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中)(5)

分类: 热文
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中)(5)
·    吴启闻言脸色铁青,也顾不上吴有军了,嘶声道:“不行哪家主母会住到医馆里去这于礼不合我不同意”·    看到那跟在世子妃身后的年轻大夫走出产房,吴启更是面容扭曲起来。
    他是准备舍弃发妻,却不代表能够容忍别的男人看了他妻子的身体,甚至是接生——·    萧御看了吴启一眼,有些倒胃口·这个男人比凤云飞还不堪,凤云飞至少不敢杀人。
    “不能去医馆住,却能死在你吴家后院里是么”萧御讽笑了一句,吴启看着这一院子的达官贵人,面色瞬间一片煞白··    萧御不再理会他,只让吴有军去替吴太太收拾行李。
    吴启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李烟玲被吴有军打得鼻青脸肿,早就不敢见人,溜回了自己的住处躲着·一行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堂而皇之地赶着吴家的马车带着还在昏迷中的吴太太赶往广安堂。
    广安堂的住院部迎来了第二个客人··    第一个便是开业那天抱着孩子来闹场的妇人,在医馆里住了两个月,孩子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如今已经离开广安堂。
    吴有军也不再回吴府,在吴太太隔壁暂时安顿下来之后,便抱着一个木匣子走到前面药堂里去找萧御··    哗啦一声匣子倾倒,萧御瞬间被满眼的珠光宝气闪花了眼。
    吴有军将匣子往桌上一放,道:“世子妃,我没有什么钱,这是李氏那婆娘的珠宝首饰,还有吴老匹夫藏在李氏那里的银票·我娘以后还要麻烦广安堂来照料,您别嫌少。”
    “不少,不少·”萧御笑眯眯地道,让百灵将东西装回匣子里收好··    柳长青目瞪口呆地看着世子妃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把一匣子钱财珠宝照单全收。
他在心里算了算,就算吴太太在广安堂住一年也花不完这些钱,不由得替吴有军感到肉疼··    吴有军却是毫不在意,见萧御收了,反而咧嘴笑了笑:“世子妃果真是个痛快人我喜欢”·    萧御也笑弯了眼睛,拍了拍木匣子,道:“彼此彼此,我就喜欢吴大少这样的痛快人。”
    柳长青敏感地觉察到身边的谢世子有些不悦的气息散发出来,忙识相地起身拉着吴有军告辞··    萧御打开木匣子又看了一遍,心情十分愉悦。
谢景修看了他一眼,倒没有说什么··    两人回到元王府,洗漱完毕吹灯拔蜡,一人一个被窝安稳地歇下··    分开被窝睡还是萧御磨破了嘴皮子才争取来的权益,谢世子原本是无论如何不同意的,直到萧医生厚着脸皮搬出“我还小”的理由,谢世子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萧御闭目酝酿睡意,感到撇在一边的头发一直在微微地乱动,带得头皮也痒痒的··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谢景修··    谢景修果然正侧身躺着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玩着他的头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双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犹显明亮。
    这大半夜的……·    “世子有事么”·    谢景修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喜欢——痛快的人”·    “什么”萧御一头雾水。
    谢景修撂开了他的头发,侧身朝里一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没什么·”·    萧御:“……”这是怎么了呢好像是生闷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萧御带着满脑袋的问号陷入了沉睡,一直睡到天光大亮他也没想明白谢世子昨晚抽的什么风。
    晨起的谢世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大爷样地由萧御伺候着更衣,眼睫微垂,看着在他身边忙碌的萧御··    “再过几天,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我把二九留给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差遣他·”·    二九是谢景修的心腹,可以调动他大部分的属下··    萧御给他扣上腰带,谢景修便转而拿起萧御的衣裳,伺候他穿戴。
    这也是谢世子从成亲那天起就坚持的互动——两个大男人互相给对方穿衣裳,谁都不准自己动手,不然谢世子是要生气的··    萧御觉得谢世子大概只是喜欢玩粉红泡泡荡漾的换装游戏……他配合地摆好姿势,让谢世子在他身上忙碌,一边随口问道:“世子要去哪里准备去多久”·    “我与人有约,每年春夏之际都要赴约,三个月即回。”
谢景修道,“今年我会尽早回来的,不让钰儿独守空房,寂寞太久·”·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我没事。”
萧御嘴角一抽·他这个身体纯洁得像小雪花一样,并没有欲求不满的时候··    谢景修细致地帮萧御穿戴一新,又束起长发,插上玉簪,镜中映出的正是一个俊秀雅致的少年公子的模样。
    谢景修站在萧御身边,对着铜镜替他正了正衣冠,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只管交给二九处理·不管是谁,你都不需要给他面子,更不用顾及我。
如果有人抬出我的名号为难你,你只要记住,你才是我名媒正娶的世子妃,只有你才能代表我·懂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萧御有些不自在地缩起脖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本来没有多少离愁别绪的,被谢世子这样一番叮嘱下来,萧御却渐渐觉出一丝怅然··    “那……你早些回来。”
萧御咳了咳,轻声道··    谢景修微微一笑,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如你所愿·”·    二人依旧同乘一辆马车,先送了萧御去广安堂,谢景修才换马前往大理寺。
    昨夜吴侍郎府里发生的事已经不胫而走,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一大早大理寺里有就有人笑传道那李氏今天一早就离了侍郎府回娘家去了,吴侍郎也向朝廷告了病假,追着李氏也去了李家,还不知这两人回到李家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昨夜两个世子带着世子妃夜闯侍郎府的事情自然也是瞒不住的,何况也没人想瞒··    柳长青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谢景修就清净多了,并没有人敢在他耳边嚼舌。
    倒是有几个官阶不大的同僚大着胆子借机打趣了几句,问世子妃何时能给谢世子生个大胖小子··    一个年轻小吏笑道:“拙荆前几日往京外送子庙里还愿的时候还碰见过王妃呢,想来王妃也是迫不急待想要抱金孙了。”
    谢景修静静听着,面上却不似平常那般冷淡,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倒纵得众人又多言了几句··    晌午时,一个小吏从大理寺中离开,匆匆前往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去了。
    “我找卫统领·”央人往里递了话,小吏便在角门处侯着,不一刻便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谢世子今日与同僚们的谈话。”
小吏将一个纸卷塞给那卫统领,便又匆匆离去了··    卫统领收起纸卷来,摇了摇头不满地嘀咕了两声:“真不知道夫人天天调查那谢世子干什么。”
谢世子又岂是那么好查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在大理寺衙门里找了个小缺口,每日里就记些谢世子的杂事·若不是夫人与他差着辈,卫统领都要怀疑夫人也看上谢景修那张漂亮的脸了。
    纸卷在傍晚时分便传进了如今圣眷正隆又得李相看中,正如日中天的安国公府··    后宅主院,正中明厅里··    凤云宁额上戴着抹额,穿着宽松的衣裳,舒适地躺在软椅中。
    若是仔细看去,那宽松的衣衫下,小腹已经微微凸起··    凤云宁一脸志得意满地轻抚着小腹,另一手展开由卫统领传进来的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她让人调查谢景修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送来的往往是些言之无物的废话,今日这些内容却让她眼睛一亮··    凤云宁的奶嬷嬷邱氏见状,上前来问道:“夫人,可是卫统领查出了什么。”
·    凤去宁将信递给邱嬷嬷,让她自己看·邱嬷嬷看完之后,慢慢收起信纸,看向凤云宁:“夫人,这——”·    “看样子,那元王世子还不知道凤照钰的真实身份。”
凤云宁轻抚着小腹,冷笑一声,“嬷嬷说得对,如今最不敢让人知道他的身份的,是凤照钰,不是我·最该担心的人是他·一旦身份揭穿,倒是不用我费力出手,那元王世子今日有多爱‘她’,到那一日就有多震怒”男人的心嘛,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邱嬷嬷小心地将那封信烧成了碎碎的灰烬,这才上前来笑道:“夫人说得对,夫人切莫再为那些锁事烦心·如今夫人又怀了小公子,侯爷不知道有多高兴,等到小公子平安降生,便再无人能够威胁到夫人。”
    凤云宁有些得意地微眯起双眼,轻轻抚着凸起的腹部··    ·    第106章 含情脉脉·    ·    谢景修每一年都会出外几个月,不知去往何处,这在元王府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元王爷只当他是少年心性,贪玩享乐,元王府历代继承人最擅长干的也就是这件事了,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    有心人想要打听,却根本打听不到分毫有用的消息。
    “瞒得倒是紧·”年近四十仍旧面相娇俏的女人打发走了报信的下人,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元王府后宅西侧的绿波院,是元王爷最宠爱的侧妃丁氏的居所,也是元王府中真正掌管中馈的人。
    谢景林笑着坐在圈椅中,道:“母亲怎么还不死心,你年年打听,哪年打听得出来大哥的去向不若少费那份心思,落个自己自在。”
    丁侧妃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孽障,你倒嫌弃娘亲多管闲事了·再说,怎见得就是白用功了他十二岁那年还不是……”·    “娘,慎言。”
谢景林正色道··    丁侧妃呐呐地住了口,挥了挥帕子:“知道了,娘这院子里又没外人·”·    谢景林皱眉道:“大哥的事儿子自有分寸,母亲还是管好王府中馈就是。”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丁侧妃笑了笑:“便是我不管,这王府里还有谁能接手指望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妃娘娘么,那整个王府都喝西北风去吧。”
    “话虽如此说,娘亲还是谨慎些好·”·    丁侧妃笑道:“好,好,儿子长大了,懂得操心娘的事了·”顿了顿又道,“听说你前些天去找过王妃你找她能有什么事”·    知道又是身边小厮报信,谢景林微微垂首,笑了笑道:“哪有什么事,她毕竟是嫡母,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丁侧妃点点头:“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    谢景林这边与丁侧妃说着话,元王妃却独自揣测着谢景修的举止。
    “嬷嬷,你说他新婚燕尔,那凤照钰又是他费尽心机求来的,平日里护得滴水不漏,这个时候不正该难舍难分么往年他一出门就是几个月,我们只当他是年纪小贪恋外面的新鲜。
