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的救赊 by 细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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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的救赊 by 细品(下)(4)
·    周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顺手给了沈嘉陵一下重的,他全副心思都在方梓华身上,像他们这种走到哪儿都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公众人物自然是不方便进路边的咖啡店或者茶馆闲聊,周寅干脆把方梓华揪进自己的车里。
    坐进车里稳了稳心神才转向方梓华,那张曾经让他深恶痛疾的脸一映入眼帘周寅的脑子就有点当机,张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方梓华忽然轻笑下,先开了口,“原来你这么漂亮,和诺亚宝贝是两个风格。”
    周寅试探着问,“路易斯阁下真的是你”·    方梓华点点头,眼神里是路易斯阁下面对诺亚时那种招牌式的宠溺笑意。
    在方梓华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周寅觉得自己头发根都在发炸,在强烈的刺激下忽然想起了该问些什么,毫不客气地一一罗列出来,“你第一次见到诺亚是在哪里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书包里装了一样什么食物i诺亚最喜欢的人是谁诺亚早餐最喜欢吃什么你第一次在首都大学的实验室里见到他时他在干什么”·    方梓华耸耸肩,“还不相信我吗好吧,我第一次见到诺亚是在白玫瑰餐厅;那时候他书包装了一奶瓶婴儿营养糊;诺亚最喜欢的人是尼古拉少将;早餐最喜欢吃煎科特星四角兽蛋;我第一次在首都星大学实验室里见到他时他在和两个军校生打架。”
    周寅身子晃了晃,真的是路易斯阁下·    那个他打算一直记在心底的人·    别人也许很怕他,但周寅心中的路易斯阁下一直强大而又温暖。
    现如今这个强大而又温暖的人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只是————·    “你变成谁不好为什么非要用方梓华的身体他——他本人呢”周寅对这一点都要嫌弃死了。
    路易斯阁下很耐心地解释,“他的身体比较合适,年轻,健康,正好前段时间发生了药物过敏反应,自己躺在家里就忽然不行了,这样的身体被接手不容易引起怀疑,所以程序就自动选定了他。”
    “药物过敏反应”·    路易斯阁下轻描淡写,“嗯,他试着吸毒来着·”·    周寅叹气,方梓华这人太爱走歪门邪道了·    忽然想起来,“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和我对着干”·    路易斯阁下对此也很无奈,“我那会儿不知道你是你啊,诺亚那个小混蛋,设置完程序就跑了,根本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周寅很能理解他拿诺亚没办法,但是不能理解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要花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亲自去当一个网站的什么形象大使·    路易斯阁下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淡定的表情,满脸的受不了,“噢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我刚来的那两天喘气都不顺利,差点被呛死”·    ·    第八十六章 现实生活(十四)·    ·    对于自己所处的世界环境十分之差,空气污浊到竟然呛着了路易斯阁下这件事,周寅很不好意思,几乎要内疚,但是除了等着路易斯阁下自己努力去适应“恶劣”环境,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想。
    带着路易斯阁下回到家,就发现戴维和李子翱两个狐朋狗友竟然大中午的也过来蹭饭··    李子翱笑眯眯,“我和戴维路过这里,就碰运气上来看看你在不在。”
    因为他和路易斯阁下也得吃饭,所以周寅认命卷起袖子,“先说好,没别的,只有炒饭·”·快穿·    李子翱和戴维深知普通的炒饭经了周寅的手后也是一道美味,因此毫不嫌弃,一头,“行啊,行啊,我们不挑,吃什么都行”·    转眼看到跟着周寅进来的路易斯阁下,问道,“你带朋友回来了这位是”·    李子翱比较心细,最近因为周寅在参加美植网形象大使评选,他作为朋友义不容辞要每期都投友情票,所以顺便看过两眼节目,这时就认了出来,“咦,这不是方梓华嘛你们不是——不是竞争对手来着”·    因为记得这两人不光是竞争对手,以前肯定还有点仇,所以李子翱有些诧异地看向周寅。
还记得自己头一次见周寅时,他搞得一身狼狈相,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方梓华,怎么忽然化敌为友把人带家里来了·    周寅揉着额角,一脸认命相,“我们今天在外面谈了谈,发现以前互相间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就没事了”李子翱和戴维相顾愕然··    周寅没法对他们多解释,干脆也就不解释了··    李子翱和戴维心里疑惑,搞不明白一句轻描淡写的“就没事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只见方梓华仿佛是对周寅的一切都很关心,先是不怎么见外地在周寅家里参观了一圈,然后又跟进了厨房,进去没有一分钟又退出来,去到门口的衣帽柜中一通翻找,最后在抽屉里找出来一只口罩,拿着口罩又回去厨房。
·    李子翱实在看不明白,就起身跟过去,到厨房门口就见到奇异一幕:方梓华往正炒蛋的周寅脸上套口罩··    周寅被人打扰也好脾气,姿势别扭地绕过他探过头去盯着锅里的蛋别焦了,一边说道,“不用,不用,在家里戴口罩怪闷的。”
    方梓华语气耐心柔和,“听话,这个烟的有毒指数太高了,都是些醛阿、酮阿、烃、脂肪酸、醇、酯、还有内酯、杂环化合物,按照你的身体构造,根本不足以抵抗,吸进去的量达到一定值肯定会致病,还是挡着点好。”
随后又很嫌弃地捏捏口罩,感觉了一下质地,“这罩子质量很差,估计过滤不了多少有害气体,凑合吧等过几天我给你弄两个质量好点的,这段时间尽量少做饭。”
    周寅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路易斯阁下捧在手里宠着的时光,不由回头一笑,然后在看到方梓华的脸之后立刻又转了回去,默默哀叹,老天爷不带这么刺激人的·    李子翱若有所思地回去。
    戴维问,“怎么了”·    李子翱摸摸鼻子,“不知道,就是感觉怪怪的·”·    周寅做的东西之所以好吃,一来是他的手艺确实好,二来是他用的各种材料都是精选出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道火腿蛋炒饭,米饭的米要用长条茉莉香,火腿用特级宣威火腿切粒儿,小虾仁是买新鲜野生河虾剥壳急冻存在冰箱里的,连鸡蛋也不是超市里随便就能买到的普通鸡蛋,而是产量低味道鲜的真正散养竹林蛋,加上恰到好处的火候和调味,蛋炒饭炒得松香可口,色泽鲜美。
    因为没来得及烧汤,就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来一人给发了一罐··    李子翱和戴维等得都饿了,热乎乎香喷喷的蛋炒饭上桌就开始门头大吃,认真品尝之余,偶尔抬头夸奖两句。
    方梓华不吝夸奖,对午餐表扬得最多,但却没他俩吃得认真,看周寅大概是渴了,饭没吃几口,啤酒倒是迅速喝掉一罐,伸手又要去开第二罐,连忙压住他,“先吃饭。”
    周寅乖乖地把手收回来,“噢·”·    方梓华起身,过了一会儿竟然给他端了一杯果汁回来,也不知是在哪儿找到的,“渴了喝这个。”
    李子翱和戴维对望一眼,还没有把各自的诧异心情通过眼神交流完,方梓华那边就看看表站起来了,“我和沈维烨有个合作项目还没最后谈妥,下午要继续去和他们开会。”
    对周寅说道,“我先走了,回头再和你联系·”·    周寅,“我送你过去·”·    路易斯阁下,“不用,我刚才打电话让人过来接我了。”
说着拍拍周寅的头,“你乖乖吃饭,对了,我好像看到你打了沈嘉陵一下,手疼不疼”·    周寅愣一愣,才想起自己好像是不小心给了沈嘉陵一下,“不痛。”
    路易斯阁下干脆把他手拉过来仔细看看,“恩,还好·”说着又摸摸他的头,“晚上早点睡,还有,这种啤酒不大好,一次最多喝一罐。”
    周寅几乎错觉自己变成了比诺亚还小的男孩,“知道了·”·    李子翱和戴维等他一走就转向周寅,一起莫名其妙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戴维胳膊长,也伸手作势要往周寅头上摸去,“你的头这么好摸”·    周寅连忙躲开,艰难解释,“他是演员,你们也知道演员有时会有点职业病,生活里经常会带入角色。”
    那两人一起挑眉,“嗯”·    周寅面无表情,“他这会儿带入的角色应该是我爸爸·”·    ·    第八十七章 现实生活(十五)·    ·    周寅怕那两人再追着问,及时转移了话题,放下果汁问李子翱,“我的工作室接下来想要投资一部片子,你公司有没有兴趣也投点钱进来”·    李子翱知道他有眼光,前面一部片子连投资带主演几乎赚了个盆满钵溢,于是点头,“有啊,什么片子”·快穿·    周寅答道,“孙伽的《苍穹传》。”
    李子翱眼睛一亮,“《苍穹传》”戴维也跟着,“哇哦”惊叹一声··    这部小说实在是一代人心中的经典,听说它要被搬上屏幕都不由得激动。
    ======·    晚间··    有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周寅凭着直觉就知道一定是路易斯阁下打来的,立刻接起来··    方梓华的声音伴着路易斯阁下的口吻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暖融融的带着点笑意,“宝贝,你睡了吗”·    虽然没有其他听众,周寅还是觉得自己脸都红了,轻声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这么叫我。”
    路易斯阁下笑了,“可我觉得你还小·”·    周寅语气郑重,“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其实还没过生日,不过尽量往大里说,心想这总比你那个十八岁的诺亚大多了吧。
    谁知路易斯阁下竟然答道,“嗯,比诺亚还小呢,不算大·”·    周寅一愣,随即明白这大概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差造成的。
路易斯阁下来的时候诺亚已经超过他这个岁数了··    也对,路易斯阁下那么重视孩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诺亚成年之前或者是刚一成年就离开他··    路易斯阁下接着说,“诺亚当初启动的那个程序很不完善,留有后遗症,我一直很担心,所以一定要亲自来一趟。”
    周寅心里一紧,“什么样的后遗症”·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诺亚没来得及设定终止条件和失败选项,也就是说只要平行空间中符合条件的个体有需要,你的这种替代行为就会被迫无休止地进行下去,而任务失败的结果将不可预测,那会非常危险”·    周寅沉默,心里隐隐地后怕。
    想起了刚成为曜菡时那生死只在旦夕之间的危急,当时确实是有任务失败的可能,要不是元昶忽然有空,亲自去地牢看了一眼,那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曜菡必死无疑。
    路易斯阁下给了他一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安慰道,“别怕,发生概率还是很小的·诺亚已经研究出了反程序,不过需要启动条件,等过些天我这边安顿好了你就来和我一起住,我需要教给你一些东西。”
    说完这些最重要的,又想起来一件事,带着歉意说道,“我知道你要找沈嘉陵算账,不过我现在正好和沈家的兄弟有个合作,不能马上就替你收拾他。
你别急,那人不怎么样,不值得你生气,你乖乖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先别理那两人,等这笔生意做好后我帮你收拾沈嘉陵·”·    周寅很庆幸现在是在打电话,如果是面对面,那他真尴尬得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这也是他很不能适应路易斯阁下变成了方梓华的原因之一。
    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尽量维系住最好的形象,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可好,他那点倒霉事想瞒都瞒不住,早就被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能闷闷答道,“这个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管。”
    路易斯阁下好脾气,“好,随你高兴·”哄过之后语气一转,“不过那家伙人高马大的,进进出出也都带着保镖,你要是想打断他的腿或者划花他的脸都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你要是嫌不解气大不了到时候我叫人当着你面打断他的腿好了”·    周寅吓一跳,他知道路易斯阁下说打断腿那就肯定是真的打断腿,绝不掺任何夸张成分。
他很赞同做人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没有暴虐倾向,连忙说道,“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会适当教训他的,不用打断腿那么厉害·”·    路易斯阁下有些怀疑,“—不—用他都那么讨厌了,为什么不用——我看他最近好像有点回心转意的意思,你不会是还打算要他吧”想到这个可能,口吻瞬间变得凌厉危险起来,断然道,“不行他要是敢再招惹你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周寅诧异,“啊”·    路易斯阁下瞬间警觉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连忙又温和下来,好声好气哄他,“这点小事情以后再说。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宝贝”·    周寅对这甜死人的口吻无可奈何,“哎,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哄·”有人愿意宠着他当然好,问题是他是成年人,对这种哄小孩的方式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路易斯阁下又解释,“我就是觉得你为那么个愚蠢的人烦心不值得,太浪费时间,别去理他了·”·    周寅忍不住翘起嘴角。
    隐隐听见路易斯阁下挂断电话前轻声自言自语,“我得动作快点——”·    ======·    诺亚的程序不够完善,这是从程序一开始启动时就存在在那里的问题,只不过周寅以前没有意识到而已,现在着急上火也没用。
    听路易斯阁下的意思,需要特定的启动条件才能触发诺亚的反程序,周寅直觉这个条件会比较难达到,否则路易斯阁下也不用特意要安排出时间来亲自教他什么。
    既然着急也没用,那生活就还得照常继续··    周寅在美植网形象大使评选活动最后一期唱的那首歌很成功,就算那只是一首公益歌曲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受到了潮水般的赞誉和追捧,周寅的工作室趁热打铁,新歌《盼你回眸》的宣传,公关,录制,mv拍摄一系列工作都紧锣密鼓地排进日程,只用了两个月时间,新单曲就打入了各大排行榜的前列。
    周寅的人气也随之拔高到了新的高度,推掉了大堆的商业活动邀约以及几个不错的片约,周寅带着他近期的超人气和一笔资金去找了《苍穹传》的导演孙伽。
快穿·    和所有的大牌知名导演一样,孙伽拍戏时态度严谨,对演员要求近乎苛刻,《苍穹传》是他近二年来投入精力和资金最多的一部制作,还没开拍就已经万众瞩目,大众和媒体对此各种讨论期待,因此孙伽更是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之前周寅的工作室已经和他有过一次联系,婉转表达了周寅有演《苍穹传》的意向,不过被孙伽回绝了,理由是周寅一直走的是偶像明星路线,演绎最好的是高富帅白马王子形象,而《苍穹传》的主角是个历尽沧桑的人物,从背负血债,忍辱负重的深藏不漏到一鸣惊人,纵横捭阖的孤高绝傲,性格的棱角非常鲜明,不适合偶像剧明星的风格。
    周寅的助理小杰和工作室新聘的主管对周寅还要继续争取这个角色都有些不满··    小杰是一直跟着周寅的人,比较敢说话,“周哥,凭你现在的人气何必上赶着他《苍穹传》是不错,但马上开拍的又不止他一部片子,现在就拽成这个样,要真的进了剧组恐怕也不好说话,你接下来总还要录歌和接代言吧,现在不硬气点,到时候档期都不好和剧组商量,我看你还是另外挑一部好了。”
