,“他说了今夜不回·”·严争鸣又道,“我们还可以背诗·”·慕华珑摇头,“太无聊·”·严争鸣被人一把抗起丢到床上,尤在挣扎,他咽咽口水,使出杀手锏,“我疼。”
慕华珑无比温柔地,“我轻·”·严争鸣又马上道,“你吟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看着我便好·”·慕华珑俊眉微扬,刻意放缓语速道,“我更喜欢看不穿衣服的你。”
严争鸣:“……”·被人摁在床上狠命挞伐时,严争鸣气喘吁吁地说,“我……我觉得我没我想的那么喜欢双修……不如我们找点别的事来做……”·慕华珑用力咬了咬他的耳垂,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红印,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什么双修,就是我睡你。”
严争鸣:“……”·满室香艳,缱绻缠绵··夜色正浓··而在这静谧漆黑的夜幕里,响起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门前那道禁制被人悄无声息地除去。
“谁唔……”·严争鸣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只觉腰间突如其来一阵钝痛,就像被车轴碾过似的,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慕华珑。
慕华珑觉得他这一眼风情万种非常受用,也坐起了身··严争鸣摸到床下捡起衣物,将其中几件丢给慕华珑,对他道,“禁制被他解了,我们跟去看看·”·慕华珑颔了颔首,并未磨叽,也迅速穿上衣物。
两人追着神秘身影来到一处山峰,此处山峰位于无极山门正背面,又位处极高,寒气尤重,严争鸣依旧穿着那身蓝裳,冻得险些打出一个喷嚏,慕华珑将外衣脱给他,叹道,“既然怕冷,还不穿完整。”
严争鸣嬉皮笑脸地道,“我若穿完整,你如何心疼·”·慕华珑不想他还藏了这种小心思,只觉过去的自己实在愚笨,竟然看不出严争鸣真正心意,平白浪费那许多时间。
若他早日体会他的心意,岂不是早早便如此快活了·他越想越后悔··严争鸣警惕地看他,“你在想什么”·慕华珑满目深情道,“在想我真是喜欢睡你。”
严争鸣:“……”·慕华珑打量了眼此处山峰,眉峰微蹙,他轻道,“这里是洛师兄的住处·”·严争鸣心道,原这里便是洛潇然的居处,那个神秘人将他们引来此处是何意。
那道神秘身影已然不见踪影,慕华珑使用跟踪符咒也追查不出,洛潇然此时也不在近处,也不知去了哪里·严争鸣便拉着慕华珑跳至屋前,“反正也来了,进去看看。”
慕华珑未动·严争鸣以为他是在纠结兄弟情谊,不忍随意进屋查看,正想宽慰几句,就见他自虚空处凭空变幻出几页符咒,水色的符咒仿佛自己生了脚飞跃着贴到大门内测处,布上了一层简单的警戒禁制,他转身道,“我非丹修,不擅长此类符咒,我们得动作快点。”
·严争鸣愣愣地被他牵了进去··洛潇然的住处布置得非常精雅,屋内明烛常亮·进门便有一处屏风,屏风上绘着水墨荷花,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屋内墙壁也皆挂着名家字画,就连桌上杯盏都可见用心之处,玲珑剔透,雅致舒心·和慕华珑处的简陋简直天壤之别··严争鸣不由想起幼时优渥的生活,便叹道,“若是日日睡在此处,一定舒心至极。”
慕华珑沉声道,“你若喜欢,我也可以如此布置·”·严争鸣回道,“你那处什么样我都喜欢·”·慕华珑楞了楞,慢慢将头转去了其他方向。
严争鸣心道,笑便笑,还非得转过去··就在此时,门外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砸进来,打在两人跟前的墙壁上,只见原本挂着一幅字画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慢慢旋转起来,随着墙壁转动,一间密室也是慢慢展露在两人眼前。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竟然在自己的地方修了密室·”严争鸣话里俱是震惊·他显然没料到洛潇然仪表堂堂,也会做出修筑密室这种事。
慕华珑先去到外面查看,没寻到人影才重新踏进屋内,面上也是惊讶·他皱着眉峰道,“进去看看吧·”·严争鸣颔首,依言走了进去··密室内全是一些古旧书籍,看得出已有年份,不少上面还积着灰。