可今年他还要出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外面有什么吸引得他连凤照钰都撇到了一边”·    方嬷嬷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元王妃手边,在一旁恭谨地垂手站着,想了片刻道:“也许……世子不是玩乐”·    元王妃冷嗤一声:“年年春夏出门,几月不回,不是玩乐能是什么敢是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大事不成他有志气不当这元王府世子,在外谋划了几年也不过谋了一个大理寺的小小官职,别人多半还是看他身后的元王府的面子。
离了这王府他算什么他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么”·    方嬷嬷笑道:“知儿莫若母,王妃自是最懂世子的人。”
    元王妃指尖轻按着额角,摇了摇头,叹道:“我哪里懂他如今我是真真看不明白他·”·    顿了片刻,元王妃又道:“嬷嬷,你看……景修娶那凤照钰,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    方嬷嬷不解:“幌子”·    元王妃若有所思道:“听说景修成亲之后,就让凤照钰天天扮上男装,出去开医馆去了”·    她向来不过问外面的事,谢景修忤逆了她的意思,弃简柔于不顾,元王妃更加不想听到他和凤照钰的消息。
因此凤照钰在外开医馆这件事,还是谢景林告知了她,她才知道的··    哪有让新婚妻子抛头露面开医馆的除非——·    “也许,景修有别的想法……”元王妃道。
    方嬷嬷也点了点头:“说不准,世子所作所为,还是跟简家医馆和简六小姐有关呢·”·    元王妃双目微微一亮:“嬷嬷怎么讲”·    “奴婢想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医,偏偏简六小姐和凤大小姐都是。
世子与简六小姐青梅竹马,情分自然非比寻常·世子虽然求娶了凤大小姐,可仔细想想,凤大小姐各方面都与简六小姐十分相像,如今更是在京中同样开了一家医馆。
奴婢说不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世子和简六小姐都是在外干大事的人,也许世子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考量·”·    元王妃刮了刮茶水中的茶叶,沉吟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管他有什么考量,我总要替柔儿考虑一二,不然景修岂不成了那忘恩负义之辈·”·    方嬷嬷低首道:“王妃一片慈爱之心,相信世子和简六小姐都会明白的。”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谢景修的车队已经沿着京城主干道,缓缓地驶出了城门··    萧御托着下巴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谢景修也坐在他的身边,从出门开始就一径沉默着,两人之间竟是比平日里更加沉默··    马车出城之后又在两人枯燥的沉默之中驶了小半个时辰,谢景修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    “钰儿·”·    没有人应声··    “凤大夫·”谢景修又唤道,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忍不住将一直平视着前方的视线移向萧御,不敢置信地看到他的世子妃竟然倚着窗框睡着了,晶亮的口水都流了一下巴·    谢景修额角连跳了几条青筋,咬着牙齿道:“凤大夫——”·    萧御正睡得迷迷糊糊,却感到手臂上胸口上被人一连戳了好几下,他困得不愿意醒,那戳他的手指就越来越不客气,总算把他给折腾醒了。
    “干什么,大清早的……”萧御咕哝着揉着眼睛·谢景修今天要出门,大半夜的就要出发,还非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要他来送行,简直是虐待未成年人。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谢景修的俊脸贴近他面前,漆黑的眉毛纠成一团,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你就是这样送人的么”谢景修横眉怒道。
    萧御忙坐直身子,抹干净下巴上的口水··    “世子有何吩咐”·    谢景修失望地看着他,半晌才道:“钰儿,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我对你的深爱不舍之心。”
    萧御摸了摸被戳得生疼的手臂,他怎么就没感受到谢世子的深爱呢·    谢景修道:“我如今要远行,出门在外三个多月不得与你相见,钰儿却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萧御忙道:“我有,我当然有·我这不是来送世子了么·”·    “我不拉你,你会来么·”谢景修冷眼看着他,“况且你上了车就一直在睡觉,一眼都没看我”·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可不能怪他,他才十六,正是贪吃贪睡长个子的年纪啊··    “我看,我看·”萧御睁圆了微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世子。
    谢景修:“……一令一个动作,如此敷衍,不如不看·”·    萧御好想喷他一脸·这货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自从知道我要远行,你也未曾过问我要去做何事,为何要出去这么久。”
    萧御揉了揉脸轻叹,他这是尊重别人的隐私啊,明显谢世子是有私事要办的,他多嘴问什么问··    萧御道:“我问了你就会说么。”
    谢景修:“……暂时,还不到时候·”·    萧御好生无语·自己又不愿意说,还怨他不问,找茬吗。
    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二九在外面道:“世子,不能再往前走了,世子妃该回去了·”·    车里两人一齐沉默了下来,二九在外面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良久谢景修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你先退下,我与世子妃有话要说·”·    二九一听,忙把拱卫在周围的侍卫都支开了十步开外,自己也跑得远远地蹲着去了。
    萧御从车帘的缝隙里向外,外面一片旷野,看样子真的离京城很远了··    他又回头看向谢景修,谢景修只是微抿着薄唇,长眉微蹙,面上虽仍显淡漠,却不知他心里又在纠结些什么。
    萧御叹了一声,凑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谢景修,抚了抚他的后背··    “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萧御道,“你尽管去做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这些天谢景修忙得最多的不是准备他自己的出行,而是安排他身边的守卫·平日里如何护卫,有人刁难时如何处理,突发状况时如何应急,无一不是精确到位,直把萧御身边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严密。
    萧御不是会为了短暂的分别就伤心不舍的性子,谢景修所做的这一切却足以另他动容··    谢景修先是一僵,才慢慢放松了身体,抬手回搂住萧御。
    “等我回来·”他轻声道··    萧御点头笑了笑:“当然要等你回来,我们都拜堂成亲了,我还能去哪儿·”·    二人脉脉温情了半晌,萧御才松开手,谢景修却揽着他的腰又往怀里一带。
    “对了,你既知道你是我的人,我还是要叮嘱几句·我不在的时候,你离那些秦小大夫吴有军都远点,陆容容百灵也一样,不要让他们靠近你。
我虽准你出外开医馆,不过是因为我疼宠你,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我的世子妃,所有男男女女都不得近你的身·”·    “……”萧御抬头看着谢景修,真是难为他把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当成情敌来防啊……·    等到谢世子过足了霸道总裁的瘾,终于带着他低调奢华的车队继续赶路去了。
萧御被二九和一队护卫护送着,骑马赶回了京城··    ·    第107章 有人求医·    ·    萧御救了吴太太的事没几天也传了出去,吴太太难产之时被广安堂救下,还成功生下了一个千金,这件事在京城妇人当中流传甚广,甚至远远盖过了吴侍郎府宠妾灭妻的谈资。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是生是死全凭运气,也有比较靠谱的接生婆子,一旦遇到难产却也多是束手无策··    一个能够在孕妇难产之时成功接生的大夫,而且凭的不是运气,不是听天由命,是他实实在在能够应付那样凶险的情况,这怎能不令每一个怀孕待产的妇人心生向往。
    因此这一段时间前来求医的,竟大多数都是孕妇·广安堂现在快成妇婴医院了,萧御也是哭笑不得··    安排病人住宿的那一进院子被谢景修分割出了三十间小房间,萧御也懒得起名字,直接在院子外面挂了个住院部的牌了,现在除了吴太太又住了十多个人进来。
    来求医的多半是家境尚可的平民百姓,没有那么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有一些路远的,又或者孕妇状况的确不太好的,萧御便收下来安排进住院部,其他人只要他们定期来广安堂检查便可。
·    众人都要求秦小大夫不得参与诊治,却个个都恳求萧御亲自接生,弄得萧御十分无语··    萧御索性让陆容容恢复了女装打扮,和百灵一起负责起这一部分的事务。
以后对外就说都是陆容容和百灵接生的,省得他哪天恢复了男子身份,这些人再因此闹出些家庭矛盾··    至于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自然不可能亲自来到广安堂看诊,有人派出马车来接萧御到府上给怀了孕的夫人们诊脉,萧御仍旧把陆容容和百灵带在身边,凡事都先借着她二人的名义,这也是未雨绸缪之举。
    广安堂的生意也算兴旺起来了,尤其是怀了胎的妇人总讲究给孩子积福,对大夫出手更是十分阔绰,短短半个月内,广安堂的帐面上就迅速充盈了起来··    只是秦老大夫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每每看到萧御,似乎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御不知道秦老大夫有何心事,问又问不出,秦老大夫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直到冯大夫上门,才解决了他的疑惑··    广安堂收治了许多孕妇,他自然早就听到了风声。
来到广安堂里来不及坐下来喝口水,冯大夫就问道:“凤大夫,你以后是准备专门给妇人接生了么”·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当然不会。”
萧御道··    冯大夫叹道:“我知你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实在不愿看你埋没在这一条道上·你可知道,即便你医术了得,一旦干上这一行,外面的人就只当你是接生婆。
接生婆可不是正经大夫·最近除了怀孕生产的妇人之外,有其他病人来广安堂么”·    萧御想了想道:“倒真没有·”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广安堂开业不久,以前也没有什么人上门求医。”
    “那如何一样·”冯大夫道,“再这样下去,来找广安堂的就都是怀孕产子的妇人了·我希望你的医术能有所发挥,况且你是景修的妻子,恕老夫冒昧直言,你如果做了接生的活计,不但自己名声受累,还会带累到景修。”
    萧御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    冯大夫叹道:“你不怪老夫多嘴就好,还是希望世子妃好好考虑考虑。”
    萧御忙道:“我知道冯老是为我和景修好,我怎么会怪您我们俩都年轻,总有顾此失彼的地方,以后还望冯老不吝赐教,多多提点。”
    秦老大夫这些天来发愁的大半也是这件事,但是看萧御面对来求医的孕妇都十分欢迎,且广安堂的确收入不菲,他自觉寄人篱下不好端着长辈的架子来规劝,冯大夫却不怕讨嫌来了。
    他把自己当作谢景修的长辈,即便面上恭恭敬敬,心里总有些放不下的操心·萧御担着世子妃的名头,若是做了不得体的事,损害了谢景修的利益,冯大夫首先看不过眼。
    送走了冯大夫,萧御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看广安堂的牌子··    他并不歧视接生婆,况且妇婴保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领域,可是身在这个时代,他却不能不顾及世人的传统看法。