    工作室主管王晖峥是周寅从恒亚挖来的,以前在恒亚娱乐做经纪人,干这行也有七八年了,经验丰富,成绩不是最突出但是做事非常稳,性格人品也都不错,这一点是周寅最看重的。
    王晖峥不会想小杰说话那么直,不过观点差不多,“是啊,你现在人气这么旺,正好趁热多接几部戏·孙导的这部片子计划拍摄时间太长,有拍他这一部的时间你可以连着接其他的两部了。”
说着翻给他看手中的一大摞资料,“这部《繁华落尽》就不错,导演的级别比孙伽也差不太多了·还有这部《重生悠游》,最热门的重生题材,剧本我看过了,很有意思,风格和你前一部《嗨》剧类似,到时候肯定卖座。”
    周寅摇头,“计划拍摄时间长正说明了孙导对这部片子的认真程度,如果我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要挣钱烘人气,那你们的说法就没有错,但是我现在的目标不是这个,我入行也有四五年了,不想总停留在演偶像剧的阶段,我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作品”·    他是真的热爱表演艺术,这辈子给自己定下的职业规划就是演员——知名演员——有艺术成就的演员。
·    对周寅来说,每部戏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人生缩影,都有各自的悲欢离合,缘起缘灭,周寅在塑造的每一个角色中感悟人生,证明自己,他不怕导演严谨苛刻,反而更怕商业性太强的粗制滥造,所以与王晖峥提到的那两部片子相比,周寅更想要《苍穹传》的主角·    王晖峥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还是觉得凭周寅的年龄外貌大可再放心大胆地走几年偶像路线,稳稳地挣上一大笔,但周寅现在是他老板,自然更有话语权。
    孙伽看在周寅工作室承诺能带进剧组的那笔资金面子上答应单独和他见一次面·说实话,还是不看好周寅能演主角,不过很想动员他在《苍穹传》里面担任一个戏份也不错的男配,如果实在说不拢,那来友情客串一下也行,孙伽甚至不介意专门再给他打造个角色出来,这样双方的面子都好看,还能再拉到一笔资金。
    小杰气呼呼地开车送周寅过去,“周哥,他们就是看上你能带过去的那笔资金了还专门安排个友情客串角色我去,谁有空去给他客串,凭什么啊,你说凭你的身价再带着这笔钱,进哪个剧组不得是主角”·    周寅笑笑,心里还在默想着一会儿要试演的内容,顾不上多答话,到地方一拍小杰的肩膀,“你别啰嗦了,老实等着,我过半小时就下来。”·    小杰很是替他不平,牢牢骚骚地在车上等了半小时,周寅果然按时下来,若无其事地坐上了车,“走吧。”
    小杰见周寅脸色平平,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有点怕他还是被孙伽拒绝,正在失望,小心问,“怎么样,周哥孙导那人是出了名的难说话,要是实在没谈拢你也别往心里去。”
    周寅,“你瞎猜什么呢,已经谈好了,回头让晖峥赶紧和孙导的助手联系签合约的事情,记得提醒他合同细节要多留意·”·    小杰下巴差点掉下来,瞪着眼睛确认,“已经确定下来你演男主他才见你一次就定下来了难道不用导演,副导,创作团队什么的再一起开会讨论一下”·    “不用,孙导刚才自己就拍板了。”
    小杰惊叹,“天啊,周哥,你真厉害,竟然半个小时就把孙铁脸给搞定了”一着急,把孙伽在圈内的外号都叫了出来。
    周寅淡定耸耸肩,“是啊,我直接给他试演了一段仙剑祭舞,他就拍板了·不过我们这次大概得罪了人·”·    小杰摸摸脑袋,“那个不是得剧组找专业人员先编排好吗你自己帮他们编了一段”又问,“得罪谁”·    “韦汉。”
    韦汉在演艺圈比周寅的资格老些,戏路宽广,演过不少角色,拿过国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人不算最英俊,但是气质不错,很禁打扮,古装扮相尤佳,每每都能俊朗出尘,算是个实力派演员。
    小杰听那意思仿佛是周寅把他挤掉了,果然就听周寅接着说··    “孙导说之前沈嘉陵推荐韦汉给他,已经试演过一次,当时还算满意,正要安排创作组成员集体二审,都已经通知对方经纪人了,现在因为我取消不是咱们得罪了他”·    小杰立刻撇撇嘴,“干这一行的总要有点承受力,当初咱们的角色不也是说抢就被方梓华抢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仗着自己和周寅的亲厚关系多唠叨两句,“我说周哥,方梓华那人心眼太多,还算计过你,你怎么又和他好上了呢”·    周寅一僵,“谁说我跟方梓华好上了”·    “上周他忽然来咱们工作室找你,你让我给端杯茶,我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他亲你。
要是没好上你能让他亲”·快穿·    周寅悻悻摸下额头,“那就是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算什么·你小时候你老爸不也偶尔会在你头上亲亲的。”
    小杰呲牙咧嘴,“周哥,我你还信不过这点事还要找个理由遮掩,不嫌累啊况且这理由也太——太怪了点吧算了,算了,我不多说什么了,要是不去想上次抢你角色的事情,方梓华那人单看看还行,起码脸和身材都不错,和你挺般配的。”
    周寅郁闷,小杰是他的亲信助理,知道他很多私事是必然的,以前和沈嘉陵在一起的事情小杰都知道,所以确实没有必要瞒他,只不过这次不是周寅要瞒而是小杰真看错了。
    路易斯阁下近来一直在国外不知忙些什么,上周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匆匆地抽出两小时,到周寅的工作室坐了坐,干的事情让周寅哭笑不得··    他先是很细致地关注了一遍周寅的身体状况,最近高兴不高兴,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下厨时有没有记得使用他给准备的具有超强过滤功能的口罩,然后又把周寅新装修的办公室大肆批评了一番,认为这里有毒有害气体超标,不宜长时间停留。
    周寅工作室所在的这处办公地点装修时花了不少钱,完全按照绿色环保标准来施工,可惜还是离路易斯阁下的标准很远,被提出了一堆整改意见··    周寅苦笑着一一答应,而路易斯阁下则忽然俯身过来像亲诺亚一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笑,“宝贝,你这表情可真有趣。”
    路易斯阁下对沈嘉陵那种毫不客气,甚至打算赶尽杀绝的态度曾让周寅隐隐有些欣慰,当然不是想他真的去把沈嘉陵怎么样,但这种隐隐有独占意味的态度很像是对情人的。
不过现在这一亲让周寅又有点吃不准了,人家亲小朋友才这样亲的好不好·    ·    第八十八章 现实生活(十六)·    ·    ·    到了七月份,《苍穹传》首先曝光了两张宣传海报。
    一张是以浩瀚飘渺的云雾仙山为背景,剧中的几位重要人物跃然其上,仙、魔、妖、道各路汇集,每一个的形象都传神生动·由于钱花得到位,制作十分精良,所以绝没有一般仙侠神怪剧那样一不小心就会带上的虚假荒诞感。
    另一张海报上只有主角一个人,也是以浩瀚飘渺的云雾仙山为背景,但是比第一张更淡,几乎就是若有若无,身穿一袭白色长衫,腰间悬剑的主角负手而立在这一片水墨画一样的背景前,身后是飘渺仙境,脚下是浩瀚江山,清俊无俦的外表下是孤高绝傲,纵横捭阖整幅画面美到惊心动魄,傲得倾倒众生·    一时间,众多担心影片会毁了自己心目中经典形象的观众都有大大松了口气的感觉,周寅塑造出来的这个《苍穹传》主角的形象也许和他们看了原著后,在心里勾画出来的形象不符,但是却不输于他们心里的那个形象,这就足够了·    人的能力有限而想象无限,所以很多经典名著被搬上银幕后,即便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也很容易被批驳得一无是处,主要就是因为想达到观众心目中的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能像《苍穹传》这样,虽然还是符合不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构想,但却能让他们甘愿承认——《苍穹传》的主角除了我想的那个样子,也可以是这个形象的嘛就算是一个巨大成功·    海报被投放在了各个主流媒体,每每都能让看到的人眼前一亮,周寅的那些粉丝们更是频呼“帅呆了”“每天都要被男神帅得满脸血”·    不同于以往周寅塑造出来的经典高富帅形象,《苍穹传》主角那俊美到耀眼的表象被一股精气神撑了起来,像一柄光华内敛的旷世宝剑,华美的外表下带了肃杀霸道之气,仿佛只要剑一出鞘就能横扫天下,荡平九州。
    连周寅的两个损友李子翱和戴维都跑来跟他要签名海报,准备回去挂起来··    周寅觉得肉麻,“你们干嘛又不是小女生,家里挂个大男人的照片不别扭阿”·    戴维十分的坦荡兼不赞成这一说法,“你这就是偶像剧演多的惯性思维,谁说只有小女生才挂男人的照片,还有好多男人挂一屋子nba球星的照片呢,哪个别扭啦”·    周寅一想也是,“噢。”
    李子翱比戴维还多一层想法,周寅带进剧组的资金有他一部分,这时就擦拳磨掌,“我挂这个还为了提前庆祝投资成功,肯定大赚一笔”·    继曝光海报后,《苍穹传》发布了重磅预告,预告片中,各个主要角色悉数都有精彩片段展现,最后是周寅的一段剑舞,舞得潇洒优美,落英缤纷,直接又帅倒了一大片。
    一部《苍穹传》的前期宣传仿佛是专门给周寅圈粉造声势一样,他个人微博的粉丝数量刷刷地直线上升,偶尔发一条后面就会跟无数的评论·周寅频繁地被各大娱乐新闻提及,收到商业活动,访谈节目的邀约无数。
    到了这个时候,周寅并没有跟着兴奋,反倒是觉得自己总算恢复了正常··    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人和事之后,名誉声望,还有事业的起起落落他都已经能用平常心来对待,唯有方梓华竟然成了路易斯阁下这种事实在太过惊悚,还是有些扛不住,硬熬了许久,熬到现在周寅总算是慢慢的适应了。
    恢复正常后,一度被他抛在脑后的沈嘉陵也终于又被想了起来··    周寅在《苍穹传》的首映前夕给沈嘉陵打电话,“晚上到我这里来一趟吧,我有点话跟你说。”
    沈嘉陵显然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才硬邦邦答道,“周寅,我现在管不了你,所以暂时不和你一般见识,奉劝你自己就别再挑事了”·    周寅还没听沈嘉陵用这种口气说过话,忍不住淡然笑一下。
    沈嘉陵上次放出豪言说周寅以后别想在娱乐圈再混下去,结果转头周寅就自己说动孙伽,拿到《苍穹传》的主角,顶掉了沈嘉陵推荐过去的韦汉··快穿·    沈嘉陵之所以会投大把资金给《苍穹传》,一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做投资生意的,业务一直有涉足娱乐圈,这次本就很看好孙伽导演的实力和《苍穹传》的影响力;二来则是当时要用这个机会来安抚周寅。
    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第二个用处根本没用上·但钱已经投进去了,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不顾地打压周寅,否则《苍穹传》的男主角出了事,片子被搁置,沈嘉陵自己也会跟着大受损失。
    周寅语气淡淡的,不冷不热,“嘉陵,这是我最后一次约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明白·”·    沈嘉陵,“最后一次约我周寅,你什么意思有话就在电话里直说吧,我今天没空去你那儿,也没空和你绕弯子打哑谜。”
    周寅悠然问道,“为什么没空是不是办公室的电脑全部中了毒,二十四小时内给不出病毒要求的通关密码就会被强行删除文件”·    沈嘉陵一愣,“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    周寅打断他,“别乱猜,我只能告诉你我工作室的电脑也被此类病毒感染过,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因为我拿到了通关密码。”
    沈嘉陵很惊讶,这次的病毒非常厉害,十分怀疑是商业对手或者是仇家搞出来的,他国内外的找了几个高手远程处理都束手无策,“你怎么拿到的”·    周寅望天,“我用一个吻换的。”
还是一个五分钟的长吻··    也不知劳拉那小姑娘为什么对和他接吻这么执着,明明是个电脑天才,却表现得比周寅的少数狂热粉丝还执着,色迷迷的每次的要求都是这个,周寅至今已经欠了她好几个五分长吻,都被劳拉喜滋滋地记录在案,只等夏天的罗慕斯岛聚会时一起结算了。
    沈嘉陵沉默··    周寅问,“你来不来来了我就把口令告诉你,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沈嘉陵哼一声,“晚上七点。”
    到晚上,他做足了思想准备,却没想到一脚踏进周寅的家门迎面就是一股温馨舒适的气息··    宽敞的客厅里灯光明亮,轻柔的音乐声流淌在四周,厨房的方向传来一股香气,仔细分辨应该是煎牛排的味道。
    周寅听见声音戴着围裙出来看了一眼,“咦,你怎么进来的”·    沈嘉陵手里拎着一把钥匙,目光深深看着他,“你的钥匙还在我司机那里。”
    眼前的情景很出乎沈嘉陵的意料,他更没想到的是:周寅竟然一直把钥匙留在他的司机那里··    “别有深意”的钥匙,温馨浪漫的环境,冲淡了沈嘉陵心里这段时间以来对周寅的不满。
·    《盼你回眸》唱得那样情深意切,打动的不止是周寅的歌迷,沈嘉陵总错觉那是周寅唱给他的歌;《苍穹传》海报上那个卓尔不凡的身影帅倒的也不止是一众影迷,身为一个对漂亮男人兴趣远远大于女人的人,沈嘉陵很能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那个身影的巨大魅力。
    深深看着周寅漂亮的眼睛,沈嘉陵等着他的回答时心里几乎带着些许期待··    可惜周寅没能说出什么让他欣慰的话来,只是轻轻一敲自己的额头,“哎呀,我忘记换锁了。”
    沈嘉陵努力不让自己显出黯然失望的神情,“你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周寅从厨房里端出晚餐摆在铺了台布的餐桌上,煎到七成熟的菲力牛排,肉香里混杂了橄榄油煎小洋葱和蘑菇的香气,另有两杯深红宝石色的葡萄酒,看起来温馨浪漫。
    “先吃饭,尝尝,不是我自夸,味道很好的·”·    沈嘉陵皱眉,“你不是有话和我说,怎么又成一起吃饭了”·    周寅对他笑笑,“这是那段时间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总想我们两个人抽一整晚时间给对方,不去外面的餐厅,也别去那些会所消遣,一起待在家里,我来下厨或者你来,咱们安安静静地一起吃顿晚饭,感觉一定很好。
可惜一直没机会·趁着今天你来,我想把这个心愿了解掉·”·    沈嘉陵身不由己地坐下来,姿势标准而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随后不着痕迹地微微挑了下眉,确实是好吃香浓的味道在口中瞬间绽放开来,美味到好似让舌头得到了一场享受。
    一顿饭两人吃得默无声息,饭后周寅把东西收拾进厨房,又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    电视连着电脑,周寅播放了一组照片,是寥寥几张他们之前一起出去旅行时拍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张都很好看··    沈嘉麟坐在沙发上,面对屏幕,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公司几台电脑里的重要文件绝不能丢,他虽然很怀疑这件事和周寅脱不了干系,但却别无选择,不得不来,来了后也一直提着小心。
    但现在这小心提防几乎快要被越来越沉重的心情盖过了,他已经明白周寅要和他说什么,周寅是想告诉自己,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认真的,认真地付出感情,爱着自己而自己则跟瞎了眼一样,根本没察觉,或者是不屑于去察觉。
    照片大概有二十几张,周寅看完一遍后开始看第二遍,这一次是看一张删除一张,沈嘉陵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和周寅在一起的前因后果,林林总总都被想了起来,很清晰地串成了一条线,在这条线上,一个人真诚而美好,另一个却虚假无情,貌似是虚假无情的人占了上风,其实他的自以为是和冷漠无情让他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眼看着一张张风光旖旎的照片彻底消失,心里想阻止,但又很清楚自己没那个资格··    周寅也不理他,只是用几乎郑重的表情和动作一张张删除着照片,删完最后一张,他往沙发上一靠,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才又转向沈嘉陵,“还有最后一件事,咱们之间的账就彻底算清了。”
快穿·    沈嘉陵面无表情,“也给我一巴掌”·    周寅点头,“看来我以前喜欢你也不是最没眼光,你起码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说完忽然站起来,动作快到沈嘉陵根本来不及反应,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拳··    沈嘉陵被打得歪倒在一边,嘴角立刻就裂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的半边脸近乎麻木,眼睛有短时间的视觉障碍。
    隐隐听周寅又说了几句,具体是什么内容沈嘉陵已经完全听不清,缓了好一阵才慢慢又恢复了听觉和视力,只见周寅正凝神望着他,好像在审视评估着一件物品。
