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我的正君和侧君好上了! by 江南魂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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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我的正君和侧君好上了! by 江南魂姑娘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文案·被竹马告白之后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女尊世界·哈哈竹马也穿来了报应不爽·↑受:这么幸灾乐祸的家伙一定不是我·情敌莫名其妙变cp=小三和原配悄悄好上了=正君捉奸结果和奸夫看对眼·一个攻宠受的故事,甜甜甜文~·ps:哎哟我去,这个男人穿裙装的世界不能好了·作者排雷:·1.请尊重他人的三观和喜好,不要人身攻击,谢绝掐架·2.双穿,世界背景为古代女尊,1v1,he·3.腹黑竹马攻(萧玉彦)X莫名其妙受(薛星棋)·4.受受一开始穿成了小倌,攻是嫖.客的正君[相当于正妻]·5.本文纯属YY,认真你就输了~·内容标签:三教九流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薛星棋,萧玉彦┃ 配角:慕媛,穆奚,薛星旻,薛星和 ┃ 其它:竹马变情敌,双穿,女尊世界,1v1,he ·第 1 章·【题外话:因为作者三观不太主流,可能导致你们认为本文三观不正,所以慎重食用】·主题:求助我一不小心被面条噎到了然后发现世界不对头了怎么破·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在吃面,吃的好好的噎住了,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蠢然后我大口喝了好几下面汤,终于咽下去了,难过地眼泪都沁出来了好么接着我就由我这段悲惨的经历想到了半个小时前更加悲惨的经历,一时间悲从中来,结果一不小心,就穿越了。
以上是一只悲愤的倒霉蛋的内心刷屏··这只倒霉蛋叫薛星棋,薛是《红楼梦》的薛,星是天上的星,棋是博弈的棋··半个小时前,薛星棋的竹马萧玉彦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就在薛星棋的宿舍楼下,让他下来,有话跟他讲。
薛星棋虽然奇怪好兄弟大晚上不睡觉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非得当面讲,但还是乖乖换鞋出门了,边走还边抱怨一定要那小子请他吃顿夜宵出出|血··宿舍楼下黑灯瞎火的,萧玉彦站在树荫底下,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所以等他从树荫下走出来的时候吓了薛星棋一大跳。
“你躲那儿干嘛”·萧玉彦脸色不太好,一把抓着薛星棋拖回树荫底下了··这个姿|势有些不妙啊··薛星棋纠结地看着萧玉彦把他困在双臂里,背后抵着树干,动都动不了。
这货是不是失恋了·萧玉彦没搭理他的腹诽,他声音低低的,有点紧张地开口:“星棋·”·说实在的薛星棋对这个称呼不太感冒,听起来像星期。
“什么事”·萧玉彦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我喜欢你·”·……·……·……·空气里只剩下诡异的沉默。
“我喜欢你,星棋·”萧玉彦重复道··“呵呵呵……”薛星棋装傻地笑笑,然后忽然一个激动把萧玉彦推开了,“你特么别大晚上吓人”·萧玉彦被他突然爆发的力气推的踉跄了几步,神色莫名地看着他,这是反射弧太长还是反射弧太短反应也太诡异了点。
“星棋,我喜欢你·”萧玉彦语气十分的认真,眼神坚定,弄的薛星棋都不敢直视他··薛星棋清了清嗓子做足了气势:“你特么——滚”天晓得他现在紧张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早知道就待在宿舍里别出来了,一出门就受到好几回惊吓。
萧玉彦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薛星棋忽然平静了下来,非常认真地说:“别乱开这种玩笑,已经很晚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说完不等萧玉彦反应,转身往宿舍楼里走,根本不给萧玉彦说其他话的时间。
萧玉彦被他的反应弄的一愣,薛星棋一向都这样,碰到事的时候反应就很奇怪,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激动的,根本搞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相处这么多年了,萧玉彦也不敢说自己非常了解对方。
等到萧玉彦失望地离开之后,躲在楼道里的薛星棋这才松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萧玉彦喜欢自己,他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但是自己怎么说呢,虽然对同|性恋没什么歧|视,但是放在自己身上感觉有点接受无|能,也许以后萧玉彦多来缠缠自己,自己就会接受吧,反正目前还有点别扭。
不过相较于跟个男人在一起,薛星棋更想跟女人谈恋爱,毕竟现代社|会同|性恋压力太大了,薛星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扛得住压力的人··人高度紧张之后就容易觉得饿,再加上本来薛星棋就想让萧玉彦请他吃夜宵,现在人跑了,只能自己破费了。
薛星棋揉了揉脸不再多想,好歹都出来了,不吃个夜宵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小心灵实在对不起自己,薛星棋索性出了校门在后街一家面摊上点了碗面填肚子··这一吃就吃出问题来了。
————·薛星棋被面噎得差点闭过气去,分|泌|出的生理盐水湿|润了整个眼眶,薛星棋努力眨眼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哦凑,这是噎晕过去了·希望只是晕了不是噎死了··薛星棋怀着异常忧桑的心情尝试着睁眼,没想到真的睁开了,只是呆的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想来二十一世纪是不会有面馆老板或者医院闲的没事打扮成古代屋子的··薛星棋花了一天时间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情况,他这是魂穿,身|体原主人叫吟苏,是个南风馆的清倌,所谓清倌就是只卖艺不卖|身的那种,但是卖艺要陪酒啊然后被占点小|便宜,吃点嫩豆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偶买噶,这么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薛星棋坚定地自欺欺人着,说不定哪天就有人高马大的白马公主带着金银财宝把他赎回家,在此之前自己绝对不能选择狗带··是的,白马公主··薛星棋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这个糙蛋的世界。
这是一个女尊世界,所谓女尊世界就是……你们可以自行百度··总之,薛星棋不得不接受自己需要取|悦女人并且终有一天觅得良人被良人赎回家的命运,不然一个青楼男子以后要怎么办攒够银子自己赎身然后呢一个弱男子独自讨生活想想就是要被乡里恶|霸调|戏占便宜的节奏啊。
女尊世界还不是最让薛星棋痛苦的,毕竟所有的一切在知道这个时间男人生孩子奶孩子养孩子之后,都没什么了··幻想了一下自己大腹便便慈爱地抚|摸|着肚皮的样子……薛星棋果断地眼睛一闭,又晕过去了。
吟苏的小侍奇怪地看着晕倒的自家公子,公子这是怎么了男人养孩子有什么奇怪的吗有的家里妻主对孩子并不是很重视,所以孩子生父亲自教养孩子也是很正常的吧·南风馆的鸨父听说吟苏又晕了,皱了皱眉指派了个懂规矩的公子过去,不管吟苏是玩什么花样,总之不能耽误一个月之后的开|苞礼。
鸨父对于吟苏明里暗里套小侍话的行为根本不放在眼里,虽说大夫讲了吟苏之前晕倒磕到了脑袋很多事情记不大清了,但是开|苞礼不能耽误,记不得就再学一次好了··当薛星棋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长得十分妖|艳的男人,小侍连忙解释:“这位是灼华公子。”
公子的话,那就是跟他一样的小倌了·这个时间公子是特指南风馆的小倌的··这个灼华身材跟吟苏一样,弱柳扶风,不过比吟苏好多了,吟苏简直是个娘受。
灼华也不介意薛星棋的打量,他这种混迹在风|月场的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了薛星棋眼里的同情,微微一笑:“你也别同情我,你才是要被同情的那个,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吧”·薛星棋悲痛地点点头,早知道这么倒霉,他不如直接接受了萧玉彦好了,自己吃面被噎到一定是因为被萧玉彦吓得够呛,所以出了一身汗,然后饿的够呛,于是吃的快了点,最后酿成惨祸。
综上所述,都是萧玉彦的错··还好他是清倌,不用接……·“等月后你的开|苞礼,就要正式接客了·”·客……·你特么逗我·薛星棋一脸日了狗的表情:“等等我还有……开……苞……礼……”·灼华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等你一月后就年满十五岁了,可以开始接客了。”
此接客非彼接客……对,那种不可说的接客……·完了··薛星棋又捂住了脸,清|白不保了·虽然说他不是这个身|体原装货,但是好歹现在身|体是他在用啊。
“开|苞礼很重要,你别搞砸了,开|苞礼上你的初|夜被拍卖多少银子,决定你以后在馆里的身份地位,要知道有人捧着的公子和没人捧的公子,身份是天差地别的,要是遇到有钱又大方的恩客包|养你,你就不用辗转多个女人之间了。”
灼华难得细心地叮嘱他,情真意切地样子让薛星棋有些不好意思再闹腾了,万一再晕一次,这个南风馆的老大对他有|意见,他以后日子就难过了··送走了热心的灼华,薛星棋遣退小侍,一个人坐在床|上凌|乱着。
虽说当小倌也是嫖女人,但是睡女人和被女人睡是两码事好吗即使他自己没什么大男子主|义,但是被当成娇柔体弱的公子,然后在床|上还要女人怜惜他,想想就好|恶寒啊·还不如被萧玉彦压。
呸,薛星棋你想什么呢,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就认定自己是被压的那个·薛星棋叹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先得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连原主干过什么喜好什么都不知道,人失忆了可以接受,但是失忆导致生活习性完全不同就惊悚了,他还不想被当成妖怪弄死,毕竟这种敬畏牛鬼蛇神的时代,一个搞不好就是烧死啊浸猪笼啊什么的。
招来小侍细细打听原身的消息,等了解地差不多了才把人打发出去,不过小男生看傻|子的眼神还是挺让人不爽的··从小侍嘴里知道原主也是吃面噎了,然后就晕过去了,晕倒的时候脑袋估计磕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失忆了。
讲真,大夫这么胡扯真的好吗薛星棋摸了摸完好无损连个包都没有的脑袋,哪有被磕过的痕迹·“那是因为公子已经晕了好几天了,头上的包早就消了。”
小侍一本正经的解释··所以其实就是随便磕到了一下,根本没多严重,几天就能消的包能让人失忆·不过他和吟苏确实有缘,只不过天底下吃面噎到的人何其多,怎么没见自己穿越到一个吃面噎过去的王子皇孙身上·第 2 章·“诶,吟苏,你不上妆怎么出门呢”灼华颇为担忧地看着薛星棋,脸上满是不赞同。
……我上了妆还怎么出门·薛星棋痛苦地拽了拽身上的裙子,然后用死亡射线般的眼神瞪着身边的两个人,活了十九年,头一次被打扮成女人,还不能反抗因为你只要上|街就会发现,满大街的男人都穿女装,反之,女人穿的是男装。
心好累,穿女人衣服就算了,还要化妆·没开|苞的公子出门不是要戴面纱的吗这样还用得着化妆化了也看不到啊·灼华锲而不舍地劝他,可惜薛星棋早就铁了心,坚决不肯化妆,理由还挺充分的,灼华的和小侍拗不过他,又觉得他的理由挺在理,最终还是妥协了。
毕竟能让吟苏穿上裙子就很不容易了,前段时间他可是宁愿冻病也不肯穿的··“不上妆好歹描个眉,面纱这不到眉毛·”不等薛星棋反抗,灼华一把捉住他的下巴用力捏紧不让我动弹,手下如飞地给他画好了眉,然后放下眉笔,一气呵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看着铜镜里的远山黛眉……算了,自己还是瞎了的好··灼华见薛星棋有了警惕,遗憾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吟苏还挺难伺候的。
“算了,不上妆就不上妆吧·”灼华拉着薛星棋起身,薛星棋别扭地踩着绣花鞋,虽然鞋子穿着很软很舒服,但是一想到是绣花鞋,薛星棋就觉得很别扭。
“我们去哪儿”薛星棋不敢迈大了步子,之前就被灼华狠狠说了一通,现在只敢一小步一小步走,识时务者为俊杰,再逃出生天之前,他还是忍一忍吧。
“跟我去院子里走走,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迟早闷出病来·”灼华一身大红色的单薄裙装,走路姿态特别优雅,再加上他脸上的艳妆,乍一看就像个女人,薛星棋被他一衬,跟丑小鸭似的。
灼华见他不停打量自己的裙子,挑了挑眉:“我知道你不太愿意穿裙装,只是这里可由不得你,你要是客人可不管你爱穿什么,你敢穿女装出来,鸨父一定会让你见识见识他的手段的。”
薛星棋简直要呕血了,请不要用“女装”来形容男装好嘛他实在接受无能··灼华见他这样,笑笑没说什么,带着他随意走了走,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吟苏,想知道自己失忆之前的事情吗”·薛星棋想都不想就摇头,他已经从小侍那里听了不少吟苏是怎么勾引女人的了,不想再听一遍。
灼华就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讲:“你前些天开始被京城里来的侯爷包下了,那我侯爷是正三品安乐侯,特意带着家眷来江南给族里的长辈贺寿,不知道何时会回京。”
都说了不想知道了·薛星棋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叫慕媛的侯爷是个风流性子后院侍君一大堆,有个手段了得的正君和五岁的嫡子,就这样的女人还敢出来嫖,我也不怕她正君干点什么疯狂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正君就跟宅斗小说里的正妻差不多,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敢干,说不定哪天给你下个毒,你就一命呜呼了··最让薛星棋受不了的是,吟苏还对这个侯爷倾心相许念念不忘,光从小侍的嘴里就能听出之前吟苏到底有多痴(愚)情(蠢)。
本以为灼华跟他说这事是让他努力傍着那个侯爷,最好能被侯爷赎回家,没想到灼华话锋一转:“这种风流女子的承诺是最不作数的,吟苏,你要记得,我们这样的人,已经什么都没了,再不能丢了心了。”
“我知道·”薛星棋干巴巴地回道,看来这位也知道之前正主干过的傻事,什么绣荷包写情诗的,想想就让他忍不住捂脸呻|吟··灼华好像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见薛星棋实在不耐烦,而且好像对那个侯爷不是很感兴趣,这才放心了点,是他想多了,吟苏已经失忆了,估计根本不记得那位了,也就不存在什么情深不悔。
“其实这样也好,你失忆了,就不会再犯傻了,侯爷不是良人,你……”灼华顿了顿,没有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而且之前因为侯爷太过宠爱你,她家那位正君专门过来刁难过你,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
薛星棋随意地点点头,灼华刚刚没说完的话估计又是劝他别被爱情蒙蔽,话说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傻|||帽·都是原身的错··见他不爱听,灼华叹了口气,算了。
“我们在外头呆得也够久了,该回去上课了·”灼华拉着他往回走,无视了他的反抗··上……课……·所谓上课就是,学习抛媚眼弹琴唱曲卖弄风骚等等,总之一切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勾搭女人。
不知道灼华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教的时候并不是很用心,对薛星棋要求也没那么严格,纯粹为了应付鸨父,小倌之间都是有竞争的,这点薛星棋理解,而且他自己也没打算好好学,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实在是过不去那道坎。
说实话,对于灼华一直耳提面命地嘱咐他别犯傻这件事,薛星棋却没有多高兴·这些能混的不错的小倌哪有一个省油的灯灼华突然跟他掏心掏肺地提点他,要说是处于心软和一时兴起什么的,薛星棋是不信的,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干但是提点自己,灼华又能有什么好处·没等他想通,灼华又丢了个重磅炸|弹过来:“你这些学的还行,但我看你不太乐意的样子,不如换个东西学吧,你也该学点真本事了。”
说着把薛星棋拖进了里间,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教学,所谓的真♂本♂事……学完之后,薛星棋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洗了一遍,他需要看点其他的东西养养眼,比如萧玉彦的脸什么的……·鬼晓得灼华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画着不和谐东西的图册,居然还有小字详解和图片注释。
“你今日应该学到不少本事,等你开|苞礼的时候就能用上了·”·……·……·……·薛星棋缩进被子里哀悼自己逝去的节操,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灼华轻笑一声离开了,现在的吟苏戏弄起来有意思多了··“公子·”等他走了,小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您休息了吗您还没有卸妆。”
薛星棋磨牙,他不想听到公子这个称呼··“还没有·”薛星棋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怎么了”·“刚刚侯爷身边的常随过来说侯爷请您明天陪他一起去游湖,问您有没有空。”
因为之前的变故,鸨父做主对外称吟苏病了不方便接客,不过经过这些天对薛星棋的训练,鸨父觉得他应该可以接客了,所以给侯府的人通了口信··薛星棋顿了顿:“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的。”
现在那个侯爷慕媛是他的金主,不能得罪狠了,堂堂侯爷应该不缺钱,说不定能多拿点打赏,也能早点赎身,即使离开了南风馆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那也总比留在这里被人嫖好,就是原身自己的小金库不知道藏哪里去了,薛星棋没有找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小侍欢天喜地的答应了,只要公子不犯浑地把侯爷往外推,他就能跟着拿到不少打赏,他还真怕失忆之后公子受不了讨好女人的活计呢。