    最主要的还是冯大夫所说的那句话,他现在不只是广安堂的大夫,他头上还顶着谢景修的妻子的名义·谢景修鼎力支持他开了广安堂,他怎么也不能给谢景修丢脸啊。
    唉,从长计议,还是要从长计议··    不等萧御想出什么对策来,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来了··    晌午时一辆高大的乌蓬马车停在了广安堂外,一看就是家世不凡的人家,只是车上没有任何标明身份的标志。
    一个丫鬟从车上下来,径直进了广安堂··    “哪位是凤大夫”丫鬟站在堂中喊道··    萧御上前微笑道:“我就是。
姑娘家有人要来求医”·    丫鬟矜持地点了点头,道:“我家夫人派我来请凤大夫过府,请跟我来吧·”说完就朝外走去。
    萧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还是跟着朝外走去··    待看到那辆马车时却又停了下来,并未登车··    丫鬟一只脚踏在车上,有些不满地回头看着萧御:“凤大夫怎得停住了快些上车吧,我家夫人还在府里等着凤大夫。”
    萧御却不动,只笑了笑道:“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夫人来求医又是因何病症·    这段时间的确有许多贵夫人派人来请他上门诊治,无不是先自报家门,再来恭敬相请。
    他不是讲究那点虚面子的人,对方态度不好不要紧,可是这样连去哪儿都不告知一声的,哪里像来求医的,倒像来绑架的··    丫鬟柳眉微蹙,看了萧御半晌,还是低首回道:“我们是钱府的,我们老爷是礼部左侍郎钱大人。”
    萧御扬了扬眉头·前些日子是户部侍郎 ,今天又是礼部侍郎,感觉都挺让他不爽的,他跟大梁国的侍郎犯冲不成··    萧御把百灵留在广安堂,却将二九带在身边,套上了广安堂的马车,跟在礼部侍郎的车后面走了。
    萧御向来不把个人喜恶带进工作中来··    礼部侍郎钱府,后宅主院中··    怎么样把他带来了没有”一名贵夫人躺在软榻里,有些急躁地问道。
    另一个妇人显然也是官家夫人,却站在地下伏低作小,连声道:“夫人请放心,我已派了丫鬟去请了,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小半个时辰,夫人安心等着就是。”
    贵夫人紧咬着薄唇,一双手在小腹上不安地来回游动··    一旁的嬷嬷上前来,将她面上的面纱又调整了一下,低声道:“夫人,大夫说过,遇事不能着急,心平静气对孩子才有好处。”
    贵夫人不耐地一把扯下面纱:“现在戴这劳什子干什么等他来了再戴不迟·”·    面纱下的那张脸庞,却不是什么钱侍郎的夫人,而是安国侯夫人,凤云宁。
    凤云宁神经质地抚着自己的小腹,一刻不停··    安心,她要如何安心·    她肚腹中的胎儿算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光看肚子是比一般的孩子长得好,可是,自怀孕以来,她一次胎动都没有感觉到过,一次都没有。
·    她也是生过一次孩子的人,知道这种状况根本不同寻常··    以前的大夫只知道让她好好养着,昂贵的安胎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肚子倒是飞快地长大了,可是该有的胎动还是没有。
    凤云宁心知这一胎不正常,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怀上的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根本生不下来··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在府中时也听说了广安堂大夫为难产的妇人接生的事情,不但生下了孩子,而且母女平安。
    尽管她厌恶那凤照钰,却也不得不承认,整个京城当中,恐怕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才有这个医术,才敢这样行医了··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其他的正经大夫,谁愿意带着一身医术去当一个接生的稳婆。
    凤云宁怀胎几个月,看遍了京城中有名的大夫,还让凤云飞也替她看了·那些庸医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断地开着昂贵的保胎药,还说她这一胎十分不稳,连喜脉都并不明显。
    直到下面见红时,凤云宁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惊慌和恐惧··    这个孩子她必须生下来,容不得有任何闪失·而现在能救她的,也就只有那个凤照钰了。
    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传道:“马车已经进了垂花门了,马上就要到了·”·    原本站在堂下的钱夫人忙起身躲避,嬷嬷伺候着凤云宁将面纱重新戴好,又训斥着屋子里的丫鬟,等一下不要叫漏了嘴说错了话。
    一切刚刚准备妥当,萧御就已经带着二九走进了这座宅院的院门··    ·    第108章 医生的道·    ·    萧御跟着丫鬟进了明间,二九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似乎有几分体面的婆子看着两个人,面色有些犹豫,最终却也没上前拦阻··    萧御大概猜得出她们在介意什么,他和二九都是男子装扮,本不该出现在后院里的。
这些人不敢拦他,连二九也不敢拦,估计这位钱夫人病情真的十分棘手··    两人被带进了内室,一个面上覆着轻纱的贵妇人躺在软榻上,两个丫鬟站在床头。
    “可是广安堂的凤大夫我们夫人等待你多时了·”一名丫鬟开口道,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钱夫人应该是清醒着的,只是躺着不动,也不出声。
萧御打量着她,不由觉得有些疑惑··    丫鬟在钱夫人的手腕上搭上一层丝帕,看向萧御道:“凤大夫可以为夫人把脉了·”·    萧御越发觉得有些奇怪了。
    面纱丝帕,倒像是拿他当一般的男性大夫防着·他看诊过的贵夫人也不算少了,却没有哪一个像这位钱夫人一样全副武装,毕竟他身上还有世子妃的身份呢。
    况且她明明醒着却一句话也不说,全由丫鬟代劳··    从不敢表明身份的马车,到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的丫鬟,再到钱夫人这一系列作派,虽然都是小事,却处处令人感到不适。
    萧御不敢忽视任何一点小事,更不敢忽视任何一丝令他感到不适的迹象,不然谁知道哪里有沟坑陷阱等着他呢··    他没有上前,只是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懂把脉。”
    两个丫鬟眉头皱起,相视了一眼··    “凤大夫医术高超众人皆知,何必自谦·”·    萧御沉吟了片刻道:“你们先把尊夫人的病症说一下吧。”
    “我来说吧·”一身绿衣的丫鬟道,“夫人怀孕已有五个多月了,胎儿越长越大,却从没感觉到胎动·如今又见了红,吃了许多安胎药都不见效。
这一胎对夫人至关重要,只要凤大夫能助为夫人保住这个孩子,让夫人顺利生下小少爷,夫人定有重谢·”·    凤云宁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丫鬟柳月的话,面纱下的薄唇不由露出一抹讽笑。
    邱嬷嬷打听到一个尼姑手里有生子的偏方,千方百计地替他寻来,她吃下几副之后果然怀上了孩子·去那座偏远小庙里还愿时,那尼姑也说过,她这一胎必是一名公子。
    只要她顺利产下儿子,再找个理由打发了占着嫡长子之位的安天羽,由安国公府真正的嫡子请封世子之位,从此以后,她便再也没有任何把柄··    到时候,她自然会好好答谢让她实现这一切的凤照钰……·    萧御想着丫鬟的话,这个症状倒也不算十分棘手,刚到五个月,胎动少也不算什么,见红说明胎儿不稳,这个时代的安胎药加上卧床静养,足以应付了,在这方面中医大夫比他这个外科医生还是要更在行的。
    “我的专长是外科·”萧御道,“如果要保胎的话,还是找擅长这一科的大夫比较好·”·    丫鬟一怔,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夫人。
    凤云宁暗暗咬紧薄唇·如果药方有用,她又何必找凤照钰来看··    上个月的时候见了红,吃了几天保胎药总算好了,可是前两天又有了,甚至比上个月还要多。
再这样下去,她这一胎怎么保得住·    凤照钰明明可以治好难产的妇人,怎么这个时候又说他不擅长了凤云宁简直怀疑凤照钰是否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可明明凤照钰并没有见过她。
    丫鬟见她的手动了动,忙向萧御道:“不管怎么样,凤大夫还是先来给夫人看看吧·”·    丫鬟虽然极尽客气,言语中却仍旧带出些高高在上的影子,大抵是素日里习惯了颐指气使。
    一个侍郎夫人身边的丫鬟能有这么大的架子萧御越来越觉得此行不善了··    “我真的不会·”他向后退了一步,笑道,“尊夫人的病我看不了,贵府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就带着二九朝外走去··    两个丫鬟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走了,一时怔在原地··    萧御走出内室,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一阵响动,还有下人着急地唤着“夫人”,不知里面到底在闹些什么。
    外面的人似乎想要阻拦,二九从萧御的身后转到了他前面带路,冷厉的气势散发出去,跟平日里判若两人,倒将一众丫鬟婆子都唬得不敢上前··    萧御不再迟疑,与二九一同出了侍郎府,直接乘了马车回广安堂。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贱人”凤云宁一把扯掉面上的面纱摔在地上,恨恨地道··    躲在另一间暗间里的钱夫人忙出来安抚,心中叫苦不迭。
邱嬷嬷也走了过来,因她一直跟在凤云宁身边,为免以后被凤照钰识破,连她也避了出去··    没想到凤照钰竟然看都没看凤云宁一眼,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钱夫人只知道凤云宁以前曾经欺负过凤照钰的生母方氏,连着凤照钰一同发配回了淮迁老宅,其他的事情倒是一概不知·如今凤云宁想要找人给她看病却又碍于昔日的恩怨,不得不借着她的身份伪装。
钱夫人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一面安抚着一面却又觉得不齿,早知有求到别人的地方,当初又何必做得那样绝··    “可是凤大夫发现了什么”钱夫人小心地道。
    她也知道广安堂的凤大夫救了难产的吴太太一事,这可是令所有妇人都感到振奋的好消息,钱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被凤大夫发现她帮着凤云宁一起欺骗她,以后岂不是连她也不待见上了钱夫人想着便觉得十分灰心丧气。
    “应该不会·”邱嬷嬷沉吟着道,“夫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世子妃又没有见过夫人,无论如何不可能认出夫人来的·”·    “那他为什么直接就走了”大丫鬟柳月不解又不爽地道。
    别说是柳月不懂,邱嬷嬷向来心思缜密,这一回也实在想不通··    照她打听来的那些事情,凤照钰很有几分有救无类的仁医风范,却没想到他偏偏不愿意给凤云宁看诊。
    “我就不信了,不靠这个小贱人,我还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凤云宁一脸戾气,抚着小腹冷声道,“回府”·    钱夫人顿时舒了一口气,连忙将人送了出去。
    萧御回去之后就忙着调整广安堂的经营方向,总不能真往接生婆的路子上做,却不知他背地里被凤云宁花式咒骂了多少遍··    凤云宁又找了许多名医,连简六小姐也重金请了过来。
简六小姐以前只为穷人看诊,不上贵人之门,这使简家医馆清高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家医馆·但自从谢景修抽走了资助的银钱,简六小姐也不得不为医馆的运营多费一些心思了。
    最后定下来简六小姐所开的保胎方子,一连吃了十几天,那见红的毛病也渐渐没了··    在这十几天里,广安堂又收治了一个差点小产的农家妇人,同样成功保住了孩子,使得广安堂的名声更进了一层。