借着烛光,严争鸣随意翻起一本上面的查看,才扫了几眼神色便有些震动·原这本古籍记录着魔修如何修道,手法之残忍,已超出他所能想象·升魔丹一说也有记录在内。
慕华珑也翻起近处一本,翻了几页便皱起眉··严争鸣问道,“你那本记录了什么”·慕华珑将这本递给严争鸣,“你自己看。”
严争鸣迅速翻过查看,神色马上也如慕华珑一般·原这本书记录了一种秘法,通过以命换命来短暂将修为提升至巅峰的诡异邪术·元婴期借着这种秘法就能短暂提升至渡劫期。
严争鸣心下警铃大作,对慕华珑道,“他看来不如表面那么简单·”·慕华珑有些出神·洛潇然一直对他很好,说是亲兄长都不为过·他顿了顿,“他待我很好。”
“兴许是因为愧疚·”·慕华珑:“……”·严争鸣知道他一定想到珑儿的死,也不直言点破,只道,“只凭眼前这些还无法确定就是他,说不定只是我们误会了。”
慕华珑一阵静默··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门口处布下的禁制也如水纹般微微震动了下·严争鸣被慕华珑迅速拉到一处书柜后面·柜顶的灰尘抖落下来,洒了两人满头满脸。
密室大门被打开,洛潇然端着明烛面色表情地走了进来,晃动的烛火倒影在他面上,凭空有几分渗人··严争鸣没来由地想,原洛潇然也是个火灵根,以前竟从未注意过。
“是争鸣吗,我听到你的铃声了·”·严争鸣吓得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正要出声,被慕华珑附身直接堵住了嘴,薄唇覆住他,沾着书柜顶落下的灰尘,让他一言不能发。
严争鸣面色难看地想,他大概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吃灰的吻了··慕华珑握住他的手掌,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同他传音入密,他沉声道,“我给你布了禁制,他听不到。”
严争鸣悬着的心这才落下··“难道是我弄错了·”洛潇然又轻轻说道,似在自言自语·他端着明烛慢慢走了出去···☆、从来不是你·夜色飞得极慢,晨雾结成一缕朝阳,一分一分漫上来。
一处书柜后··严争鸣伏在慕华珑的肩头,眼睫轻闭,神情舒缓·慕华珑一手环在严争鸣腰间,一手执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温柔地抚摸他的指骨,指尖,手指轻微划过他掌心薄茧的每一寸,每一分,用心感受着他肌理的温度。
外侧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耳听脚步声远去,慕华珑轻推严争鸣,把他从浅睡中唤醒··两人从洛潇然处逃出,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严争鸣随意拍了拍脸上尘土,对慕华珑说出心中所想,“我怀疑那些火灵根弟子的失踪和他有关,珑儿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慕华珑蹙起眉峰,隔了两秒才回,“动机”·“对哦,动机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提升他的实力……”·那也太过残忍了点。
严争鸣不禁想到洛潇然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他时常带笑,言语风趣,常令人忍俊不禁,和残忍这个词相距何止千里··严争鸣又想,洛潇然本身就资质奇高,又是掌门真传弟子,就算不入歪魔邪道,日后也必定前途无量,他何苦寻这些手段残忍的秘法毁自己大好前程。
若说他因为梦瑶一事心有不平,那他也该去寻离镜的麻烦,而不是无极山门的普通弟子··想到此处,严争鸣便问,“丢的全是无极山门的弟子有没有其他门派弟子或者普通百姓”·慕华珑道,“俱是无极山门。”
严争鸣没来由的想,与其说这个人是在借助秘法提升修为,倒不如说他只是在单纯的报复无极山门·又想,此人和离镜倒是目的一致,难怪当初东陵太昊认为此事乃离镜所为。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此事多半和他有关·”严争鸣还是认为洛潇然脱不了嫌疑,前几日出现的渡劫期修士可能也是他,脑中突然闪过云麓幻境内曾袭击他的黑衣人,严争鸣惊讶道,“偷袭我的……好像也是他。”
慕华珑也怔了一怔,“他那时还只有金丹修为,不可能……”话说一半他却是自己打住了,显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洛潇然在撒谎。