    沈嘉陵忍着嘴角处撕裂的疼痛哑声开口,“你满意了”·    周寅叹口气,“说实话,不怎么满意,虽然我手上的力气控制得不错,你的伤几乎和我上次的一模一样,但我肯定你没有我那时候难受,我那时的难过主要在心里。”
    沈嘉陵冷笑出来,“那怎么办也让我先爱上你,然后在最爱的时候再来这么一下”他的一侧嘴角开裂,唇边有血迹,半边脸迅速青紫变形,冷笑这个表情其实是很不适合这张脸。
    周寅风度很好地装没看见他这怪异样子,“算了,你毕竟也曾经是我喜欢过的人,我不想做太过分的事情,就这样吧·”扔给他一个信封,“这是通关密码,从今后咱们两清了。”
    沈嘉陵努力站起来,虽然脸上伤得严重,但身姿依然站得笔挺,“周寅,我带了保镖,都在外面等着,我招呼一声就能进来·不过今天我不准备叫他们,原因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我只告诉你,你一个人说的不算,咱们之间还没有两清。”
    周寅微笑,“你可以叫他们进来试试·”·    ======·    《苍穹传》的首映仪式举办得十分隆重,请到各界名流现身首映礼红毯。
    一周后影片正式上映,票房稳稳达到预期,随后就以势不可挡的态势开始一路高歌猛进,两周后即超越了去年的票房第一《xxx》成为了国内排名第四,按照这个发展态势,《苍穹传》有望在放映结束后创造新的纪录。
    到了这个时候《苍穹传》取得了巨大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自然被红红火火地操办起来,而许久没有露面的路易斯阁下也现身在了庆功宴上。
    能看到他对周寅来说是个真正的惊喜,快步迎了上去路易斯阁下比他还热情,一把拥抱了他,“恭喜你,宝贝,你演得棒极了”·    周寅吓一跳,连忙想要挣开,却听路易斯阁下接着说道,“我的事情也终于忙完了,从现在开始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说完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问道,“晚上我需要和你一起睡,你的床够大吗”·    周寅僵住,过了一会儿很艰难地发出了声音,“阿”·    ·    第八十九章 现实生活(十七)·    ·    鉴于之前路易斯阁下总是很忙,每次见周寅都急匆匆的,导致周寅很多细致的关心都来不及发出,现在看他终于能够安定下来了,便逮着空一样样问起来。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周寅险些当场晕倒··    原来路易斯阁下这段时间如此之忙碌是因为他重操了旧业,又干起了老本行——贩卖军火·    路易斯阁下显然不喜欢小打小闹,做事更倾向于一步到位,因此前段时间才会那么忙,而他忙的成效也万分显著——他已经彻底摒弃了方梓华的演员身份,加入了大洋彼端xx小岛国的国籍,并和该小国政府联手建起了军工厂。
    路易斯阁下做的是国际买卖,他又有“过硬”技术,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没得说,除了优先供应工厂所在的xx小岛国外,余下的产品都卖给那些自己没有力量大批量生产高端武器的小国家,据说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
    周寅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们的东西太先进了,突然投放到这里你不怕出事”·    路易斯阁下十分耐心地解释说不会,因为这里的基础科技太原始,先进东西极难搞出来,他也就是在这个世界原有武器技术的基础上稍微改进一下而已,不会引起大问题。
    周寅被打击,“我们这里很原始阿”·    “对,很多原材料都找不到,我要想造稍微高端点的东西就得自己从找矿挖掘甚至冶炼开始做起,太麻烦了。”
路易斯阁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我不会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你放心吧·”·    周寅明白,这道理大概就和现代人穿越去了古代差不多,即便是最博学多才,记忆力超群的人也没法在古代的大环境下仅靠理论就制造出飞机,坦克和hk416。
    别说hk416和飞机,坦克了,在缺乏各种基本工具,连个游标卡尺都没有的地方,螺丝钉他都造不出来·科技进步不可能由单个人完成,而是社会整体进步后累积质变的结果。
    说这话的时候,周寅和路易斯阁下正并排靠在他的大床上,路易斯阁下在教他如何发掘和控制自身的精神力··    照路易斯阁下的话来说,但凡是生命体,身上就或多或少存在着精神力潜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没有精神力这个概念的很多文明里宗教会那么盛行,当人们向神祈求时的意愿足够强且数量足够庞大时候,真的能够通过精神的力量影响现有世界··    只是想在这些世界中的单个个体身上发掘潜在的精神力是个很晦涩抽象并且很非常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练习者的精神就会受到重创,所以周寅在练习的时候,路易斯阁下要二十四小时陪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是周寅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还是因为他曾经代替诺亚生活过一段时间,切身体验过精神力是个什么东西,所以进展很快,路易斯阁下这晚就让他歇一歇,随便聊聊天放松一下。
快穿·    结果周寅问出了一个让他差点晕倒的事情——自己身边躺了个危险的大军火商也不知这种聊天能不能算放松,叹口气,决定还是先睡觉,想要放松,睡觉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周寅探身拿过,见到号码显示是沈嘉陵不由皱皱眉··    手机这个东西有电磁辐射,路易斯阁下是极其反对周寅经常把它举到耳朵边上,于是周寅习惯性按了免提,“喂。”
    沈嘉陵在那边沉默一会儿才说道,“是我·”·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    沈嘉陵好像是轻笑了下,“你竟然没有删我的号码。”
    周寅淡然说道,“我还没那么心胸狭隘,既然说和你之间的账算清了,那就是算清了·我没事删你的号码干什么,删了你的号码也删不了你的人,你想打电话不是照样能打来。”
    沈嘉陵,“也是,你这一点比很多人都强·”·    周寅,“不用你夸我,有什么事“·    沈嘉陵好脾气地顺着他说,“那好吧,我不夸你,我只提醒你一句,大度也要看对象,跟我没事,我不会害你,但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他能算计你一次就能算计你第二次,你还是谨慎些。”
    周寅听了这话几乎要哭笑不得,“你这是在规劝我咱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可以让你大晚上打电话和我说这些”·    沈嘉陵仿佛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没有,不过我希望以后能有。”
    周寅不客气,“那应该是没可能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嘉陵,“我是想让你提防些方梓华,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但最近总有人看见你们在一起,方梓华那人不简单,你最好别和他走得太近”·    周寅无语,看看路易斯阁下已经变得有些危险的眼神,然后干巴巴说道,“他就在我旁边,而且我按了免提。”
    沈嘉陵沉默半天后问,“你在哪儿”·    “在家·”·    “在家”沈嘉陵语气变得焦躁了一点,“他晚上在你那里干什么”·    路易斯阁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与你无关时间不早,宝贝——嗯,周寅该睡觉了,你有什么关于我的警示以后再和他说吧。”
说完毫不犹豫地替周寅挂断了电话,然后顺手把它远远扔到了床对面的沙发上,“晚上别把它放在你床头·”·    回过脸来一边小心审视着周寅的表情一边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这个姓沈的太讨厌了,要不然还是我替你彻底解决了他吧,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周寅现在心思不在沈嘉陵是否很烦,需要被人间蒸发这个问题上,只随口答道,“算了,还不至于·”接着十分郑重地和路易斯阁下商量,“你能不能改改口,别总叫我宝贝,好像我是个多么小的小孩子一样,被人听见多不好意思啊。”
    路易斯阁下听他还是不肯让自己做掉沈嘉陵这个头号讨厌鬼和潜在威胁,略为失望,顺手把周寅往被子里塞了塞,再给盖盖严实,“可我就是觉得你挺小的。”
·    周寅郁闷,不过知道这也没办法,因为他的精神体和诺亚高度相似,所以路易斯阁下很容易把他和诺亚等同看待·而在路易斯阁下的眼里,诺亚哪怕五十岁了呢,也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同理,他也就无形中在路易斯阁下那里成了个幼稚的小家伙,不光可爱,大概还有点笨拙——理由是总是“不懂照顾自己”··    因为这个原因,两人最近晚上一直躺在一张床上竟然还挺和谐自然,没什么不自在的尴尬场面出现,虽然周寅内心深处更希望出现另一种场面。
    叹口气,闭上眼睛睡觉·心想,等把诺亚搞出来的那个程序纰漏解决后再深究这个问题吧,否则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说不定哪天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这种状态也是没资格和人谈感情的。
    ·第六卷 高山流水·    第九十章 高山流水(一)·    ·    周寅觉得自己前一秒还在路易斯阁下面前享受着宝贝小男孩的优越待遇,下一秒他就被人毫不留情地重重推倒在硬邦邦的书案上。
    被人恶狠狠压着,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又冷又硬的书案硌疼了他的腰,而身上有一处被侵犯得更加难受,使得周寅暂时无暇顾及自己那疑似已经受伤的腰——这是——·    ——他这是被人强了而且还是正在被……·    周寅瞬间睁大了眼睛,大殿内明亮的烛火映照出身上那人明黄色的服饰。
看到周寅忽然睁眼,那人俯下身来亲亲他的眼皮,喘息着赞道,“爱卿的眼睛真漂亮”·    被强的念头转瞬即逝,脑中的信息告诉周寅这具身体现在这个状况是自愿的,也就是说正把他弄得浑身疼的人并非强奸犯。
    周寅抬起来去掐身上人脖子的手硬生生转了方向,改为松松搂抱住他··    那人大概是被周寅的这个动作和漂亮的眼睛刺激到,瞬间加大了动作和力度,周寅在撕裂般的剧痛中差点就问候了他老娘·    这技术也太-烂了打桩的都比他有水准·    在这个万分刺激又极易受伤还疼得要命的特殊时刻,周寅也顾不得去梳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为了把对自身的伤害降到最低,他出于本能般的立刻出手,从那人敞开的衣襟探了进去,手劲忽轻忽重地上下游走,抚慰撩拨之际匆忙感觉了一下,发现对方身材还行,瘦削结实,肌肤也算光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遂开始拿出所有的技巧来调节气氛,掌控节奏,努力要把眼前这事儿做成一场真正的欢娱。
快穿·    否则要是由着对方那杀人一样的狠劲干下去,这具身体就有得苦头吃了,既然是自愿的,这苦头便吃得毫无意义··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中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才渐渐散去。
    昊禹从未这般销魂过,懒洋洋靠在阔大的龙椅中休息,自觉四肢百骸中透出阵阵难言的舒爽,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周寅也从那又凉又硬的御案上翻身下来,四周一看,发现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办事的地方,虽然富丽堂皇,但硬是连个可以让他休息休息的躺椅都没有,于是老实不客气地挤到了昊禹身边,反正他坐着的那张云纹龙椅够大,和个躺椅也差不多了。
    昊禹被他挤得愣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出口斥责,“爱卿这是”·    周寅把昊禹当软垫靠,有气没力地说道,“让我歇歇,腰快断了。”
    昊禹微微垂眼就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侧脸,长睫微阖,白玉般的肌肤下还隐隐有层未消褪的红晕·心中一荡,顿时将要责备他没规矩的话忘在脑后,伸手揽住周寅,轻声调笑,“爱卿今日倒难得乖顺,可是终于尝到此中甜头了早这样多好,你自己舒服,也省得总是在朕身下掉长一张脸跟木头一样,没的扫了朕的兴。”
    周寅小小白他一眼,心想就你这破技术还好意思抱怨别人扫兴能坚持住别半路一脚把你踹开就是好样的··    昊禹察觉到他的不敬眼神,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别有一番摄魂风情,见周寅靠在自己身上,姿势颇别扭,一手还背过去不住揉腰,忍不住接着调笑,“腰疼真没用,朕刚还忍着没使太大力呢。”
    周寅都懒得理他了,心想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被人压在那么硬的桌子边没轻没重地做一次试试·    昊禹再歇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命内侍准备热水沐浴。
    周寅见他没有一点要扶自己一把的意思,只得揪着昊禹的胳膊跟着一起起来··    昊禹行了两步,发现胳膊上还挂了个人,奇怪问他,“你怎么不走拽着朕干什么”·    周寅被他问得气够呛,“我不走,我也得先沐浴更衣”你该死的又不戴套(也应该是昊禹无套可戴),做完了就打发我走我这样子怎么走·    印象里自己家离皇宫的距离着实不近,而且这里到宫门外能坐马车的地方也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要是这样硬坚持回去还不得搞得身上一塌里糊涂,难过死。
    昊禹压根没注意他语气里的不满,只是有些奇怪,“今天怎么忽然想沐浴,以前不都是直接就回去了·”自认为态度很好的又叫过刚才那个内侍,吩咐他另找个地方给周寅沐浴更衣。
    周寅一愣,“你不和我一起你不帮我清理,我自己可不方便洗·”·    昊禹也是一愣,“你要朕和你一起朕怎么能干这种事况且朕也不会啊。”
    周寅一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没风度的家伙,以前就算是和沈嘉陵那么没情意的人在一起,事后也总要体谅照顾三分,毕竟你刚刚才在人家身上彻底乐了一场,过后这点温存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不好随便和人翻脸,瞪了昊禹半天,硬把骂人的话忍了回去··    昊禹被他瞪得几乎心虚,“那朕派个小太监去帮你洗。”
    周寅立刻拒绝,他们两个一起洗是情趣,让别人来帮忙可就是难受了,“算了,算了,我自己洗吧·”·    虽然硬忍着没发火,但语气难免有些不耐。
·    昊禹很奇妙地竟然在一盏茶功夫后忽然领悟到了一点男人被媳妇嫌弃没用时的沮丧心情,等到周寅洗漱好了来告退时就想要补救一下,“爱卿今日辛苦,晚上别回去了,朕让人把外间那张榻收拾一下给你睡。”
    周寅对他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同时觉得浑身酸痛,也确实不想大晚上赶夜路回去,于是便不多说,自行去外殿那张一看就是守夜内侍们用的梆硬床榻睡了,他需要赶紧梳理一下脑中的信息,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脑子里冒出的两厢情愿貌似是别有隐情,他绝不相信昊禹表现这么差这身体的主人也还会自觉自愿地去“以身事君”。
    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后,周寅终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他是揾鼎侯的庶子,名叫范榕,老侯爷去世后长子继承了爵位,范榕便倚长兄而居。
本来也没事,侯府里锦衣玉食,他再不受重视兄长也不至于把他饿着,只要老老实实的,生活肯定不成问题··    可是光他老实还不行,他还有个娘呢,他娘亲的身份很低,只是老侯爷的一个侍妾,因为生得美貌一直招老夫人嫉恨,现在老侯爷死了,再没人给她撑腰,大夫人就开始变着法儿地整治她,范榕的亲娘过得苦不堪言,人到中年忽然变得可怜起来,缺衣少食,生病没药,还动不动就被老夫人骂一顿,当众给个没脸。
侯爷向着自己的母亲,对此从来不闻不问,由着老夫人收拾父亲以前的宠妾出气··    范榕心里急,看家里大哥实在指望不上,就把心思放到了外面,频频去参与那些王公贵戚家的诗酒宴乐,想交几个能帮上忙的朋友,给自己谋个差事,站稳脚跟后就把娘接出侯府,她也就不必再去受那般欺凌虐待了。
    范榕年纪轻,弹得一手好琴,人又生得如诗如画,各家的王孙公子聚众玩乐时也都爱叫上他,可惜他不走运,还没交到一两个真能帮上忙的朋友就忽然被私服去固王爷家的昊禹给一眼看上了。