    凤云宁听说了,自然更记恨那凤照钰单单不愿给她看诊,即便她乔装成与凤照钰毫无关系的钱夫人也不行·好在简家的方子同样十分有效··    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十几天后的一天夜里,凤云宁突觉小腹一阵尖锐的疼痛,下体一热,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得出来,那缕缕流出的鲜血又将亵衣打湿。
    “来人,来人哪”凤云宁惨白着脸色大喊··    邱嬷嬷忙披衣走了过来,凤云宁一把抓住她:“嬷嬷,找凤照钰,快找凤照钰,一定要把凤照钰找来”·    邱嬷嬷忙连声安抚,凤云宁有些神经质地捂着肚子。
    “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邱嬷嬷让丫鬟给凤云宁换衣清理,自己站在一旁为难。
    现在看来,似乎真的只有凤照钰才能保住夫人肚中的孩子,连简六小姐都束手无策了··    可是他似乎天生与夫人不对盘,即便夫人伪装成其他人,他也不愿近身一步。
    要如何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替夫人保住孩子呢·    “我们有他的把柄,我们有那个小贱人的把柄·”凤云宁推开身前的丫鬟,把手伸向邱嬷嬷,邱嬷嬷忙走过来抓住她。
    “嬷嬷·”凤云宁没有血色的唇微颤,抬头看着她,“我让人查过谢景修,谢景修根本不知道那小贱人是个男人他瞒了谢景修那么久,我不信他不怕我们在谢景修面前揭穿他”·    “可是,揭穿了他,万一再牵扯到夫人身上……”邱嬷嬷有些犹豫。
    她们现在如此被动,不正是因为当年那件换子之事么·    凤云宁冷笑一声:“只要他乖乖配合,保住我的孩子,我又岂会狠心揭穿他呢他还可以继续当他的世子妃,我只要我的孩子”·    邱嬷嬷思量了片刻。
若是用身份之事来威胁他,也许真的可行,毕竟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因为他是世子妃·失去了这个身份,他便什么也不是··    邱嬷嬷点头道:“夫人放心,奴婢亲自去替夫人请人。”
    ·    第109章 莫名其妙·    ·    第二天一早,萧御刚到广安堂门外,便被几个人当街拦住了·萧御看着面前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扬了扬眉头。
    正在门前洒扫的陆容容见状,怕又是来广安堂闹事的,握着扫帚就跑了过来··    “师父,他们是什么人·”陆容容站在萧御身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自从跟着萧御学习医术,陆容容便自作主张地改唤师父了··    邱嬷嬷在几个小丫鬟的搀扶下从不远处的马车里缓步下来,头发仍旧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却有些苍白,眼圈发乌,腿脚都软了的样子。
    她昨天半夜里为了安抚凤云宁,说要亲自去请凤照钰,便急急地出了国公府··    萧御夜晚是回元王府住的,邱嬷嬷拿着安在青的名贴去敲元王府的大门,只是元王府的门房根本不理会,邱嬷嬷无法,只能把马车停在广安堂外侯着,在车里窝了半宿。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看着一身体面的邱嬷嬷走到他面前,还算有礼地福了福身,道:“这位可是凤大夫,老奴是安国侯夫人身边伺候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萧御的神色,却只见他一派淡然,听到她的身份也全无意外似的·邱嬷嬷反倒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她可以肯定这位凤家真正的大少爷是知道自家主子当年对他们母子所做的那些事的,若说他心中不恨,邱嬷嬷自己都不相信。
被剥夺了长子的身份,被迫以女子面貌示人,最后还被迫嫁给了另一个男人——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耻辱·他若露出一丝意外和愤恨的神情,邱嬷嬷倒不觉得棘手。
偏偏他这样云淡风轻,邱嬷嬷更觉得他心机深沉,不好对付了··    萧御还有些困,哪里知道面前这个一身体面的婆子已经在心里给他安了个深不可测的标签。
    他当然不觉得意外,就算在现实里没见过凤云宁和她身边的婆子,在梦里也见过千八百回了,早都是老熟人了··    “你有什么事”萧御按下一个呵欠,开口问道。
    陆容容的反应却比他大得多,陆容容只听说过她师父的姑姑当了安国侯的正室夫人之后就回头欺负师父,邱嬷嬷自报家门之后陆容容就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盯着她,若不是师父教导过她们大夫应当有救无类,她当时就想把人打出去了。
    陆容容的目光太过热烈,邱嬷嬷也不禁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让邱嬷嬷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容容的面庞。
    陆容容不悦地道:“老虎婆,你看什么看”·    陆容容现在天天跟着百灵混作一堆,又跟着萧御学了不少本事,在萧御和秦老大夫的指导下也能独自给人看些小毛病,靠着自己挣的银钱把弟弟妹妹都养得很好,因此比起初来乍到时的小心翼翼,现在的陆容容早已是底气十足了。
    邱嬷嬷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陆容容张口结舌:“你……你……”·    像,太像了,这孩子的长相,和十几岁时的夫人,太像了……·    陆容容越发不耐烦起来,见萧御一脸没睡醒的困倦模样,忙殷勤地凑过去狗腿地道:“师父,外面风大,您快些进医馆里歇着吧,外面的事我来接待就是。”
    邱嬷嬷见萧御要走,只能先把陆容容搁到一边,忙向萧御道:“我是来请凤大夫到安国公府走一趟的·我家夫人身体抱恙,希望凤大夫能去看看。”
    萧御还没说什么,陆容容已经不敢相信地冷笑出声··    “你家夫人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师父去给你家夫人看诊哪儿来那么大脸啊”·    看着那样一张熟悉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邱嬷嬷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萧御只是淡淡地笑着,向陆容容道:“容容,不得对客人无礼·”·    陆容容愤愤不平地住了嘴,拄着扫帚站在萧御身边。
    邱嬷嬷仿佛看到一丝希望:“那……可否请凤大夫随老奴一同前往”·    “不去·”萧御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嬷嬷还是另请高明吧。”
    让他给凤云宁看诊真是异想天开啊,他只是个大夫他又不是傻瓜,她们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同意··    不说别的,凤云宁能放心让自己在她身上动刀他自己都不放心。
    邱嬷嬷心里一沉·另请高明,如果不是实在请不到更加高明的大夫,她们又怎么会把目光放在凤照钰的身上··    凤云宁一直坐胎不稳,请了那么多大夫也看不好,偏偏在她们为着保胎焦头烂额的时候,凤照钰医好别的妇人保下难产和怀相不好的早产胎儿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简直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
    故意在饥渴难耐的人面前端上一碗清冽的水,问她们敢不敢喝··    现在不是她们敢不敢喝,现在是不喝不行了··    邱嬷嬷眼睛朝着四周望了望,耐心劝道:“凤大夫,恕老奴多嘴,还望凤大夫三思而后行,这实在是一个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啊。
夫人以前是对不起您,可您也因此另结机缘,大太太而今也过上了好日子,这一桩怨并算不得太深·不瞒凤大夫说,夫人是有些意难平,可当年之事,也并非夫人一人的过错。
如今是夫人有求于您,只要凤大夫医好了夫人,夫人再任性不也不得不承凤大夫的情,当年恩怨自可一笔勾消,夫人再为难凤大夫可就说不过去了·这岂不是与人为善的两全齐美之事虽则这件事会让凤大夫觉得不够快意恩愁,但好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凤大夫切莫意气用事啊。
为表国公府此次相请凤大夫的诚意,凤大夫尽管随身带着元王府的侍卫,护卫您的安全·”·    萧御简直要被邱嬷嬷一番推心置腹的恳切言辞打动了,这位也真是个人才。
依凤云宁那种性子能混到今天没被人打倒,除了倚仗安国侯的宠爱之外,多半还是这个邱嬷嬷在一旁出力吧··    陆容容在一旁警惕地看着,生怕萧御一时心软答应了。
不是她瞎操心,她这个师父可是有前科的,当初不就收治过一个大闹医馆的农妇么··    “师父,别听这些人花言巧语·我们还是先进医馆吧,外面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别在这里挡人家道。”
陆容容拉着萧御就往广安堂里走··    关于凤家的事,本来她是向百灵打探凤府里的事,想要找到自己哥哥的,却被百灵塞了一肚子凤家干的缺德事,现在早跟百灵一个鼻孔出气了。
    这些天百灵一直被留在王府,陆容容现在只能孤身奋战了··    邱嬷嬷见自己一番劝解,萧御根本没有听进耳中去,完全没有要随她去给凤云宁看诊的意思,不由得又急又心虚。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虽然凤云宁说了她有凤照钰的把柄,邱嬷嬷根本不想用·现在是要求人家去救命的,拿着把柄要挟终究是落了下乘·凤云宁也不想想,便是要挟了他过去了,她们又敢相信他会真的尽力吗·    眼看着萧御越走越远,邱嬷嬷身边的一个丫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嬷嬷,夫人都说了有他的把柄,你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叫他滚过来就是了”·    说完不待邱嬷嬷拦阻,那丫鬟就扬声道:“凤大夫,你若是不想谢世子知道你的丑事,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丫鬟也是凤云宁身边的大丫鬟,名叫静影的,她并不知道那丑事是什么,反正夫人知道就行了。
·    她和凤云宁一样都是习惯了以势压人的霸道货色,以前也没少对着来府中诊治的宫中太医大呼小叫,威胁欺压,一点头疼脑热就折腾得太医苦不堪言。
那些太医因着凤云飞的关系和国公府本身的威势,自然不敢流露出一字怨言··    如今她也是同样地对待凤照钰,邱嬷嬷再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御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们。
陆容容也紧张起来,她们居然敢拿谢世子来威胁,她生怕自己师父真的有什么把柄握在安国侯夫人手里··    萧御皱眉看着那一脸得意的丫鬟和面色复杂的邱嬷嬷,眉头皱了皱。
    “莫名其妙·”萧御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广安堂,留下一个陆容容瞬间又充满自信··    “你们站住,我们广安堂不欢迎凤云宁的走狗。”
陆容容一甩扫帚,逼得那些跟过来的安国公府下人停住了脚步··    静影脸色难看地停住脚步,邱嬷嬷也没想到那凤照钰似乎全然不怕谢景修知道他的身份似的,威逼利诱都不行,看样子是不可能把他请回去了。
    她这时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这一身粗袍的女孩身上,越是仔细打量便越是心惊··    这样相似的容貌,也是同样的飞扬跋扈,恍惚又让她看到了十几岁的凤云宁。
    邱嬷嬷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那个孩子,就是十几年前被凤云宁换出去的那个女孩,是凤云宁的亲生骨肉,安国公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如今,却在那凤照钰的身边做着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难道这就是天意弄人……邱嬷嬷眼前有一些晕眩,脚下不稳,身边的小丫鬟连忙扶住··    “走……走吧,回府,马上回府。”
    ·    第110章 妇人之仁·    ·    邱嬷嬷未能将萧御请来,凤云宁又是一番暴怒发泄,砸了一地的茶碗花瓶。
    所幸安国侯这些时日又惦念起年少时与凤云宁之间的浓情蜜意,听说凤云宁怀相不好也甚不安稳,又听说开了那间广安堂的元王世子妃是治这种病的能手,几乎几个必死的妇人都被他救了回来,还顺利诞下婴孩。