“他骗了我们·”严争鸣道··洛潇然当时必定已在云麓幻境的命格门内突破至元婴期,他之后只是佯装近几日才突破··严争鸣此时方才想通,难怪洛潇然自云麓幻境关闭后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想来是怕被人发现他已经跃至元婴期了。
可笑他怀疑过离镜,却唯独没有怀疑过洛潇然··严争鸣轻叹了声,“我们竟然都看错他了·”·慕华珑没有应声,神情肃穆·严争鸣知道这件事于他而言必定打击最大,便不再言语,静静等着。
慕华珑隔了良久才道,“如果珑儿真是他所害,我不会原谅他·”他顿了顿,又拉住严争鸣,“他现在修为也许已至渡劫,我会去寻我师父和众长老一同商议此事,你从今日起尽量与我一起,不要轻举妄动。”
·严争鸣心下一暖,颔了颔首··慕华珑前去长老院禀报,严争鸣便回到内门弟子住处·离镜此时还未归,只有严青立在门口··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久未见她,心情见好,于是上去打趣,“你现在倒是不怕别人认出我们是旧识了。”
严青撅嘴道,“之前是我太笨,认识内门弟子是多么风光体面的事,我白痴才拒绝了·”·严争鸣还就欣赏她这份直言坦诚,便笑道,“之前我就想跟你这么说,你还不听,有我和离镜罩你,谁敢再欺负你。”
严青又道,“同真传弟子有交情肯定更风光·”·严争鸣拉下脸,“不许你打慕华珑主意·”他想了想,又补上,“也不许打洛潇然的。”
严青不解,“为何洛潇然也不行”·严争鸣抱拳在胸,叹道,“他已经变了,反正你别去招惹他就对·”·严青这才道,“那你告诉我离镜在哪里吧,我怪想他的。”
严争鸣耳根一热,对她道,“你怎的如此不害臊,他在哪里我如何知道,他整日神神秘秘,现在兴许在掌门那里·”·严青也红脸,“我知道他好便行了,你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
想了想,她又说,“算了,你还是告诉他我来过吧·”·严争鸣方知女人真是纠结··严争鸣突然想到女人也很八卦,说不定能从她那里打听到什么,便又问,“你听说过梦瑶这个人没”·不巧严青还刚好就听过,她回到,“传言里洛师兄喜欢的那位梦瑶师姐”·严争鸣立马点头,“就是她。”
严青缓缓道,“我听的也不多,只听说她喜欢的人被人夺了舍,后来还惨死,她受不了打击便疯了,后来大约是离开了无极山门,从此再没有过消息,洛师兄寻过她多次,只是没有结果。”
“你刚才说什么”严争鸣扶住她肩··“我说…我说洛师兄寻她·”严青不知严争鸣何故激动,满头雾水。
严争鸣赶紧摆手,“前一句前一句”·严青又道,“离开了无极山门”·严争鸣还是摇头,“还要前一句”·严青这才慢悠悠小声道,“她受不了打击疯了……难道是这句”·严争鸣狠狠拍了她下,“就是这句”·严青说,“你要拍死我,也不看看你的修为。”
严争鸣哪还顾得上道歉,朝着一处方向直接御剑离去··严争鸣终于弄清楚蓝梦远故事里那个“坏人”究竟是谁了··那个人便是洛潇然。
而那个疯了的人便是梦瑶……蓝梦瑶··严争鸣很快找到蓝梦远,梦瑶睡在他腿上,她的面颊已然清洗过,清丽的面庞安静宁和,带着无忧无虑的天真。
蓝梦远安静地给她梳着发··严争鸣过去便说,“那个人是洛潇然对不对·”·蓝梦远做了个小声的口形,将梦瑶抱至洞内塌上覆上薄被,这才和严争鸣一起走至外面。
他颔了颔首,“你说的没错·”·严争鸣愕然,又道,“他当真杀了蓝家所有人”·蓝梦远苦笑道,“我又何苦再骗你。”
他当初的故事确有捏造成分在里面,比如男家没落这件事,当时真正没落的岂是男家,分明是他们蓝家啊·昔日的修仙世家沦落到隐姓埋名无人在意的地步。
可洛潇然毫未在意,依然坚持娶梦瑶·只是梦瑶爱的人并非他而已·梦瑶当众拒了婚,他也从此心性大变·因果孽缘,可悲可恨··“……”·严争鸣没有想到,洛潇然的身上除了可能背负无极山门弟子的血外,竟然还背负了蓝家一家人的性命。
一时吃惊得说不出话··“他又是有名的孝子,梦瑶的拒婚让他父亲难堪至极痛不欲生,他又岂能接受·”蓝梦远望着远处的湖面,清透的眼眸莫名带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哀伤,“可笑我医得了世间疾病,却唯独医不了人心。”
“所以你以丹道入魔一开始就是为了试图修补东陵太昊的神魂,让他来对付洛潇然”严争鸣说完心道,难怪蓝梦远之前就跟未卜先知一样,去到云麓山谷中心处,原他当时就在寻修补神魂的灵草。