“明天什么时辰”薛星棋洗干净了脸上的东西,然后坐在桌边等着人上饭,早就有另一名小侍去传膳了··“明日辰时,侯爷说要带您去尝尝河鲜。”
大冬天尝河鲜尝什么鱼还是冬蟹·薛星棋挥挥手让他下去了,自己吃完饭丢下一桌子碗碟等他们收拾,洗漱过后就上床了。
外头已经天黑了,隔很远的地方有喧哗声,听起来异常热闹,那是夜里的小倌开始接客了··幸好隔得远,不然别想好好睡觉了··薛星棋合上眼,缩进被子里,也只有在晚上,在被子里,才能肆无忌惮地想家,而平时,绝不能让人看出吟苏已经换了个芯子。
用被子蒙住脑袋,薛星棋心里思绪繁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跟所有的穿越者一样,最初总是幻想着这一切都是梦,可惜这么长时间,他依旧在这个名为大夏朝的古代,回去的希望渺茫,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也幸好薛星棋不爱伤春悲秋,否则早就被自己厚重的感情压的喘不过气来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首先要做的是努力自保,而不是怨天尤人,活都活不下去了,哪有空给你想家。
在这里稍微得罪个什么人,都够让小倌死的悄无声息,别说小倌了,普通百姓也不遑多让··要是萧玉彦也来了就好了,有个人陪着自己总比一个人好··薛星棋心累地想到,从小到大出什么事都是萧玉彦帮他顶着的,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心里的依赖不是他想否认就不存在的,没有人依靠,薛星棋只能自己想办法过下去。
他从来不是蠢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为了生活,不过是稍稍违背原则跟女人周旋罢了,他薛星棋还承受的来··第 3 章·第二日一早,小侍就将薛星棋叫醒,然后伺候着他下床梳妆打扮。
“公子,我替您绾个发吧·”说着拿起了梳子··绾个发……绾个发……·薛星棋瞬间脑补了自己顶着朝凤头的样子,立刻护住脑壳:“不用了”·“可是……”小侍很为难,“不绾发的话显得很不礼貌……”·“这样挺好的,你随便扎一下,千万别给我堆头上。”
薛星棋僵硬地抽|搐着嘴角,这几天他除了小侍就只见过灼华,两个人都没绾发,就是随意扎在脑后,弄的薛星棋根本不知道绾发这件事··小侍拗不过他,乖乖地给他把头发扎了扎,倒是没敢随便扎,薛星棋对着看不清楚的铜镜照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小侍手艺挺好的,要他来的话,一个马尾都扎不好。
“好了·”小侍放下木梳给薛星棋描了个眉,有一就有二,薛星棋已经淡定了,“公子今日真美”小侍由衷地赞叹道。
美这个词真的不适合形容男人吧·薛星棋一边吐槽一边走到桌边坐下,慢慢吃着没有异味的早餐,南风馆里对小倌的吃食非常讲究,有好些东西不能吃。
比如辛辣的,怕他们吃多了长痘,扫了客人的兴致,薛星棋这些天一直吃着清淡小菜·也幸好他自己就是南方人,没什么不习惯的,就是几乎没有肉吃,不过薛星棋对肉没什么执念。
吃完饭拿起一旁放着的面纱戴着,这面纱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看着很薄,但是戴着却绝对不会让人看见容貌·原本第一次见的时候薛星棋还挺好奇的,直到灼华告诉他,这是未出嫁的大家少爷和青楼里头未开|苞的小倌才戴得起的,薛星棋就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这就跟古代女人上|街为了不抛头露面所以戴面纱是一个道理,这面纱一看就做工精细,面料也不想便宜货,平常人家也不可能买得起··薛星棋惊讶的是为什么小倌也要戴,然后小侍就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未开|苞的公子不能让人瞧去容颜的,这是要当做惊喜留给开|苞礼那天买下小倌初|夜的客人的。”
公子怎的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其实就是利用人们的好奇心,以后也能看到长相,但是第一个看的总归是不一样的··虽然带着不太方便,薛星棋也没想过摘下来,要是中了狗屎运能在开|苞之前攒够赎身的银子然后远远离开就最好不过了,这样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长相,以后也少很多麻烦。
“侯府的马车派来在偏门等您·”小侍自觉地走在前头领路··说起来昨天那个侯爷是说……带他去游湖尝河鲜·尝河鲜就罢了,游湖什么鬼大冬天的去湖上吹凉风,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癖好,薛星棋身为一介俗人,根本欣赏不来那些所谓的美景,要是赏雪的话,勉强还能看看。
小侍带着薛星棋来到偏门,没想到慕媛居然亲自等在那里,身边还有几个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女人,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这个侯爷长得还算人模人样,虽不是绝色,也算个美女,不像薛星棋想象中的五大三粗,倒是有点偏偏风流的感觉。
“吟苏来了·”慕媛上前两步握住我的手,十分关切地样子,“身子可有好些听说你前几日生病了,今日天寒,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多加两件衣服”·天寒还逼人家陪你游湖·薛星棋暗暗咬牙,脸上是略微蛋疼的微笑:“回侯爷的话,吟苏已经大好了,不知今天侯爷要带吟苏去游哪个湖”·“自然是含星湖。”
慕媛扶着薛星棋上了马车,“听说你们江城含星湖里的东鱼也很有吃头,陪本侯爷去尝尝·”·薛星棋点点头,没再多说,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女侯爷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慕媛话多,薛星棋偶尔回一句,气氛也不见冷。
马车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慕媛自己先出去,然后把薛星棋接了下去,他的小侍没有跟过来,慕媛这里有的是下人照顾··薛星棋本来不想被搀扶下来的,奈何吟苏这具身子异常恐高,不过是车板到地上这半人高的距离,他依旧控制不住双|腿发软,就算踩着木蹬子下来都做不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这个身体还可以更没用一点··薛星棋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恐高这一点,以后绝不去高处··“吟苏,我们的船就停在那儿。”
慕媛给薛星棋指了个方位,薛星棋顺着看过去,入眼的是一艘华丽的大船,用来游湖有些奢侈了··“这船吟苏喜欢吗”慕媛的问道,上扬的嘴角昭示着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喜欢·”薛星棋咬牙微笑,如果换成银子他就更喜欢了,“很漂亮·”·“吟苏喜欢就好·”慕媛一脸深情地准备开始说情话,薛星棋牙疼地岔开了话题:“我们现在上去吗我想看看,我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船。”
美人有要求,其他一切都是浮云,慕媛连忙带着薛星棋往船边走··上了船,慕媛特意带薛星棋到处逛了逛,然后示意下人去开船·船拔锚之后缓缓朝湖心开去,慕媛的爱好有些特殊,非要拉着薛星棋玩“垂钓寒江雪”,薛星棋根本不想吐槽他的脑洞大开,大冬天拉着一个身娇体弱“刚刚病愈”的人顶着寒风垂钓,慕媛该去吃药了。
江南的冬天湖面很少结冰,就算有也是非常薄的一层,完全不影响垂钓,所以慕媛玩的很开心,薛星棋坐在旁边守着另一个鱼竿发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慕媛收工的时候看到自己桶里的鱼,有看到薛星棋光秃秃只有水的捅,不|厚道地笑开了,还言不由衷地安慰薛星棋,看得薛星棋在心里不停地扎她小人。
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快要进入一天中最期待的环节了,薛星棋表现的略微热烈了点··“哟,这不是安乐侯没想到出个门也能遇到你,”一个衣着华贵面色不善的女人看到慕媛几人之后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尤其是盯着薛星棋的眼神异常不甘心,然后冷冷地用眼刀子剐慕媛。
·慕媛正准备带薛星棋去湖边的酒楼尝河鲜,被对打扰了心里自然不高兴,仔细一看是当初跟她争夺吟苏结果失败了的刘|妍,立刻就更加不高兴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小姐。
刘小姐怎么也在这儿”·刘|妍哼了一声:“就许你带美人游湖不许我一个人游湖”·又是个大冬天游湖的,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娱乐。
薛星棋一边腹诽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殃及池鱼,话说这俩人这么有默契不如凑一对得了,省得出来祸害人··“吟苏公子,好久不见·”天不遂人愿,刘|妍突然转头跟薛星棋说话,弄得他一愣,自己认识他不对,应该是原身认识他。
转念一想,薛星棋也就明白了,估计也是原身的恩客,说不定刘|妍和慕媛结梁子就是因为争夺吟苏··“刘小姐·”敢和京城来的三品侯爷呛声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惹的,薛星棋乖乖行礼,不敢造次。
慕媛故意把薛星棋拉到身边刺|激刘|妍,刘|妍果然气白了脸,恨恨地瞪着慕媛:“安乐侯莫要太过嚣张,我表姨在京城可是二品实权官员,你不过是三品的闲散贵勋,别以为到了江南就可以嚣张。”
慕媛也不怕她:“那又如何我慕家的爵位可是开国先祖亲封的,你敢顶撞我”·薛星棋看了慕媛一眼,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点,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一个实权官员和一个闲散贵勋,很明显哪个在皇帝眼里更重要,更何况人家表姨品级还比慕媛生生高了两级。
一般贵勋都是不干正事的,整天喝酒斗鸟玩男人,纨绔弟子出了不少,说不定人家皇帝早就看世家贵|族不顺眼了··慕媛带来的小厮在发现两人碰上之后就自觉退下了,按照他们家侯爷的性子,不掐起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府禀报一下正君为好。
对于小厮离开的事情,慕媛和刘|妍都没有察觉,两个人光顾着斗嘴皮子,唇枪舌战了半天,骂人讽刺人一个比一个狠,偏偏还不带脏字,估计两人以前读书读到的仅有的一点墨水都贡献给掐架了。
不知道两个人吵了多久,要不是为了维护形象,薛星棋都想掏掏耳朵了,这两个人吵架都吵的不一般,嘴干了还有小厮奉茶,就是每一个人敢劝··薛星棋再次感叹两个人简直般配。
“侯爷·”常随一直关注着周围,远远看见一辆马车赶过来,八分有些像府里正君专用的那个,立刻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打断慕媛··慕媛正吵的高兴,被打断了很不爽:“怎么了”·“正君来了。”
常随尽量说的慢一点,口齿清晰一点··果不其然,慕媛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常随抹了把汗:“正君来了。”
说着指了指越来越近的马车··慕媛瞳孔微缩,那个萧子绪怎么来了·薛星棋微微垂眸,慕媛的反应很有意思··第 4 章·按照慕媛这个反应来看,她对自己这个正君似乎十分的忌惮,不过从之前小侍口中得来的消息,以前慕媛好像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比较敬重自己的正君,毕竟萧子绪的父亲和慕媛一样是三品侯。
慕媛的后院虽然人多,但是孩子却很少,正君膝下无子女,五年前把庶出的男娃抱到身边当嫡子养着,除了慕媛萧子绪和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人,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庶子,除此之外也只有一个几月大的庶女,听说前几日也被萧子绪抱走了。
这些世家出来的正君确实厉害,轻轻松松就能把后院一堆人拿捏在手里,让他们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参加侯爷,刘小姐·”马车停下之后,一个身着青色裙装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只一眼,薛星棋就差点被他的长相摄取心神,来人长得十分俊美,是个风光霁月般的人物,但是比起长相,身上淡雅脱俗的气质更加吸引人。
不知为何,薛星棋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这就是慕媛的正君萧子绪,一脸淡淡的表情,通身气场却很温润,看上去相当舒服……个鬼,慕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居然把慕媛吓成这样·薛星棋调整了一下情绪,不再多想,这个男人很危险,自己这几斤几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乖一点好。
萧子绪淡淡地看了慕媛一眼,薛星棋居然诡异地读出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回头再收拾你··“这位是”刘|妍非常没有眼色,她根本没听见刚刚常随说的话,一脸惊艳地看着萧子绪。
“在下是侯爷的正君·”萧子绪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家侯爷比较冲动,还请刘小姐不要介意·”·“不介意不介意·”刘|妍连忙摆摆手,对美人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想到对方的身份,刘|妍心里深深叹息,这么好的美人,可惜嫁给了慕媛那个草包。
萧子绪依然不动声色,他点头朝刘|妍致意:“那便多谢刘小姐了·”·刘|妍晕乎乎地离开了,慕媛一反常态地没有纠缠,萧子绪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视线投|注在慕媛和薛星棋身上,直到刘|妍走了,他才略微分了点注意给慕媛。
“我似乎说过,让你别去招惹刘|妍”萧子绪冷冷地看着她,态度相当不客气,“惹恼了她你也别想好过·”·慕媛神色难看,倒是没有反驳。
警告地看了眼慕媛,萧子绪转而细细打量薛星棋,像是第一次见似的·薛星棋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问,挂着浅笑任他打量,他不过是被迫陪慕媛出来抽个风,怪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吟苏公子”萧子绪恢复原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公子还是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比较好,后也就算纳你进门,你也不过是个侍君,若是肖想些不该想的东西,本君随时能够把你发卖了。”
说完不等薛星棋反应又训了慕媛一顿:“侯爷还是注意点好,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在心上,出了事就不好了·”就差没说你别没事出门乱勾搭人,惹来麻烦你解决吗·……所以这家伙是来给他下马威的·薛星棋神色微冷,他脾气好不代表他好欺负,被人骂成不三|不四的人,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不过势必人强,薛星棋可以等,被说一句也不会掉块肉,没机会报复对方就算了,有机会绝对不会放过的··慕媛干咳一声,不知道怎么反驳,想要弱弱地表示自己没有接触那种人,被萧子绪一个眼神看的说不出话来,尴尬地望着天。
·你尴尬个肾薛星棋呵呵了,他都没有尴尬好么·“本君要回去了,侯爷请自便·”萧子绪敲打完不省心的人,心情还算好地坐小船离开了,根本没有把剩下两个人放在眼里。
薛星棋自己倒不是很生气,很明显慕媛混的比他惨,在家里一点一家之主的架子都没有,这已经不是夫奴了,完全是被萧子绪压的死死的,根本不敢违抗··“侯爷,还去吃河鲜吗”薛星棋想了想就丢开了,慕媛怎么样管他什么事,管好自己就好了。
慕媛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答道:“吃走,我带你去尝尝·”然后没心没肺地把萧子绪的警告丢到脑后,欢快地指挥人先去定位置。
这也是缺心眼吧难怪她正君一副带小孩的架势··“吟苏,你尝尝这道菜,没想到这个时节还有蟹·”慕媛夹了只冬蟹给薛星棋,没看见薛星棋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不会太会吃螃蟹……更不会用蟹八件……·看出了他的窘迫,慕媛带来的小厮连忙净了手上前帮忙剥··“冬天是有冬蟹的,不过没有秋天肥|美。”
薛星棋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他不爱吃螃蟹,觉得清蒸的没什么滋味··一盘子螃蟹没吃掉多少,本来就性寒凉不能多吃,再加上上桌的两人都不爱吃,慕媛在京都长大,更喜欢滋味重的菜品。
今天游了湖又尝了河鲜,慕媛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非常满意地送薛星棋回了南风馆,然后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乐子了··薛星棋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小侍,他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吩咐小侍赶紧准备吃的,刚刚吃饭的时候顾忌着面纱,薛星棋完全没有吃饱。
好不容易回到了房间,赶紧扯下面纱,戴着这个东西,总是会心理上地赶紧呼吸困难··小侍带着人端了饭菜上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吃下去一堆东西,心里忧郁想着,难道侯爷没给公子饭吃·吃完饭在院子里走了走消消食,薛星棋回来洗漱完就上床了。
薛星棋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虽然慕媛没什么能耐还怕萧子绪,但是入他府里未必就不好,如果自己实在集不齐赎身的银两,慕媛那里也不失为一个退路,就是萧子绪有些可怕,但是只要自己别惹麻烦犯到他面前去,他应该不会管太多。
只是慕媛后院人太多,那些争宠的手段自己不会,更不懂怎么提防下毒之类的,有些麻烦··第二天薛星棋把他的想法跟灼华说的时候,灼华只是莫名地笑笑,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想。
这让薛星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可以八成肯定灼华从谁哪里拿了什么好处所以对他比较照顾,但是灼华这个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却又似乎很正常·薛星棋突然就安心了,他想,他似乎知道了点什么,看来他的开|苞礼根本不需要担心。
虽然如此,薛星棋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不是儿戏··之后一段时间,灼华给他安排的课程越来越重了,尤其是弹琴之类的,开|苞礼的时候要登台表演,虽然灼华有心放水,但是鸨父派了人来看着,所以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因为要准备开|苞礼,薛星棋已经好几天没有空闲陪慕媛了,他也乐得自在,不过该来的躲不过,没过多久,慕媛趁他休息的时候过来见了他一面··“吟苏。”