    陛下垂青,范榕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咬牙从了,换来荣华富贵,娘也能脱离苦海,跟着享两年清福;要么坚决不从,那后果难料,最大可能是被陛下硬弄进宫去,玩过了再打进天牢,连亲眷一起抓起来治罪,一同咔嚓了事·    范榕不怕死,也不怕连累大哥和嫡母,但亲娘的命他不能不顾及,没道理辛苦生养了他这个儿子,却一天福也没享上,反而被连累枉送了性命。
快穿·    范榕思来想去,最后只得咬牙承受这个屈辱,忍了下来··    只是陛下虽大方,随手就是大把的封赏,但却只把他当玩物,也不怎么避人,范榕这佞臣的身份迅速坐实,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被人在背后指点唾骂,朝臣王公都对他表面客气,实则鄙视得很。
    范榕爱面子,加上长得好,从小就一副才貌仙童般的样子,十分招人爱,老侯爷在世时也很是宠过他几年,若非死得早,一定会操心着给他安排个好前程。
现在落到这个人人戳脊梁骨的境地,心里实在是愤懑郁结得可以,忍阿忍,硬忍到今晚,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于是周寅就来了··    周寅很后悔,刚醒来时去掐昊禹脖子的手怎么能半路转了方向呢·    曜菡有一种很阴毒的擒拿手,他还没试过,这种擒拿手刚抓在人身上的时候没反应,但会留下内伤,三日后才发作,中招的人不死也要残废,正好可以在昊禹身上试试灵不灵·    第二天是旬休,昊禹不用去早朝,因为心里还留着昨天的销魂余韵,所以早上特别恩赐范榕陪自己一起用饭,顺便再调戏几句。
    他十分勤政,虽然看着范榕那张勾人魂魄的脸心痒不已,但也管住了自己,没有干白日宣淫的事儿,用过早饭就打发他走了··    因昨日让人宣了威武将军韩子期今早来商议南疆用兵之事,便命人将一应的宗卷都搬了来,自己挑两份重要的先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还有点心不在焉地琢磨:范榕今日一早脸色抑郁,有点气呼呼的样子,难道是嫌昨晚朕没让他同睡真是的,朕那也是为他好,要是同睡,朕九成忍不住要再来一次,就他那小身板,只怕受不住。
    忽然有个小太监快步进殿禀报,“陛下,出事儿了,刚才慰思侯在安定门把威武将军给揍了”·    慰思侯是昊禹给范榕的封号,暗喻他伴君有功,慰君之思。
范榕一度对这个封号也是羞愧难当,深恶痛疾··    昊禹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怀疑小太监说错了,“你是不是说反了,是韩子期在安定门伤了范榕”顿时有点急,韩子期是朝中栋梁,文武双全,素来为昊禹所倚重,只是为人有些傲然,很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肯定也是看不起范榕的,难道两人在安定门撞上,一言不合就动了手那范榕定是要吃亏,万一伤得重了可是麻烦。
    小太监神情也有些看到了奇景的虚幻感,回禀道,“回陛下,真的是慰思侯打了韩将军,看那样子韩将军还伤得挺严重·”·    昊禹睁大眼,“真是范榕打了韩子期”·    小太监使劲点头,“回陛下,确实如此。”
心中则是在想您是没看到那场面,好家伙,慰思侯简直就是把威武将军臭揍了一顿·    ·    第九十一章 高山流水(二)·    ·    敢在皇宫大内打架闹事可不是小罪过·    但是打架闹事的这两位主犯都身份特殊,一个是陛下最倚重的威武将军韩子期,一个是陛下最宠爱的慰思侯范榕。
    宫中的当值总管与侍卫统领十分无奈,这两个人他们谁也惹不起,只好把打得两败俱伤的两人架去昊禹那里,请陛下自己看着办··    昊禹正对着来报信儿的小太监诧异时,周寅便先被送了来,只见他满脸痛楚之色,脚几乎不能沾地,是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半扶半抱硬架进来的。
    昊禹顿时瞪了那还在面前跪着的小太监,“你眼睛瞎啦这明明是范爱卿受了伤”·    忙让人搬椅子来,让周寅先坐下。
    小太监万分冤枉,但又不明所以,刚才明明看到慰思侯以极凌厉的态势痛揍了威武将军一顿,他赶来报信儿时那两人已经打完分开,却怎么一转眼慰思侯也伤着了·    好在紧跟着而来的威武将军用一身少见的狼狈相证明了他眼睛没瞎。
·    韩子期没用人抱扶,但也走得一瘸一拐,是被一个小内侍扶着走进来,而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凄惨··    若是单从外表论,倒确实更像是韩子期被人揍了。
    昊禹看周寅一脸痛苦之色,十分心疼,暂时顾不上鼻青脸肿的爱将,先去看爱宠的伤势,“爱卿哪里伤着了”·    周寅两只手的指关节处都有些青紫,脱下鞋袜,发现两只脚伤得更重,都是在脚前靠内侧的地方,各有一大块青紫淤血,衬着玉白无暇的肌肤几乎有些触目惊心。
    周寅疼得直吸气,昊禹也很是替他害疼,若不是碍着面子,便几乎要去他脚上给揉揉,一叠声地命人赶紧去传太医··    应该是有伶俐人已经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提前去太医院喊了人,昊禹话音刚落,一个一品太医便带着个背药箱的医官神速赶到。
    太医看陛下着急,不敢磨蹭,立刻先查看了慰思侯双手双脚上的四处伤,末了十分疑惑地抬起头,“这应该是碰撞了硬物撞出来的瘀伤阿”·    周寅没好气道,“不错,是碰撞了硬物”·    行医者讲究望闻问切,问得越清楚越好诊治,于是太医接着问道,“不知是何硬物怎么撞上的”·    周寅看一眼韩子期,眼神中满是怨念,气死他了,这人怎么浑身上下都跟钢板似的。
    韩子期左眼肿起,嘴角青紫,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是肚子上被周寅重重踹了一脚的缘故··    虽然被打得凄惨,但却没有愤怒怨恨之色,见众人都随着周寅的目光看向自己,就无奈一点头,“慰思侯之前行动如常,只是在安定门和我切磋了几招后才变成了这样,那这硬物就应该是我了。”
    众人讶异万分,闹半天慰思侯是打人时伤到了自己,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快穿·    你说他太过文弱娇气吧,他还真把威武将军打得满脸挂彩;你说他厉害吧,他打个人都能把自己打成这样·    昊禹不可思议问,“子期真是被范榕所伤这怎么可能”·    韩子期是本朝第一武将,威名赫赫,屡立战功,那功夫都是有目共睹,实打实的,绝非徒有虚名之辈。
    难道是韩子期站着不动,硬让范榕在他身上练了一遍拳脚想想也不可能啊·    韩子期苦笑下,说实话,到现在他自己对此也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看着范榕那完美如玉雕的赤足,足上明晃晃的一大块青痕,韩子期头次收起了对这位慰思侯的轻蔑之心··    以前他从没正眼看过范榕,别说正眼了,连余光都懒得落在此等因贪图富贵,便能以色侍人的男子身上,平时碰上了自然而然就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气,他也从来都懒得遮掩。
    今日一大早进宫看到范榕反往宫外走,那他昨晚在宫中干了些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韩子期估计自己那时脸上的不屑之情过于露骨了些,年轻漂亮的范侯爷忽然不干了,上来就直接动了手,招式精妙,狠辣迅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打翻在地,顺便又狠踹了一脚。
    这快如闪电的几招让韩子期彻底收起了对范榕的轻视之心,他自己也是练武的行家,知道范榕绝对是留了余地的,否则真能将他打出个好歹来··    当真没想到这位慰思侯的身手如此厉害·    周寅则是十分郁闷,他理清楚了思路之后就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十分懊恼自己太过“温柔”,只是让昊禹纵情享受了一番,却没让他尝尝曜菡独门的擒拿手,实在是便宜了他结果早上出宫又迎面遇到个没眼色的,对他冷淡倨傲,满脸不屑。
    周寅知道来人是个武将,所以也没客气,直接动手开打,揍了再说·只是没想到范榕的小身板比斯楠的还娇气,打完人他的手和脚也疼到要抽筋了。
    太医诧异了半天,最后给开了贴活血化瘀的药,恭请陛下不必担心,慰思侯这伤不要紧,养两天就没事了··    紧接着又给韩子期诊治了一番,韩将军体格健壮,受的都是外伤,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更加的不值一提,和慰思侯一样,养几天就好。
    知道范榕的伤没事,韩子期也不要紧,昊禹放下心来,他早上召了臣子议事,这会儿几个臣子都到了,便让人先把周寅送回去,再看看韩子期,想给他留点颜面,“子期要是不想这个样子见人,那朕就让人竖个屏风帮你挡挡”·    韩子期却不介意,躬身道,“不妨事,臣是武将,平日常要练功,挂点彩给人看见不要紧。”
    周寅被陛下特殊照顾,命人用轿子将他抬回家··    慰思侯的侯府是新建的,精美奢华,可见昊禹对范榕很大方··    周寅让人换了副软轿,抬着他在自己府中绕了一圈,却是越看越憋气,只见满眼的歪瓜裂枣,府中人等不论男女都丑得可以,偶尔两个不丑的必然年纪老大,走到半路迎上来一个神气活现的总管更是让周寅升起想忍着脚疼再踹两下的欲望。
    这府中从上到下,除了范榕的那个娘之外,其余人全都是昊禹给安排的··    周寅倒不一定非得要娇婢美童来伺候,但昊禹这种防贼一样,连防备带看管的架势实在是让人不爽之极。
就算是宫中的后妃,身边也总还能有几个顺眼的心腹宫女吧·轮到范榕这里竟然男女一刀切了,把他当什么·    回到自己房中,遣退了侍从,周寅才觉得清静一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一面铸造精美的铜镜上,镜中是一张超凡脱俗的精美面孔,只是美则美矣,眼神中却又很浓的阴郁黯然之色。
    看着这张脸,周寅倒是有些明白了昊禹那既要防男又要防女的心情,这是他穿越过的几个世界中所拥有的最美的一张脸,堪称姿容绝世··    只是人生得太丑了固然不行,生得太美了也会招来祸事,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绝世美貌和绝世玉璧一样,都会招人觊觎。
范榕这不就已经被逼得没有了尊严和自由,已经受不了了吗··    不过好在现在换了他,周寅对着镜子中那双黯然的眼睛微微一笑,“坚强点,没什么大不了。”
    前几次对着镜子说这句话,还免不了夹杂了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意味,现在周寅再说这句话却是信心满满了·    ·    第九十二章 高山流水(三)·    ·    周寅以养伤为名,闭门不出,开始修炼曜菡的御息功。
    范榕之前在侯府里养尊处优,被老侯爷宠着,文武两途上都不曾下过太大功夫,只是由着性子,依照自己的喜好练出了一手绝佳琴技··    这点特长从艺术的角度来讲也许十分难得可贵,但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几乎是毫无用处,所以周寅准备替范榕“转转行”。
    这一闭门就是月余,最后昊禹实在急了,命宫中的栾总管亲自带了太医院一个医术高明,最擅长治外伤的老太医到范榕的侯府中来验看,吩咐那二人若是慰思侯的伤已经不要紧,就立马把人带回宫去·    自上次那最为销魂蚀骨的一晚后范榕就再没露过面,陛下都快想死他了·    周寅的那点外伤自然是早就已经好了,手脚都已恢复如初,光洁白皙,美如玉雕,可老太医却惊讶地发现慰思侯的身体出了其它问题,脉象轻弱混乱,时断时续。
    老太医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脉象,实在诊不出慰思侯这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    慰思侯范榕如今可要算是皇上的心头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担待不起,因此栾总管和老太医不敢怠慢,急火火的立刻回宫禀报。
·快穿    昊禹听了大惊,原本以为范榕是在和自己闹小性,借故不肯进宫来伴君,谁知他竟是真的病了··    昊禹当初是一眼就看上了范榕的,真的就只是一眼而已,当初在固王府中的惊鸿一瞥几乎没把他的魂儿勾走,只一眼他就对那个美得超凡脱俗的男子动了心,留了意,势在必得·    美人美到了范榕这个境界,不论男女,都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便算他是九五之尊,也不是想要就会有,有生之年能碰到一个便是天大的幸运·    软硬兼施地把人弄到手后,昊禹便把范榕当成宝贝一样宠了起来,给建府封爵,只要乖乖听话,要什么给什么。
现在得知范榕忽然无缘无故得了重病如何不急,当晚就带着太医院魁首卢太医御驾亲临··    周寅自从搞清楚了“自己”和昊禹之间的两厢情愿其实别有隐情,是万不得已的两厢情愿之后,就很不待见昊禹,昊禹亲自去探望他,他也靠在床头神情淡然,不大爱理睬。
    昊禹见范榕脸色苍白(一月没晒太阳),神情恹恹(心里正烦他),姿势慵懒(在床上盘膝练了一天功,有点累了),不由更加信了范榕是得了什么疑难之症,又是焦急又是痛惜,几步抢到床头,“爱卿身子不好怎不早点告诉朕”·    周寅抬抬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陛下这两次宣召,臣不是都让人回话说身体不适不能进宫了吗,您怎么还说我没有告诉您”·    昊禹侧身坐到床头,牵起周寅的手,觉得微微沁凉,便握在掌中轻轻揉搓,温声道,“你每次都说伤势未愈,不便行走,朕还以为就只是你手脚上那两处伤,谁知还有其他病症,你早说了,朕还能早些让人来给你诊治,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这样不声不响悄悄扛着,除了伤到自己身体,徒惹朕心疼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说罢一摆手,有人拿过一个精巧的丝绒腕枕,给周寅垫在手下,昊禹侧身让了让,命卢太医赶紧来给诊脉。
    卢太医将三根手指在周寅腕上搭了许久,久到昊禹的心都悬将起来,这才抬头说道,“陛下,慰思侯的脉象确实有些异常,不过臣观之不似是病,而像是伤。”
    昊禹皱眉,“伤什么伤”·    卢太医沉吟道,“内伤,似是范侯练武出了岔子,也有可能是被人所伤。”
转向周寅,“请问慰思侯可是如此”·    这话一出口,周寅不由得要对他刮目相看几分··    不愧是太医院魁首,自己故意调乱内息,扰得脉象时轻时重,时缓时快,他竟然也能摸出此非病而是内伤——此脉象是因内息紊乱而来,要归于内伤一类也说得过去。
    遂坐坐直,正面对了卢太医以示对高明医者的尊重,点头道,“不错,是练功出了点岔子·”·    昊禹不明所以,问周寅道,“练功出了岔子爱卿在练武功,你练这玩意儿做什么”随即想起,“怪不得上次在宫中能和韩子期动手呢。”
    周寅因实在太不待见昊禹,因此一转头和他说话就立刻又变回了刚才那副神情恹恹的样子,倚回床头,淡然道,“陛下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练这玩意儿做什么有道是习得文武艺,报效帝王家。
有志向之人都当勤习文武,报效家国才对·我练武自然也是想借此为朝廷效力的,难道在陛下心中我连习个文练个武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话语气直率,说得颇为无礼,不过昊禹也知道自己把范榕好好一个世家子弟硬霸在身边,他心中一直很有些怨气,此时病着难免脾气不好,因此私下里闹闹小性儿就由着他,能够不去一般见识,反而顺手揽住周寅肩膀,往怀中带带,低头哄道,“朕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就那么顺口一问,你还挑起朕的毛病来了,真是不知好歹。”
    周寅给了他一个极美极有风情的白眼,顺便发现昊禹长得容长脸,丹凤眼,鼻端口正,周身一股雍容矜贵之气,不端架子不摆谱,只温柔微笑的时候还算符合自己的审美,于是在白了他一眼之后就放松身体往后一靠,把昊禹当成了人肉垫子。
人肉垫子软硬适中,温度适宜,到底是比硬邦邦的床头靠起来舒服··    昊禹被他那顾盼生辉,美得难描难画的美目看得半边身子一阵酥麻,强忍住没有当着太医的面去亲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一侧身,心甘情愿地做了靠垫。
手上紧紧,在周寅肩头揉一揉,耐心道,“朕也听说真正的练武之人要内外兼修,但内功是门极为高深的功夫,若无高人指点想练好极不容易,爱卿还是小心些·”·    转头去问卢太医该当如何给慰思侯治疗调养。
    卢太医对陛下与范侯爷的亲热劲儿只做不见,低头努力思索治疗调养之法·他虽然能诊出缘由,但也被周寅这亦真亦假的内伤给难住了,思索良久之后才斟酌着给开出了一副性情十分温和的药方,说是先吃两天试试。
·    昊禹不悦,“还要先吃两天试试就没有个稳妥点,能尽快治好的方子”·    卢太医这个可不敢乱应承只得躬身禀道,“陛下明鉴,慰思侯此种情况较为少见,又算不得病,臣也是头次遇到,因此不敢冒然用药,需慢慢摸索出一个稳妥凑效之方。”
    周寅不想为难不相干的人,于是婉转提醒道,“我这几日总觉得经脉气血不畅,胸口闷得很,请问卢太医,不知是否有药物或是针灸之术能助人理气通瘀”·    卢太医沉吟,“通气血的药自然有,不过侯爷这并非是气滞血瘀的病症,而是因练功所起,大概是行功时不慎伤到了经脉,若是能用药物筑本固元,强健拓展周身脉络,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倒也不失是个良方,说不定会有奇效……”·    说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躬身对昊禹道,“臣想到了一个方子,应该对症,只是需要取用大量珍稀药材,其中几味在宫中也属珍藏,都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各地作为贡品贡上,需陛下恩准才能取用。”