再者,他一个魔修能长居于名门正派脚跟前而不受诛,想来也是受了东陵太昊的庇佑··蓝梦远叹道,“只可惜我修为太低,还远不够修复他的神魂·”·严争鸣皱眉道,“如今东陵太昊重伤在身,只怕无人能对付他了。”
离镜兴许有实力对付洛潇然,可他更乐于看到无极山门有难··“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蓝梦远顿了顿··“只是什么”·蓝梦远又接着道,“曾有人偷偷传信于我,称昊天塔的灵阵可束缚修炼秘法之人,让其无法强行提升修为,只是这昊天塔乃是昔日器修大能炽翼赠予东陵太昊之物,除东陵太昊与炽翼本人,根本无人可施展,如今东陵太昊重伤在身,也无法驾驭昊天塔,依然等同于没有方法。”
严争鸣神色微微飘了一下,与蓝梦远对视一眼又紧接着故意瞟开,转折了话题问道,“可知传信给你的是何人”·“我不清楚,信是匿名的,字迹也刻意掩饰过,无法探知是何人。”
严争鸣不禁想到昨夜将他们引至洛潇然处的神秘人,心道,此人是何许人,竟对洛潇然之事一清二楚,他这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毁灭洛潇然,必定对洛潇然恨之入骨。
可能对洛潇然恨之入骨的人……严争鸣不由回头看向身后山洞··昊天塔封于无极山正南面一处高塔内,周围布有严密禁制,无人能够靠近·若是强行接近,必致元神受创。
严争鸣心道,他既是主角,定然不会有事的·便一股脑冲了进去··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在滔天的压制里,严争鸣心神剧烈动荡,浑身气息暴走般混乱,呼吸也被压制住,几欲作呕。
他艰难地一步步踏进禁制内,浑身衣物多处被划破,在混乱的气流里,掀起一阵纷纷扬扬的血雨··蓝梦远忘记告知严争鸣昊天塔外还布了命象幻阵,若是自制力不及,很可能迷失在幻阵里。
·严争鸣在幻阵内看到了曾经一世··这一世,他与慕华珑有了交集··严争鸣转生成一个浑身邋遢的小叫花子,慕华珑则是生在一个富贵之家,是个养护得极好的标致小公子。
小叫花子错把小公子当成了丫头,缠着他让他长大给自己做媳妇儿·旁边有人讥笑,这有娘生没人养的兔崽子还想要媳妇儿,先把男女分清再说··顶着严争鸣脸的小叫花子心里急了,便哄骗那小公子,说他是南芜炽翼的转世,以后会有通天的本领,嫁给他绝对不吃亏。
再后来,这小叫花子被一个道人领养踏上仙途,稀里糊涂的入了魔,又稀里糊涂自爆了神魂和破天同归于尽了··而那小公子慢慢长大成慕华珑的模样,他一生都在求仙问道,寻那传言中虚无缥缈的大能炽翼,终生未娶。
他所处的北冥之地同天下反其道行之,最是避讳修仙,他被人活活笑话了一世··严争鸣从幻象中抽离,终于摸到昊天塔,强行破掉它的禁制,将它取了出来··慕华珑提着太华剑冲了进来,严争鸣一身血衣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虚弱却有神地道,“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更喜欢你,只有这次,我不会再糊涂了。”
慕华珑本怒火中烧,严争鸣前刻还答应他不轻举妄动,下刻便瞒着他做如此危险的事,正欲好好训斥他一番,结果严争鸣上来便如此一番表白,他满腔的怒火哪还有踪影,被这场“及时雨”又泼了个彻底。
慕华珑轻叹一声·正是一物降一物,严争鸣面前,他从来都没有立场·他满是无奈道,“你若下次依然如此,我便真的生气了·”·严争鸣嘿嘿笑道,“最后一次,我保证。”
严争鸣借着这次强取昊天塔,修为生生跃了一个档次,成功晋至元婴期·而无极山门众长老在此期间也布下一场严密的困龙大戏·地点便选在仙梦池。
当日,除去东陵太昊与慕华珑的师父未到,其余知情人全部在场·洛潇然被引至仙梦池内··严争鸣问慕华珑,“为何你师父不在·”·慕华珑默了会儿,答道,“他大概不愿意看到眼前的场景。”
严争鸣心意一动,随即明白过来·都是姓洛,原他们是父子··严争鸣在仙梦池上方布下昊天塔,一层圆罩型的光幕很快扩散开来,将整个仙梦池覆盖了住。
而他的下方,山色空蒙水潋滟,洛潇然衣摆随风摇曳,稳立于湖畔边··轻风远去,水帘飞溅·那人面上连慌张都未有,只淡笑着摇着手中纸扇,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在意。
徐长老指着他怒道,“那些火灵根弟子可都是你所为”·洛潇然应允颔首,“我所为·”·没想到他认罪得如此直接,徐长老怒火三丈,骂道,“你这个孽障”·戚长老也道,“潇然,你若是有隐情,大可以说出来,戚长老可帮你做主。”