慕媛还是一副偏偏风流的样子,实际上就像刘|妍说的,慕媛不过是个有好皮囊的草包,长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内里··薛星棋揉着手腕,这些天弹琴弹的他手都快要断了,要不是原主学过弹琴,他这个身体还有些记忆,按照薛星棋一窍不通的架势,不弄成弹棉花就不错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小侍在他身边替他揉肩捶背,坐久了腰酸背痛··“侯爷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薛星棋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
慕媛有些心疼地看着薛星棋疲倦的眉宇:“我打扰你了”·“没有·”薛星棋口是心非··“那就好·”慕媛略带期待地问道,“近日城西的腊梅开了,你可有空陪我同赏。”
当然没有·薛星棋垂眸,抱歉地说道:“恐怕最近是不得空了,吟苏近日为了开|苞礼的事情十分忙碌……”·“鸨父答应了让我带你去的”慕媛急急地打断他,自从那次游湖之后,她总觉得吟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是……更加强硬了一点。
慕媛从来见过柔柔弱弱的美人,毕竟大夏朝整体的审美风格摆在那儿,所以乍一见到薛星棋这种带刺的,见猎心喜,其他美人都入不了眼了,等她见得多了,跟薛星棋多相处些日子,估计就腻了。
其实她的正君也算是强硬的男人,就是太强硬了,让慕媛有些惧怕,更不敢生出旖旎的心思了··薛星棋心里暗骂鸨父见钱眼开,准备换个方式拒绝她:“可是,上次萧正君让我离您远些,我有些怕他。”
薛星棋咬咬唇,强迫自己做出惧怕的样子··慕媛果然僵了一下:“啊……子绪他还说了这话这……”·“侯爷要是无法让正君接受我,还是莫要继续来纠缠了。”
薛星棋强忍着不耐跟她应酬,“正君不喜欢我,恐怕以后我即使入了侯府也不得安生·”·美人梨花带雨的可怜样最让人心软了,虽然对方没有哭,都是自己脑补的,这一刻,慕媛被美色所惑,暂时抛下了对萧子绪的惧怕,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吟苏你别怕,我会帮你解决的”·第 5 章·要说天底下最倒霉的人,除了薛星棋大概就是萧玉彦了··那天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薛星棋的宿舍楼,虽然沮丧,但他其实也看出了薛星棋已经有了让步,只要他继续纠缠,迟早有一天能抱得美人归。
然后,他就穿越了··萧玉彦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女人,露出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侯爷……所以你想做什么”萧玉彦轻声问道。
原本就是凭借一腔对美人的怜爱才得来的勇气立刻退的一干二净,慕媛被他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她的这位正君手段到底有多可怕,立刻就软|下去了··“额……”慕媛看着正君绝色的容貌,根本感受不到半点安慰,反而想起这人半月前是怎么收拾后院那些不省心的侍君的,手段之狠辣简直让他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慕媛悄悄王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试探着开口道:“吟苏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以后不要……”·“嗯”·慕媛又后退了一步:“……不要再说过分的话……了……”·萧玉彦啪地放下茶盏,把慕媛吓了一跳:“侯爷近日很闲不如好好和叔公他们套套关系,慕家虽然是开过传下来的爵位,但现在却只是个三品侯,侯爷自己没能耐提升爵位,好歹也和族里人打好关系才是。
世家世家,没有家族的支撑,那这个三品侯也算不得什么·”·慕媛想要反驳,萧玉彦继续吓他:“谁知道族老们是不是想要推出个听话好掌控的傀|儡占着爵位给他们谋好处”·慕媛脸色一变,她确实没能耐,但是她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萧玉彦说的事情确实很有可能,虽说爵位一般只能传给嫡系子孙,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开国功臣,只要族老去哭诉一番,一般皇帝是不会吝啬于满足他们的请求的。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目前呆在侯爷位子上的人死了,而且,没有子嗣··自己和女儿的性命,想来慕媛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放着不管,她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完全忘了刚刚跑来找萧玉彦谈话的目的。
“正君·”小侍重新给萧玉彦沏了一杯茶,“这吟苏公子倒是好手段,让侯爷念念不忘的,还撺掇侯爷来找您闹腾·”·萧玉彦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谁派你来的是后院哪个受宠的侍君或者……是那几个庶君”·萧玉彦神色冷淡地挑起小侍的下巴:“你难道不知道……本君最讨厌下人在我面前随意乱说话吗”·小侍吓呆了:“正……正君……奴不是……”“把他带下去,知道怎么做吗”·“是,正君。”
萧玉彦的贴身小侍连忙喊来家奴把这个小侍带下去,萧玉彦身边的人都是亲眼看过萧玉彦怎么收拾人的,就算是新来的也会被其他人耳提面命,这个小侍这么没规矩,要么是教导的人失职,要么是这个小侍没脑子。
“以后来历不明的人别往我身边派·”萧玉彦警告地看了一眼小侍,下人间的争权夺利他懒得管,但是利用他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小侍白了脸,连连点头。
“爹爹·”一只软萌的正太包子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奚儿·”萧玉彦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这只包子差点让刚穿越过来的他抓狂到想要弄死慕媛再自杀,但是小家伙毕竟是无辜的。
“爹爹,看奚儿的字·”小正太慕奚献宝一样地把宣纸递过来,眼里满是期待··萧玉彦接过宣纸也不看,先把正太抱起来放在膝上,五岁的小胖墩抱起来十分吃力,更别说萧玉彦现在的身体是个弱鸡。
慕奚是慕媛的儿子,或者说,是慕媛原本喜爱的一个侍君给她生的儿子,不过侍君难产去了,慕奚就被抱给萧子绪养·萧子绪确实手段了得,除了他自己、他的嬷父和慕媛,已经没人知道慕奚的身世了,所有人都一样慕奚是他的亲生儿子。
若不是萧玉彦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守宫|砂还留在锁|骨下方,萧玉彦差点都以为慕奚是原身生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想来慕媛这个侯爷也挺惨的,自己的正君从来没睡过一次,不明真相的人还羡慕她有个绝色倾城的正君。
萧玉彦回想起刚穿越那会儿的事情,眼底暗色更浓,抱着慕奚的力道却越发轻柔··“让爹爹来看看我们奚儿写的字·”萧玉彦拿起宣纸仔细看着,观字如人,而且三岁看老。
萧玉彦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所以身边的人一定要把控好,如果这个孩子并不是个省心的人,不如早点送走··慕奚紧张地看着他,生怕爹爹说他写的不好。
良久之后,萧玉彦深色莫名地揉了揉慕奚的脑袋:“写的不错·”·慕奚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萧玉彦失笑··“写字累了吧去玩儿吧。
嬷父·”萧玉彦转头吩咐跟进来的中年妇男,“你带少爷去院子里玩吧,小姐睡了,不要吵到她·”·嬷父一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道:“是,正君。”
慕奚见状乖乖地爬下来,跟着嬷父离开了··萧玉彦拿着那张纸,有些心累,一个聪颖机敏的孩子,若是长期在后院中挣扎,接受这种教育,实在可惜··慕奚这样,他倒是不敢让其多接触女儿了。
萧子绪确实厉害,但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内宅男子,慕奚被他用正君的教育教了五年,算是可惜了,不知道以后是否能掰|回来·虽说这个世界男人就应该在后院待着,但萧玉彦不是认命的人,他的儿子就不该只知方寸之地,不通天下大事。
萧玉彦来这个世界半个月多,他不是没想过以后要如何,只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完全没有一个奋斗的目标,似乎怎么过都差不多·但是他的嬷父有句话说的很对,不管如何,最起码保证自己的生活安宁顺遂。
也许等他寿终正寝的时候,也就是他回到现代的时候··萧玉彦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如何熬下去··“去给吟苏公子带句话·”萧玉彦快速调整好状态,吩咐道,“就跟他说,让他别耍那么多手段,他这样的贱|籍,就算挑拨了本君和侯爷的关系,他也做不了候府正君。”
想到那个不省心的小倌,萧玉彦深色微冷,一天到晚想着借女人往上爬的男人,他着实看不起··小侍连忙应下··————换个角度→_→换个人生————·薛星棋本以为打发走了慕媛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
“公子,有人求见·”小侍为难地开口道,“是……候府那边来的一个小侍……”·薛星棋皱眉,那个候府有完没完·“带他过来吧。”
势比人强,由不得他闹脾气,再不想见也不得不见··本以为来人是慕媛派来的,没想到确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萧正君··来人一副嫌弃地样子拿手帕捂着嘴,鄙夷地看了一眼薛星棋,然后学着萧玉彦平日里说话的语气态度淡淡地开口到:“看座就免了,奴就是来替正君传个话的。”
·薛星棋气笑了,谁告诉他,自己准备给他看座的那个正君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估计人品就不咋地,要不然怎么会养出这种下人·“不知正君有什么话要告诉我”·来人也懒得废话,这种烟花之地,像他这样未嫁之身还是少待的好,要不是正君吩咐,他才不会来。
“正君让奴告诉公子这样的风月男子还是安分些比较好,就算公子耍手段离间了正君和侯爷的关系,那正君的位置也轮不到你坐·”小侍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
薛星棋冷笑,他是忍不下去了,对方欺人太甚:“哦你以为你们侯爷是什么货色一个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女人,你们正君稀罕我却不放在眼里,你以为谁都把她当宝我确实是小倌,那又如何你也不过是奴|籍,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让你家侯爷少来招惹我,还有你和你家正君,少往我跟前凑,娘兮兮的看着反胃。”
小侍气的发抖,还没见过敢不给他们候府面子的小倌他以为他背后是有皇子王孙撑腰吗·薛星棋确实没人撑腰,但是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在他看来对方实在太过分了,他可以隐忍,但不是没脾气的,一天到晚退让,别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送客·”·薛星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了,候府这一家子都让人倒胃口,他上辈子是不是和安乐侯府有仇·“以后别把候府的走|狗放进来,不管是谁来,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待客。”
薛星棋进了里屋之后,冷冷地吩咐道··小侍被他吓到了,他还从未见过公子生这么大的气,万一惹恼了侯府该怎么办·“是,公子。”
小侍忧心忡忡地应下了,其他倒没什么,万一自己受他牵连怎么办·薛星棋不知道小侍在想什么,他挥退了伺候的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考怎么对付萧子绪,对方被落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 6 章·“所以你是说……”萧玉彦将洗好的毛笔架起来,“那个吟苏把侯府骂了一通”·小侍连连点头:“是的正君,他根本不把侯府放在眼里。”
“是么”萧玉彦随意地说道,“我看是你不把本君放在眼里吧”·小侍被他轻飘飘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刻跪下表忠心:“正君您怎么会这么想,奴……”·“说实话。”
萧玉彦不想听他为自己辩解··小侍还想狡辩,却见嬷父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绣花的绷子,身后跟着另一个小侍提着其他东西,顿时脸色惨白,似乎回想起之前萧玉彦是怎么淡定地看着嬷父拿绣花针惩罚庶君派来的奸|细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我……我说实话……”·萧玉彦微笑:“现在肯说实话了”·小侍忌惮地看着嬷父,将薛星棋的言行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萧玉彦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说完挥挥手让他下去··“正君,这小侍……心大了……”嬷父叹气,之前的事情他也知道,这个小侍故意放不懂规矩的人来萧玉彦身边,做不过是为了打压其他下人,保证自己的地位。
“那就让他好好学学规矩吧·”·萧玉彦对此并不在意,本身就不是他的亲信,他若是要用,不如自己重新培养几个,他身边不需要不安分的人··“那个吟苏是怎么回事派人去查一查。”
萧玉彦吩咐道··嬷父连忙点头··吟苏说的话很不对劲,这个世界是不会有人说一个男人娘|兮兮的,只会说某个女人娘|兮兮的··不,准确来说是,这个时间并没有人知道“娘|兮兮”这个词,在他们心里,“娘”就是很强壮的那种,“爹”才是弱势和软的。
所以,吟苏说不定也是穿越者··萧玉彦想了想就丢开了,吟苏是不是穿越者又如何总不可能那个吟苏是他家的薛星棋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一个穿越者,要么安安分分的互不相干,要么太过闹腾,早点除掉为好··————·“正君,去查消息的人回来了·”嬷父见萧玉彦点头,招手让外头的人进来回话。
来人是萧子绪在江南的嫁妆铺子的总管事,对这江城的事情十分了解,人脉也广,很快就将吟苏的生平查清楚了··“吟苏公子是差不多五岁的时候被卖入青|楼的,人|贩|子将他拐走,然后见他长的标志,就卖给了青楼,一直是被当做头|牌教育的,自从十三岁开始接|客之后,艳名远播,在侯爷来之前,一直是刘家的刘二小姐包下的,侯爷来了之后就再没有接待过其他客人。
吟苏公子日前吃面的时候噎着了,不小心闭过气去,晕倒的时候磕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还问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萧玉彦听着管事的回话,脸上不动声色。
这个吟苏果然是穿越的,失忆是穿越者用烂了的借口了··“继续·”·“之后鸨父派了灼华公子去教导吟苏,这个灼华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对吟苏十分照顾,只是属下派人查到了吟苏和某个贵人有接触,对方藏得很隐蔽,不知道具体是谁。”
“灼华都是怎么照顾吟苏的”这个很重要,恐怕那个所谓的贵人不是想利用吟苏做点什么就是他和吟苏关系匪浅··管事连忙细细道来,萧玉彦一一记下,然后挥挥手示意管事可以离开了。
嬷父看着萧玉彦思索的样子不敢打扰,悄悄退了下去··萧玉彦看他一眼,也没有阻止··从灼华的反应来看,不像是要利用吟苏对付侯府的样子,要不然不该劝吟苏守住心,但也不排除对方看中吟苏的才情想要买下吟苏送给别人。
萧玉彦仔细分析着这件事能给他带来的好处,然而不管如何,首先要稳住吟苏,如果能借由穿越者身份让吟苏对他交付信任,到时候不管吟苏去了哪里,他对他都有利无害。
萧玉彦想了很久,与其等着哪天自己穿回去,不如想办法登上最高的那个位置,皇家掌控着天下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有一丝希望让他回到现代··在此之前,他需要积累人脉和拥护者。
“来人·”·萧玉彦微微一笑,对着进来的下人吩咐道:“请吟苏公子望岳楼一叙·”·“是,正君·”·萧玉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少爷在哪儿”·“小姐醒了,少爷去看她了。”
萧玉彦皱眉,小侍墨春见状连忙道:“嬷父刚刚过去看着了·”·萧玉彦满意地点点头:“去看看·”·慕奚趴在床沿上盯着襁|褓中的慕菱,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奚儿在说什么”萧玉彦进门后抱起慕奚,不着痕迹地将两个孩子隔开··“爹爹·”慕奚笑容明媚,“爹爹,妹妹为什么不说话呢”·“妹妹还小,不会说话,等奚儿六岁了,妹妹就会说话了。”
萧玉彦摸了摸他的脑袋,见小家伙的注意力被慕菱吸引了,干脆放他下来,对嬷父使了个眼色··嬷父会意,走上前抱起了慕菱:“小姐这会儿该饿了,老奴带小姐去吃奶。”
慕奚有些不舍,但是看着萧玉彦飘过来的眼神,立刻乖乖地看着嬷父带着妹妹离开了,不敢造次··“奚儿可是无聊了陪爹爹去院子里走走吧。”
慕奚一听连忙打起精神,开心地往门外跑:“爹爹,我们去看奚儿种的花”·萧玉彦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陪着他玩够了,这才拉着他在亭子里坐下。
“奚儿,爹爹有话和你说·”·慕奚懵懂地看着萧玉彦,萧玉彦也不在意,继续说到:“你身为男儿不该只知玩乐,更不该长于妇人之手,后宅争斗不过是小物,从前爹爹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吧,爹爹会重新教你有用的东西。”
慕奚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懵懂,他本身就机敏,又因为嬷父和萧子绪两人对他这个嫡子关爱有余亲近不足,让他早慧多疑,用懵懂的面具伪装自己,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善于算计人心的萧玉彦。
慕奚心里警铃大作,他从不认为从前爹爹教他的东西是不好的东西,所以并未将萧玉彦的话听进去,反而怀疑萧玉彦是不是发现他内外不一了··“好的,爹爹。”
心中虽然惊疑,脸上却依旧一副天真的样子,萧玉彦定定地看他良久,罢了叹口气:“随你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这个孩子,算是掰不回来了。
萧玉彦将慕奚送回他的小院,带着赶来的嬷父慢慢往回走:“少爷年纪也大了,该开始学习女红之类的东西了·”他既然情愿困于后院,那自己便成全他好了,教他立足后院的筹|码,自己也算仁义至尽了。
萧玉彦残忍地掐|断了慕奚走出后院的机会,也掐|断了两人的父子亲情,慕奚不是完全掰不回来,不过是萧玉彦懒得花那么多精力去掰正一个别人的儿子,他也没有那么闲。
嬷父高兴地应了,在他看来小少爷早就该开始学这些了,少爷以后要嫁人的,哪能一点不会··“那……”·“少爷课业繁重,就少让小姐去打扰他了。”