快穿·    昊禹听闻此言,当即大手一挥,统统恩准·不但恩准,还以便于取药治疗为名,一阵风般把周寅裹挟回宫,暂时赐住在畅思阁··    初练御息功时,需要辅以各种珍稀药物以拓展强壮筋脉,当年曜菡和他师兄练此功法时,二人的师傅都是用归藏宫中珍藏的御息丹给二人调理的,现在没地方去找现成的御息丹,周寅便打算让太医用宫中的好药给他配几副能替代的药出来。
    没想到药有眉目了,自己却也被昊禹以此为借口弄进了宫中··    之前陛下曾数次打算让范榕住进宫去,但都被他咬紧牙关,硬是拒绝了。
只因跟了昊禹后,范榕就一直处于一种羞愤欲死的状态,虽然知道自己伺候了陛下这档子事必然已经尽人皆知,再遮掩也是掩耳盗铃,但仍然垂死挣扎般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颜面,总觉得只要住在自己的府邸里,没涉足陛下的后宫,那他对外就还是范榕范侯爷。
    因此每次被宣召入宫,哪怕被昊禹折腾得再厉害,他晚上也绝不会留下过夜,这种被直接赐给一处宫苑居住的事情自然是抵死不从··    昊禹怕真把人逼急了,再闹出个三长两短来,这般美人若是没有了绝难再找到替补,所以虽然提过几次,但都不是明着下旨,见范榕实在不愿意便算了。
    这回又提起,一来是情势使然,二来是陛下出趟宫实在不方便,范榕已经“病”了许多日,看这样子,起码还得再调养上十天半月,又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
    陛下从来没有想见谁见不着的时候,对此很不习惯,便决意把人弄到身边,就算暂时还不能亲近,那空暇时去看看也方便,能用范榕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养养眼也是好的。
    因此这一次较为强势,不打算再问范榕意见,直接就下了旨意·本已做好范榕要和他大闹一场的准备,谁知对方只是把那好看无比的眉头蹙了蹙,便没再多言语,竟然是默许了。
    畅思阁是昊禹早就替范榕预备好的地方,精奢富丽,美轮美奂,离陛下的寝殿极近,没事时走上一盏茶功夫就能到,只要放个绝色佳人进去,立刻就能成为一处名副其实的温柔之乡。
    现在佳人果然是放进去了,不过此佳人非彼佳人,乃是个男子,周寅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据他所知,昊禹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双性恋,后宫嫔妃众多,这么抢眼的地方不摆个宠妃充门面却摆自己,也不知他是真爱范榕啊还是想害范榕,一个漂亮男人住在畅思阁里还不得成了众矢之的后宫诸女会把他当成眼中钉不说,前朝那些刚铮的元老谏臣们也饶不了他。
    果不其然,在畅思阁住了没几天,就有如今后宫中圣眷最隆,最受宠爱的陶贵妃当先找上门来··    陶贵妃是忠义定边王陶冉的亲妹妹,陶冉乃是本朝唯一一个受封的异姓王,当初昊禹登基时就立有拥立大功,随后领兵常驻北疆边关十余载,将屡犯边境的外敌打得远遁漠北,接连数年都没敢再回来骚扰生事,而陶冉也因此成为朝中最炙手可热的重臣,受封为忠义定边王,麾下雄兵数十万,驻守北疆边关,权势滔天,几乎和北地的藩王无异。
    且不论陶贵妃的相貌如何,只凭她是陶冉唯一的亲妹妹这一身份,进了后宫昊禹就必然得宠着她··    事实也果然如此,陶贵妃一进宫就备受宠爱,风光无限,只用一年就升到了贵妃。
昊禹对她宽容优待之极,便算任性冲撞了皇后,陛下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养成了陶贵妃骄横跋扈的做派,昊禹明目张胆地把个男人弄进宫,皇后还没言语,她先坐不住了。
因素来看不起皇后的隐忍懦弱,所以也没打算等着对方先表态,自己当仁不让,率先气势汹汹地来了畅思阁··    陶贵妃到的时候,周寅正盘膝坐在床上练功,不许人打扰,小内侍战战兢兢进来禀报时,他也闭眼坐着不动,只用力一挥手,沉声道,“出去”·    小内侍缩脖退出,没过一会儿,外面便嘈杂起来,其中一个娇蛮的女子声音最为清晰,“范公子好大架子啊,本宫来了也闭门不见难道想乱了这宫中上下尊卑的规矩”·    周寅皱眉,他这个慰思侯虽然是昊禹为着安抚他封的,其中含有狎玩的意味,但也正儿八经是个侯爵,旁人不论心中怎么想,当面总要称他一声慰思侯或是范候爷。
陶贵妃竟然直呼他为范公子,可见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得急忙调息收功,刚喘匀了气,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无礼撞开,一个珠环翠绕的艳丽女子在一众宫人内侍的簇拥下当先走进来。
    陶贵妃本是一脸的盛气凌人,抬眼看清看刚从床上披衣下来的周寅后顿时没了声音··    周寅早上睡醒后就没下床,直接从躺着改为盘膝坐着,开始练功。
自然也就衣衫不整,加之他不喜欢穿太多睡觉,所以此时身上除了条亵裤就是松松垮垮披在肩上的一件长袍,袍襟敞着,清瘦挺拔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陶贵妃虽然跋扈,但终究是个女子,没见过这个阵仗,顿时呆在当场。
    按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贵妃身后的侍从上前提醒·只是不巧得很,几月前陶贵妃一个大意,处罚一位品级低的嫔妃时下手重了些,把人打脱了相,弄得有些不好看,皇上避重就轻,重罚了她身边的几个侍从,余下的侍从们现在还心有戚戚焉,遇事不敢乱出头。
·    周寅静候片刻,发现没人吱声,只全部瞪大眼睛看自己,不由有点不乐意,他虽是个男人,但在没穿好衣服的时候被这么多人一起盯着上看下看也有种被人沾了便宜的感觉。
    对陶贵妃道,“你看够没有看够了就先出去,我要洗漱更衣,不方便再让贵妃继续观赏·”·    陶贵妃这才反应过来,气红了脸,“放肆当着本宫的面衣衫不整已是死罪,还敢乱放厥词”·    周寅淡淡看她,“拜托贵妃娘娘说话前动动脑子,你自己大刺刺硬闯进我的卧房里来还嫌我衣衫不整那我要怎么办睡在被窝中也穿戴整齐么走到哪儿也没这个道理啊”·快穿·    陶贵妃在宫中地位尊崇,皇后也要让她三分,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顶撞过了,被气得一个倒仰,怒道,“你大胆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周寅,“我对陛下也是这么说话,难道贵妃比陛下还尊贵”·    陶贵妃又惊又怒,还带着几分醋意,“你胡说”·    周寅耸肩,“你爱信不信。”
又挑眉问,“你还不走真的打算留下看本侯换衣这不太合适吧”·    ·    第九十三章 高山流水(四)·    ·        陶贵妃脸涨得通红,气得胸口起伏,柳眉倒竖,正是要闹将起来,周寅却叹了口气,不想再和陶贵妃一般见识了。
    他虽然对女人没兴趣,但却受过彻底的现代文明熏陶,尊重女性的思想根深蒂固,和女人在一起时一直秉持着谦让礼貌的态度,实在没有与之吵架的热情。
    于是改变策略,勾勾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意,随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阻住了陶贵妃即将出口的斥责,随意系上衣带,走到一旁的案几前坐下来··    他的动作神情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陶贵妃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也身不由己地闭上了嘴。
    案上摆了架瑶琴,周寅随意拨弄了几下,一首清泉流水般的动听琴曲就从他的指尖下流泻而出··    琴曲优美弹奏琴曲的人更美·    周寅虽然只在身上随意披了件长衫,但却丝毫无损于他那清雅洒脱的形象。
    一曲弹完,众人都有点失神,他也不去多理,只朝陶贵妃一点头,“这首曲子送给贵妃·”·    陶贵妃愕然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头问道,“为什么”·    周寅悠然道,“不为什么,忽然觉得良辰美景,美人如花,大好的时光都用来和美人吵架实在是无趣,所以改为送美人一曲,好让美人能消消气,人心平气和时容颜端正,眉目舒展,方能更美一些。”
说着抬眼看了陶贵妃一眼,脸上淡然没什么表情,但眉目清朗,眼中光华温润湛然,让陶贵妃心中一跳,差点又脸红了——这次不是气的,是被慰思侯的风采所慑。
    几乎有点自惭形愧,她本来也一直觉得自己挺美,但是站在这位风华绝代的慰思侯面前却没有这个底气了,被对方称作美人,高兴之余竟会有些许心虚之感。
    又听周寅告诉她,“我因身体不适,所以承蒙圣恩在畅思阁暂住几日,为着太医看诊和用药方便而已,不会久留,过几日便要回家去了·”·    陶贵妃僵硬点头,有些讪讪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骄横归骄横,但人不傻,知道慰思侯这是在隐晦提醒,他和后宫那些被自己任意打压的嫔妃根本不是一回事,人家是个侯爷,在京中有自己府邸,第一不归她管,第二不会在宫中久留。
    忽有陛下身边的栾大总管匆匆赶到,好声好气要劝着陶贵妃跟他走,陶贵妃这时早没了刚来的气焰,既然范榕那边先给面子让了一步,她便也赶紧顺势下台,栾总管一开口,便跟着去了。
    周寅估计昊禹这是终于想起来把他放在畅思阁中会引来后宫女子的敌视,这是专门派人来给他解围的,隐约听见栾总管殷勤对陶贵妃说道,“皇上最近政务繁忙,这几日都没顾上去娘娘那里,他一直惦念着,今儿总算腾出点空,说是午间去贵妃那里坐坐。
皇上还说上次娘娘亲手做的西瓜盅味道极好,竟不比御厨的手艺差……”·    陶贵妃立刻带着点喜气道,“本宫这就回去准备·”·    周寅在他们身后摇摇头,总觉得这情形有些像他曾经参演过的一部古装剧,还是一部宫斗剧——同样隐忍又心机深沉的皇后,同样骄横跋扈的权臣亲妹,同样为了安抚权臣而刻意笼络妃子的皇帝。
    不过昊禹和剧中那位皇帝还是稍有区别,因为他晚间来看周寅的时候并没有气派俨然,装腔作势地斥责他冲撞了贵妃,而是亲疏分明地直接道,“朕明日便给你多派两个人看门,爱卿自己也强硬点,该把人赶出去的时候就把人赶出去,别要衣服没穿好就被她们挤进屋来,赖着不走,乱沾了你的便宜。”
    周寅估计是自己早上说要更衣不便给贵妃多看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所以才会有此一说,不由好笑,“能往我这里闯的除了贵妃就只有皇后了,陛下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把这两人赶出去这不妥吧”·    昊禹沉思一下,也觉得有些不妥,“其她人你随便赶,但对她二人还是要婉转些。
这样,朕再专门派两个腿脚伶俐的内侍给你,若是她二人来找麻烦,你就先敷衍着,然后派人赶紧来告诉朕·”·    周寅没兴趣,“一点小事搞得这么麻烦,还是算了吧,不劳陛下费心,我自己能应付,最多不过给人多看几眼,我不介意就是。”
    昊禹不乐意,“你不介意朕介意·”·    周寅嫌烦,“那我还是回自己府里住吧,反正卢太医的药方已经定下来,让他一次多配几副给我带回去就是。”
    这昊禹自然就更不能答应,他好不容易才把范榕弄进宫来,这些日每晚上都要来坐坐,欣赏欣赏美人,再顺便给美人当当靠垫(周寅觉得他这款人肉靠垫很舒服,便一直沿用了下来)。
自觉从范榕住进畅思阁后,自己来看美人果然方便了不少才方便了没几天,哪能这么容易又把人放出去·    于是放宽要求,“那你只敷衍敷衍陶贵妃就好,皇后素来懂事,应该不会这般没眼色,闲得无聊跑到你这里来生事。”
    周寅天生喜欢男人,并且能够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理解这一生理现象,所以从来不认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丢人不堪的,更不会像以前的范榕一样,对此羞愤欲死,所以陛下不让走,非得让他继续住在宫里他也不是很介意,让留下就留下吧,反正卢太医医术高超,给配的药确实有效,留在宫里到底方便些。
快穿·    淡然一笑,对陛下让他只需敷衍陶贵妃一人的话不置可否,只用肩膀顶一下昊禹,“陛下坐端正些,你这样歪着身子我靠起来不舒服·”·    昊禹果然挺挺腰,把周寅揽在怀里,让他端正靠在自己胸前,低头在那精致到巧夺天工的侧脸耳畔轻轻吸口气,嗅到周寅身上有刚沐浴过的水汽掺杂着皂角清香的味道,不由一阵阵的心猿意马,可惜卢太医说慰思侯的身体未好彻底,还禁不起床笫间的那番折腾,只得使劲忍着。
    周寅这两日练御息功练到了紧要关头,每天要盘膝坐上七八个时辰,除了睡觉的那点时间外,也就是晚上昊禹来的时候还能再休息一下,等陛下摆好姿势他便放松身体往“肉垫”上一靠,感觉温度软硬都适宜,忍不住十分惬意地叹口气。
    他本来不是个在这方面随便的人,不会在没感情的时候和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是这次有些不同——初来乍到时因一时没搞清楚情况被对方沾了个大便宜去。
    大便宜已经被沾走,好似覆水难收,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但总不能全是昊禹沾光,周寅于是尽力“弥补”,尽量让两人之间“公平”些。
    如果说周寅在陛下心目中算是大美人,那昊禹的这个长相在周寅的心中就算是小美人级别的··    周寅每日练功辛苦,晚上能有个小美人来陪伴解闷也是不错,横竖现在有身体不好做挡箭牌,两人也不能真刀真枪的干什么。
    昊禹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沦落为陪伴解闷的小美人,且因为他之前沾了范榕太多光,所以这陪伴还带有还债的意味··    陛下就是觉得范榕终于开了窍,伴君时不再似从前那样苦大仇深,恨不得在脸上结出一层寒冰,而是变得知情识趣起来。
    范榕日日冷着脸的时候,昊禹尚且能对他痴迷眷恋,现在知情识趣了,自然更加的神魂颠倒,甘愿为他放下自己那天下第一至尊的身段,在没人看见的内室给当当靠垫枕头什么的。
    于是大小美人各怀心思倒也相处融洽··    周寅懒懒散散地在昊禹身前靠了会儿,感觉了一会儿他那均称又有弹性的胸肌之后换个姿势做起来,顺手在昊禹脸上拍了拍,“陛下醒醒,怎么眼睛都闭起来了”·    昊禹打个哈欠,费力睁开眼,“这两日南疆不安稳,朕日日召韩子期他们几个进宫议事,每次都要议到半夜,实在是累。”
    周寅,“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昊禹起身,活动活动肩膀脖子,拉着周寅一起坐到琴前面,“朕再待一会儿,你给朕弹首曲子吧,弹完朕就回寝殿休息。”
    周寅不忙尊旨弹琴,先拉起陛下的手看了看,发现这一双手也是男子中小美人水准的,虽还算不上修长优雅,但也长得规规矩矩,皮肤细致润泽,被宫女精心修过的指甲十分整洁,看着就舒服。
    看过后直接把陛下的手摆到了琴弦上··    昊禹笑,“怎么,爱卿偷懒,想让朕代劳”·    周寅朝他微微一扬下巴,眼中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气儿,昊禹心中一荡,果然就随手划拉了几个音符出来,竟也凑成了一段简单曲调。
    周寅摇头,“陛下倦了,曲子里一股浓浓睡意·”·    昊禹换了段曲调,表面温润恬然,但又藏着点渴求的意味··    周寅招手命宫人给端了盏温热的蜜水过来,“陛下想喝点温温热热的东西了。”
    昊禹起了兴致,“这你也能听出来那再听听这个·”·    说罢曲风一转,先是铿锵有力,带着些金戈铁马的气势,随后九曲十八弯的温柔下来,温柔却又温柔得不真实,仿佛蒙了层面纱,最后曲调又再铿锵,铮铮的带上了杀意。
    周寅细细听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陛下可是想到忠义定边王和陶贵妃兄妹两个了”·    昊禹猛然转头,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爱卿是怎么听出来的”·    ·    第九十四章 高山流水(五)·    ·    陛下想到陶贵妃兄妹时的心境颇复杂,是倚重,猜忌,安抚,打压,连根拔除等等心思的混合,反应到琴曲中便是铿锵之后的婉转,婉转之后的杀意。
    范榕对音律领悟极深,周寅则见多识广,又恰巧知道一段类似的剧情,因此一猜就猜中,淡笑道,“没什么,我随便猜的·”·    昊禹目光灼灼,“随便一猜就能猜到”·    周寅以调戏小美人的心态逗他,“这说明我和陛下心有灵犀。”
    昊禹看他的目光更热切了,美人再美也只是个声色享受,但若是能心意相通,那意义便不同了·    心有所感地凝望周寅片刻,随后又想到此事绝密,不可随意拿来说,皱眉叹口气,“没事别去乱猜这些有的没的,最近烦恼事诸多,朕累得慌,爱卿还是抓紧时间给朕弹首曲子吧,朕听过后便该回去歇息。”
    周寅无谓耸肩,“陛下连我都信不过么那我就不多说了·”·    昊禹哄道,“不是信不过,而是——”·    周寅阻住他,“陛下不用和我多解释,,我本来也没擅自揣测圣意的意思。
我只不过是想劝陛下放开胸怀,朝中良臣骁将众多,能为陛下分忧之人数不胜数,大可不必如此烦心·”·    昊禹不以为然,“爱卿说得轻松,你倒给朕找两个能为朕分忧的人出来。”
·    他只是随口一说,不意周寅竟然有问有答地答了出来,“韩将军和我·”·快穿·    昊禹莫名,眨眨眼,“爱卿和韩将军”·    周寅答道,“南疆局势不稳,外敌频频犯境,我观陛下的意思应该是马上就要派韩将军带兵出征,我去给韩将军当个先锋官,和他二人双强联手,必然能驱除鞑虏,收复边关失地。