洛潇然摇头道,“无隐情·”顿了顿,“我想做,便做了·”·戚长老胸口一滞,也气到,“你怎生如此糊涂”·严争鸣跳至慕华珑身旁,洛潇然视线也转了过来,他先是轻道了声“对不起”,而后从怀中掏出一物,丢到严争鸣手中,道,“物归原主。”
严争鸣不知他为何独独跟自己道歉,低头去看手中事物,原洛潇然丢给他的是一把装饰华丽的折扇,扇柄外侧镶嵌着玛瑙翠石,扇面打开,中间平空缺了一把扇骨。
他的折扇·竟是这般物归了原主··“珑儿曾经很仰慕你·”慕华珑说··“她的死是个意外,我本不想杀她,可她就那么急匆匆闯进来,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她不能活下去。”
“……”·“华珑,我也是很心疼珑儿的,她被生生炼制成升魔丹时哭得那么可怜,她的哭声我到现在都记得,真是凄惨啊,为了纪念她,我还把你的折扇保留至今,你是否应该感谢我,我记得你很喜欢这把扇子的。”
慕华珑长剑出鞘,太华剑的剑气扩得足有两尺余宽·吹起地上尘沙·杀气肆意··洛潇然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拿剑对着我,以前我教你练剑你都不愿拿着对着我,你说为人应当知感恩,那时的你真是可爱。”
他停了停,又接着道,“这些年我待你可好·”·“很好·可是……你杀了珑儿·”·“对,我杀了她。”
慕华珑神色复杂地看着洛潇然,他将太华剑重新插回鞘里,冷冷道,“我宁愿我们从未遇到你·”·洛潇然叹气,神情哀伤,“我倒是很高兴能遇到你们呢。”
徐长老走上前厉声道,“不要再废话了今天就算华珑不杀你,你也必须死”·洛潇然合起纸扇,笑道,“徐长老所言极是。”
徐长老厉声道,“孽障还不悔改束手就刑吧”·“等等”洛潇然打断他,他面上难得乱了些,“我还想见一人。”
徐长老喝道,“你还想见谁难道你还有同伙”·洛潇然微微一怔,轻道,“非同伙·”·严争鸣没来由觉得,他知道洛潇然想见的是谁。
只是,洛潇然终究还是来不及等·他被几名长老处以剑刑,齐齐利剑穿心··拥有渡劫期实力的他太过可怕,没有人愿意让这种隐患多活哪怕一秒··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洛潇然躺在湖畔边,胸口插着利剑,口吐着鲜血,昔日优雅的蓝白绸衣被染成鲜红的颜色,狼狈又难看,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纸扇,口中轻吟道,“求…求你们……让我见他最后一面……一面便好……”·蓝梦远被严争鸣御剑带了过来,洛潇然看到他竟有力气冷笑了一声,他拼出全身力气最后盯着他恶狠狠道,·“我想见的…从来都不是你……以后…也不会是……”·而后睁着双目咽了气。
蓝梦远帮他合上眼睛·心如刀割··洛潇然的尸身被蓝梦远带走,他手中纸扇遗落到地上,严争鸣走过几步将它捡了起来··干净的扇面上只写了两句诗。
潇潇此情一水间··遥遥鸳鸯不得羡··严争鸣哗然,方知他到底还是拉错了人···☆、代人受过·严争鸣走到慕华珑身前,长长叹出一口气。
慕华珑问道,“既已结束,何故又叹气·”·严争鸣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结束得太顺利了,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至少也该苦战一番,可洛潇然从头至尾连反抗都未有,就像早已准备好,等着今日受刑一般。
也不知该说他是有觉悟,还是好风度··严争鸣将自己的折扇重新递到慕华珑手中,笑道,“这次你可要收好,再丢我也便真的生气了·”·慕华珑握紧折扇,也握紧了严争鸣,沉声道,“这次我会看紧。”
洛潇然被当众处以剑刑,万剑穿了心·火灵根一事终于画上句号·无极山门重归平静··一晃眼三个月过去··这段时日严争鸣过得意外地很惬意,他本担心昊天塔一事会暴露他的身份,可无极山门的弟子却偏要给他惊喜。
只开始几日有风声传他许是炽翼党羽,生性多疑的弟子便对他有些排斥,而后便如石沉大海,哪还有人记得他·大家都在热衷讨论洛潇然的禽兽之举,甚至将其编成故事制成话本。
一时人人都是说书先生··严争鸣疑惑地问,“为什么他们都不怀疑我就是炽翼本人,只猜测我是他的余孽”·离镜挑着眉道,“许是因为你太聪明。”
严争鸣道,“有理,那炽翼确实不够聪明·”·慕华珑冷冷扫了离镜一眼,护短地将严争鸣牵了过去··无人怀疑严争鸣就是炽翼本人也是有缘故的。