萧玉彦淡淡地说,对他来说,调|教出一个眼观天下的儿子或者女儿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慕奚自己选了这条路,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与其掰正一个不听话的儿子,不如好好教导一个还是璞玉的女儿。
不管他能不能篡位成功,他都要把一切准备好,比如——继承人,而在这个世界,显然女人更合适一点··嬷父不知道萧玉彦的计划,开开心心地告退去给慕奚物色老师了,虽说大家少爷不需要把那些东西学的多好,但是也不能拿不出手给人笑话。
慕奚以后走出去就是代表侯府男眷的,他名声不好不仅连累整个侯府,还连累萧玉彦的名声··嬷父可以不在乎这个抱养的孩子,但是他不会不在意一首养大如亲子一样的萧子绪。
这头慕奚的未来被萧玉彦选定了,另一头慕奚却毫不知情,而是惶恐地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他看出来了,看出他的爹爹,用那种失望和冷漠地眼神看着他,爹爹是不想要他了吗·是他不乖吗是因为他不像表面上听话吗·不可以他这个嫡子的地位是爹爹带来的,他之所以尊贵是因为他是唯一的嫡子,其他兄弟姐妹根本比不上他就算是妹妹,也不过是个庶女,就算记在爹爹名下,她本身也只是个庶女。
明明整个府上他才是最尊贵的孩子,所以绝对不可以被爹爹厌弃··慕奚缩在被子里,攥紧被角,不管怎么样,他要牢牢扒紧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不喜欢他,他的父亲如果还不要他,等待他的就是名存实亡的嫡子身份和嫁不了好人家的未来。
他不知道萧玉彦根本不会小气到不给他找个好的人家,以己度人,所以才担心··而萧玉彦,也懒得解释这些··第 7 章·薛星棋最近有些烦躁,主要原因是开|苞礼在即。
每天的学习和练习十分繁重,顺便那个侯府还是不消停,每天总有个下人跑来替慕媛送礼物··薛星棋现在的心情基本就跟心有所属结果总是能收到其他男生送的小礼物的女生差不多,不想收又不能严词拒绝,不说人家一片好意,就是对方的身份也不是他能随便拒绝的。
“公子,今天侯府又派人来了·”小侍语气欢快地说到,“不过今天来的不是前几天那位,也没带礼物·”·说不定是来请公子出门游玩的,侯爷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公子了,肯定是忍不住了。
薛星棋没那么乐观,今天突然换人还能说是之前的下人生病了,但是不带礼物来确实不像慕媛这几天的画风··“应该是侯府那个正君派人来敲打我了·”薛星棋给小侍泼冷水。
小侍笑容一僵,他没有正面面对过萧玉彦,但是光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知道那位的为人··“这……不会吧……”如果真是他派来的,那就有的闹了。
说实在的薛星棋觉得那个正君也够小心眼儿的,一般正君都懒得管妻|主在外头的蓝颜知已,觉得跟一个青|楼男子计较很失|身份,而且容易惹怒妻主使夫妻离心·这个萧正君也不知道是嫉妒心太重还是怎么,总是针对他,简直没有一点风度。
“那公子您还见她吗”小侍小心翼翼地问道··薛星棋想都不想就摇头:“把她打发走,就说我病了·”现在慕媛还稀罕他,所以不用给萧正君什么面子,而且他们迟早要回京城,他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小侍不赞同地看着他,特权阶级要弄死一个小倌太简单了,他们不高兴了可不会管你以后会不会出现在眼前膈应他,直接就派人收拾了··“公子,对方还让奴给您带张便笺。”
小侍把纸条奉上,希望自家主子看完以后能改变主意··那么多事·薛星棋皱着眉打开纸条,顿时脸色一变··“她说了其他话没有”薛星棋攥紧了纸条。
小侍有些好奇地朝纸条看了一眼,不知道上头写了什么··“没有,不过她好像有话要说·”小侍乖觉地答道,“公子,要招她进来吗”·薛星棋顿了顿,点头应允:“去请。”
小侍连忙转身离开,不敢让人久等··薛星棋将纸条丢进屋子里的暖炉里,看着它烧成灰烬,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纸条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只两个字——穿越。
对方真的是侯府来的是那个萧正君的人还是侯府后院其他人不管如何,对方历史找上他,自然是笃定了他也是穿越的。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个同样穿越而来的老乡,是祸非福··薛星棋眉头紧锁,一个穿越者能引起的变数太大了,而他现在没有能力控制,倒是十分麻烦,有机会就除了吧。
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相互防备,没道理来了古代就能倾心相待,谁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公子,人带来了·”小侍说完就退下了,主子有话要说,他就不方便听了。
薛星棋点点头:“你主子让你带什么话”·来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正君说了,请公子望岳楼一叙·公子,请吧·”·薛星棋盯着她,并不说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公子请吧,别让正君等久了·”对方不为所动,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薛星棋冷声问道:“萧子绪”·“是,我家正君有请。”
“那就走吧·”他跟萧子绪关系并不好,一般不会有人傻到冒充萧子绪的名义请他··望岳楼··这是一座聚集风水灵气的古楼,千百年来文人骚|客来此品评山水挥毫泼墨,楼中尽是名家墨宝,是天下学子欣然向往之地。
薛星棋在对方订好的雅间坐下,而所谓的“久等了”的萧子绪他……还没来··薛星棋脸色黑了点,怎么这个穿越者同乡还想再玩一出下马威吗·这个萧正君真真讨厌。
一边拨弄着眼前盘子里的瓜子坚果,一边百无聊赖地腹|诽萧玉彦,薛星棋等得快要发霉了,对方才姗姗来迟··萧玉彦虽然来迟却并不见焦急,依旧不慌不忙地拾级而上,缓缓推开雅间的门,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要他想,他能让任何人对他讨厌不起来··可惜不包括薛星棋··薛星棋对他这副样子腻味的很,骂人都骂过了,下马威也来了好几次,萧玉彦还能笑出来,他却笑不出来了。
所以薛星棋冷着脸直接打断他准备说出口的话:“有什么话萧正君直说吧·”·萧玉彦的笑容冷淡了些,吟苏实在不给人面子,这个穿越者还真是胆大,敢随便得罪人。
“既然吟苏公子不想听客套,那本君也就直说了·”不用萧玉彦特意说什么,周围的下人自觉退下了,等他们走完,萧玉彦恢复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到,“我也不跟你扯什么同为穿越者所以是同乡的废话,在我看来都是扯|淡,你要怎么玩我懒得管,还是那句话,别妄想进侯府闹腾。”
原本是想拉拢对方的,但是对方不领情,他也懒得拿热脸贴冷屁|股··薛星棋也万分不高兴,随手将捻着的坚果丢回盘子里,冷声道:“我早就说了我对侯府不感兴趣,你老婆一天到晚骚扰我,你自己不看好她还怪我勾引她你最好趁早把她锁家里,省的跑出来膈应人。”
萧玉彦突然神色变得有点奇怪,他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对慕媛不感兴趣那你那天还陪她游湖”未尽之意是你大冬天陪一个讨厌的人游湖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薛星棋想到那天的事情就咬牙切齿,他呵呵一声:“你老婆非要发神|经,我能拒绝你也知道你们是特权阶级”·萧玉彦突然有些不淡定了,看得薛星棋莫名其妙的。
“还有什么事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谈慕媛的事情,那就免了,我对她半点好感都欠奉·”薛星棋懒得管他抽什么风,直接起身准备走人。
“等一下·”萧玉彦连忙拦下他,一手抓住他的手臂,薛星棋脸色微变,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非常非常不习惯··薛星棋现在是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用另一只手将萧玉彦的手掰开,然后匆匆离开,边走还边擦|拭着手。
萧玉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拦,门外守着的下人也不敢造次,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忙将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他··萧玉彦挑眉,想起对方刚刚的反应,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门外的下人听着他的笑声摸不着头脑。
吟苏公子丝毫不给面子,但是正君居然还很高兴·萧玉彦在雅间内调整好心情之后,施施然地推门而出,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走吧,回府。”
“是·”小侍们不敢多问,低眉敛目乖巧地应道··萧玉彦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朝嬷父看去:“听说这几天侯爷都派人给吟苏送礼物”·嬷父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如实答道:“确实如此。”
“呵·”萧玉彦眸中酝酿着风暴,脸上却不显,“把那些礼物换了,以后每天送的东西都必须是你重新挑选的·”他怎么能允许那个人接受别人送的礼物呢·嬷父一愣:“这礼物……”难道是要动什么手脚,然后……·萧玉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嬷父心中一惊,不敢多想。
“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见嬷父会错意了,萧玉彦有些不高兴,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们不准自作主张·”·想到以后星棋天天收到的礼物都是他亲自挑选送过去的,萧玉彦心情大好,倒是让习惯了他笑容面具的下人们吓出一身冷汗。
·正君这是气狠了吧都不正常了··相比于萧玉彦的高兴,薛星棋简直要气炸了,那个穿越者不·自己看不好老婆就算了,还来警告他,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他是不是在女尊世界待久了就真把自己当娘娘|腔了·薛星棋越想越气,他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舒坦过,尤其是那个侯府特别烦人。
萧子绪既然也是穿越者,老跟他死磕有什么意思不如花点心思把他女人牢牢抓在手心里,怪不得慕媛不喜欢他,能喜欢就有鬼了·小侍看着自家公子难看的脸色,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开口:“公……公子……那个……”·“有话快说”薛星棋冷脸瞪他。
小侍吞了吞口水,他是真不想来传话,他家公子都回来两个时辰了,还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他看着就发怵··“刚……刚刚……侯爷派来送礼的人到了……礼物现在正放在外间……”·薛星棋咬牙微笑:“丢、掉。”
小侍默默地缩了缩身子:“公子您要淡定啊”丢了还了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第 8 章·“公子,您三思啊”小侍苦口婆心地劝道,“侯府的礼物不能丢,而且就算您不待见萧正君,也犯不着跟侯爷送的礼物过不去啊”这都是钱钱钱啊·薛星棋烦躁地瞪他:“这些礼物我都用不到”瞧瞧送的都是什么鬼胭脂水粉,他没有直接扔回去已经是教养好的了。
“那也不能丢……”小侍嘟囔了一句,“侯爷送的礼物多少公子想要都没有啊,公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薛星棋噎了一下,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能这么用吗·“算了,你把这些东西收远点,别让我看见。”
薛星棋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小侍得令,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礼物··“对了公子,鸨父让您一会儿过去一趟·”小侍丢下一句话就跑了,生怕薛星棋再说什么丢掉礼物的话。
说起那个没见过几面的鸨父,薛星棋就有些不太舒服,鸨父原本也是个小倌,后来不知道是怎么接手这个南风馆的,他本人年岁已经比较大了,还喜欢穿着鲜嫩,薛星棋旁观过一次他是怎么招揽客人的,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过那些女人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审美,居然挺享受的··“鸨父·”薛星棋乖巧地敲门,等到里头的人应声,这才推门进去··“吟苏过来。”
鸨父用看待宰羔羊地眼神盯着吟苏,拉着他坐下之后急切地问道,“这些天怎么没见你和侯爷一起我倒是听说最近侯爷似乎看上雪柳坊的头牌了,你可别犯傻,把金主往外推。”
薛星棋垂着头乖乖地应是,心里不以为然··“侯爷既然还记得每天给你送东西,想来还念着你的,你明天就借机越她出去,多培养培养感情·”·薛星棋为难地看着鸨父:“可是今日那位侯府正君又警告了我一次,还说……”·“说什么”鸨父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没见过闹|事的正君,但是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里,没哪个正君有萧子绪那么大的能耐能拿捏住妻主,而且出身不比慕媛低。
南风馆还真不敢跟他对上··“他还说要是我们南风馆再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引侯爷,就别怪他翻脸不是人了·”薛星棋咬牙切齿地抹黑萧玉彦,脸上还是一副泫然欲泣地样子。
鸨父有些无语,他只听过翻脸不认人……这个萧正君还真是不拘小节……·“罢了·”鸨父也不敢把他得罪狠了,只好退一步,“那你记得多给侯爷写些情信,别让侯爷忘了你,左右现在侯爷还是念着你的,拖到你开|苞礼之后,其他都好说。”
开|苞了之后女人们食髓知味,还愁没有有钱人看上吟苏吗现在是侯爷一副包下吟苏的样子让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开|苞之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包人就不作数了。
薛星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打发了鸨父就匆匆离开了··写情书开什么玩笑不好意思他业务不熟练,不会··反正鸨父又不能一天到晚盯着他,他不写鸨父也不会知道。
————·因为应付完了鸨父,薛星棋心情还算可以,接下来总该有段太平日子了吧·然而第二天送礼物的人给了他一个惊吓。
“你们侯爷改性子了不送胭脂水粉了”薛星棋惊奇地看着送来的这套“女装”,嗷嗷嗷,他终于能穿正常衣服了吗·送礼的人擦了擦汗,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个礼物不是侯爷送的,侯爷送您的被……咳咳……被正君扔掉了……”·薛星棋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礼物哪里来的·“所以……这套女装是正君送您的……”送礼物的人内心简直要崩溃了,正君你到底闹哪样是想引导吟苏公子往离经叛道的路上走吗这样侯爷就会厌弃吟苏公子然后你就兵不血刃的赢得了胜利·太奸诈了不愧是他们侯府的正经当家人·下人默默地在心里给萧玉彦点了个赞。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薛星棋,主要是薛星棋身为一个小倌还一副不怎么把慕媛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下人不是很高兴,虽然到不了讨厌的地步,但是看着薛星棋倒霉他还是很开心的。
“……”薛星棋扶额,这个穿越者老乡想干什么送他套女装,呸,男装,这是想要和他握手言和重修旧好还是嘲讽他现在成了个只能穿裙装的小倌·码丹,你不也是只能穿裙装吗谁也不比谁好·“我……”薛星棋忍痛把衣服递回去,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需要这个东西。”
下人为难地看着他:“但是正君交代了一定要送到您手里,您要是不收的话,小人不好交差·”·哦,你好不好交差关我P事我又不是玛丽苏圣母还怜爱世人·薛星棋一边吐槽一边接下了衣服,算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他就收一次好了。
·公子你嘴瘾心软你家攻知道吗·虽然收是收了,但是薛星棋还是万分不爽,一想到那个吊炸天的萧子绪,他就特别想把之前慕媛送的东西都糊他脸上。
呵呵哒,你出身高贵了不起··薛星棋瞪着这套诱人(可怕,诱人还能用在这儿)的“女装”,良久良久,决定不能拿人手短,所以要把这个衣服销毁了,省的以后看到萧子绪会气弱。
“公子,您三思啊”小侍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正君的礼物不能丢,而且就算您不待见萧正君,也犯不着跟衣服过不去啊”实在不行以后送给侯爷也好啊·薛星棋:……等等这话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不管了,薛星棋烦躁地回瞪他:“谁知道这个衣服是不是他拿来羞辱我的,想说我不像个男人”诶别说,这个猜测还真挺有道理的。
薛星棋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猜想的可能性··“那也不能丢……”小侍嘟囔了一句,“有礼物就不错了·”·薛星棋无法反驳,而且他确实挺想要这套衣服的。
于是在薛星棋第一次接受了礼物之后,从此以后的每一天,送来的礼物都是萧玉彦挑选的,薛星棋又没法对着下人摆冷脸,毕竟萧玉彦送的都是他挺想要的,退回去显得特别矫情,收下来又觉得不太好。
萧子绪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不要弄得他俩关系很好的样子好不好·如此这般许多天之后,薛星棋诡异地get到了萧玉彦的动机——他这是……在追求自己吧·这个猜想真是太可怕了,薛星棋决定去睡一觉,把这些都忘掉。
————·薛星棋奇怪地发现这个萧子绪好像真的在追求自己,难道他碰到的这个穿越者其实是个gаy·原本以为对方可能是个双,后来想想不对头,他好像不是很在意慕媛的样子。
是的,薛星棋发现了,对方似乎真的不是很在乎慕媛,慕媛到处逛青楼他管都不管,就跟自己死磕,这其实是一种深沉的爱吧·薛星棋内心日了够地想着。
说实话萧子绪确实好像真的是只跟他死磕,从头到尾都是只和他过不去,后来突然就开始送礼物了,难道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于是准备发展成日久生情了·这比萧玉彦喜欢他还不靠谱啊,他跟那个萧正君一攻就见过两面好不好·薛星棋看着桌上一溜排开放着的礼物们,从衣服到玉簪,从折扇到纸砚。
如果他是穿越到正常的古代,这些确实都是男人用的东西,而且确实也是他感兴趣的东西·毕竟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如果送的人不是那么让人纠结就更好了。