顺势振兴南军,威慑北边的忠义定边王·”·    昊禹只当他在开玩笑,轻笑一声,“双强联手爱卿自视甚高嘛,都和韩将军一般强了”拍拍他道,“朕可不指望你上疆场,伤着了朕要心疼,你安稳在宫中待着就好。”
    周寅知道他没有多理会自己的意思,耸耸肩也不再多说··    过了没几日,昊禹口中那位素来懂事有眼色的皇后也在连着好多日没有见到陛下的情况下坐不住了,找了个探望病人的理由亲自来了畅思阁。
    周寅待在这个世界,别的还好说,遇到个身份比他高的,动辄就要行跪拜礼这一点他却委实是吃不消··    之前昊禹每次来,他都借口生病倚在床上不下来,昊禹忙着看美人,对他无比宽容,自然不会勉强美人带病起身。
    可是皇后来得突然,周寅正在畅思阁前那个奇巧精美,种满奇花异草的园子里散步,来不及再躺回床上,和带着一大堆侍从的皇后撞个照面··    周寅躲不过,也不想委屈自己,干脆就站着没动。
    皇后见他如此无礼,险些震怒,用了极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露出一脸温婉大度的笑意,“听说慰思侯身体不好,陛下特许进宫将养·本宫早就想来看看,只是时至岁末,宫中一堆事情,本宫杂务缠身,拖到今日方才有些空暇,慰思侯身子可好些了”·    周寅不卑不亢道,“多谢娘娘挂怀,我好多了。”
    皇后点点头,“既是见好本宫就放心了,否则陛下这么看重你,你却偏偏一直身体不好,皇上要担心不说,你陪伴皇上时定然也难以细致周到,这却不好了。”
上下看看周寅,“我看慰思侯的气色还是一般,你也别硬撑着,若是还需休养就和本宫说,本宫自会另外安排人去服侍皇上·”·    周寅听她竟然用管束宫中女子的口吻来和自己说话,立刻沉了脸,“皇后娘娘这话不应来对着我说,况我虽没什么显赫官身,但毕竟是个男子,不方便和陛下的后宫中人私会闲聊,皇后到这里来于理不合,还请回吧。”
    皇后没想到范榕虽然一没背景二没靠山,但却比陶贵妃还要嚣张无礼,竟敢明着顶撞她··    她再不济也是皇后,身份摆在那里,从没被人当面下过逐客令,一时愣在当场,不知自己该不该立时发作。
    有周寅身边的内侍见势不妙,立刻上前打圆场,赔笑道,“范侯爷性子直率,当着陛下的面有时也是这样说话的,其实没什么不敬的心思,娘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个时候范侯爷该回去喝药了,皇上曾吩咐过,侯爷的药是重中之重,一顿也不许耽搁,您看——”·    皇后识得此内侍姓吴,名槐,是陛下身边几个最得力信任的侍从之一,竟被派来照顾范榕,可见慰思侯在陛下心中的份量。
    强忍下一口恶气,说了两句不痛不痒,自己下台的话后便带着人离去,一走出畅思阁就捂着胸口喘息不已,后面的心腹嬷嬷连忙上前帮她揉胸口顺气,低声劝道,“娘娘息怒,这妖孽再嚣张也不过是个男子,皇上再喜欢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等他岁数大了,不用您费心,皇上自己就得远远打发了他。”
    皇后缓缓点头,因周围都是自己的人,此处也阔敞,不存在隔墙有耳的问题,便有什么说什么,“本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慰思侯还不到二十,他又生得那样一副妖孽模样,陛下已经为他做了许多出格的事儿,以后还不知是否会愈演愈烈。
真要等他年长色衰,还不知要等几年,本宫这心中实在是没底啊”·    嬷嬷劝慰,“娘娘理他呢,再怎样他也生不出儿子,能霸住陛下也不长远,娘娘还是先专心应对陶贵妃才是。”
    皇后把一双细细弯弯的眉目拧在一起,深深叹道,“陶贵妃虽然看着一时风光无限,其实不足为惧,倒是范榕,处置不好必然成为心腹大患”·    畅思阁里,周寅喝了药后也和伺候自己的吴槐说起皇后,有些不解,“我记得前几日皇上还对我夸奖她,说皇后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十分的懂事明理,又有眼色,这就叫懂事明理”·    吴槐不好说皇后不是,只好隐晦提醒,“昨天是十五,皇上最近政务操劳,有些辛苦,因此从您这里离开后直接回了寝殿歇息,没去皇后娘娘那边,皇后娘娘大概是有些担心便来找您问问陛下的情况。”
    周寅恍然,自从他住进畅思阁后昊禹几乎每晚都要来,也不知图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体欠佳,什么都不能做,他也跟点卯似的,每晚都要来一次,仿佛当会儿人肉靠垫闲聊几句也挺高兴,仔细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初一十五的晚间是在畅思阁待着的,难怪向来以稳重大度著称的皇后也稳不住了。
    正在沉思,忽听吴槐在耳边道,“其实侯爷可以和皇上略提一提·”·    周寅抬眼问,“提什么”·    吴槐知道陛下在慰思侯身上是真用了心的,既然把自己派给了范榕,那慰思侯日后就是自己的正经主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诚心实意地替慰思侯打算,劝道,“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首,侯爷还是该酌情给她留些面子,不若劝劝陛下雨露均沾,偶尔也去皇后娘娘和其他嫔妃处歇歇。
一来显出您的大度,二来万事不要做得太绝才是长远打算·”·    周寅嗤之以鼻,“你闭嘴吧,下回少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本侯爷是男人,不是后宫那些汲汲营营争宠的女子,陛下他愿意来就一直来,若是半途又去别处,我也不强求,只不过肯定立刻搬回自己的侯府去,日后和陛下只论君臣,再不会有其他瓜葛”·快穿·    吴槐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慰思侯原来胃口极大,这是要独霸皇上啊不敢怠慢,急忙上报消息。
·    此话第二日就被禀报到了昊禹那里,陛下且喜且忧··    晚上照例还来畅思阁,对周寅道,“爱卿对朕一心一意朕自然喜欢,只不过这脾气得收敛些,朕是一国之君,就算最宠爱你也不可能再不去后宫其它嫔妃处,难道朕宠幸个妃子爱卿就要负气出走那怎么行你乖乖的,不要乱闹,朕自然宠你最多就是。”
    周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懒得回答,反正提醒过了,昊禹做不到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二三手货,甚至更多手,周寅肯定是不要的,因他现在就是范榕,所以老实不客气的也做了范榕的主·    昊禹压根没想到周寅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告诫,说完后就把心思转到了别处,“京城中最近不知怎的竟然起了风言风语,说是此次出征必得有身怀黑玉麒麟佩的人随军方可获胜,这是闹得哪一出”皱眉看周寅,“朕记得你贴身就戴了一块黑色的玉佩,上面雕的可是麒麟”·    周寅从颈中拉出一条红色的丝绦,上面果然挂了一块墨色的玉佩,摘下来递给昊禹看,“巧了,还真是块麒麟玉佩。
只不过墨玉虽罕见,但也不是绝无仅有,雕成的玉佩上又常常会饰有麒麟,身怀黑玉麒麟佩的人京城中随便找找只怕就能找出百十个,却让谁随军出征呢”·    ·    第九十五章 高山流水(六)·    ·    昊禹接过周寅的黑玉麒麟佩,细看几眼后不由沉下脸,“传言所指就是爱卿这块”脸色一寒,另一只手握起拳头,捶在身旁的案几上,怒道,“岂有此理,却是谁在背后恶意生事”·    周寅问,“陛下怎知就是我这块玉佩”·    “因为爱卿这块玉佩上的麒麟有青云缭绕此乃祥瑞”昊禹脸色冷凝,“爱卿这东西是贴身之物,知道其中细节的人定然没有几个,你仔细想想会是谁泄露出去的”·    范榕的这块玉佩是他的侯爷爹在他六岁入族中家学时亲手给他挂上的。
    侯爷给心爱幼子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品,这块玉佩玉质奇好不说,还夹杂了天然的淡青色纹理,被巧手匠人精工细制,让墨玉上的淡青色纹理正好成了围绕在麒麟身周的青云祥瑞,这样一来这块墨玉佩就独一无二,越发珍贵了。
    周寅没有为陛下冰冷的神色所动,侧头想想,十分平和地答道,“这可不好猜,知道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的兄长,家中嫡母,还有幼时一同在家学中读书的几位叔伯兄弟都知道。”
    昊禹对此事火大得要命,料来是有人看范榕最近圣宠太盛不顺眼,于是编出个眉目陷害于他——范榕一个身娇肉贵的世家公子是能上战场的吗别说上阵杀敌了,就是从京城到南疆这一路长途跋涉的行军只怕就要累垮了他·    因此对周寅这没事人似的态度十分不满,“你还笑得出,你有墨玉麒麟佩的事情万一闹了出来,朕只怕也留不下你,那玉佩不可再戴,赶紧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了。”
转念一想,伸手道,“给朕,朕让人拿出宫去,找僻静处砸了干净·”·    周寅瞪他,“不行那是先父在我六岁生日时亲手给我戴上的,这些年从未离过身,你要砸它就先砸了我”·    昊禹拿他没办法,只得收回了将玉佩毁尸灭迹的主意,郑重叮嘱,“一定要藏严实了,不可给任何人看到”·    周寅想说我没这么娇贵,随韩将军上趟疆场也无妨,只是刚一开口就被昊禹沉声打断,责备他怎么能说出这种不懂轻重的话来。
    周寅和陛下话不投机,便不再多说,也果然依言将墨玉麒麟佩摘下来,交给吴槐,让收进自己寝室后面的储物隔间里面··    陛下十分宠爱范榕,他住进宫中这些日流水般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各种金银器皿,绫罗珠玉都堆放在那里,把玉佩收进去也不显眼,正合适。
    接下来数日,昊禹为了往南边派兵之事忙得没有一刻空闲,又为着安抚北边的忠义定边王,接连留宿在陶贵妃的宫中,数晚不曾到畅思阁露面··    此种情况虽然早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周寅却还是有点惋惜——昊禹这个人范榕是不能再要。
可惜了难得的好肉垫,他现在每晚靠靠,都已靠习惯了··    皇后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倒是忽然变得温和亲切起来,借着为陛下分忧的名义,隔天就要亲自来探望正在畅思阁中养病的慰思侯,仿佛从来没被周寅顶撞过一般。
    周寅伸手不打笑脸人,也都客气相待,连皇后借故往他这里加派了几个洒扫的粗使宫女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容忍了··    吴槐觉得不妥,只恐慰思侯这么松心大意要吃闷亏,于是悄悄派人盯住了那几个宫女,不许轻易靠近慰思侯,让她们即便有什么下套使药的伎俩也无从下手。
    谁知万分小心地防备了数日后还是出了事儿——宫中的浣衣局出了贼,偷了不少被送去浆洗的衣服,悄悄送出宫变卖时被抓··    这本是件小事,宫中每日有无数衣物被送去浣衣局洗涤,偶尔少上一两件也不足为奇,要么就是被拿错混扔到了别处,要么就是被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了,反正宫中几个正主的东西没人敢动,就算偷也是小打小闹,偷些没要紧人物的东西,那些人在宫中无权无势,丢了东西只能自认倒霉,下回自己谨慎着些,料子好的衣裙尽量不往浣衣局送。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管事太监将那小贼的一包赃物抖开查看时,竟从里面掉落了一块墨色玉佩·    最近京中风传,须得有佩戴墨玉麒麟佩之人随军南征,此役方能获胜,管事太监看到墨玉佩便即留心,捡起来细细一看,发觉竟然和传闻中带有祥瑞的那块墨玉麒麟佩处处吻合,追问小贼这是偷的是哪里送去的衣物·快穿·    小贼想一想,竟答是畅思阁送去的。
    管事太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知道这下闹出大麻烦了,朝廷的人这些天四处寻访墨玉麒麟佩而不得,不想却从畅思阁中冒了出来·    畅思阁中有资格佩戴如此珍贵饰物的人只有慰思侯一个,慰思侯是谁那是陛下的心头肉如何舍得送他上战场怪不得朝廷大张旗鼓地寻找墨玉麒麟佩却找来找去找不到呢·    管事太监瞬间觉得手中玉佩好似块烧红烙铁般烫手,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把它再塞回衣服包还给小贼,只得硬着头皮立刻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恨得险些想要活撕了这个如此会自找麻烦的笨蛋手下,无可奈何,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只得一层层报将上去,转眼之间,陛下得了消息,皇后得了消息,连朝中位高权重的王爷大臣们也都得了消息。
    宫人飞奔着去禀报皇后时,皇后正坐在镜前梳妆,闻言惊得连手中眉石都掉落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去理会,腾得站起身,几步来到那跪着禀事的宫人面前,厉声道,“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宫人战战兢兢的又说了一遍,皇后半晌不语,最后脸如死灰,喃喃道,“这下糟了——”·    心腹嬷嬷见她摇摇欲坠的几乎站不稳,连忙上前扶住,劝道,“娘娘您别急,这事情虽然和我们安排的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坏处,只怕效果更好才是,这下慰思侯再不能留在宫中迷惑皇上了,必然得跟着大军南征,就他那样子,九成有去无回,您不是就少了个心腹大患。”
    皇后忽然发怒,气道,“糊涂他是有去无回了,但陛下那里怎么肯善罢甘休,就陛下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忍痛割爱,将慰思侯派去南征,但定然要迁怒背后使了推手之人,还不得恨死了我”甩开嬷嬷烦躁得走来走去,咬牙切齿地道,“本宫本来只安排了从畅思阁查出违禁之物,这却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墨玉麒麟佩这一招当真狠辣,不但直接将范榕送到南疆去送死,连本宫也一起害了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谁是谁这般恶毒阴险”·    ======·    昊禹气得怒发冲冠,“我要废了这个贱人”·    周寅最不爱听他这样说话,淡淡道,“皇后毕竟和陛下夫妻一场,还是算了吧。”
    昊禹正在气愤不已,“怎么能算了若不是她阴险毒辣,你有墨玉麒麟佩的事情怎会闹到尽人皆知的地步”·    周寅道,“我有那块玉佩本就是实情,皇后她并没有造谣生事,陛下要是为了此事罢黜皇后,臣日后必然内疚。”
    这事是他利用了皇后,虽然皇后若不先起害人之心,周寅肯定也无从利用,这算是咎由自取,但周寅也不想就此把她逼上绝路··    昊禹不愿再提让他糟心无比的皇后,将周寅按到床上,“你这几日都躺着装病,朕已经吩咐了卢太医,让他无论怎样都要编出个你不能远行的病症来。
你放心,有朕顶着,无论如何不会让你随军出征·”·    周寅诧异,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昊禹还打算“护”着他,挑起眉毛,“陛下可想清楚了,不让我去,万一韩将军这次出师不利怎么办到时朝臣和百姓的唾沫就能淹了您”·    昊禹很烦恼的嘿了一声,他又如何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怎样也割舍不下,神色郁郁的往摆着瑶琴的案几前一坐,沉思着自己该如何应对明日朝中大臣的进谏规劝,一手下意识地在琴弦上随意拨动着。
    过了一会儿忽听周寅道,“臣才不要做这种藏头露尾事情”·    昊禹一愣抬头,“你怎知朕想让你先躲躲”·    周寅懒得解释是因为琴音泄露了他的心绪,只得,“我与陛下心有灵犀嘛。”
    昊禹心有所感,忽然起身来到床边,紧紧抱住周寅,“朕一定护爱卿周全”·    周寅劝道,“陛下,社稷为重,还是让臣随韩将军一起去吧。”
    昊禹语气中几乎带上了薄怒,“不行,朕偏要江山美人兼得”·    周寅叹息,说实话,昊禹的这个表现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好了,可惜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还是不够,这个人范榕终究是不能要。
第九十六章 高山流水(七)·    韩子期韩将军对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大帐中的人十分无语··    他不过是晚上去军营中转了一圈而已,再回来大帐中就凭空多出个人,韩子期自认为自己的大帐周围守护算得森严,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这身手,也恁诡异了吧·    况陛下不是死活都不舍得放他出京吗硬是驳回了朝中诸多位老臣的联名上书,这才保下了他,这人却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自己的大帐里了呢·    且看那样子十分的怡然自得,左手一杯茶,右手一卷书,懒洋洋倚在坐榻上,也不像是被人挟持来的。
    周寅抬头对韩子期展颜一笑,顿时满帐生辉,“韩将军,我赶了几日路方才追上你们,急忙间无处落脚,只好先来你的大帐歇歇,冒昧之处还请勿怪。”