因严争鸣器修课的成绩从未上过五星·不是三星,便是二星,还有一次拿过破天荒的一星成绩·实在没有人能把他和器修造诣极高的炽翼联系到一起·严争鸣能使用昊天塔也被归类成,一定是他运气太好,瞎猫逮着了死耗子。
这段期间,也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甚至让无极山门众人拍手称快的事·洛潇然的坟被人毁了··无人知道是谁做的,若换成普通人,定有人可怜此人,死后还不得安生,被人糟蹋毁坟,灭门之仇不过如此。
可被毁的坟是洛潇然的,那情况便完全相反,而是人人拍手称快,甚至可惜去糟蹋的那人不是自己··这些说风凉话的人里面,好几人被慕华珑冷着脸罚了鞭刑··无极山门的刑罚分为尺刑,鞭刑,棍刑以及最上的万剑穿心剑刑。
洛潇然当日所受便是剑刑·慕华珑平日虽冷言冷语,但从未罚过人,结果他第一次罚人,直接便跳过尺刑,罚了鞭刑·机敏的弟子隐隐猜测到他不愿听到有人落井下石,是以奚落毁坟一事的人这才少了一些。
严争鸣在洛潇然墓前找到了慕华珑,地上坟土已重新休憩过,沾着泥土的墓碑也已立好·慕华珑看到严争鸣微微一怔,才缓缓道,·“我不是个好哥哥,她死的那么惨,我还帮害她的人。”
严争鸣摇了摇头,却是心想,离镜从来说渊华有情,他倒更觉得慕华珑更重情一些··严争鸣走上前,“这坟是你重新立的吗”·“不是我,我过来时便已修缮好了,也不知是谁。”
慕华珑站起身,视线略过墓碑,停在上面几个动物踩出的细小脚印上,他转头道,“遮天的脚印,来的人是师叔·”·过来休憩坟头的竟是东陵太昊本人。
严争鸣怀抱着长剑,心下纳闷,东陵太昊为何要来看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人··严争鸣问,“你猜,这毁坟的人是谁·”·慕华珑答,“恨到挖坟践踏,不过灭门之仇,不是蓝梦远,便是蓝梦瑶。”
严争鸣道,“和我想一处去了,不过蓝梦远可能性不大,他若是恨极当日就可毁尸,根本无需给洛潇然安葬·所以毁坟的只可能是蓝梦瑶·”·慕华珑蹙起眉峰,“就是说蓝梦瑶没有疯。”
“我怀疑之前引我们过去洛潇然那里的便是她·”严争鸣唏嘘不已,她对洛潇然恨之入骨,讽刺的是,洛潇然到最后心里念的还是她,“当日洛潇然说想见的应也是她。”
慕华珑想起这件事,便问,“你当日为何带来蓝梦远”·若让他来选择,他定会拉来蓝梦瑶·洛潇然无论怎么看,心中也是梦瑶无疑。
严争鸣当日的举动反倒让他困惑··严争鸣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云麓幻境内遇到梦境一事·”·慕华珑眼神飘忽了一下,心虚地把脸转去其他方向。
严争鸣未注意慕华珑的异样,接着道,“那时离镜说他见到一对兄妹,当时我以为那是我的梦境,现在看来那其实是洛潇然的,离镜说那个梦境的主人觉得哥哥也笑的极好看,所以我想,洛潇然应该没那么讨厌蓝梦远才对,可能他自己也未察觉到吧。”
严争鸣说完又心想,原离镜早已知道这个梦境是洛潇然的,他当日竟也不提醒,笑看他认成自己的·这人可真是可恶··又一想,既然这个梦境是洛潇然的,那他的到底是哪个……·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严争鸣又道,“只是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要对蓝梦远说那些。”
慕华珑薄唇微抿,沉吟几秒却是回道,“若我马上要死,我也是会对你说上一些狠心话的·”·严争鸣微微愣住了··洛潇然密室里的古籍全被搬出来予以焚烧处理,严争鸣借着慕华珑真传弟子身份的便利,从其中偷偷捎出了几本。
晚间严争鸣正拿着破旧的书籍研究,离镜从他身侧走过,皱眉道,“哪里弄来的,脏死了,全是灰·”·“旧书不都这样·”·严争鸣觉得还好,于是走出去拎着书抖起来,洋洋洒洒的灰尘马上落了出来。
严争鸣看着灰尘慢慢皱起眉·他想到一件事··这些古籍上全是灰,当日被他和慕华珑碰过,肯定痕迹很明显,就算当时密室内视野昏暗,洛潇然也不可能完全注意不到书籍被人动过。
那他又为何装成毫无察觉的模样·如此配合他和慕华珑··怀疑一发不可收拾,严争鸣又去研究捎回来的古籍,这上面记载着能短暂将人的修为提升至渡劫期的秘法,所著方法十分蹊跷残酷,令人看一眼便面目生寒。
严争鸣心道,这些方法记载得如此血腥残忍,反而让他忽略了一些更明面上的事情·他便问离镜,·“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一个元婴初期立刻提升到渡劫期”·离镜嗤笑道,“做梦可以。”