“你说萧子绪是不是喜欢我他警告我离慕媛远一点是不是因为他吃慕媛的醋”薛星棋语气飘忽地问身边的小侍··小侍吓呆了,公子忘吃药了吧虽然萧正君送东西的行为确实挺让人费解的,但是……男人喜欢男人……他还真没见过。
这感觉就像是在正常古代,突然听说某个女人喜欢女人一样惊悚,会被浸猪笼的吧·“公子……这话不能乱说啊……”人家萧正君势大,他怎么玩都行,这话要是捅出去,倒霉的只能是没权没势的那个。
薛星棋也就是说说,心里没怎么当真,所以面瘫着脸看他:“我只是开个玩笑·”·小侍松了口气,没当真就好··“算了,管他在想什么,我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
薛星棋把东西收起来,开始烦恼下一件事情——开|苞礼··他到现在还是没有足够的银子给自己赎身,而且就算有,鸨父不放人的话他也没法,毕竟卖|身契捏在他手里,但是开|苞礼就快到了,他要是不能相处一个万全之策,他就要等着被睡了。
天底下再没有更悲催的事情了·薛星棋一边揪头发一边唉声叹气,看的小侍觉得头皮疼,连忙制止了他··“公子,别跟自己过不去啊”摊上这样的主子他也算倒霉,公子以前不这样的·薛星棋看了他一眼,默默放过了自己的头发,再揪就要成秃头了。
薛星棋遣退了小侍,一个人在屋子里抓狂,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还是好烦躁啊·第 9 章·不管萧子绪在打什么主意,对于薛星棋来说已经没有精力去考虑了,因为明天就是开|苞礼了。
南风馆的规矩其实跟一般秦楼楚馆没什么两样,就是开|苞礼的时候登台献艺,然后等待拍卖··薛星棋觉得自己就像个物品一样,被下面一堆面露贪婪丑态百出的女人争抢,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念,还未到竞价的时候就已经激动得面红耳赤,等到真正开始竞价,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现。
这些人虽然知道自己不见得争得过慕媛那样的权|贵,但是不妨碍他们拼一把··空气里是酒水和胭脂混合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薛星棋勉强让自己移开思绪去思考其他问题,就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夺路而出。
他今天要是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明天鸨父就能活剐了他··薛星棋忍着恶心弹了几首曲子,其他才艺实在拿不出手,所以也没安排,下面就是坐等被卖了··今天的薛星棋穿着异常透薄,而且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反抗,上妆、换裙、绾发,所有他接受无能的事情都来了一个遍。
“今儿可是我们吟苏大喜的日子,奴家在此谢过各位的捧场了·”灼华代替鸨父上台主持大局,他步履款款,朝着台下微笑,立刻惊艳四座··“看来鸨父是对吟苏十分有信心了还劳烦灼华公子亲自上台主持。”
灼华的恩客张员外大笑,露骨地眼光从薛星棋身上移到灼华身上,十分轻佻··薛星棋掩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那些让他万分不适应的眼神,来自四面八方,他无力抵挡,更不能当场发作。
灼华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笑着应付台下的女人们,末了掩唇一笑:“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各位大人可别忘了今儿是吟苏的日子,冷落了美人儿可不好。”
薛星棋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他忽然想,要是就这么晕过去就好了·时至今日,他才完完全全体会到,什么叫小倌··在这个时代,小倌不是人,只是个讨女人欢心的工具,甚至是泄|欲的工具。
·要是萧玉彦在就好了··薛星棋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他,但是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在,他现在孤苦无依,想要抗争都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顶多……等真正要伺候女人的时候,使点法子糊弄过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萧玉彦不在,萧子绪也好啊那个穿越者同乡,送了那么久的礼物,今天真正出事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了·薛星棋忍不住有些委屈和怨恨,但是怨恨来得太莫名其妙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
人家萧子绪,凭什么一定要来救他鱼|水深火热之中呢送礼就一定是看上他了吗·薛星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按捺住心里的不安,薛星棋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似乎从记事开始,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干了什么蠢事坏事,都有萧玉彦站在他身前,替他料理,他早就习惯了萧玉彦帮他处理一切,离开了萧玉彦,他只会越活越糟糕··如果这些天没有小侍们随身伺候,薛星棋铁定能把自己饿死。
台下的竞价越来越激烈,薛星棋基本就是睁眼瞎,根本搞不清楚那些钱银代表着多少购|买力,不过看鸨父掩不住的激动兴奋,估计也不少··竞价虽然激烈,但是到后来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的也慢慢变少了,一开始还是一堆人竞价,等薛星棋回神的时候,只剩下四个人了。
这四个人很显然,两个是薛星棋见过的,另外两个他却不认识··薛星棋认识的正是慕媛和刘|妍,这两个人且不说慕媛,刘|妍就不像是好归宿的样子·薛星棋和她不熟,但是不妨碍他发现对方把自己当成纯粹的玩物,看样子就是肯定不会为自己赎身的那种。
而慕媛倒是大方,替小倌赎身也不是头一回,如果实在不行,这也是一条退路··提到慕媛就不得不想到那个萧正君,薛星棋纠结地咬了咬唇,那个萧子绪应该……不会再刁难他了吧·另外两个竞价的人他不认识,一个女人作小厮打扮,显然是个下人,但是衣着却不差,想来背后的主人应该身份不低;另一个女人穿着华而不贵,应该是有钱无权的商人。
商人敢为了一个小倌和权|贵争夺不休想想也不正常,就是不知道这个商人背后是谁··价钱还在不停地往上加,比一开始的低|价翻了好几番,鸨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没想到吟苏开|苞居然正巧碰上几个大金主来江城,倒是让他狠狠地赚了一笔。
灼华似乎有些焦虑,他看了一眼竞价的几个人,其中一人回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灼华镇定了下来,同样安抚地看了眼薛星棋,很多事情他暂且不能告诉薛星棋,只能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可惜薛星棋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他已经被自己脑补的悲惨未来给摄取心神,只呆呆地看着几个人竞价,心里祈祷他们竞价得更久一些,能拖一时是一时··刘|妍已经连色有些难看了,她就是来玩玩的,话那么多钱买个小倌的初|夜,似乎有些太过了,又不是直接赎身。
看着价钱还在涨,而且一点慢下来的趋势都没有,刘|妍不甘心地退出了竞价:“既然几位对吟苏公子势在必得,那我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在下弃权,诸位继续吧·”·少了一个人,那两个脸生的不着急地松了口气,他们奉了自家主子的命令一定要将人买下,身上压力巨大,生怕银钱不够。
慕媛就不一样了,她脸色有些青,很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开|苞礼居然所费甚大,她是真的已经带的钱不够了,而如果再让人回府去取的话,又不知道她那个正君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在刘|妍弃权之后,慕媛也只好不甘心地放弃竞价了··薛星棋一瞬间心落进了谷底,慕媛不参与竞价了,他的退路段了·他现在,要么忍辱侍奉某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一晚上,然后努力笼络慕媛让他给自己赎身,要么就死心塌地跟着买下他的女人,让那个女人给他赎身。
只是那两个陌生人背后的真正主子都没出现,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三千七百两”·“三千八百两”·“四千”·“……”·鸨父已经高兴到麻木了,真没想到啊,那两个其貌不扬的人居然这么有钱,而且这么舍得花钱就是不知道他们在江城待多久,希望越久越好,有肥羊不宰白不宰。
两个人竞价更像是打仗,紧张不已,都对吟苏势在必得,半点没有其他人竞价时那种攀比炫耀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们似乎是得到死命令,一定要拍下吟苏,就连被金钱冲昏头脑的鸨父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两个人,不像是来买吟苏初|夜的,像是买吟苏这个人的··鸨父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他终于发现事情不妙了··“两位……”鸨父悄悄走过去低声打断他们,“这竞价委实太高了……不知两位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商人微笑,“鸨父是聪明人,竟然不知道吗”·鸨父背后渗汗,他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商人的潜台词,他想要买下吟苏,如果自己聪明,就乖乖奉上不要纠缠,否则天底下少个“聪明人”也没什么。
这威胁,他是不得不接··“是……您说的对……只是……”鸨父看了另一个人一眼,希望能有什么变故,吟苏是摇钱树,不到万不得已他舍不得放弃。
“我家主人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另一人并不领情,她笑得不卑不亢,“我家正君说了,不管如何要将吟苏公子买回去,这可是要在老爷生辰的时候献上的,绝对不能有差错。”
商人脸色瞬间就冷了:“呵,那还有什么好说竞价吧,在下倒要看看,最后谁能买下吟苏公子·”·鸨父苦着脸赔笑,不敢再说什么,心里直滴血,权|贵他惹不起,只能舍掉吟苏了。
因着并没有设雅间,所以这边的动静倒是让整个大厅都知道了,连坐在台上的薛星棋都不例外,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现了不对劲··很不对劲好吗那个商人买下他的理由肯定不正常,不然他为什么要死磕另外那个下人也不对劲,她说的理由简直没有任何可信度,但是提到正君……·薛星棋心里一跳,忍不住有些活络起来,难道是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薛星棋略带激动地看向那个下人,但是下人忙着竞价暂时顾不上他,薛星棋有些微失望,随即收拾好心情,没关系,只要等到他竞价完就知道了。
对方故意提到正君什么的,肯定是想要提醒他让他安心,他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第 10 章·商人和下人竞价,一方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情丝毫不吝啬金钱,另一方有些犹疑但是碍于主子的吩咐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对方死磕,薛星棋紧张地看着他们,只是那个下人的状态实在让他担忧。
灼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悄悄拍了拍他的手,低声安慰道:“你不必怕,只管跟着商人走就好了·”·薛星棋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灼华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看向仍旧互不相让的两人。
吟苏真是命好,自己要是有他一半的好命就用不着这么煞费苦心地为自己算计了··价钱越来越高,下人带的钱显然有些不够了,他又拿不准要不要在加价然后去侯府取钱,万一正君觉得花钱太多了怪|罪下来怎么办不过是一个小倌,少一个应该也无碍吧竞价不等人,下人咬咬牙,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大不了买下隔壁雪柳坊的头牌好了,那个头牌不也很得侯爷喜欢吗·对方的放弃并没有让商人露出其他神色,她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脸上的冷色微减,继而微笑着看向鸨父,眼里的意思很清楚——把吟苏连同他的卖|身契交过来。
鸨父心疼得滴血,又不能反抗,只得不甘心地转身回去拿卖|身契,所有小倌的卖|身契都被他藏得好好的,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在哪儿··薛星棋被灼华牵着,一步一步地朝那个商人走去,他思维放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面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陪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上、床然后等着以后每天一个不重样的恩客·薛星棋因为离得有些远,没有发觉之前鸨父和他们之间的暗流,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赎身了,直到被灼华领到商人面前时,他还没有回神。
对方没有冒昧地伸手牵住他,而是略带恭敬地冲他点点头,这奇怪的态度让薛星棋有些不太适应··不好让人在大厅等着,灼华巧笑颜兮地招来一群小倌伺候客人,然后将商人和薛星棋请回后头的待客厅。
“你们鸨父还没有好吗”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鸨父回来,商人脸色渐冷··灼华笑容有些僵硬,心里暗骂鸨父动作太慢,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商人的情绪:“薛掌柜莫急,我们鸨父年纪大了,动作有些慢。”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薛星棋还是有些忍不住弯了弯唇,这话要是让鸨父听到能气晕过去··薛掌柜无语了一下,又见薛星棋笑了,倒是不再说什么,多等一刻也无妨,只要将人完完整整带回去就行了。
薛掌柜不介意等,灼华却不想等了,他招来小侍,淡笑着吩咐道:“去催一催鸨父,别让贵客等久了·”眼里的冷色让小侍吓的一抖,他还从未见过灼华公子这副样子。
薛星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灼华比那个薛掌柜还要急··“快了,两位莫急·”灼华歉意地笑笑,为了缓和气氛,尝试着和薛掌柜搭话,薛掌柜倒挺给面子的,不过话题一直围绕着薛星棋,让薛星棋有些汗毛倒竖。
那两人聊得开心,薛星棋却很不安,这不对他们在这里等鸨父做什么薛掌柜买下了他的初|夜,一般不是应该会直接领他去见他要伺候的人,然后就是不和谐的活动么现在这样是闹哪样·“……来了……催什么催……灼华也是……”·没过多久,隐隐约约的抱怨声传过来,然后是两串急匆匆的脚步声,到了厅前才慢下来,鸨父平复了下呼吸,踩着莲步悠悠地走进来,脸上倒是笑得很殷勤,看不出来刚刚的不满。
“让贵客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鸨父冲薛掌柜抛了个媚眼,见对方无动于衷也不在意,亲手将卖|身契奉上,“这是吟苏的卖|身契·”·卖|身契薛星棋脸色微变,他悄悄看了薛掌柜一眼,对方竟然直接就替他赎身了。
薛掌柜安抚地冲他笑笑,然后接过卖|身契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好,然后将银票递过去:“鸨父也好好看看是否有少·”·鸨父抿唇一下:“贵客这是说什么话呢奴还会担心贵客少给银子不成”说着隐晦地捏了捏厚薄度,然后递给身后的心腹小侍,小侍连忙细细清点起数额来。
灼华心里嗤笑,脸上却不懂分毫,装模作样地吩咐薛星棋道:“你啊,这回算是跳出火坑了,而且还进了个好人家,这是去享福呢所以别多想了,也别担心,有薛掌柜在害怕你被人欺了去不成”说完又细细叮嘱,让他去了之后小心别得罪人,又说了些大家族的规矩,看着旁边薛掌柜满意的神色,灼华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鸨父还在心疼自己看中的头牌走了,没发现灼华话里有话,看着薛星棋一脸沉思地跟着薛掌柜离开,狠狠地从小侍手里夺过银票,反反复复清点了好几遍,这才气顺了些。
灼华早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悄悄退下去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面就等着对方履行约定就好··————·薛星棋跟在薛掌柜身后,探究地打量着身前的女人,他没有感觉错,灼华果然不对劲,只是没想到,灼华背后站的人并不是萧子绪。
之前灼华的行为让他产生了误解,以为萧子绪买通了灼华对他好,现在看来灼华背后林忧其人··想来也是,灼华在萧子绪跟他见面并且对他献殷勤之前就已经开始帮他了。
而且灼华说的话也很奇怪,“跳出火坑了”还算正常,“进了个好人家”也可以说是替他赎身的人家家世大,但是“享福”却是能随便说的,一个小倌去好人家享福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倌就算嫁去好人家当了侧君也不见得能享到福,更何况小倌这种地位低下的存在,能当庶君就不错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除了当正君,还想享福·哪个好人家会娶一个小倌当正君·薛星棋实在想不通灼华这是什么意思,应该还有他不了解的内情才对。
薛掌柜并没有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带着他直接上了大门外的华丽马车,等他坐稳了,小厮立刻挥动马鞭,马车绝尘而去··马车内蔓延着一股尴尬诡异的气氛,薛掌柜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安,慎重地冲他行了一礼:“少爷不必拘谨,也不必害怕,薛某此行是来接少爷回家的,少爷的亲人正在别庄等候,请小少爷稍安勿躁,您所有的疑惑到时候您的亲人自会为您解释。”
·亲人·薛星棋震惊地看着她,什么鬼这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吧卖入青楼的小倌,十多年之后被家人找回去,简直不可思议好么·不过薛星棋也隐约记起来好像谁说过,吟苏不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而是小时候走丢了被拐卖进去的。