    韩子期看着周寅,只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自己的热茶,身下垫着自己的兽皮毯子,手中一卷书貌似也是自己才看了一半放在案上的兵书,差点要用鼻孔喷气,“冒昧没什么,只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沉声道,“这里是中军大帐,擅闯者死”·    周寅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韩子期浓黑的剑眉挑起,“那又怎样那就应该立时将你拉出去军法处置”·    周寅噗嗤一笑,显然没把韩子期的话当回事,把手中的书卷随手一丢,扔在桌上,舒展一下腰身,“韩将军,我为了追你的大军千里奔波,连着赶了数日的路,快要累散架了,麻烦你让人给我准备个住处,热水和吃的,有什么军法也等我洗个澡吃饱了再说。
还有,一定要个单独的营帐,我不方便与人同住·”·快穿·    韩子期瞪他,“行军之中一切从简,有个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大晚上的,折腾什么热水营帐,你和几位参将挤挤住就是”·    周寅也不争论,只面带无辜的与他对视。
    一盏茶功夫之后韩子期就败倒在对方那张宛若月华般皎洁动人的面孔之下,自己也觉得这样风姿卓绝的人物果然是不能脏兮兮的,更不能和那几个粗糙豪放,鼾声如雷的将领们同住。
    憋气出去吩咐了一通,又转来,往周寅面前一坐,直言问道,“侯爷怎么追到军中来了皇上不是说你沉疴难愈,不能随军出征吗”·    周寅玩味,“怎么韩将军不欢迎我本侯可是身怀墨玉麒麟佩之人,有我跟着能保韩将军的大军此次旗开得胜”·    韩子期显然是对这个传言不怎么相信,反问道,“有范侯跟着就能保我军旗开得胜敢问范侯在军中能派什么用场是会排兵布阵,兵法韬略还是会夜观天象,占卜吉凶”·    周寅笑眯眯答道,“本侯也不知道呢,说不定我与敌军八字相克,我一上阵他们便会纷纷头晕肚疼没力气再打,只好缴械投降。”
    韩子期脸一黑,胸口起伏几下,“慰思侯还请慎言,不要将行军打仗之事当做儿戏·”·    周寅不再逗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韩将军分派给我个先锋之职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行军打仗之事当儿戏,若是出了差错,将军尽可以军法处置”·    韩子期头疼,“不行,我知道范候的功夫还不错,你要是个普通人,愿意来当我的先锋官我求之不得,但是范候你的身份不同,出不得一点差池,怎能派你打先锋万一出了事儿,陛下如何能答应”大晚上的,懒得再和他迂回啰嗦,径直问道,“陛下不是坚决不答应你随军南征吗你如何能来我这里”·    周寅答道,“陛下一时犯了糊涂想不开,我们身为臣子的自然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当以大义为重,所以我这是瞒着陛下,自行出京追上来的。”
    韩子期看着周寅一脸莫测高深的神情,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人舍身上阵,奋勇杀敌,多是为了挣取军功,博个高官厚禄。
眼前这位高官厚禄早已到手,实在没这么做的必要,试探道,“慰思侯这又是何必”·    周寅淡然一笑,忽然转了话锋,“韩将军觉得我这个慰思侯的封号怎么样”·    韩子期觉得不好回答,“这个——”心道肯定不怎么样啊,一听就是陛下在调笑于你。
    周寅代他答道,“不怎么样是不是非但不怎么样,只怕刚直不阿的人听到还要轻蔑唾骂几句·”·    韩子期微微蹙眉。
    周寅叹道,“所以这一趟我一定要来·”·    韩子期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范候是要借此机会上阵杀敌,为国效力,洗刷自己的名声。”
    周寅含笑点头··    韩子期心中灵光一闪,冲口问道,“前段时间京中的流言难道也是范候自己散布出去的”·    周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摇一摇,意味深长地道,“佛曰——不-可-说。”
    韩子期眯眼审视着周寅··    一时觉得他这幅故作高深的样子挺可恨··    一时又觉得自己忽然能理解了皇上的心情,如此美到极致又周身都是悠然灵动气息的妙人,换了他肯定也是不舍得派上战场的。
    按道理讲,这个时候应该立即派人将范榕严密看护起来,明日一早就将他打包送回京城才是最稳妥的举措··    否则疆场上刀剑无眼,此人万一有个闪失,那这一仗不论最后打赢打输,他韩子期回京后在陛下面前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时人信天命敬鬼神,军中的兵士们要是知道陛下最终忍痛割爱,将身怀墨玉麒麟佩的慰思侯派来随军南征,必然会士气大振那此仗的胜算必然大大增加。
    韩子期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做不出将范榕送走的事情··    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良久,最后悄悄咬牙决定战局为重,陛下的私情就先往后放一放吧——慰思侯既是自愿来的,那本将军就留下他了·    暗自安慰自己:慰思侯身手了得,若是不愿意走,自己的人也根本制不住他不是到时拉扯纠缠,还没开战就自己人内部打斗一通可实在不值当。
    第二日一早就派人快马回京向昊禹报信:慰思侯已经到了南征的军中,一切安好,请陛下勿念··    昊禹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旨意,命韩子期一定要竭尽所能保证慰思侯的安全·    周寅有些奇怪,问韩子期,“陛下难道没有气急败坏地让你赶紧把我送回京城”·    韩子期耸耸肩道,“我派回去的人已经向陛下禀明,我见到慰思侯的当日便想派人护送你回去的,怎奈慰思侯坚决不肯,一番忠君爱国之心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说到后来竟然以死相抗,定要随军南征,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应允你同行。”
    周寅听了顿时脸色一臭,估计韩子期这说的肯定还是简洁版本··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周寅已经知道了韩子期这家伙表面看着孤傲刚正,其实腹中颇黑,这回为了在昊禹那边撇清干系还不知怎样败坏了自己一通,很有可能将自己说得烈妇一般,一哭二闹,立马就要上吊相抗,昊禹这才能松了口,不再要将他接回去。
第九十七章 高山流水(八)·    与陛下在京城中的气恼惦念,心情郁郁不同,韩将军发觉自从行军队伍中多了个慰思侯范榕之后,原本肃穆严整的大军仿佛是生机盎然了不少。
快穿·    几乎军中人人都喜欢他,愿意围着他转的更是不再少数··    首先,慰思侯范榕实在是样貌无双,直接美成了行军途中的一道风景,无关男女之别,人的眼睛天生就喜爱捕捉赏心悦目的东西,因此范榕身周的将官小兵,包括韩将军自己,没过几日便都养成了没事就去看两眼慰思侯给自己养养眼的习惯。
    那道端坐在马背上的俊逸身影真是比一幅画还要耐看,而慰思侯落落大方,被人不时地偷眼观看也不介意,偶尔目光与看他的人相遇还会很温文有礼地回以一个和煦笑容。
    且对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发现韩子期打量他了会回以客气微笑,发现牵马的小兵偷眼看他也会含笑点点头··    范榕的这个慰思侯身份即便在朝中会被人背后唾弃,不受待见那也是个实打实的侯爵,身份显贵,非一般人可比,小兵们何时受到过这等待遇顿时将慰思侯当作了天下少有的礼贤下士人物,若不是军纪森严,定然会打破了头来争抢给慰思侯牵马的差事。
·    其次这趟出征需要有身怀墨玉麒麟佩的人随军同行方能一切顺利,而慰思侯就是身怀墨玉麒麟佩的那个人,所以人人都要对他照顾优待三分。
就像周寅自己所料想的那样——他算是大军中的吉祥物,会不喜欢吉祥物的人总是极少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范榕虽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将,但他的功夫很是了得,军中至今没有人能胜得过他·    所谓文人相轻武人相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若是文章做得好未必就能立刻博得朝中文官们的青睐敬重;但若是武功十分厉害,场场比试皆能取胜,却是立刻可以凭着实力折服一大批武人··    因范榕在军中刚一露面时就曾落落大方地说过他这趟跟着一起出征并非只是跟着走一趟那般简单,而是要和军中众将士们同仇敌忾,一起出力杀敌,不但要上阵且要打先锋。
    此等豪言一出,军中几个好事的参将佐领们不由好奇这般一个美人般的年轻男子实力到底如何,便寻机试探了试探范侯爷的功夫,结果不试不要紧,这一试几乎把所有人都给惊趴下——慰思侯竟然能做到打遍军中无敌手·    这下子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行军途中吃饭休息的时候不停有人上前讨教。
    等到半月后,大军开到战事吃紧的扈崂关时,韩将军十分头疼地发现貌似范榕已经给他自己收到了几个徒弟,虽然碍于军中的规矩没有行拜师大礼,但那些人见着范榕就毕恭毕敬,吃饭休息时给倒茶倒水,比对着他这将军时还要恭谨殷勤,几乎和孝子贤孙有得一拼。
    韩将军只得百忙中抽出时间提醒范侯爷,“这是军中,大战在即,还请慰思侯收敛点·你就算武功了得也不能在这个紧要时候开山立派,在大军中收起了弟子本将军这个时候定然是以大局为重,不论是谁,现在影响军心,扰乱战局我都不会客气”·    周寅懒洋洋笑,“韩将军尽管放心,这点轻重缓急的道理本侯自然懂得,我这不过是有空时顺手指点他们一二,好让他们上了阵多点退敌保命的本事罢了。”
顺便看看其中有没有资质好值得一收的徒弟··    看韩子期几句话说完转身就要走,周寅忙在他背后高声问,“韩将军,你准备何时派兵出战”·    “后日。”
韩子期回过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般扫视过来,“你当真想要上阵”·    周寅坦然回视,“不错”心道不然我何必劳心费劲地在京城中散布那样的传言,又何必辛辛苦苦跟着行军来这偏远荒袤之地。
    “好”这一次韩子期没再提陛下的担忧不允,只神色凛然道,“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慰思侯既有这样报效家国的决心,我也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清晨。
    数万全副武装的将士在两军阵前肃然对峙,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晨光中有阵阵杀气升腾·    周寅如愿被韩将军派为前锋,身披战甲骑马立于两军阵上的最前沿。
    这是周寅生平头一次穿上真正的铁甲,十分要命地发现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重,还不得有二十公斤死沉死沉地压在身上,很是影响了动作的灵活性。
    亏得他现在练功已有小成,若是换成了以前那个只会弹琴的范榕,只怕会直接被这套甲胄压趴下·    暗骂韩子期这家伙狡猾狡猾的,昨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告诉他准备两天后开战,结果今天一大早天还亮就集合大军上战场了,害得他没能提前试试这套铁甲,就直接套在身上就上了阵。
    早知这么重,打死他也不会穿出来··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换装,身后的战鼓声声响起,隆隆不绝,沉重有力好似天际传来的闷雷,进攻的号令传了下来。
军令森严,进攻的时候敢后退半步者就要当阵斩首——就算你是回去换衣服的也不行··    周寅双腿一夹,催动马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出去,身后是韩子期派给他的一名副将带着队百人轻骑紧紧跟随。
    周寅一边冲一边做了一件让两军阵上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情——他把身上的铠甲脱掉扔了·    因为这套甲胄着实是穿脱不易,还在奔驰的马背上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
    远远在后方高处观战的韩子期看得目瞪口呆,身旁几个将领也急得差点抓狂,“这-这-这慰思侯在发什么疯当阵脱盔甲做什么,他不要性命了么”·    韩子期迅速回过神,急令自己的一个得力手下带一队人马赶上去接应。
    只是这样一来,不免打乱了之前的阵法安排,韩子期气得暗骂一声,他见范榕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免要高看他一眼,所以肯派他上阵,没想到此人竟然不羁到了这个将性命当儿戏的地步·    早知如此韩将军便是捆也要把范榕捆在关隘里不许跟着出来迎战,免得他扰乱了战局安排。
快穿·    此时悔之晚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慰思侯有危险不救,要是换别的将领这样胆大妄为,他肯定就不管了,被砍死也是自找·    但慰思侯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在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让慰思侯置身险地而不顾,回去了陛下肯定跟自己没完。
    深知一队人马赶上去接应未必顶事,韩子期转身又命人传令给坐镇大军左翼的霍参将,让他派一队精锐从左侧冲过去接应··    话还没说完,阵前局势已经巨变,周寅速度奇快,脱离了自己身后的那队人马,冒着密集的箭雨冲到敌军阵中一位满脸虬髯的将领面前,无视四周的长矛利剑,喊杀恫吓,忽然从自己的马上轻轻巧巧地纵身而起,手中的长剑寒光闪动,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手,快如闪电般将手中长剑刺入了那将领的颈侧——一击毙命·    虬髯将官手中的一柄长枪只来及抬了抬就轰然坠地,竟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和韩子期一起站在高处的几个将领,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半晌才有人喃喃道,“将——军,范侯爷斩杀了敌军大将廉逞”·    廉逞是敌军中最骁勇的大将之一,韩子期的援军到来之前已经在扈崂关外耀武扬威了好久,守军被他打得苦不堪言,闭关不出,只能死守,没想到在范榕的手下一招都没走过去·    那边周寅已经见好就收,冲得快,撤得也快,急速调转马头,想要和自己所带的那队骑兵会和,韩子期对还在目瞪口呆的传令官喝道,“传令命霍参将派一队人马去接应”·    说完之后又再回首,眼睛黏在沙场上那个俊逸矫捷之极的身影上,远远望去,身影所到之处如有神助,敌军虽然潮水般围了上去,但遇到范榕后又纷纷退了开去,被他硬生生分开一条路直冲出来。
    韩子期暗自震惊,没想到慰思侯的武功精绝至此,以前在宫中和自己动手,还有这一路随便露的几招只怕都是在逗众人玩儿而已··第九十八章 高山流水(九)·    韩子期将军的大军开到扈崂关数日后边关捷报便频频传回——韩将军率领大军接连退敌,现在已经将敌军逐出了扈崂关地界,正一路往南压制,相信照这个速度不日就能突破敌境,反过来攻打到对方的疆域上。
    朝中诸人对此的反应各异,最多的自然是欣喜万分;部分与韩子期将军不睦的人则是悄悄忧虑;还有忠义定边王陶冉留在京中的心腹,也对此等风头马上要压过他们家王爷的人也不能看好。
    陶贵妃得了兄长的传话,开始在昊禹耳畔不停提及韩将军的各种不是··    南疆开战,昊禹更要大力稳住镇守北边的忠义定边王,因此表现得对陶贵妃更加恩宠。
    不过他做事很会掌握尺度,皇后既已经是彻底的失了宠,便不能让陶贵妃在后宫中一家独大,所以陛下连着去几次陶贵妃宫中留宿后必然会再穿插宠幸两个其他嫔妃,或是比陶贵妃年轻,或是比陶贵妃美貌,总要给她些压力,不要得意忘形才好。
    陛下这种宠而不爱的态度让陶贵妃更加觉出了母家势力的重要··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再鲜妍娇媚的容貌连着看上几年也会被慢慢厌弃,她的背后若是没有兄长忠义定边王撑着,只怕未必能像现在这般接连数年荣宠不衰。
    因为对于有可能影响到兄长地位的人,陶贵妃绝不手软,借着总能见到陛下的机会隔三差五便要说说韩子期的不是··    开始时,昊禹对于此等言论只是不动声色地随意听听,只在有次陶贵妃不小心提及了慰思侯范榕时才忍无可忍地变了脸色,拍桌道,“你给朕住口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陶贵妃一惊住口,随即委委屈屈地道,“不是臣妾胡言乱语,是众人都在如此说,臣妾才想着应该讲给陛下知道。”
    昊禹森然看她,沉声反问道,“众人都在说范榕早就图谋不轨如今又在和韩子期私下勾结,沆瀣一气爱妃居于深宫,却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众人都说’”·    陶贵妃从没有被陛下这样声严色厉地质问过,被他沉声一喝便吓得不由自主站起身来,脱口答道,“是前几日妾身的娘家嫂子忠义王王妃进宫探望臣妾时提起的。”
    昊禹冷冷看她一眼··    陶贵妃虽被陛下忽然散发出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但到底是在宫中受了好几年独一份的偏宠,不大能受气忍委屈的,看昊禹没有继续责备,以为是自己提及了兄长忠义王,陛下因此退让,便忍不住辩解,娇声道,“事有蹊跷,也怨不得大家疑惑,以前只听说过慰思侯擅长音律,一手琴艺京城中无人能及,甚至因此博得了陛下的青睐,却从不曾听说过他习过武。