    安在青左右思量,还是投在安国公府门下的慕僚点醒了他··    皇帝一直忌惮元王府,却苦于元王府向来只担着高人一等的虚名,不问政事,滑不溜秋抓不着把柄,如今这可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制造一个把柄呈到御前就算不能立时把元王府拉下马来,至少也能让他后院先乱,若再借着天威逼那世子妃治好凤云宁的病症,更是锦不添花了。
    只是凤照钰到底是皇帝钦点的姻缘,安在青又拿不准他在皇帝面前到底有多少斤两··    安在青知道凤云宁受李贵妃器重,这些打算也不瞒着她,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凤云宁双眼一亮,目若秋水地横撇了与她一同歪在榻上的安在青一眼··    “难得真难得,侯爷几时这样替我着想了我还以为侯爷一颗心早偏向那院里的仙女儿身上去了呢。”
    安在青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貌仍旧俊朗雅致,闻言笑道:“你看看你,我舍一颗真心待你,你就这样作践,怎不令人寒心·”·    凤云宁冷嗤一声,甩了甩帕子,倒也不像往常那样争竞。
    安在青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侯了片刻,凑过来握着她的肩膀道:“夫人,你和贵妃娘娘向来要好,她又是圣上心尖子上的人,这圣意如何,你们女人倒比我们这些朝臣清楚。”
    凤云宁脑子一转便知他在担心什么,不由耻笑他还是那般谨小慎微,既想在皇帝面前争功又怕冒犯天颜,还不如她这个女人有些魄力··    “你怕什么。
你拿这件事报给皇上,他只有高兴赏你的份·”凤云宁道··    安在青追问:“真的凤照钰到底是皇上钦点的元王世子妃,我们若把这难题踢给皇上,保不齐他要怪我们给他找事。”
那皇帝现在除了带着美人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其他事务一概不放在心上,连日早朝都未出现了··    凤云宁不耐道:“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天大的功劳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你只管去做就是,就算皇上心里腻烦,好歹有我在贵妃娘娘面前兜揽着,保准一丝儿错处也沾不到你身上·”·    安在青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又好言安抚凤云宁片刻,连晚饭也不吃,就离了这主院。
    “在我面前装得情深意重,转头又去找那狐狸精了·”凤云宁怒得捶床··    邱嬷嬷无奈地看着凤云宁·凤云宁当年与安在青相遇,正是鲜妍貌美,爽直不失天真的时候,自从嫁入安国公府,被这泼天富贵迷了双眼,便渐渐变得连她也不认得了。
    安国侯虽没大出息,却是个长情之人,凤云宁仗着李贵妃的势在安国公府里越发骄横得不像样子,安在青也念着当年旧情,给足了她正室夫人的面子·如今凤云宁体态臃肿,满面刻薄,手上沾惹的人命更是一把手数不过来的。
这样一个阴毒妇人和当年那个会对她撒娇的稚龄少女哪还有一丝相像··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广安堂里那叫陆容容的小姑娘,恍然正是凤云宁当年的样子。
邱嬷嬷出神地想着,面上露出一丝惆怅··    安在青去皇帝面前求情,皇帝倚在榻上,清瘦的面容比之去年更显颓丧,似乎也提不起精神去管元王府的事。
    去年赐婚的时候他还想着让那凤照钰进了元王府,多半搅得元王府后宅不宁·这样的百年世家总要内部乱了,生了龟裂的缝隙,外人只消一敲便碎了。
    没想到元王府上下都不满意的这个儿媳,居然连一丝波纹也没搅起来··    皇帝隐约觉得那年纪轻轻的谢景修才是元王府不动的磐石,有他在元王府就乱不起来,再加上心神越发不济,便索性不再去管元王府的事。
    皇帝懒得插手,凤云宁便拖着沉重的身子进宫见了李贵妃··    她在安在青面前夸得海口,却也拿不定李贵妃是否会管这一桩事,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没想到李贵妃一口应承下来,甚至待她比往常更和善几分··    “知道你和元王世子妃之间有些龃龉,可到底是一家人,世子妃又是晚辈,怎么也不该记恨长辈的不是。”
李贵妃巧笑嫣然,“这件事我会向皇上禀明·若是世子妃德行不堪,便是皇上赐婚,也不能如此委屈谢世子的·”·    凤云宁千恩万谢地谢了恩,志得意满地出宫去了。
    转天一道圣旨便下到了广安堂,令萧御全力医治安国侯夫人,不得有误··    萧御接了旨,送走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的传旨太监,有些头疼地回到药堂里的办公室。
    二九支开想要进来安慰的几个人,关上门道:“世子妃不需担心·世子早就吩咐下来,即便他不在京城,也绝不让世子妃受一丝委屈·这件事只管交给我们便是。”
    萧御看向他:“哦你们准备怎么做”·    二九面露一丝迟疑,想到谢景修的吩咐,还是老实回道:“如果没有病人,大夫又去医谁”·    萧御微微瞪大了眼睛,二九反倒沉稳下来,冷笑道:“她敢用尽龌龊手段逼迫世子妃,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世子妃可以放心,老六老十手脚利落,绝对不会牵扯到广安堂和您的身上·”·    “等等,等等,你让我想想·”萧御抱着脑袋坐在桌案后头,案上摆着的小金蟾大张着嘴巴吐出缕缕清烟。
    二九道:“世子妃,那安国侯夫人是个什么货色,您难道还不了解么不管您治好治不好她,她都必然要借题发挥,拿捏您的错处,只怕还要倒打一耙,恩将仇报。”
    萧御叹了一声:“我何尝不知·只是……随意杀人,我实在做不到·”他生活在一个警察向犯罪分子开枪都要做心理辅导的时代,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果然不适合他。
    二九不屑地撇了撇嘴,终究是没敢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他鄙视萧御的妇人之仁,却也不能违抗他的心意,便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思量··    萧御手里把玩着碧玉的镇纸,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他原本不愿给凤云宁医治,倒不只是个人恩怨·他的专业动辙是要上刀子的,凤云宁能同意才怪,又何必去多费那番功夫·何况还有二九说的那一层,凤云宁实在是个会恩将仇报的人。
    但现在圣旨既下,似乎除了二九说的方法之外,就只能去给凤云宁医治了,否则就是抗旨不遵·明晃晃抗旨,只怕会给元王府惹来麻烦··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萧御抱着脑袋低吟一声。
    “师父,师父,冯老来了·”陆容容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萧御忙站了起来走向门边:“快请冯老进来。”
    陆容容把冯大夫请进房里,冯大夫笑吟吟地拱了拱手:“世子妃别来无恙·老夫今日不请自来,望世子妃莫怪莫怪·”·    萧御忙回礼道:“冯老哪里话,快请进。”
    冯大夫落座之后,也不多客套,直言道:“我是听闻有圣旨下到广安堂,特来看望的·”·    传旨太监当街宣旨,一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冯大夫会知道也不为奇。
萧御道:“多谢冯老关心·”·    冯大夫皱眉抚了抚胡须,道:“恕我直言,世子妃与那安国侯夫人,可是素有不和”·    萧御点头。
凤云宁一朝得势之后就欺压方氏母子的事在京城也早不是新闻了··    冯大夫沉吟了片刻:“世子妃,据我所闻,安国侯夫人素来张扬跋扈,不是好相与之人。
今日她立逼着你为她医治,只怕是……来者不善·”他看向萧御,“妇人怀胎之事更不比其他·如今她胎相有异,本就难治,偏又紧粘着你不放,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萧御倒是有些诧异了,本以为冯大夫是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前来慰问一下,他这番话却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况且冯大夫似乎一直觉得是他抢了简六小姐的世子妃身份··    冯大夫似是知道他的想法,笑了笑道:“说句托大的话,老夫……一直拿谢世子当晚辈看待。
你既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老夫也不能不帮衬一二·”·    萧御心中了然,这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冯大夫继续道:“我也曾给安国侯夫人看过诊,她这一胎确实有异。
只是礼法所限,老夫只能隔着屏风悬丝诊脉,实在了解甚少·若是世子妃要去给安国侯夫人医治,老夫愿陪同世子妃前往·”·    萧御忙道:“这,冯老既知这是一潭浑水,又何必去趟。”
    冯老抚须笑道:“若是世子妃不去,老夫自然不用趟这个浑水·依老夫对谢世子的了解,即便他已离京,想必世子也定有办法护卫世子妃周全。”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有倒是有……”萧御叹了一声,只是他无法下达暗杀的命令··    “若是世子的安排,那定是妥当的,世子妃倒不需妇人之仁。”
冯大夫道··    萧御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听冯大夫的口气,似乎他知道二九的打算,并且……并不当回事··    冯大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世子妃不用如此。
老夫在深宫中行走多年,什么样的阴私秘事没见过·这些手段委实不算什么,况是对方步步紧逼,又向来对你不怀好意,你只为自救,已经堪称正大光明·”·    萧御苦笑一声:“冯老看得透彻。
我为今之计,要么遵旨,要么只能——”个中之意不言而喻··    冯大夫看了萧御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凤大夫可是介怀他人所谓妇人之仁”·    萧御自然在意。
二九虽没说出口,面上的不屑却显而易见,冯大夫更是直言不讳··    妇人之仁不算什么好的品格,但他实在下不了手··    冯大夫却笑了,抚着长至胸前的胡须。
    “凤大夫若为此烦扰,却实在不必·不管他人如何说你,你只需遵守本心就是·”顿了顿又笑道,“你得相信,你的夫君有保你随心所欲的能力。”
·    萧御大窘·他只见过冯大夫在谢景修面前的谨小慎微,现在谢景修不在,冯大夫是放飞自我了么·    萧御最终还是选择遵旨,冯大夫也依言陪同前往。
    他是太医院的前院判,即便已经不在其位,面子总还有些··    若诊治结果不尽如人意,有前院判共同医治,不至于让安国公府肆意往萧御身上安插罪名而无力争辩。
    萧御知道冯大夫的这一层心意,只觉谢景修虽有一对不靠谱的爹娘,却幸而还有一个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长者··    冯大夫的医术也是闻名京城的,只比当年的简大夫略逊一畴。
他要同来诊治,安国公府自然无有不应的··    凤云宁原也担心凤照钰会因私怨对她不利,只是整个京城再无别的大夫能治她的病症,她不得不屈就凤照钰。
如今有冯大夫在侧,她更加安心许多··    却不知真正不在乎她性命的正是这深宫中百炼成一副铁石心肠的慈祥老者,真正不忍伤她性命的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冯大夫这一次不客气地要求望闻问切一步不少,凤云宁巴不得配合·萧御还未检查,冯大夫诊了脉观了凤云宁眼底舌苔,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萧御见他神色有异,忙问道:“冯老有何发现”·    冯大夫示意萧御来检查,萧御拿出奇模怪样的听诊器,要丫鬟掀开凤云宁的外裳,准备先听一听胎音。
    凤云宁现在宝贝着肚子跟什么似的,哪里肯让他近身,一声尖叫就欲踢开萧御··    “滚开谁敢碰我的肚子”·    萧御侧身躲开,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皱眉起身。
    “我早说我,这就是我的诊治方法·你使尽手段逼我给你医治又不愿配合,那恕我无能为力了·”·    凤云宁恨恨地盯着他,邱嬷嬷忙上前轻声安抚。
    冯大夫拉着萧御向后退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萧御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冯大夫,冯大夫向他点了点头··    萧御向邱嬷嬷道:“既然她不愿意让我看,那劳烦嬷嬷在她肚腹上摸一摸,把摸到的手感告知。”