薛星棋现在不知道该感叹吟苏命好还是命不好了,也不知道该感叹自己命不好还是命好了·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终于体会到这种心情了,惊吓多过惊喜,然而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无言以对。
薛掌柜自己也觉得这个事情发展挺魔幻的,原本他们都要放弃寻找小少爷了,结果大小姐来江南巡视产业的时候居然阴差阳错得到了疑似是小少爷的消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暗中调查,确认了吟苏公子就是他们家走丢的少爷。
原本他们也想在开|苞礼之前把人买回去的,但是没想到却出了吟苏吃面噎过去的事情,在加上最近薛家的产业出了点小状况把大小姐拖住了,南风馆又因为早就把开|苞礼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弄的他们不好直接接人回去。
索性后来大小姐也说这样接走人恐怕不好,他们不是想随便给吟苏安排个身份让他无忧无虑过完下辈子,而是想让吟苏认祖归宗,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薛家小少爷和南风馆的小倌联系在一起。
原本说好要开|苞的小倌突然被买走,这事儿肯定会引起不少关注,即使一个小倌在达官显贵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就算只有一点隐患都不能冒险,这事不仅关系着吟苏自己的闺名,还关系着整个薛氏一族男人的清誉。
哪家能接受自家有个当过小倌的少爷外头说不定会难听地把整个薛家的男人都说成是女表子,包括嫁进薛家的男人··如果在开|苞礼光明正大地买走就没什么了,到时候让个人顶替了吟苏被送给生意上的伙伴,反正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吟苏的长相,只要替身送远点,谁还会知道这个吟苏已经换了人·而替身人选他们已经在这些天选好了,只等吟苏来了之后就开始行动。
薛星棋不知道这些□□,虽然好奇为什么他们既然是吟苏的家人不早点把他赎走,但是对方没有说,他也就不多问了,不管他们这亲人是真是假,他都可以利用一下··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还糟糕了。
第 11 章·“到了,少爷,小心·”薛掌柜不敢碰薛星棋,只能让迎上来的小侍扶着薛星棋下马车,薛星棋不着痕迹地跺了跺又开始发软的脚,心里暗骂这具身体太没用了。
小侍毕恭毕敬地将薛星棋扶进了院子,直到薛星棋推开他站稳后才安安静静地退下··这里是……薛星棋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夜色下的庭院十分静谧,长廊上挂着灯笼,平添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这里是薛家的别庄·”薛掌柜领着薛星棋朝里走,大堂里灯火通明,里头除了侍立的下人,只有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女人端坐在上首,看到薛星棋的一瞬间,手忍不住动了动,脸上却还是一副淡定庄严的样子。
“世女,属下已经将吟苏公子请回来了·”薛掌柜深深弯腰行礼··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薛掌柜之前口中的大小姐,也就是吟苏的大姐·既然是世女,看了吟苏出身有爵位的权|贵人家。
薛星棋并没有被怠慢的感觉,虽然这位大姐只是淡淡地颔首,然后问了句“怎么这么久”,期间丝毫没有表示对薛星棋的关心·女子的细微动作早已经显露出了她的激动,既然薛家十多年没放弃寻找吟苏,肯定是不可能不在乎这个孩子的。
薛掌柜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然后极有颜色地带着下人退下了,把空间留给姐弟两个··“小弟……”薛月岚有些无措地起身朝薛星棋走过来,这个安安静静站在大堂中央的孩子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亲近,他们这些亲人在他的生命里缺失了十多年,再相见如同陌路人一样,想让他接受自己,谈何容易·“你是……我的姐姐”薛星棋做出一副略带期盼又不可置信地样子,看得薛月岚十分心酸。
“是……我是你大姐,薛月岚·”·薛星棋抿抿唇没说话,这家人姓薛,倒是和他挺有缘的··薛月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绞尽脑汁地和他搭话,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你的弟弟的吗”万一认错人了怎么办·终于找到话题了,薛月岚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不带丝毫隐瞒。
原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差清楚了吟苏被卖被拐的大致时间,又查到了当初拐卖吟苏的人贩子,在时间和事件对上之后,又拜托灼华确认了吟苏身上朱砂痣的位置和薛家的印记。
大夏朝的男子身上都有朱砂痣,但是不同的人身在不同地方,比如萧子绪的朱砂痣在锁骨下方,而吟苏的朱砂痣则在脐上·而薛家的印记是每一代薛家的男子都会用秘法画上的纹身,在腰侧,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薛星棋默然无语,原来当初灼华突然拉着他去学习什么“真本事”还非要扒了他衣服给他看春|宫图竟然是为了这个……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而薛星棋当时确实是情绪挺激动的,不过不是看小黄图看的,而是尴尬羞愤的。
“小弟……”薛月岚褪去了严肃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温柔,“我知道突然让你接受我们你肯定会有些抵触,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害你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在倌馆那种地方长大,恐怕弟弟已经不怎么相信人了吧·薛月岚心疼不已,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弟弟。
这也是她坚持非要把薛星棋接回薛家的原因,即使这个弟弟曾经沦落风尘,但是她还是想要用最好的补偿他··“可是……我……”薛星棋为难地看着她,“我出身风尘……”·薛星棋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一般大家族不是超级在乎名声吗这个姐姐居然脑子进水要接他回家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给一堆金银然后打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愁吃不愁穿一辈子了。
说实在的那个薛家他不是很想去啊大家族一看就是规矩很严的,以后还要嫁到一个同样规矩很严的家族里给人当大老婆说不定因为他走丢过的原因只能当个小老婆·想想就很痛苦好么。
·薛月岚见状连忙板着脸安抚他:“小弟,你不用担心,知道你身份的只有我和寥寥几个信得过的人,她们不会说出去的·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让一个假的吟苏代替你。
之前我放出消息已经在含城找到你并且载着‘你’的马车早在半月前就出了城,朝京城赶去,不过因为‘你’身体不好,所以马车行驶的很慢,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带你去追马车,不会有人知道的。”
假少爷早就出城,假吟苏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薛星棋到位了··还要感谢这年代的面纱,几乎没几个人见过薛星棋,自然也就怎么能分辨出人有没有被掉包,只需要两个身量差不多的替身就好了。
既然薛月岚说会处理好,那么薛星棋也不担心那些后续扫尾了,反正他担心也没什么用,安心听从安排就是了··薛月岚为了安排好自己弟弟的身份可谓是煞费苦心,编造了一个谎言之后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那……多谢了……”薛星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方眼里真切的担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薛月岚有点受宠若惊,只是面瘫的脸上不显:“不用谢我,我们是姐弟。”
说完,气氛一时间又沉默下去了··薛星棋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严肃的大姐对话,又不能跟她客气,只好闭上嘴不说了··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薛月岚突然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忙催促薛星棋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跟我来,我带你去休息,后天几天要委屈你了。”
“不委屈……”薛星棋干巴巴地道··薛月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加快脚步送他到房间:“明日天亮我就会带你从密道离开,你先休息吧。”
“嗯·”·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了··薛星棋对于他和薛月岚的相处模式已经绝望了,只好主动出击:“大姐,晚安·”·说完潇洒地关上门,就着屋内打好的温水洗掉了脸上的妆容,散开头发,躺床上就睡,今天折腾死他了,尤其是他脆弱的小心脏,被狠狠折腾了几回。
薛月岚在门外愣了好久才从弟弟主动喊她“大姐”的喜悦中回神,刚想回一句晚安,却见弟弟早就进房间睡觉去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了··————·第二日一早薛星棋就跟着薛月岚从密道离开,然后换装出城,坐着马车朝水城赶去。
之前假少爷是从含城出发的,含城离江城还有不少的距离,从含城到京城按马车的速度要走两个多月,更别提特意放慢了速度的马车·如果走水路从水城坐船,只需要一个月即可到达京城。
薛月岚安排好时间,带着薛星棋从水城上船,然后在东省的临城下船,正巧追上了之前的马车,这个时候马车也已经达临城了··早在马车到达临城落脚的时候,负责护送“少爷”的管事就宣布了“少爷”坐了多日马车身体不适,需要在临城稍事休息几日,等少爷身子好了继续上路的决定,此时那一行人正在城内最豪华的客栈落脚。
因为事先安排好了,薛月岚并没有半点慌乱,她让做了许久江船的薛星棋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后带他在城内各地转了转,这才去安排把薛星棋换进去的事情··此时“少爷”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薛月岚的贴身小侍,只忠于薛月岚,收到消息之后非常配合,很快就让薛星棋混入了队伍当中,而薛月岚却不得不提前离开,继续走水路上|京。
其实真正知道吟苏出身风尘就几个人,其他人被薛月岚找理由糊弄过去了,所以薛星棋担心的事情其实根本不必操心,这种事情本来就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薛月岚为了不让人怀疑所以和薛星棋分开走,倒是让某些不长眼的人以为薛家这位世女不待见找回来的小少爷。
也是,这位世女一向严肃,要不是伯君(吟苏的父亲)每每提到这个小儿子都以泪洗面,恐怕世女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精力去找这个弟弟·所以她其实应该挺厌烦这个弟弟的吧·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对待薛星棋的时候就没那么尽心了,不过为了不被夫人收拾,不敢做的太过,只是伺候的时候不勤快,这倒反而让薛星棋自在了许多,他本身就不太喜欢别人伺候他,以前只有一个小侍贴身伺候,现在一堆,他早就吃不消了。
从临城到京城,马车又走了将近一个月,原来以为会直接这么进城然后|进府,却没想到薛月岚居然亲自在城门外迎接,怠慢过薛星棋的下人们脸色一变,这又是什么情况要是伯君的要求也说不过去啊伯君完全可以自己来迎接,但是世女来了……·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犯了相当愚蠢的错误……·第 12 章·薛星棋这边一切顺利,萧玉彦却吃不下睡不好,他的爱人居然被别的女人买走了·“正……正君……”下人要哭了,不就是一个小倌嘛为什么正君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萧玉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平日里温润从容的样子:“你以后不必替我办事了,都学会自作主张了,想来是能直接去当主子了。”
那人一听顿时双|腿一软跪了下,连连磕头:“正君饶命正君饶命小人不敢了”·院子里的下人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将她拖了下去。
“正君,您这是……”嬷父越来越搞不懂自家主子的想法了··“嬷父,此事您不用管·”萧玉彦不想多说,招来之前替他打探薛星棋消息的管事,“萧三,去查,到底是谁买下了吟苏,还有,吟苏现在何处,越细越好。”
“是,正君·”·从下人的口述中可以看出,买下吟苏的商人背后是有权|贵撑腰的,萧玉彦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些可能,他挥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他需要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来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嬷父见他如此丝毫不敢打扰,连忙带着仆从退下了··按理说,他派去的下人是不可能买不下吟苏的,因为他给的银票绝对够买下三个头牌了,但是这次竞价却十分诡异,那个商人一直在抬价,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一个美若天下而且没有破|身的小倌这江城也不是没有的,如果他真的是需要买个美人送人,根本不必如此高调地竞价,花那么多冤枉钱,这跟商人唯利是图的原则背离了··实际上吟苏开|苞这几天还有另一家倌馆同样推了个绝色倾城的清倌出来,艳名不输吟苏,而且竞价没有那么激烈,她完全可以转而买下这个,而不是非要争抢吟苏,反倒是得罪了安乐侯府和刘|妍。
她的目标显然一开始就是吟苏··吟苏有哪里吸引他们非要买下呢·是因为他穿越的事情暴露了恐怕不是,如果是暴露了,那么肯定是吟苏身边的人先发现的,但是古人敬畏鬼神,在面对吟苏的时候肯定是十分惊惧,但是实际上吟苏身边的人并没有什么表现奇怪的。
——不对,有一个奇怪的人,灼华··灼华对吟苏太好了,好到不对劲的地步,像他们这样的小倌,说实在的同情心已经不剩多少了,灼华能主动指点吟苏,显然是有隐情的。
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灼华背后有个贵人,让他对吟苏好些,难道昨晚买下吟苏的人就是那个贵人手底下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倒是可以略略放心一些了。
萧玉彦盯着手中的玉簪发呆,这个是吟苏,或者说薛星棋,戴过的·那天他和慕媛游湖不小心落下的,被下人呈给了他··人不在身边,只能睹物思人了。
萧玉彦还记得他在这个世界头一次见到薛星棋的时候,对方蒙着面纱站在那儿,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副呆愣的样子看着两个女人针锋相对·那个时候他其实心里就已经忍不住关注这个小倌了,只是他却以为是身体原主对这个小倌的不满作祟,所以有些厌烦薛星棋。
萧玉彦从来没有看吟苏不顺眼过,不过是拿着那种姿态掩盖心动罢了··自己爱的是薛星棋,怎么能对其他人动心所以必须狠狠掐断自己的心思,即使这种做法伤人伤己。
现在想来真是傻,要是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思然后派人去调查吟苏,他是不是就能早点和薛星棋相认了也不会搞得现在误会重重分隔两地··最重要的是,没有他在身边替对方遮风挡雨,他的爱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有没有伤心委屈过·萧玉彦只要想想就心疼得厉害,早知道之前送礼物的那些日子就直接和他相认好了,他要打要骂都随他,这样最起码可以告诉对方自己的安排,让他不必担心开|苞礼。
可是自己却因为胆怯不敢相认,白白让爱人孤独面对险峻的未来··萧玉彦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护花使者当得十分不称职··下人们守在外头,不敢离开又不敢进去,今晚正君发了好大的火,还连夜喊来了萧管事去查吟苏的去向,下人们百思不得其解,正君到底为何这么在乎一个小倌呢说不通啊·“别乱想,主子的事情是你们可以置喙的”嬷父冷冷瞥了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的几个小侍一眼,“还有没有规矩了当值的时候还敢闲聊,看来是正君太仁慈了,倒是宠得你们无法无天了。”
说完不等几个小侍求饶,直接让几个力气大的下人把他们拖走了··正君身边得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以前正君仁慈也懒得管他们,这些下人就敢欺到头上来,可是现在的正君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这些人也真是没有眼力见。
“嬷父,你说他们这是”·“还能是怎么样他们这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主子的陪嫁小侍就越发放肆了,还真以为主子不会收拾他们不成”嬷父不轻不重地敲打周围的下人们,“记住了,你们都是下人,要是惹得主子不高兴,被发卖了还是被打死了,都是活该。”
下人们唯唯诺诺,不敢再不尽心··————·萧玉彦当晚睡得非常不好,一会儿梦见薛星棋被迫给人当小老婆,一会儿梦见薛星棋被迫|害得流掉了孩子,醒来之后一脸无语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要是被薛星棋知道他梦到这种东西,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咬死他··“萧三回来了吗”萧玉彦一边洗漱一边问身边的下人··“还没有。”
墨春连忙答道··萧玉彦皱眉,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外头通报:“萧管事来了·”·“让他进来·”·萧玉彦出了里间在上首做好,小侍们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撤下去,然后乖乖退下。
萧三进来正准备行礼,被萧玉彦拦住:“直接说·”·萧三连忙应是:“昨儿吟苏公子被那商人买下,然后带去了城西的一处宅子里,刚刚又出来上了辆马车,朝城外赶去了,我们买通了那宅子里的下人,据说是那家主人要把吟苏送给安河城的贵人。
我瞧着那马车出了城确实是朝安河城去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萧玉彦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问道:“那吟苏公子可有什么表现比如……是否有盛宠的痕迹”·“并无。”