这怎么一到韩将军麾下就能屡立战功呢短短几月时间,他那武技就被人传得神乎其神,韩将军此次大败敌军他功不可没·他既有这个本事,以前为什么藏着掖着从来不用,非得到了韩将军那里才肯一显身手若是说这和韩将军没有一点关系旁人也不会信啊其中定有猫腻之事他还是陛下您的身边之人,您是万乘之躯,对此等人不得不防啊”·    说完之后,陶贵妃就直接领略了一次什么才叫做陛下的真正偏宠·    昊禹理都没理她,直接叫过人来吩咐,“去问问皇后,这后宫中的女子一个个的胆大妄为,竟敢当着朕的面妄议国事,她这个当皇后的平日里都是怎么管教的从明日起给朕彻查,若是再让朕发现这种事情,那这后宫她就不用再管了”·    陶贵妃顿时脸涨得通红,颤巍巍地跪下领责。
    昊禹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爱妃,慰思侯范榕有才有貌,在宫中能伴君,去阵前能杀敌,真正的替朕分忧而你呢,你除了霸道蛮横,狠辣害人还能做什么量小善妒本就不该,量小善妒到无端诽谤朕的慰思侯就更不该了看在忠义王的面子上,这次朕不和你多计较,但朕不希望再有下次”·快穿·    陶贵妃张张嘴,想要认错,只是委屈之极,话还没出口,眼泪便先下了来。
    昊禹再没有了往日里对她的耐心,只觉得这女人嘴脸丑恶之极,简直不堪入目·    范榕美而销魂,是他留给自己的小体己,当初为了把范榕弄到手还颇费了点周折,使手段拿出帝王权势压制才逼得他就范,这般得来不易的人,在陛下心中本就比后宫里那些个拼命想讨他欢心的女人们矜贵。
    再者范榕虽然开始时很不愿意,但两情相悦后却是真正的有情有义,既能懂得陛下所想,又能够为陛下分忧,这次不惧凶险随军出征,说是舍身为国,其实在昊禹的心里就是范榕舍身为陛下·    范爱卿虽然有点爱闹小性,对他不够守礼恭敬,但是忠君爱国,对陛下一心一意是确定无疑的,便是闹闹小性耍耍脾气也只是平添情趣,一点不烦。
况且范榕那脾气从来都只是对着自己来,绝不会像后宫这些女人们一样勾心斗角,恶毒阴狠地去害人·    如此一比较,更显得陶贵妃这个背后搬弄是非,污蔑陷害的作为实在恶劣可恶。
    当初范榕住进宫中就是因为练武过勤受了伤,不得不进宫调养,之前还和韩子期在宫中打了一架,绝没有刻意藏着掖着什么,这一点昊禹自认为知道的很清楚;后来有人恶意在京城中传播流言,想要将范榕送上九死一生的疆场,自己一力回护,他却怕自己为难,硬是去了,离开时还留了封书信,说是甘愿为君效力,死而无怨;现在看来他上了沙场也确实很拼命。
    范榕本是个风流文弱的世家公子,为了自己能做到这般地步,如何不让人感动况且陛下心里本就很爱他,最近想他想得心都要疼了,自然是万万不能容忍别人在背后乱说范榕的坏话。
·    教训完了陶贵妃后,昊禹甩袖子就走,留下陶贵妃又惊又怕,满腹委屈苦楚地瘫倒在身后··    陶氏兄妹恃宠而骄,陛下早就想敲打敲打他们,原本想忍到南疆战局平定后再说,但陶贵妃太没有眼色,硬逼得他提前发作。
    按理说,这么做有点鲁莽,万一南疆局势有变,韩子期一时不能取胜,忠义王陶冉借机发难,他就被动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昊禹登基后难得如此率性而为。
范爱卿为了他都能远赴沙场,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他为了范爱卿率性一次又何妨·不喜欢的人就算了,真正放在心里的那个是容不得旁人对他有半点欺侮的··    ======·    周寅不知道他留下那通书信中的几句好话被陛下当了真,并且因此破天荒地痛斥了陶贵妃,周寅要是知道了他痛斥陶贵妃的那些话,恐怕要说昊禹这是性别歧视。
    陶贵妃一个女人,她就算想像范榕一样‘入则可以伴君出则可以杀敌’,她也没办法上阵哪·    这天底下能出几个花木兰别的不说,就是每月一次生理周期就会限制住她们的大部分行动,爬山涉水都不行,总不能队伍原地驻扎几天等她们。
    周寅书信里那几句好话纯属是看在昊禹给他做了好多天人肉靠垫,且任劳任怨做得不错的份上才写的··    写过便算,安抚住陛下就行。
对于一个除了他之外还明目张胆拥有一后宫女人,且屡教不改(随口劝过一次)的家伙,根本没必要去担心情话弄假成真的后果··    况且这个时候周寅也委实是没余暇去想这些——他正在体会大漠深处物资匮乏的要命生活。
    厚重的牛皮帘子挑起,大将军的亲随裹挟着一股寒风快步进帐,两手各端一只还冒着点热气的大碗,一碗给了韩子期,另一碗端给了周寅··    韩子期端起来刚要吃,一眼瞥见对面的人似乎有点不对劲,只见慰思侯埋头凝视着手里的大碗,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周寅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满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忿然道,“我不要吃咸肉汤煮干粮我要吃炖排骨,炸虾球,清蒸蟹,八珍鸭子,松鼠桂鱼,还有鹿鞭汤”·    那送晚饭进来的亲随闻言一缩脖,低下头快速退出将军的大帐,隐约还能看到喉头滑动,是连着咽了几大口口水。
    韩子期挑眉,“你想喝鹿鞭汤”·    周寅捧着一大碗味道古怪,让人难以下咽的军中饭食万分痛苦,几乎觉得生无可恋,面无表情道,“我说顺口了,不过说实话,这会儿能给我碗鹿鞭汤我也认了,反正总比这玩意儿好吃。”
    自从追击敌军进了沙漠,这破玩意就已经连吃了两个多月了,早上咸肉汤煮干粮,下午咸肉汤煮干粮,连晚上沾大将军的光蹭个宵夜也还是咸肉汤煮干粮,因为咸肉干多是羊肉所制所以还有一股极重的腥膻味,吃得他看见这东西就想吐·    韩子期耸耸肩,“范侯爷要是觉得这饭口味不好那也不必勉强,下面的小兵已经许久没尝过肉味,分给他们吃好了。”
    大漠中夜间寒冷,碗中的几星油花已经迅速凝结成白色,周寅知道行军途中条件艰辛,自己能有这么一份晚饭吃就已经是身在福中了,只得一咬牙,低头开吃。
    韩子期看他吃得一脸视死如归状不由好笑,慰思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近来已经大大让众人开了眼,用勇猛无匹之称来形容他也不为过,军中对他崇敬佩服的人越来越多,不想私底下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逗他,“有得吃就不错了,你怎么这么娇气范侯爷此举可是会大损在疆场上的英武之姿。”
    周寅努力吞咽之余抽空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是断袖,不需太过英武·”·    韩子期一愣,断袖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素来是看不起的,下意识里认为那就是一伙自甘堕落的纨绔和娘娘腔。
但是慰思侯范榕忽然如此坦然地自称断袖,不由让他要推翻自己以前对断袖的看法,原来断袖也不全都是那些纨绔子弟和娘娘腔,还有眼前这种晨星般耀眼夺目的人物··快穿·第九十九章 高山流水十(十)·    韩大将军对断袖的一贯偏见在不知不觉间被慰思侯范榕彻底打破,耳目一新地发现了原来断袖并非自己原先所想的那样。
    韩子期出身武将世家,自小勤奋自律,他的天赋又高,年纪轻轻就在朝中初露锋芒,被打算继续培养‘新人’与忠义定边王抗衡的昊禹一眼看中,接连出征,用几次赫赫战功给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自此后意气风发,仕途顺畅。
    意气风发,仕途顺畅的同时也造就了他目高于顶的清傲性格,一般人若是没有点真才实学那休想入他的眼,对于那些依仗祖荫吃喝玩乐的官宦人家子弟更是不屑一顾。
    断袖几乎就是纨绔和不知洁身自爱的综合体,素来是韩子期最看不上的那类人,没想到却是自己孤落寡闻了··    断袖并非全都像他想得那般不堪,其中还有慰思侯这样特殊的存在,硬生生将韩将军心中的断袖形象从低谷拉到了巅峰,由鱼目变成了明珠·    ——慰思侯聚众烤黄羊,不知用了什么佐料,烤得香气四溢,吱吱滴油,韩子期心道断袖竟然如此心思灵巧,连羊都会烤·    ——慰思侯有一具瑶琴,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傍晚坐在帐外,偶有兴致,抚琴一曲,悠扬婉转,听得人心醉神驰,韩子期心道断袖品味风雅,琴艺卓绝·    ——慰思侯饭后消食,起身活动活动,练了套潇洒倜傥的拳脚,顺道将那几个总是围在他身边谄媚,想要讨教几招的人全都打趴下,韩子期心道断袖武功高强,确实厉害·    ——慰思侯傍晚无事,独自一人站在沙丘上看夕阳,周身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晚照中,背影美如诗画,韩子期心道断袖风流隽永,俊美无匹·    ——慰思侯晚上又再起兴,再次对月抚琴一曲,琴声铮铮,暗含铿锵肃杀,一往无前之意,韩子期暗暗点头,断袖胸有丘壑,有好男儿的风骨·    ——深更半夜,韩子期半梦半醒间忽觉帐中有异动,忽有一人身手轻巧敏捷地摸到了他的床上。
韩将军从那一丝分外动人的清雅香气中断定来人是慰思侯,止住了要去擒拿来人的动作,躺着不动且暗搓搓欣喜:断袖慧眼识英雄,终于主动摸到本将军床上来了·    周寅在韩子期耳边低声说道,“快醒醒敌军夜袭,已经摸进大营了”·    韩子期,“…………”·    ======·    他们一路追击敌军,深入莽莽沙漠两个多月,却越追越远。
前两日总还能在沿途看到一点敌军留下的痕迹,这两天却干脆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敌军的残兵败将忽然好像凭空消失一样,这种情况过于蹊跷,韩子期与他手下那个狐狸般精明的军师自然不会不防。
    于是周寅被抱住他压在身下确认了一遍身份才肯放他起来的韩将军带到主帅的大帐外观望··    不过片刻工作,夜幕下连绵不绝的营地中火光便一层层亮了起来。
    周寅眼力好,遥遥看到军中将领们个个披挂得整整齐齐,纵马来去,指挥兵士们围剿来袭的敌军,喊杀声此起彼伏,密而不乱,可见是早有准备,专是等夜袭的敌军深入险境这才忽然发难。
    周寅侧眼看韩子期,“韩将军还是信不过我,今晚人人都早有准备只有我一人不知道·”·    韩子期不正面回答,而是指给他看,主帅大帐的方圆数十米内被护卫得严严实实,而周寅的营帐也在这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敌军这点小伎俩不足为虑,何至于惊扰到慰思侯,其实你只管睡觉就好。”
    周寅这方面十分想得开,耸耸肩,也没揪着不放,当真回去睡觉了··    韩子期看着他有些落寞的俊逸背影,竟然有心中一紧的感觉,好在善于自控,立时便管住了自己。
偷袭的敌军当前,容不得他心软多想,慰思侯便算近来屡次上阵杀敌,但也和他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属下不同,为将者要是连这点小心谨慎都没有,那兵败失手是迟早的事··    周寅睡到快天亮,被一个忽然闯进自己营帐的人吵醒。
来的是最近总爱围着他转的几个‘准徒弟’之一,名叫褚石,褚石满脸焦急,“侯爷,伍奇受伤被擒抓住他的那个番将太厉害,我们都打不过”·    周寅本就没脱衣服,这时直接从床上跃起身来,抓起兵刃,一闪身就出了营帐,“带我去追”·    伍奇是个校尉,也是周寅几个‘准徒弟’之一,不过资质最一般,但也最为憨直,周寅随军南征后最先来挑衅的数人里面就有他,被揍了几顿又是最先心悦诚服,甘心追随左右的人之一。
    褚石急忙大步跟上,在后面焦声道,“侯爷,那番将撤走的方向和敌军溃逃的方向不同,没有将军的将令咱们不能擅自带兵去追”·    周寅脚下不停,“不用带兵,你只叫上方恒,子华和小七几个”·    待到韩子期得知慰思侯竟然只带了四个人就去救伍校尉时为时已晚,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千辛万苦地追踪敌军残部数月,好不容易请君入瓮,现在只待收紧套口,瓮中捉鳖,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大仗便能算是大获全胜,当此紧要关头,自然不能分兵去支援那几个不遵号令,擅自出营追击的人·    只是五个人去追击敌军就是那是一队溃败的敌军也绝非区区数人之力可以相抗的·    韩将军冷凝了面孔,强抑着自己不要没完没了地派人去打探,悬着一颗心忍了又忍,最后终于等回来几个浑身浴血,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的人。
    一时辨认不出哪个是慰思侯范榕,干脆先清点人数··    一,二,三,四,五·快穿·    出去五个回来五个,没少人·    韩子期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中,还没来得及庆幸,却见最前面那个身姿清俊挺拔的人下马走了两步忽然软倒,摔在身后人的怀里。
    韩将军的一颗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已经辨认清楚了,哪怕都是一身的灰土血污呢,整个看起来最顺眼的那个就是范榕,冲过去一把抱起,喝道,“快快去叫军医”·    军医者,随军之医也。
一般医术都不十分高明··    毕竟世上医术高明的人本就少;医术高明又体格健壮能随军长途跋涉的更少;医术高明,体格健壮,还愿意随军出征吃这份苦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军医来看了半天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只看出慰思侯身上除了些许小伤口外没有大伤,口中却在吐血,那应该是受了内伤,但内伤怎么治却是束手无策。
    韩子期恨得想踢他一脚,高高大大地站在军医面前,给人以十足的威压,沉着脸道,“知道是内伤却不会治,本将军要你何用赶紧想办法”·    军医十分委屈,低声辩解,“将军明鉴,侯爷武功卓绝,不是一般兵士们日常操练时练的那些普通功夫,乃是十分精湛的内家功夫,气血经脉的运转都与常人不同,十分罕见,这不比拉肚头疼,医书中少有记载,一般的医者都不曾见过,小人这也是头次遇到,所以实在无从下手。”
    周寅悠悠醒转,勉力撑起身,开口打断他们,“将军,别为难他了,我自己疗伤,只不过要耽搁两日,你派人守住我的营帐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韩子期眼明手快,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了他,因弯着腰不得劲,干就侧身坐在周寅的床边,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耳听着他的声音虽仍是低沉悦耳,十分好听,但却软绵绵的有气无力,一股名为心疼的陌生情绪油然而生,用这辈子最温和的声音说道,“好,你只管放心疗伤,不要担心时日,多留几日不要紧,本将军让人在周围严守,敢在你帐外喧哗的,不论人畜格杀勿论”·    周寅十分费力地抬抬眼,没从韩将军那一脸郑重中看出调侃的意味,心里有些诧异,暗道这话说得——也太——难道自己一不小心把大将军给掰弯了这可有点不好意思。
    这点不好意思持续到两天后就烟消云散··    数万大军在大漠中多停留一天就要多消耗一天的给养,数量大到惊人,周寅不可能由着性子慢慢闭关疗伤,勉强觉得自己能撑住旅途颠簸了就命人去告诉韩将军,他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启程了。
    派去传话的人去了没多久,韩子期就大踏步进了周寅的营帐,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皱眉道,“你的脸怎么白成了这个样子,费了两日功夫就养成这样,这如何能上路”·    周寅正在喝热乎乎的米粥,能在大漠中喝上米粥实在是高得不得了的待遇,没见前些日他被咸肉汤煮干粮折磨得要摔碗也没人想起来给煮碗米粥,因此喝得十分香甜,脸色虽还因为身体虚弱十分苍白,但双唇被热得嫣红,仿佛雪白的宣纸上的一抹胭脂,美得绮丽。
    韩将军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地惦记着他,好不容易听说好点了立刻亲自赶过来,原是一番关切的好意,只是这断袖从不让他省心,竟然又变出了一张好似西子捧心的脸来刺激他。
    韩将军为了遮掩心中的惊艳之情,只得板起了脸,做严肃挑剔状··    周寅没照镜子,不知范榕这小模样又刺激到人了,念着前日韩子期对他的关照强忍着没有瞪他,只小小白了他一眼,“我说能走就是能走了。”
    ·    第一百章 高山流水(十一)·    ·    转行失败·    从男宠侯爷转行为实力派武将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周寅坐在畅思阁里,看着四周那久违的精奢华丽略为惆怅。
    他随着韩子期的大军凯旋回京,走到半路就被陛下派出的一队侍卫轻车快马先接了回来,又以便于太医诊治为由,连侯府都没让回,直接送进了畅思阁··    周寅对这种独断专行的安排也说不出反对之词,谁让他确实又受伤了呢·    卢太医确实医术高明,比军中的那个军医强无数倍;宫中也确实藏有不少奇珍药物,其稀罕珍贵的程度都是有银子也没处买的。
    两个都是他急需,所以本打算转行做武将的周寅乖乖又住进了畅思阁··    昊禹这几月几乎要得了相思病,好容易把心尖上的范榕给盼回来,结果还是个能看不能吃——又受伤了·    昊禹原本对此十分郁闷,但是在把范榕接回来看到他那脸色苍白的憔悴摸样后,顿时由郁闷改为心疼,再顾不上别的,只一门心思地让他调养休息,赶快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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