    邱嬷嬷向萧御点头,便哄着凤云宁伸手去摸··    邱嬷嬷似乎不知如何解释,萧御听了冯大夫的诊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便道:“是否有些硬质、表面不规则、结节状突起”·    邱嬷嬷连连点头。
    萧御眉头紧皱,联系凤云宁前些日子的症状,还有冯大夫的诊断,已基本可以确定,凤云宁根本没有怀孕,而是子宫肌瘤··    初时几个月因月经不调停了经,便被当作有喜的征兆。
子宫肌瘤使肚腹渐大,凤云宁自然不可能感觉到胎动·这两个月月经恢复周期,又被当作流产的迹象,只是吃再多的安胎药也不可能有效··    萧御与冯大夫到外间相商,两相印证,二人的诊断竟然相同。
    萧御以前虽也见过秦老大夫他们切脉诊病,这却是头一次见识到冯大夫仅凭脉相与面色眼舌便探查出如此细致的病情,他甚至没有触诊患者的肚腹··    当没有太多工具相助的时候,中医开辟了另一条只靠着大夫的手和眼便能透视人体的道路。
    二人回到内室,萧御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二人的凤云宁直言道:“夫人,我与冯大夫会诊的结论,你没有怀孕,而是宫内长了瘤子·”·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凤云宁不敢置信地嘶声吼道,“你骗我的,你分明是故意骗我的你想害我的孩子,我就知道”·    萧御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分明就不信任他,又何必千方百计把他扯进来给她治病。
    “我没有胡说,这就是我们的诊断·夫人若不相信,大可再找些大夫来诊治·”以前的大夫想必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而且大多大夫也近不得凤云宁的身,就像那时的冯大夫,能看出胎相有异就是极限了。
    邱嬷嬷却是一个踉跄愣怔在一旁·她们想过了很多种可能,却惟独没想到凤云宁根本没有怀孕··    凤云宁还在发怒:“胡说,你们全部是胡说八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萧御和冯大夫都无意安抚,收拾起了医箱便干脆地告辞了。
    出了院门冯大夫才松了一口气,笑道:“不错,这样最好·不涉及到胎儿就好,这后宅和深宫都是一个样,凡是涉及到孩子的事,都不是小事。”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笑了笑,二人正向外走时,却见一个瘦弱少年迎面走了过来·他脚步匆匆,所行的方向正是凤云宁的院子。
    冯大夫看着那少年的背影,向萧御道:“那就是安国侯的长子,安天羽·唉,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安国侯和安国侯夫人没有一个看重他的,也不知这孩子有哪里入不了他们的眼。”
堂堂安国公府的长子嫡孙却被养成了一副胆小内向的性子··    萧御一怔,这不正是当年被凤云宁换来的那个农妇的孩子·    安天羽不知别人正在身后议论他,只是先听到凤云宁院子里出来的下人在议论凤云宁并没有怀孕的事,心中万分焦急。
他是知道他的娘亲对这一胎是多么重视和期待的,与对待他的冷漠无视完全不同··    如今却说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安天羽只怕凤云宁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母亲,母亲……”安天羽头一次失了礼数,飞快地跑进院子,穿过厅堂,进了内室,看到正在床上抱着邱嬷嬷放声恸哭的凤云宁。
    “嬷嬷,我不信,我不相信啊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为什么啊”凤云宁恨恨地捶着肚子。
    她不是第一次怀胎,其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已经有了异样的感觉,只是她不敢细想·冯大夫和凤照钰的诊断一出来,她就已经信了大半了··    她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这一胎根本是假的。
    安天羽红着眼眶,上前去抱着凤云宁的手:“母亲,您不要这样,保养身子要紧·”·    凤云宁眼眶含泪地转身安天羽,有些怔然地看了他片刻,面色突然狰狞起来。
·    “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奴才种子出身的孽障你凭什么占了我儿的位子,你不配享受这一切荣华富贵”·    安天羽被她骂得一时竟愣住了,那涛天的恨意和厌恶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邱嬷嬷吓得连忙去堵凤云宁的嘴:“我的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凤云宁却不管不顾地挣开邱嬷嬷,一手捏住安天羽的脖子,原本纤细的秀气指尖变得犹如鸡爪一样,使劲扣住了安天羽的脖子。
    安天羽瞬间面色胀红,张着嫣红的小嘴,却吸不进一口空气··    “我掐死你,掐死你一了百了”多年以来担心事情暴露的惧意此时尽数转变为对面前这少年的憎恶,凤云宁当年靠着他当上了安国侯夫人,此时却只当他是她的把柄,是她的一个错误。
    邱嬷嬷见凤云宁双眼通红,显是入了魔障,再顾不得别的,一边掰着凤云宁的手,一边高呼着要人来救命··    在院外伺候的丫鬟忙都跑进来,好不容易将安天羽解救下来,见凤云宁还癫狂着要扑向安天羽,邱嬷嬷只能连忙制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凤云宁一怔,转头看向邱嬷嬷·邱嬷嬷向她连连点头,哀声道:“夫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凤云宁的面色一丝一丝恢复清明,瘫坐在地上的安天羽一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连脖子上被掐出的紫淤都感觉不到疼痛。
    半晌过后,一滴泪终于溢出通红的眼眶··    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地抹干泪水,在一屋子忙乱的丫鬟当中,慢慢地朝外走去··    一个在院外洒扫的小丫头探头朝里面听了片刻,又回头看了安天羽一眼,丢了手中的扫帚,飞快地向着另一座院落跑去。
    众人收拾好了内室的狼藉,凤云宁把人都赶出去,一把拉住邱嬷嬷的手,有些神经质地道:“你……你当真见到我的女儿了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邱嬷嬷面露难色:“夫人,这件事,说来话长……”·    晌午时分,一辆乌油蓬顶的马车停在了广安堂外的街口处。
    陆容容坐在药柜后头,举着笔望着外面的马车,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跑堂伙计见了她,凑过来笑道:“容容姑娘,你又在看什么呢这么苦大仇深的,谁欠你钱了不成。”
    陆容容拿笔敲了他一下,四溅的墨汁沾到袖子上,她也不在意:“滚·还不是师父在这个京城里的仇人太多了,不小心一点怎么行·那车停在那里一晌了,看着就可疑。
我得盯着它·”·    “那你慢慢盯吧·”伙计笑回了一句,飞快地跑去干活去了··    马车里的凤云宁也同样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药堂里那位俊秀明艳的少女,抓着门框的手指被挤得一丝血色也无。
    “是她,肯定是她她就是我的孩子,她就是我的女儿”凤云宁小声地呜咽道,另一只手抓着心口的衣裳,仿佛这样就能平复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凤云宁又阴狠地看向那跟陆容容聊天的跑堂伙计:“那个贱民他怎么敢靠近我的女儿他也配跟我的女儿说话”·    她的女儿,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大小姐,那些贱民连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邱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凤云宁越发臃肿的身体紧挨着马车的门框,嘴中狂妄地叫嚣,却只能懦弱卑微地在这里偷看。
    真是可憎又可怜··    邱嬷嬷也往药堂里看去,却见陆容容突然喜笑颜开地朝着一个方向说着什么,还跑出了柜台迎上前去··    凤照钰走进了她们的视野,那个比起陆容容,她们要熟悉得多的凤照钰。
    陆容容手里举着一把小扇,跟在凤照钰的身边前扇后扇,眼睛明亮地看着他,口中欢快地说着什么···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凤照钰却摇头笑得无奈又敷衍,陆容容搬来一把椅子,把凤照钰请在椅子里坐着,殷勤地摇动着手中的扇子。
    邱嬷嬷听着凤云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急得如同灶台上的风箱一般··    不用看她也知道,凤云宁此时的双眼,只怕红得要滴出血来。
    嚓地一声轻响在马车厢里响起,邱嬷嬷一惊,却见是凤云宁那红艳艳的秀长指甲竟在门框上折断了··    ·    第111章 天道轮回·    ·    凤云宁掀开帘子,就想要冲下马车,邱嬷嬷忙把她拉了回来。
    “夫人,您可不能冲动啊夫人·”邱嬷嬷拉着凤云宁,示意车夫快些将马车驾走··    凤云宁状若疯癫地用力挣扎:“放开,你放开我那个小贱种凭什么让我的女儿给他打扇我的女儿才是金枝玉叶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夹杂着无限不甘的愤怒像洪水一样将她灭顶,升腾的怒火将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成灰烬。
    这是一种痛彻骨髓而无法言喻的愤怒··    她看不起方氏,看不起凤云飞,看不起凤家的所有人·她是稻草窝中飞出的真正的凤凰,她痛恨年少时那些混杂着灶台的柴火味道和砌在花园中的鸡舍味道的生活,她生就应该高高在上·    可如今,她一门心思踩在脚下的方氏在方家过着锦衣玉食的贵妇日子,她视为眼中钉的方氏之子成了元王府上的娇客,她机关算尽却被那路嫣然渐渐夺走安在青的心,她落得一身病痛,她的亲生女儿却在方氏的儿子手下卑微地讨着一口饭食。
    她空有安国侯夫人的名声和体面,可事事都不能如她的意,事事都要与她作对到底,心比天高的凤云宁有一瞬间简直真的将要疯了··    邱嬷嬷一句话将她的理智拉回:“夫人,大小姐以后还要靠您,您可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凤云宁一下子停止了挣扎,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马车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御与冯大夫商量了一下凤云宁的治疗方案··    萧御看着凤云宁的肚腹有三个月妊娠的大小,动手术是最好的办法。
    冯大夫沉吟了片刻,却道:“我看不必·我知道凤大夫的外科手法神乎其技,只是对于安国侯夫人,你还是少做少错·”·    冯大夫完全出于他的立场,或者是谢景修的立场来考虑这件事,萧御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冯老有何见解”·    冯大夫笑了笑道:“老夫不才,这妇人病其实并不棘手·我开一张药方再施以针灸相辅,最多三个月,一定见好。”
    萧御奇道:“当真”·    冯大夫点头,笑得很有国手风范:“以前曾经治愈过几例,这不算太复杂的病症。”
    萧御瞬间放下心来,一时间对这个时代的中医燃起了比从前更盛几倍的兴趣来··    他的医术十分仰仗工具,外科器械必不可少自不必说,这个时代缺少各种检查仪器,导致许多在他的时代可以轻易使用的诊断手段在这里却无法实现。
    他现在只有一个检易的听诊器·曾经在各种现代化仪器没有普及的年代,西医靠着一个小小的听诊器也可出神入化··    等到检查手段越来越五花八门的时候,它们方便了医疗的过程,精确了诊断的结果,却也消磨了一些宝贵的东西。
    扁鹊可以只观面相便知蔡桓公的病情进展,撇开了仪器的辅助,单凭一名大夫的肉眼凡胎,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呢·    萧御与冯大夫商议出一个方案,冯大夫让他尽量少插手,只是有人却比他们更快了一步。