严争鸣翻了一个白眼,“我在认真问你·”·离镜斜挑着一边眉梢,笑盈盈道,“元婴同渡劫判若云泥,说是天渊之别都不夸张,你说有可能吗。”
“你们不是魔修吗,难道也没有办法,可这本书上就写了好几种魔修修炼的秘法,一个元婴期可以瞬间晋至渡劫期·”·“我们又不是神,”离镜没好气道,他从严争鸣手中拿过古籍,只大约扫了几眼便噗哧笑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简直胡编乱写,就算是魔修也得顺应天理正常进度,走升魔丹那种蹊径也不过比寻常人快上一点,若是魔修便能不按常理提升修为,哪还有人去正经修炼。”
严争鸣还不死心,“可戚长老他们看了也未觉异样·”·离镜讥笑道,“那几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不死又没堕过魔,修仙都修成了傻子,只怕都把魔修想成八条腿的怪物,再不合实际他们也觉得有理。”
“……”·“你们都认为洛潇然就是凶手我反而觉得奇怪,他又没有堕魔,何来理由去抓那些火灵根弟子·”·“他承认他杀了珑儿,他说他听到珑儿死前哭得很凄惨……”·“只是听到”·严争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怔怔明白过来。
原是这么一回事·当日他便觉得哪里奇怪·洛潇然说听到珑儿哭得凄惨可怜,如果珑儿真是他所杀,他不该只是听到而已··严争鸣又讷讷道,“他在云麓幻境内差点杀了我。”
“那就更不对了,如果他靠升魔丹修炼需要火灵根弟子,那应该直接想方法带走你,而不是将你击杀在幻境内·”·严争鸣此时方才后知后觉。
离镜说的对,如果洛潇然想要他炼制升魔丹,那决计不应该在云麓幻境内动手,幻境门口全由门派长老护持,根本无法将人从里带出·而洛潇然当时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杀他。
与其说洛潇然想要得到他炼制升魔丹,倒不如说洛潇然在阻止某人炼升魔丹·严争鸣当时若是死了,那个人的目的也就落空··洛潇然当日只跟他道歉曾让严争鸣不解,如今看来,如果那个渡劫期不是洛潇然,那些火灵根弟子也不是洛潇然所为,甚至蓝家的人都可能不是洛潇然所害。
那洛潇然需要道歉的人,好像的确只有他··而东陵太昊去给洛潇然休憩坟墓也便说得通了,从一开始打伤他的便不是洛潇然,他知道洛潇然是代人受过,根本不是什么罪魁祸首。
“你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严争鸣心道,被耍得团团转的岂止是他·被骗得最惨的怕是蓝梦瑶·蓝梦瑶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一心想置洛潇然于死地,不惜装疯也要收集证据,可这最后最有力的证据,还是洛潇然自己捏造好送到她手上的,只怕连昊天塔那蹊跷的破解之法也是洛潇然故意泄露给她。
洛潇然自始至终对她都是一往情深,她却亲手糟蹋了他的坟墓··离镜道,“洛潇然那么天资聪颖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抓住把柄,若是抓到,那也是他自己给的。”
他自导自演了一场仙梦池的困龙大戏,抗着某个人的罪过,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严争鸣何止是唏嘘··真正的渡劫期另有其人·严争鸣想到曾覆灭火云镇的那名化神期火修,便问离镜,“如果十年前已是化神后期,依靠升魔丹修炼现在有可能晋至渡劫期吗”·离镜沉默了。
他隔了许久才道,“有·”·严争鸣又问,“你若与他对上,有几分胜算”·离镜斟酌了会儿才道,“五分·”·严争鸣道,“你可千万不要有事,现在能对付那人的只有你了。”
离镜也道,“你姑且放心,你我还是护得住的·”·严争鸣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他隐隐觉得,那人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洛潇然的死,能唤醒他的话。
·☆、一切重来·十年前已是化神后期,又是火修,全无极山门也就那么几个·其实一位便是慕华珑的师父·洛潇然的生父·洛山··严争鸣打听到。
在蓝梦瑶一事后,洛山便和洛潇然不和,不再承认他有这个儿子·而洛潇然从小便以孝悌而闻名,这件事后依旧逢年过节跪拜礼仪不失,默默无言地继续当着他的孝子。