萧三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那吟苏公子行动间虽然弱柳扶风,但是还算利索·”·利索萧玉彦眉头一拧:“他上马车的动作也利索”·萧三一愣,点头:“是的。”
萧玉彦直觉不对,那个去安河城的吟苏恐怕并不是真的吟苏·虽然他和吟苏相处不多,但是他派人探查了许多关于吟苏的事情,自然知道吟苏这具身子畏高,不过他平日里遮掩的很好,少有人知道罢了。
那个去安河城的吟苏,根本不怕高,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到底是为何要掉包呢·萧玉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对方不想让别人知道薛星棋是吟苏,那就是要给薛星棋一个新的身份,至于这个身份是什么,应该和买下薛星棋的人有关系。
“拍下吟苏的是哪家既然那么有钱,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是,属下查到那处宅子是薛家的产业,那拍下吟苏公子的正是薛家在江南的掌事薛掌柜。”
“哪个薛家”·“京城二品洛平伯薛颖·”·萧玉彦放下茶盏,他穿越来之后不久就把京城的权|贵和人际关系圈子梳理了一遍,自然之道这个薛颖是谁。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薛家要给吟苏一个新身份·萧玉彦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还需要印证,这些别家的陈年旧事,还得换个人问问。
“去请嬷父来·”·嬷父进来之后一头雾水地给萧玉彦科普了一下薛家的八卦,然后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最近正君越来越奇怪了,连他这个一手带大萧子绪的人都看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萧玉彦屏退左右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了··他从嬷父口中得知薛家曾经走丢过一个少爷,年龄上和薛星棋能对的上,最主要的是,半个月前,薛家来江南巡视产业的世女薛月岚突然宣布找到弟弟了,然后将弟弟送回京城。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很容易就能猜出这个送回京城的“弟弟”可能只是个替身,如果吟苏真的是薛家的小少爷,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萧玉彦着人盯着安河城的吟苏和北上的薛少爷,不管如何,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能完全放松,万一猜错了怎么办·只可惜他自己也没见过吟苏这一世的样子,而且就算见过,以薛家的权势,要找个身量长相差不多的替身也不是那么难,只是恐怕会兴师动众得不偿失。
暂且看着吧,正巧因为吟苏被买走,慕媛对继续留在江城没有什么兴趣了,正催着萧玉彦收拾行李准备回京,一切等回京再说··第 13 章·薛星棋跪在大堂里朝长辈们行礼,上首坐着一个看上去还算威严的女人,身边红着眼眶紧捏丝帕的男子就是吟苏的生身父亲。
其他兄弟姐妹在下头坐着,除了薛月岚和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其他人都用一副打量物件的眼神看着他··薛星棋表示适应良好,他在南风馆的时候天天面对这样的眼神。
“孩儿见过母亲父亲,见过各位大姐和二哥·”早在来的路上就有人给薛星棋说过了薛家的情况··薛星棋是洛平伯正君温|氏剩下的第三子,上头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其他兄弟都是庶出,除了庶弟薛晞云是侧君马氏生的之外,其他都是侍君生的,不足为虑··温|氏虽然柔柔弱弱的,但是在后宅上显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欺负,最起码除了他生的嫡女,整个伯府没有任何一个妾君生下了女儿,因此虽然薛颖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正君,但是却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除此之外,薛家还有几位长辈,例如刻板严苛的伯府太君安氏,他是薛颖的父亲,整个薛家目前就他最大,但是他不太看得惯娇滴滴的温|氏,自然也不怎么喜欢温|氏生的孩子,只除了被封为世女的大姐薛月岚。
薛月岚从小被安氏强硬地抱走抚养,因此从小就学成一副严肃老成的性子,但是薛月岚却没有如同安氏期望的那样疏远生父和哥哥弟弟,反而对他们非常亲近,这惹得安氏十分不满,后来慢慢就和这个孙女关系淡了。
安氏除了薛颖还生了个儿子,算是薛星棋的小舅,这个儿子并没有嫁出去反而是招婿的,膝下只有一个儿一女·小舅家的儿女今日也坐在这儿打量薛星棋,反倒是小舅和他的妻主去城外寺里小住几日还未归来。
薛颖不喜欢薛星棋这个儿子,实际上她所有的孩子里,除了女儿她都不喜欢,要不是温|氏坚持要找回儿子,她早就当儿子夭折了,这次没想到真的找回来了,只是从哪儿找回来的,女儿却没有细说。
“回来就好·”薛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你大姐说这些年你是在商贾家长大的”·“是·”薛星棋低眉敛目,跟薛月岚串通好了糊弄人。
“可有抛头露面过”薛颖拧眉··薛星棋看了薛月岚一眼,见她不动声色,于是乖巧地答道:“未曾·”·薛颖略满意:“既然回了薛家,以前的名字就不要再提了,你出生之后我和你父亲给你起了闺名,以后你就叫薛星棋。”
“是·”薛星棋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这个穿越的巧合还真不少··“让你大家带你去见见太君吧,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把规矩学起来。”
薛颖吩咐了两句就径自出门去了,把一屋子人丢在这儿不管··“小弟快起来·”薛星棋的二哥薛星旻三两步走过来将他扶起来,低声道,“母亲一向如此,你不必害怕介怀。”
薛星棋扯了扯嘴角,封|建时代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动不动跪来跪去的,还不让人起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我没事·”·“三哥自然会没事,毕竟不是娇生惯养的。”
庶弟薛晞云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然后朝温|氏行礼告退··其他庶子和小舅家的一对儿女见状也不好多留,同样告退离开··薛星旻狠狠瞪了一眼薛晞云的背影:“这家伙不就仗着太君宠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薛月岚摇摇头,让他少说两句。
温|氏显然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他只自顾地拉着薛星棋上下看着:“我儿,这些年可受委屈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薛星棋对这种柔柔弱弱的男人实在无力招架,只能连声哄他,没想到他反而哭的更来劲了。
“我的星棋这么小就会安慰人了,可见吃了许多苦,都是爹爹不好,当初做什么带你出去玩耍,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拐了去·”温|氏越说越伤心,哭湿了整条帕子。
薛星旻显然也挺受不了自家父亲的哭功,不过他好歹习惯了,无奈地开口帮忙劝他,倒是薛月岚转移话题的方式比较有用,很快就让他止了哭:“父亲先别忙着哭,我带小弟去见见太君,晚了怕太君不高兴。”
温|氏一想连忙放开了薛星棋:“是了,星棋快跟你大姐去见太君,太君不待见我们,让她等久了,恐怕她会找由头发落你·”·总觉得这个太君在伯府人见人恨啊。
薛星棋看着所有人一提到他就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默默的把太君安氏的危险程度提到最高·那位是最不能招惹的,据说他说话比薛颖还管用··“是,那孩儿去了。”
————·“一会儿见到太君之后除了问好别说其他的,他问你你就回答,剩下的有我·”薛月岚不放心地叮嘱道··虽然这些年她与太君关系渐淡,但是太君也不会太不给她面子,毕竟以后她是要继承伯府的,如果太君长寿能等到薛月岚承爵,他就得仰仗薛月岚过活。
“我明白·”薛星棋连忙答应,有人帮他应付他自然高兴,宅斗小说里多得是那种不好相与的祖母什么的,薛星棋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对上··安氏一个人在布置成待客室的侧间里坐着,所有下人都打发得远远的,他看着进来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表示。
薛月岚主动上前:“太君,孙女带弟弟来看您了·”·薛星棋下跪行礼:“见过太君·”·安氏有如探照灯似的眼神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几遍,然后锁着眉头道:“跪好了,一点规矩没有。”
薛星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跪|姿,他就知道,这个老头肯定不会让他好过··薛月岚有些不高兴,但是她不能顶撞长辈,只能稍微替薛星棋开脱一下:“小弟被找回来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学规矩,还请太君不要同他计较。”
“我是不会同一个小倌计较的·”安氏冷笑··薛月岚脸色微变:“太君何出此言”·薛星棋反而比他镇定,他微微抬头看向安氏,见他眼里满是探究,就知道这人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恐怕是在试探:“孙儿知道太君不喜欢孙儿,只是太君再如何也不该说出这样污蔑孙儿的话,孙儿确实是在没什么规矩的商贾家长大的,但商贾家再没规矩也不能说成是倌馆,太君自持身份瞧不起商人,却不知我大夏开国先祖便是经商起家,太君此话传出去恐怕会惹皇家不高兴。”
你身份高贵了不起吗瞧不起商人没事,反正皇族原本就是商人,让他们知道你说商人的孩子是小倌,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封|建时代确实很多东西很不好,但是皇权至上这种规矩,利用好了也是一层□□。
薛星棋平日里好说话,不代表他好欺负··薛月岚轻吸一口气,她倒是没想到自家弟弟这么伶牙俐齿,颠倒黑白,大大方方地把太君的试探变成了污蔑商贾·弟弟原来十分聪颖,她居然现在才发现。
安氏脸色一变,不过他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失措,倒是深深地看了薛星棋一眼:“不错,你嘴皮子厉害,本君说不过你,不过你太没规矩了,回去把《男戒》罚写三百遍。”
薛月岚还想说什么,安氏打断她:“温襦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不过你说本君不喜欢你,你如此污蔑长辈,实在不孝,去将《孝经》也抄写三百遍,抄不完不用出院子了。”
薛星棋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开:“是,孙儿明白·”·虽然要抄书,但是他那段话倒是打消了安氏的怀疑,身为一个小倌最重要的能耐不是勾搭女人而是不得罪人,小倌都很会讨好恩客,绝对不会有那个小倌一身傲气还主动去得罪人的。
薛星棋不是真正的吟苏,他做不来小倌,但是想要便显得不像小倌却太容易了,安氏被他的表现和心里认定的常识给糊弄过去了··只要身世不被怀疑,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薛月岚三两步上来扶他起身:“小弟,你何必惹怒他”罚抄那么多遍,回头手该疼了,我们都会心疼··薛月岚一向有些沉默,心里想的不会明说,但薛星棋不蠢,自然能感受出来。
这整个薛家,除了吟苏的父亲和一双兄姐,没有第四个人对他抱有善意·薛星棋也许不会因为这个去对付其他人,但是他肯定会好好回报给他善意的亲人··“我没事。”
薛星棋摇摇头,“不过是抄抄书而已·”·抄书不可怕,被安氏知道了他的身世然后拿捏着威胁他才糟糕··薛星棋以前对书法挺感兴趣的,从小就学习书法,他用毛笔写字的速度不慢,反正在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就当打发时间吧。
只是大夏朝是用的繁体字,写起来笔画多又麻烦,还好薛星棋学毛笔字的时候学的就是繁体字,不然他抄书的效率估计会低得吓人··薛月岚见他不在乎也只好压下心里的心疼和担忧,看样子她担心的弟弟不识字的情况是不存在了,识字就好,大夏朝不奉行男子只要有德就好,一个男子如果胸无点墨的话,嫁出去是会被人嘲笑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第 14 章·薛星棋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翻了哪路太岁,他刚刚哄好了泪眼汪汪的温|氏,然后带着温|氏派给他的小侍流泉往自己的院子走——原本温|氏是想让他在自己的院子住段时间的,被他婉拒了。
然后他就倒霉的在花园里碰上了他那个庶弟,薛晞云··薛家嫡庶之分非常严重,这一代嫡女按月字辈起名,嫡子是星字辈,庶子庶女疑虑晞字辈·所以光看名字就知道薛晞云的出身了,更别提下人在喊人的时候都是把嫡庶分开排的,根本不会混在一起说什么大少爷二少爷,都是:少爷、庶少爷。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庶出的身份··薛晞云对薛星棋非常不友好,目前在伯府,由于薛颖常年不着家,而温|氏又比较软和,所以大部分时候虽然太君不管事,但是他的地位最高,他说的话没几个人敢违背。
薛晞云不知道怎么得了他的青眼,在府里地位水涨船高,所幸他是个男人,受宠也没什么··“三哥好冷淡啊,见到弟弟也不问好·”薛晞云拦住薛星棋的路,挑着眉道。
薛星棋用看小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天天被这种眼神看,终于轮到他用这种眼神看别人了:“你是……”·薛晞云笑容有些僵硬:“我是薛晞云。”
“抱歉·”薛星棋笑得非常的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我以为你是薛晞覃·”·薛晞覃是侍君生的庶子,在几个兄弟里长得最磕碜,一般不出门。
薛晞云知道他是在挤兑自己,但是又不好发作,人家说自己记性不好,你还能借此跟人家呛声吗·“呵呵,三哥年纪轻轻怎么记性就不好了·”薛晞云咬牙切齿。
薛星棋奇怪地看他一眼:“毕竟只见过一面,为兄如何能记得清楚谁是谁也没有人给为兄介绍过你们的名字啊·”·……说的好有道理。
薛晞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点:“三哥身边这位不是父亲屋里的流泉吗上回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还对我摆过脸色,三哥可别以为他是个好拿捏的,别到时候奴大欺主,管教不住了。”
薛星棋啼笑皆非,这家伙这点手段还来玩挑拨离间·“父亲身边的小侍规矩必定很好,不用我烦心,他原本是替父亲办事的,不知弟弟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惹得父亲不高兴了”·流泉是代表温|氏的,他对你摆脸色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惹流泉不高兴就是惹温|氏不高兴。
蠢货··薛晞云说不过他,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大闹一通,最好薛星棋气的对他动手·薛星棋才回伯府,肯定不知道伯府的规矩,到时候自己可以随便怎么阴他。
薛晞云的想法很好,可惜当他把计划想好之后,薛星棋已经一言不发地带着人走了··谁乐意陪着一个没长脑子的庶弟干站着发呆啊··什么你说薛星棋没有打招呼就走很没规矩你怎么知道他没打招呼他说他打了招呼就是打了招呼,薛晞云要是说他没听见的话,不好意思,你发呆没听见,关他什么事·薛星棋不管,他确实没打招呼,但是谁有证据呢·流泉眼观鼻鼻观心,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少爷今日是嘴上高兴了,但那庶二少爷十分得太君喜欢,即使您没做什么他都可以去太君面前告一状,回头少爷恐怕还要被罚·”流泉担忧地看着薛星棋。
薛星棋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管他,反正太君罚人就是罚抄书,我不在乎·”·流泉听罢不再多说,太君确实只会罚抄书,因为男子不能进祠堂,所以罚跪宗祠都不可能,而且怕男子跪久了寒气入了膝盖,以后不好嫁人,所以一般是不会罚跪的。
“对了·”薛星棋走了两步突然开口,“太君以前是不是经常罚二哥抄书”他还记得刚刚二哥听说他要把两本书分别抄三百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流泉老实地答道:“是的·”·“怪不得·”薛星棋笑笑,“二哥看样子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罚抄对他来说十分痛苦吧太君确实用错了对付我的方法,罚抄还能练练字,没什么不好。”
反正没事干··流泉不说话了,太君近些年有些老糊涂了,说是还如年轻的时候一样明察秋毫,而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他看不出来薛晞云对他的讨好不是真心的而是利用,也没看出来温|氏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柔柔弱弱一推就倒,自然也没看出薛星棋是老虎不是猫。
前些年太君放权之前温|氏就一直是柔弱的做派,这个形象不知道是他的真性情还是装的,总之深深扎根入所有人心里了,尤其太君坚信不疑,还觉得这个女婿好欺负··薛星棋仔细观察过,温|氏确实性子比较和软,但是为父则强吧,为了自己的孩子,他还是能狠得下心用狠毒的手段对付后院那些办法的妾君,尤其是不能让他们生出威胁女儿地位的女孩。
不是说温|氏偏爱|女儿,而是在这个时代,女儿才是倚靠,不仅是他自己的倚仗,也是儿子的倚仗,有个承爵的娘家兄弟,嫁出去之后也不怕妻主家里欺负··薛星棋跟着流泉来到他的院子,据说这个院子是他被拐前就备好了的,就等他十岁之后住进来,他被拐走之后温|氏还是让人悉心打理,好像这样就能确保自己儿子一定会被找回来一样。
院子里一花一草都十分讲究,布置得很美,屋内的装扮也十分舒心,原本还少些人气,但薛星棋一来,就像什么都补全了一样,有家的感觉了··“少爷可喜欢”流泉略带紧张地问道,正君耳提面命一定要让少爷住的舒心,他自然不敢怠慢。
“很好·”薛星棋点点头,心里估算着这么大的房子带着院子值多少钱在现代,估算完心里惊叹一声,又开始估算屋里的摆设值多少钱··流泉看他眼睛都亮起来了,就知道他真的很满意,这才松了口气:“少爷先瞧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奴立刻让人去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薛星棋心不在焉地应道:“行,我知道了·”·“这时辰离完善还早,少爷可饿了奴去着人给您拿些茶点来填填肚子吧”·薛星棋嫌他吵,挥挥手:“好,你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流泉乖巧地告退了··薛星棋见人走了,这才放下了端着的架子,走过去摸了摸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不住得感叹薛家有钱··“太腐|败了。”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是看样子这些东西就不便宜··也许是怕薛星棋无聊,里间和书房很多摆设都不是什么古董之类暮气沉沉的东西,反而是精巧别致的玩意儿,还有几个微雕,看得薛星棋瞪大了眼睛。