    凤云宁从李贵妃处求来一份盖了御印的军令状,状上要求萧御尽心为凤云宁诊治,使她痊愈,否则便要以杀人罪按律法处置,还要连坐方氏··    萧御简直大开眼界。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在凤云宁身上算是看到了极致··    亦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她自己心存害人之心,她看着别人又如何能够放心·    “你回去告诉你们夫人,她爱治不治。”
萧御冷笑一声,将军令状拍到那趾高气昂的安国公府管家的脸上,“我没有时间看她作妖·”·    “你——这可是御笔钦赐的军令状”管家隐忍着怒火道。
    安国公府的管家并不将元王世子妃放在眼里,只是碍于颜面不得不敬·事实上这几年来,在李相面前得脸的官员或者世家,都渐渐不将元王府放在眼里。
    这是只手遮天的李丞相所给的底气··    萧御懒得多废唇舌,让人将他轰了出去,转头看向抱臂而立的二九,却有些忐忑地道:“二九,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自打谢景修离京之后,冯大夫在他面前端起了长辈的架子,二九也一改在谢景修面前谦恭小厮的嘴脸,摇身变出一副深沉稳重的高手风范··    只见二九沉吟了片刻,抱着剑道:“世子妃不愧是世子妃,小麻烦不屑惹,要惹就惹大的。”
杀凤云宁不过是得罪安在青那个软蛋,扔了御笔的军令状可是渺视天家·要摆平还需花点力气··    萧御:“……”这是打趣他呢,还是讽刺他呢·    打量着谢景修不在,在他面前都得瑟起来了。
他决定等谢世子回来就吹他一晚上枕头风·    管家回到安国公府,自然添油加醋地把萧御的不敬渲染了一通··    凤云宁面色憔悴地坐在床上,一双通红的眼睛下面却挂着一弯深青,嘴唇是惨白的,两颊却带着病态的嫣红。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安在青是个念旧情的人,得知凤云宁没有怀孕时还特来安慰劝导了一日,要她安心保养身子·只是凤云宁比从前越发偏执刻薄起来,安在青也渐渐腻烦了,连见也不想再见。
    邱嬷嬷心里焦急,凤云宁却不当一回事,只是一心想着陆容容,她的亲生女儿··    凤云宁发了一通脾气,把管家痛骂了一顿,手中的茶盏扔中管家的额头,他也不敢去摸,恭敬地跪在地上听训。
    走出院子的时候却在无人处狠狠地呸了一声,刻毒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摸着额角的伤口慢慢走远··    凤云宁又拖着病躯去见李贵妃,李贵妃对于萧御的抗旨不遵自然大为光火。
    “他不配当元王世子妃,不配伴谢世子左右……”李贵妃向来和煦的美丽面容头一次露出含霜的威势··    凤云宁志得意满地回到安国公府,等着听到凤照钰落难的消息。
    只是左等右等,却是一丝消息也等不来·凤照钰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她的女儿仍在广安堂里打杂,被那些贱民任意使唤··    她等来的惟有冯大夫的医治。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凤照钰会不会倒霉,她只想让她的亲生女儿来到身边··    最后还是邱嬷嬷求了冯大夫,将陆容容带来国公府暂住,护理凤云宁。
    凤云宁好不容易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哪里舍得让陆容容干那些脏累活计,每天只是拘着她在身边,让她过着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的生活··    陆容容哪里受得了这种日子只过了三天就忍不下去了,径直收拾了包袱要告辞。
    “夫人既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就不在这里耗时间了·凤大夫那里少不得我,我这就要回去了·”·    凤云宁看着陆容容拧眉不满的模样,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心酸。
    她的亲生女儿根本不和她亲,却事事想着那凤照钰,单这一桩就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灼伤了··    凤云宁伸手想抱住她,陆容容却向后退了两步,面上不掩戒备和厌恶。
    凤云宁只能强笑道:“容容,不知为何,我就是和你投缘·只要看着你,我的病就能好了大半·你不需做什么,只要在这里陪着我说说笑笑,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了。”
    陆容容几乎是讥笑出声:“夫人,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你以为我稀罕帮你啊要不是冯老来跟我说,我才懒得来你这里。
你百般刁难我师父,还做下那么多伤害我师父的事,你哪儿来那么大脸要我们为你着想我跟师父学的就是护理,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你既然不需要我做那些,那我就没有必要留下。
陪你说笑的事我是做不来,你是好了,我怕会吐”·    凤云宁被她激得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拍在床沿··    “你反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容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她向来最会察言观色,只是面对凤云宁时却总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厌恶,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隐秘情愫··    这些全部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能忍三天已是极限。
    “就算你是侯夫人,你德行败坏,不堪入目,有道德的人都可以指责你“陆容容把刚学的成误乱用一气,”我来安国公府,我们广安堂的人都知道,冯老也知道,世子的侍卫也知道。
你如果敢对付我,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来……来人、来人”凤云宁一时急怒攻心,竟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把她拦下……拦下”只听咚地一声,凤云宁竟是一头栽下床来,双眼闭得死紧。
    外间的邱嬷嬷听到动静忙跑了进来,见状顿时大骇,与一众丫鬟一起将凤云宁扶回床上,又是一迭声地叫人去找大夫··    不等凤云宁想法将陆容容再招到身边,向来隐忍在自己院中低调过活了十几年的路嫣然突然发难了。
    凤云宁怎么也没想到,她当年换子之事没有从凤照钰的身上被揭穿,却被这个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无能的大家闺秀揭穿了·当年她出身高门,婚约在身,却被自己抢了丈夫,不是无能是什么·    而现在这个无能的女人却当着安在青的面,把她最害怕的那件事,全部揭穿了。
    她以为她惟一的把柄只有方氏和凤照钰而已,所以她费尽心机,百般设计,只想把这惟一的把柄也杀灭在真相之下··    可是路嫣然而今摆在她面前的种种证据,虽然每一件都微不足道,汇聚在一起,却成了最有力的指证,比凤照钰的身份更加令她百口莫辩的指证。
    她瘫坐在堂下,身子依然臃肿如同妊娠了两三个月,看上去可笑又滑稽··    凤云宁双眼通红地看着冷着一张面容高高在上的路嫣然,和坐在她身旁面色铁青的安在青。
    一个世家贵女,一个公府少爷,他们是有婚约在身的明媒夫妇··    小家碧玉和侯门公子,一场故意为之的邂逅,搅乱了这一切··    而今安在青和路嫣然高高在上地坐着,满含鄙夷地看着堂下的她。
如同初遇之时,那坐在华彩高贵的马车当中的男女,只透过窗棂向站在路边的她投去的漫不经心的一撇··    似乎这才是事物本应有的面目,而今,它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    第112章 尘埃落定·    ·    凤云宁慢慢站了起来,抚平有些散乱的鬓发,双眼直视着安在青··    “侯爷,我只问您一句话,您,信不信我”·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安在青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他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男人,空有一张俊俏的脸面和高贵的身份,城府不深,手段不狠,心志不坚··    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他深沉难测,而是因为他还在犹豫。
凤云宁心底升起一丝侥幸··    “事到如今,你还想如何狡辩”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路嫣然,那个守不住丈夫,守不住正室地位的无能女人,十几年来龟缩在她的院子里不问世事,低调卑微得令她根本不曾将她放在眼里,此时却穿着一身雍容华服,坐在高位,满含鄙夷地看着她。
    凤云宁咬紧牙关:“路氏,你以为你捏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以将我踩到脚下可我还是你的主母,你不过是个妾侍”·    “主母你算什么主母你可有在佛前供奉过的八字相和你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媒人是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你有哪一个”向来沉默无闻的路嫣然却突然暴发出一阵冷笑,厉声诘问,“凤氏,你到底算哪门子的主母你不过是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安国公府,你鹊占鸠巢了十几年,现在该还回来了”·    凤云宁面色青白,恨恨地瞪着路嫣然。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原来不会叫的狗咬人才是最疼的··    安在青的神情也不好看,看向路嫣然的目光隐含警告··    因为他当年爱慕凤云宁,才导致了安国公府尊卑不分的一场闹剧,路嫣然如此说,就连他也脸上无光。
    路嫣然却没看他一眼,只是手一挥,让下人将证据呈上··    有凤云宁与凤云飞的往来书信,虽未提及换子之事,却让凤云飞配制催产的汤药备用。
有当年在那个藏着孕妇的庄子周边居住的村民关于那个庄子上零零总总的叙述,有当年为她接生的稳婆所述的事实——她生的是个女儿,根本不是儿子··    凤云宁眼角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个稳婆,她早令凤云飞不留活口,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下手·    “这些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辞”凤云宁厉声道,“我是御旨钦封的一品诰命,你又算什么东西就凭这些书信口供想要污蔑于我,你做梦”·    路嫣然转头看向安在青。
    “侯爷,信与不信,全在侯爷身上·”·    安在青眉头紧皱,默然不语··    “青哥……”凤云宁红着眼圈唤了一声。
这是她当年与安在青情热正笃时的亲昵称呼··    安在青看了她一眼,果然面色有一丝松动··    路嫣然抬起手,垂下眼睫敛去眸中的失望,按下唇边一抹不屑的冷笑。
    想要去试这个男人的情分,本就是她奢望了··    他当年可以为了凤云宁乱了礼法纲常,至少,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掺假·她虽是先来者,却最终成了插足者。
    “来人,把那人请上来吧·”路嫣然道,眼角撇了安在青一眼,淡笑道:“既然侯爷惟念旧情,不愿信我,那便让真正的苦主来与侯爷对质吧。”
·    一抹瘦小却精干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堂下··    “民妇给侯爷,侯夫人请安·”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道。
    “大娘起来说话吧·”路嫣然带着一丝安抚地道,示意丫鬟将她扶起··    妇人连声道着不敢,被两名丫鬟客气地扶了起来。
    路嫣然道:“大娘,把你告诉我的事情,再向侯爷说一遍吧·”·    凤云宁并不曾见过这妇人,只是纤眉紧锁,不知路嫣然又在耍什么把戏。
    站在门边的邱嬷嬷却是突然白了脸色··    妇人还未开口,路嫣然突然道:“且慢,邱嬷嬷,你准备去哪里”众人视线一齐转向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的邱嬷嬷,她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在路嫣然的逼视下,呐呐地收回了脚。