严争鸣又一次询问慕华珑,“当初让你们去火云镇的人真的是东陵太昊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这一次慕华珑却沉默了,他隔了会儿才道,“是师父,他说掌门师叔需要,让我们秘密去取,不能说出来。”
严争鸣叹气道,“果真如此·”·严争鸣将洛潇然那里捎回来的古籍又拿出来重新翻看,他细心的发现,这上面虽胡编乱写了许多,但有些还是属实的。
比如升魔丹一说,便详尽记录在内··严争鸣翻到某一页,慢慢皱起眉·这一页只写了一则上古小故事··这页记载着,上古时期有一位凡人修道者,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炼至渡劫期巅峰。
可他还是不满足于现状,他便开始幻想,这渡劫之上该有什么,是否真的便是得道升仙·他踏遍大江南北开始寻找突破之法,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献祭五个不同灵根资质顶尖的人修,引来纯粹的五色惊雷,洗精伐髓方可飞升··故事并没有记载他的结局,他是否真的得道成仙没有人知道··严争鸣隐隐猜测到一个真相。
直到他见到洛山的正脸时,才确定了下来··严争鸣是见过这个人的·不是在云山派的时候·而是在遥远的火云镇··那时他同萧云逸还只是孩童,这个人突然出现在火云镇。
他摸着他们的头,给他们算命格·萧云逸被算出孤星命,此后他便努力地结交着朋友,一心证明自己不是什么所谓的孤星·而严争鸣被算出魔道命,幼小的心灵也从此留下阴影。
严争鸣想到什么,便愤怒地朝着那人道,“慕华珑的父母也是你杀的对不对”·哪有什么刑父克母的命格,他为了个人之私捏造谎言,又为了让这个谎言成为事实,自己下了杀手。
可怜慕华珑竟还喊了他这么多年师父··洛山只远远地笑着··严争鸣知道他一定听到了·洛潇然的死根本无法唤醒他·他的阴谋从未停止。
·这个人一开始便给所有人铺了一张网,如今他才开始慢慢收网··严争鸣心想,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如今能阻止他的唯有离镜··然而事情却朝着严争鸣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严青死了·为了离镜··蓝梦瑶被洛山欺骗,她带着仙梦池的水来找离镜·离镜是夺舍之人,虽畏怕仙梦池之水,但蓝梦瑶元婴期的实力对他并不构成威胁。
可是严青不知道,她看到离镜有危险便冲了出去,生生受了蓝梦瑶一剑··她胸口全是血的躺在离镜怀里,说她能步上修仙之路又遇上离镜,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严争鸣赶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严争鸣想到了这个姑娘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他们一起在云山派的山门前跪了整整三天,一起拜进了云山派·她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家奴,后来拜进无极山门,她也不肯承认自己来自云山派。
她一直过得大大咧咧,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触碰她的自卑·这样一个自卑浸到骨子里的人,为了她心爱的人死了··严争鸣眼眶通红··只是金丹修为的严青根本无法守住神魂,更何谈转生。
离镜发动了转魂术·他献祭了自己一半神魂护住严青快要飞散的残魂,将她强行送进了轮回··转魂术不同其他术法,只有施展此术之人方能感知施术之人。
发动转魂术的这一刻,离镜猛地记起来·曾经有个人,也这样为他发动了转魂术·还是两次··他从未想真的杀他,他的神魂残缺得如此厉害,皆是为了他。
而他,又对他做了什么··他甚至想到自己强迫重伤的苏清和同他行双修之事时,苏清和那留着泪生无可恋的样子··离镜记得自己曾信誓旦旦回答严争鸣,他不会后悔。
而如今,他最后悔的,怕就是说了那句不会后悔··蓝梦瑶怨恨地说,“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夺舍云尧,云尧根本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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