那么小的材料要雕刻出栩栩如生的景致,不知道要用多小的刻刀才行·薛星棋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古代人的手艺和智慧·这些东西放到现代都不见得找得到能雕刻出来的人,只能借助现代仪器,但是机器和手工是不一样的,不仅是价值相差甚远,最主要的是,机器千篇一律,人手却能随着思维转换雕刻出很多新奇的东西。
“喜欢吗”·薛星棋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来的是之前见过的,小舅家的哥哥,薛星缘··“缘表哥。”
薛星棋乖乖打招呼··虽然小舅家的两个孩子对他不太亲近,眼神还有点鄙夷,但是薛星棋是不会跟两个小孩计较的··薛星缘只比薛星棋大三个月,听说已经定亲了,再过半年就要嫁人,而他妹妹薛月瑶更小,才十三岁。
薛星棋好歹穿越前都十九岁了,堂堂成年人,怎么可能生小孩的气··“你以前在商贾家肯定没见过这些吧”薛星缘原本是不太喜欢这个表弟的,但是看他这副不矫揉做作的样子,倒是反而多了点好感,不过也仅此而已。
“是的·”·“这几个小玩意儿是我送你的,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许多,回头让下人给你送来·”薛星缘大方地道,“不过出了伯府你就不能这样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别丢了伯府的脸”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薛星缘神色正经,大家族的子弟把家族名誉放在第一位,绝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薛星棋慎重地点头:“我明白·”·“嗯,乖·”薛星缘摸|摸|他的头,“那我先走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在这里呆得习惯不习惯,你有什么不舒心的地方就吩咐下人,你是嫡子,没人可以怠慢你。”
薛星缘说完就告辞了··薛星棋被一个小孩哄了一遍,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坏心眼,不过是常年生长在权|贵加重带了些自傲,也不能因此就看他不顺眼。
不过古代的小孩真是早熟,现代十五岁的孩子估计也就会撒娇闹腾吧,哪像这里,已经把家族名誉放在第一位时时刻刻谨记了,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错处··古代真可怕。
薛星棋对于这种抹杀小孩天真的时代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十八岁以前的孩子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第 15 章·薛星棋的禁足令下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快要过年了,薛月岚说喜庆的日子罚禁足不好,太君想想也是,就将罚抄和禁足挪到了年后,倒是让薛星棋又自由了一段时间。
·过年的时候也相当无趣,不过是男人争风吃醋明褒暗贬,女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下人们逢高踩低见人下菜·薛星棋看着觉得好笑,也不想跟这些人多接触,所以大年初二被告知要开始禁足罚抄的时候,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求之不得。
禁足之后应该就没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凑上来讨嫌了吧毕竟太君可是说了,不准薛星棋出门,等闲也不准其他人去探望··然后薛星棋被禁足了两个多月还没出来,主要是他还没抄完罚抄。
看着窗外暮春的灿烂阳光和明媚风景,倒是泛起了春困,愈发不想抄了··外头的人议论纷纷,猜测这位从江南接回来的小少爷是不是不识字,怎么抄了这么久·只有贴身伺候薛星棋的流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少爷偷懒——薛星棋不是这么久都抄不完,他是压根没怎么抄。
别人家的少爷被禁足罚抄都是乖乖抄写争取早日被放出去的,他家少爷倒好,巴不得一直被关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完成罚抄任务也就算了,居然还天天窝在书房里看志怪小说。
也是薛家规律比较严,没有什么才女佳人的话本子,不然流泉就没法这么淡定了··薛星棋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是怕他看多了爱来爱去的话本子然后对爱情十分向往逮着个女人就坠入爱河么不过他多虑了,薛星棋对那种柔弱少爷看上贫家女的故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其实前面一段时间薛星棋一直在看讲述风土人情的书籍,主要是书房里就这些,虽然挺有意思的,但是文言文看着实在难过,所以当他突然有一天翻出志怪小说之后,他就果断抛弃了科普书。
“少爷·”流泉叹气,“您今天的量还没抄呢·”·薛星棋给自己规划了一下每天抄多少,照他这个速度,估计要抄将近两年才能抄完。
大夏朝的《男诫》总攻2376个字,《孝经》2851个字,其实并不是很长,薛星棋给自己规定的一天抄一篇,这样就是六百天,而一般人罚抄这么多顶多两个月也就放出来了,也难怪外头怀疑他不识字了。
毕竟谁会想到他情愿被禁足呢·薛家一看就不太平,他可不想出去蹚浑水··“等我看完这一章就去抄·”薛星棋不耐烦地挥挥手。
流泉一边研磨一边叹气,少爷自觉性有些差,非要三催四请才肯动笔··薛星棋看完这章,非常自然地准备翻到下一章,流泉看不下去了:“少爷”·“让我再看一章……”薛星棋讨好地看着流泉,流泉无语凝噎,又来了,他就知道少爷要耍赖。
“不行您先抄完再看”·薛星棋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脚步声,立刻把书收下去藏好,拿起毛笔沾了沾墨,就着桌上铺的宣纸继续往下抄。
宣纸上的字迹是他看书之前已经抄好了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进来看到他一点没抄,他身边还放着一沓抄满字的纸,乍一看还以为他很勤勉,今天已经抄了这么多,实际上那些都是他以前抄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流泉看着自家少爷行云流水的动作,再度无语凝噎,少爷你也就这个时候动作麻利了··外头的人慢慢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个小侍,薛星棋装作没发现他们的样子,认真地抄写,只是抄得异常地慢,有些像学着书上的字照葫芦画瓢地往纸上写,似乎真的不识字一样。
来人默默地看着,半晌没有说话··流泉看到进来人的长相的时候就激动了,这位居然回来了·等薛星棋慢吞吞地写完一张纸搁下笔对着纸面吹气的时候,那人才轻轻开口:“你的字不错。”
薛星棋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放下宣纸转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很年轻的样子,应该不是他素昧谋面的小舅,小舅没有这么年轻·那……·“我是你大哥。”
薛星和微微笑着,遣退了自己的小侍和给他行礼的流泉,拉着薛星棋再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大哥”吟苏的大哥据说已经嫁人好几年了,比吟苏大了六岁。
薛星和由于祖母去世,守孝三年,所以拖到十七岁才嫁人,对方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只是这几年突然飞黄腾达,家族里子弟争气,谋了几个实权的差事,其中就有薛星和的妻主。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薛星和是糟糠妻了·再加上薛星和嫁人将近四年却无所出,在家里的地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只不过他一直没告诉娘家,所以伯府的人还以为他过得很好。
“我看你其实是识字的·”薛星和替弟弟理了理衣襟,也不管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接着说道,“小弟不用担心,大哥自然不会说出去·”·薛星棋抿了抿唇,没说话。
大部分小倌都是不识字的,又不是名楼头牌,哪有恩客跟小倌吟诗作对,只要小倌能弹弹曲跳跳舞,他们就满足了··“大哥也不问你从哪里学来的,你需记得,你是被薛家送去江南养病,年前大安了才接回来的,你这么久没抄完罚写不是不识字,而是身体不好,你懂吗”薛星和关切地看着他,弟弟如果传出不识字的名声,那就嫁不了好人家了。
薛星棋一愣,他其实宁愿不嫁人,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只能无奈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你也不必担心罚写,我既然来了,就是来教你规矩的,等你规矩学好了,我和父亲他们好带你多多出门参加宴会,出嫁前能有几个手帕交,于你十分有益处。”
薛星棋想说自己不担心罚写,也不想出门,但他不能这样说,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哀叹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安宁日子··“明日我教你规矩,你要认真学,切不可记错了,出门惹人笑话。”
薛星和知道他故意抄的那么慢就是想要躲懒,但是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现在不面对,以后还是要面对··“是,星棋明白·”·————·薛星棋这位大哥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又很聪明,长得十分俊美,但是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他并不受妻家喜欢。
平日里薛星棋的父亲兄姐与薛星和相处不多所以被他的伪装糊弄过去了,但是薛星和为了教导薛星棋特意搬进来住了许多天,足够薛星棋发现点不对头了··薛星和睡不好,每日眼下总有乌青,然而被脂粉掩住了,不凑近了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大夏朝男子要化妆,但也有不化的,比如薛星棋兄弟三个,薛星和是天生丽质不用化妆,每日只用脂粉遮住眼下的青黑,薛星旻是不爱红装爱武装想也知道不会去化妆,薛星棋不用说,他受不了给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所以薛星棋对两个哥哥还是蛮亲近的,他们比其他人顺眼多了··薛星和的不对劲他发现了就不会不管,只是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不肯说,只让薛星棋乖乖学好规矩,别的不用担心,反倒让薛星棋更加担心了。
出嫁的男子回娘家这么多天都没事吗薛星棋不懂这些不代表流泉不懂,显然流泉在他们身边待久了,也发现了不对劲··“一般出嫁之后回门也不会在娘家过夜的,都是当天来当天回去。”
流泉给薛星棋科普道,“就算出了点什么事情,而已断没有出嫁的少爷在娘家待十天半个月的,要是妻家宠少爷倒也说的过去,只是……”·只是薛星和的妻家显然并不喜欢他。
“是不是对方懒得把大哥接回去了”·流泉摇头:“应当不是,妻家和出嫁子关系不好的话,一般都不乐意看到出嫁子和娘家多接触的,按理说会三催四请地让大少爷赶紧回去,可是那边根本没动静,恐怕是大少爷许了什么条件才让他们放人的。”
说到这里流泉也十分担忧,薛星和来教薛星棋规矩,这事恐怕会让薛星和的处境雪上加霜··薛星棋没有再说什么,也没再追问薛星和在妻家的境况,他现在只能好好学规矩,争取早点让大哥回去,这样也能少些非难。
虽然他想让大哥干脆别回去受气了,但是伯府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被休回家的少爷在娘家肯定不会好过的,光是众人的流言就能杀人无形··薛星和照旧尽心尽力地教他东西,不只是规矩,还有很多宝贵的经验,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弟弟。
和薛星旻是受父亲的影响所以对找回弟弟宠溺弟弟有些执念之外,薛星和他比小弟大了六岁,当年吟苏走丢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多岁知事了,很多事情都记得·而父亲不太顶用,妹妹和二弟又年纪小,再加上妹妹要关注学业,所以弟弟几乎是他带大的。
所以吟苏丢了,最难过的不是温氏,而是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他自然不会放着不管,他二弟肯定是难嫁出去了,所以他不希望小弟也在亲事上吃亏··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很快,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薛星棋就将规矩学了个七七八八,可以带出去见人了。
第 16 章·薛星和确认了薛星棋已经差不多学好了规矩,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拜别了父亲,回了妻家··薛星棋于是恢复到每天抄写一点点的日子,继续悠闲地看书。
流泉已经懒得叹气了,他家少爷就这样了,随他去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三教九流·和薛星棋的怡然自得完全相反的是另一头萧玉彦简直要忙死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不省心的慕媛身上。
慕媛急着回京过年,萧玉彦急着回京确认吟苏是不是薛家少爷,两人一拍即合,让下人加快速度收拾了行装,然后带着一堆拖油瓶北上了··慕媛自诩风流,收侍君的频率比艳遇还大,之前从京城赶往江南的时候路上收了一堆,他们出来的早,索性就每过一个城池停留几天,这一停就停出侍君了——慕媛喜欢逛花街柳巷,每个城收一个的,到了江南就已经一堆了,再加上她本身从京城带了几个来,加一起那数量也相当可观。
江城的美人儿其实还挺多,不说吟苏,就是别的倌馆也有不少有才有貌的·原本慕媛是盯着吟苏的,想把吟苏收进后院,没想到出了点岔子,不过慕媛也没有太过在意,左右一个玩意儿,这个没了再换个就是了。
于是,慕媛就算回京也没忘了把她在雪柳坊买下的新欢带上··萧玉彦原本是懒得搭理这个小倌的,但是因为他耽误了回京的时辰,他就很不高兴了,而且这个叫的瑾旋的小倌是真的不省心。
他和吟苏不一样,原本的吟苏或许是年纪小被慕媛的宠爱迷了眼,把她当良人了,后来的吟苏是完全不把慕媛放在眼里,但这个瑾旋确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他野心很大,想要挤掉萧玉彦成为正君。
他想得很好,大夏朝没有妾室不准扶正的规矩,而妾室爬到正室头上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他只是个小倌出身,但是只要把慕媛迷晕了头,到时候吹吹枕头风给他改了籍,不拘记在管事还是什么人下头当干儿子,总比贱.籍的小倌好。
到时候他就算不能真正坐上正君的位置,侧君也使得,反正不过一个名分,有了妻主的宠爱什么没有他是逼死正君或是让正君名存实亡都不是什么难事。
萧玉彦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男人心里的想法,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端坐在上首喝着茶,看了瑾旋一眼便再不分那人半点注意·有野心没什么,但是脑子拎不清就糟了,不要他做什么,瑾旋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从江南回京,因为赶着过年,没有再耽搁,所以一路上慕媛没再收侍君,倒是把瑾旋捧的心大了,他是听说过慕媛之前的风流韵事的,这下见慕媛为他“守身”,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将人迷住了,一道京城就开始摆起主子的范儿了。
实际上一般人家只有正君和少爷小姐们才是主子,所有的妾侍都是奴,除了宫里,哪家的妾都不会是正经主子·即便是王侯这种,那也顶多加上侧君,侧君以下的庶君什么的,不仅是奴,他们生的孩子都不能喊他们爹爹,而且惹了正君侧君不高兴的话,庶君还好只是送去庙里,侍君基本就会被发卖,毫无人权可言。
萧玉彦来到这个时代首先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把规矩吃透,规矩这种东西是好物,用的好了,可以帮你很大的忙,不管是拿来管教人还是阴人,都十分方便·一般穿越者十分厌恶古代的规矩,有的还傻傻地逆着干,最后被规矩修理惨了,哪个不是被打碎一身傲骨,最后彻彻底底地被规矩束缚住又不是玛丽苏汤姆苏,哪儿来那么多公然违背礼教还能呼风唤雨纵横天下的·萧玉彦低头喝茶,借此掩饰眸中的讽刺,不是他一来古代就被同化了,他只是看得清而已。
瑾旋还在下头跪着,萧玉彦也不让他起来,这个男子就没怎么消停过,趁着这些天慕媛宠他,上蹿下跳的,萧玉彦平日里懒得理他,但是这次他却是真的闯祸了··前些天晚上慕媛歇在瑾旋屋里,没想到瑾旋身边的小侍也是个心大的,原本便是跟着瑾旋从雪柳坊来的,见到瑾旋这么受宠就起了心思。
瑾旋把萧玉彦当头号敌人,难免疏忽了身边人,那晚瑾旋伺候慕媛沐浴的时候让小侍在一边搭把手,中途瑾旋出了浴房一趟去拿东西,没想到回来就见到小侍勾引慕媛的场景。
他也是蠢,要是有点脑子的估计就隐忍不发,等第二天送走了慕媛再收拾小侍,左右小侍也没得逞·但是瑾旋是半途被卖进倌馆的,所以他一向觉得自己比其他小倌高尚不少,再加上倌馆的时候就被人捧得心高气傲,一贯走的是清傲的冰美人路线,脾气比较直。
所以当时就给了小侍一巴掌,把人打得站立不稳,滑下池子去了··侯府有几处建了浴池的,除了侯爷和正君侧君的院子,只有两个院子还有浴池,瑾旋的院子就是一个。
浴池铺了瓷砖一样的东西,滑的很,小侍滑下去没什么,但是他慌忙中拉扯住了旁边的慕媛,慕媛被猛地拉进了池中,脑袋直接磕到了池壁,又呛了水,就这样晕过去了··萧玉彦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没当回事,磕傻了多好,他就不用烦神这个家伙又闹腾了,随意让人去请了大夫,自己继续睡觉去了。
不过几天过去慕媛还没醒,而且磕到脑袋流了不少血,十分吓人,主子糟了这么大的罪,很显然瑾旋主仆要倒霉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萧玉彦都不会放过他们··小侍已经被拖去打了一顿然后丢给人牙子发卖了,瑾旋却不能直接处置,毕竟慕媛还是挺宠他的,萧玉彦虽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直接把她喜欢的妾君买了也不好,不过折腾一顿禁禁足还是可以的。
有些人就喜欢得寸进尺,你不管他他就能上房揭瓦,瑾旋就是个中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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