    路嫣然看向那妇人,微微一笑:“请说吧·”·    “是,是,民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妇人形容粗鄙卑微,却又不似一般农妇那样无知懵懂。
她站在这雕梁画栋的高大厅堂中央,紧张得止不住两股战战,却也还算清楚地讲述了一件陈年旧事··    “民妇本住在京郊的一座小村落,有一年风雨不调粮食欠收,民妇偏偏还怀了身孕。
眼见着就要揭不开锅了,突然有几位穿着体面的嬷嬷找上门来,说可以带民妇去京城养胎,还另给十两银子·若日后民妇生下儿子抱给贵人,便能再得五百两银子·”·    她说到这里,凤云宁已经明白过来这妇人是谁,艳红的指甲狠狠地戳进了掌心。
    当年她用尽手段都没找到这个狡猾的村妇,路嫣然是从哪里找到的·    妇人继续道:“为了那一笔活命的银子,民妇答应了下来,便被接到了一处庄园养胎。
与民妇一同养着的还有好几个月份差不多大的妇人·等到民妇生了儿子,就有几个嬷嬷来抱走了民妇的儿子,把一个闺女抱给了民妇·民妇拿了那银子,却总不安生,便举家迁到离京城更远的一座小镇子上。”
    路嫣然看了安在青一眼,问那妇人:“你可记得当年你住的庄子,是哪户人家的庄子”·    妇人低头道:“民妇爱跟人聊天,庄子里的人不理民妇,民妇便隔着围墙跟外面的老乡聊过几句。
依稀听说,主人家是姓凤·”·    安在青放在圈椅扶手上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额上青筋暴出,狠狠地瞪着堂下,却不知是瞪着那妇人,还是瞪着一脸灰败的凤云宁了。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当日抱走你儿子的嬷嬷,如果站在你的面前,你可能认得出来”路嫣然话音未落,便有几个粗使婆子将凤云宁身边伺候的人一齐推搡到了厅堂前面。
    这些昔日里仗着侯夫人之势肆意欺压其他仆婢的二道主子,此时却连一声也不敢吭地跪在了堂下,众人眼中又是鄙夷又是痛快··    妇人上前一一辨认,最后指着一个人道:“当年民妇见过的嬷嬷有好几个,如今只有这一位还在,其他的都不在了。”
    那人瘫倒在地上,垂着头颅看不清神色,正是凤云宁身边的邱嬷嬷··    “血口喷人”凤云宁怒道,“随便找来一个疯妇编排一段莫须有的故事,就想栽赃到本夫人的头上可笑至极”·    路嫣然淡然道:“你可以矢口否认,十多年前的事,我的确拿不出你想要的板上订钉的证据,来定你的罪名。”
见凤云宁面上露出一丝希翼和得意,路嫣然无奈地摇头··    她当年,到底是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女人·    她出身名门,教养卓绝。
她不敢自比天之骄女,却也是不容轻鄙的世家贵女·结果她却输了··    她不是输给凤云宁这个粗鄙的女人,而是输给了安在青这个浅薄的男人。
    路嫣然道:“凤云宁,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哪一点么你利用天羽夺得侯夫人之位,却对他没有丝毫疼爱歉疚之心,放任他被人欺辱轻慢。
即便如此,天羽仍然对你十分孝顺,可你呢,却恨不得将他赶得远远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若不是你这样反常的举动,我也不会怀疑到,天羽也许根本不是你的儿子。”
    那农妇一听,自然知道这天羽就是她亲生的孩子·听到自己的孩子在这国公府里根本过得不好,凤氏甚至如此厌恶刻薄她的孩子,妇人不由怨恨地看了凤云宁一眼。
    凤云宁咬牙道:“天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要如何教他,你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    “你闭嘴”一道怒喝猛然打断她,凤云宁骇得一抖,看向那红着双眼瞪着她的安在青。
    安在青抬起手指指着她:“你闭嘴,闭嘴,闭嘴贱妇”这道泼辣爽直的声音在当年有多令他着迷,现在就有多么令他厌恶,令他难堪。
    他就是被这种无知粗俗的女人蒙蔽了双眼十几年·    凤云宁不敢置信地看着安在青,面色惨白地僵立当场。
    路嫣然看了安在青一眼,继续道:“凤氏,众人皆知你向来自私自利,却突然对那陆容容疼爱有加,你以为你真的能够瞒住所有人的眼睛陆容容离家进京寻找兄长,她的养母千里迢迢追着她而来,生怕她在京城里受人欺负。
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找得到这位妇人·凤氏,你有今天的下场,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自私冷血,你亏待天羽善待陆姑娘才会令人生疑,也因为被你伤害的那些人是真正有良心的人,今日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齐聚于此。
否则,今日的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路嫣然说着站起身来:“我言尽于此,要如何处理此事,就请侯爷斟酌吧·”说完便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离去。
那妇人见堂上情势,左右思量了一瞬,也忙跟着路嫣然走了··    安在青起身追了路嫣然两步,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视线移向凤云宁,凤云宁眼眶中盈满泪水,如同当年那样地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自从凤云宁与李贵妃交好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见了··    他曾经厌烦过那样的凤云宁,心里却终究惦着这个最初走进他心底的女人。
他以为凤云宁也是如此··    没想到真相是如此不堪·他就被这样一个粗鄙的女人蒙蔽了十几年,将她当成如火般热烈炫丽的花朵,却将真正的结发妻子当成了死鱼眼珠。
    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青哥,你难道也不愿意相信我”凤云宁泣道·这里其实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确凿地定她的罪,每一件都是那路嫣然找来的人说的。
只要安在青相信她,只要安在青像以前十几年一样地信她——·    “贱妇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安在青咬牙怒道,“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来人,将她押到家庙里去看守不准她踏出家庙一步”·    守在门外的几名小厮忙跑了进来,押着凤云宁就往堂外走。
    “放手,放开我”凤云宁尖声叫道,“我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谁准你们这些贱奴碰我的”·    小厮们不敢太过冒犯,竟被她挣了开来。
    凤云宁冷冷地环视着堂内众人,高声道:“邱嬷嬷,我与李贵妃有约,每过三日必定要进宫一次,陪她说说话的·”李贵妃似乎喜欢从她的嘴里听到凤照钰的故事,因此这约定并不假。
    “今日正好又是第三日,我们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否则这个罪过,安国公府上下,谁能担得起·”凤云宁恶狠狠地道,扶着邱嬷嬷的手就欲朝外走去。
    一直铁青着脸的安在青终于隐忍不住,拨开不敢拦阻的下人,大步上前将凤云宁扯了回来,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凤云宁本就身重,唉哟一声扑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只拿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安在青。
    “贱人,你现在还敢拿着李贵妃来威胁本侯”安在青的脸上从未有过如此阴恻的神情,“你真以为我安国公府百年世家,除了做李家的狗就没第二条路了吗不过是靠着女人的裙带上位的小门小户,他李家算个屁来人,把她拉下去灌了哑药,本侯倒要看看她还要怎么陪李贵妃说话”·    凤云宁瞪大了通红的眼睛,连挣扎呼痛也忘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安在青。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她早已把准了这个男人的脉,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安在青竟然会如此对她··    安国公府本就是李相脚下的一条狗,安在青本来就要巴结着她去向李贵妃通气求情。
    可如今,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连李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一次众小厮再也不敢放水,不顾凤云宁的挣扎和扬声叫骂,手脚麻利地将凤云宁拉了下去,邱嬷嬷没让人拉,自己面色苍白地跟着凤云宁一同去了。
    安在青铁青着脸在堂上站了片刻,一名管家有些迟疑地踏了进来,小心禀道:“侯爷,这……大……天羽少爷,该怎么办”·    安天羽若不是侯爷的孩子,这大少爷自然无从称起。
    安在青眼前闪过一张略显平凡的内向的脸,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先把他拘在院子里,不准他踏出院门半步”·    下人得了令,忙跑出去安排去了。
    安在青心绪不宁地在厅里来回走动了片刻,最终还是跨出了门槛,往路嫣然的院子走去··    ·    第113章 粥药铺子·    ·    凤云宁失势之事,萧御很快便得知了。
    安国公府又派人来接陆容容,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安国侯亲自派人前来,待陆容容的态度又甚是恭敬,萧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安国侯已经知道了陆容容的身份。
    凤云宁一直不遗余力地对付他,就是怕他的身份会引发她当年旧事,没想到他根本还没怎么样,凤云宁自己就栽了··    萧御一点也不意外。
凤云宁那个性格,她能撑到现在才是奇迹··    陆容容在街边与那安国公府的管家低语了半晌,便有些恍忽地走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一个妇人便来到了广安堂。
    陆容容一见她,先是有些心虚地往药柜下面一缩,那妇人一眼瞧见她,掐着腰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几个小伙计拦都拦不住··    “好啊你你这个死妮子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带种呢我不过骂你几句你就敢带着弟弟妹妹逃家,还一逃逃到了京城你翅膀硬了啊你,我还管不了你了”说着就将陆容容扭着手臂抓了出来,举着巴掌朝着她劈头盖脸地一阵乱呼。
    陆容容一边躲着一边大叫道:“我错了,娘,我知道错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你别打了”·    “我就打了,我打得就是你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你十几年,我就是打得太少了,你才敢这么犯浑”·    萧御见那农妇虽然瘦小却十分精干有力,啪啪几巴掌也是声声到肉,听得他都肉疼,连忙让二九上前帮忙将她拉开。
    陆容容借机躲到萧御身后,只探着一张脸道:“娘,我拜师学艺呢,这位就是我师父·我每月有二两银子的月钱呢,弟弟妹妹都好着呢·”·    萧御冲那农妇笑了笑,农妇一对上萧御便没了刚才的泼辣劲,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裳,行了个四不像的礼。
    “多,多谢大少爷收留我这闺女,她没给您添麻烦吧我这就把她带回去,不敢再劳累大少爷·”·    萧御笑道:“大娘多虑了,容容帮了药堂不少忙,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我还怕亏待了她呢。”
    农妇呐呐地笑着,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萧御让陆容容将那农妇带到后院去,让她二人单独去谈··    不知陆容容说了什么,妇人再出来的时候显然比来时要轻松了许多,又冲着萧御千恩万谢了一通,便被陆容容带到她暂住的那座小院去了。
    陆容容的院子也是萧御租下来的,就在广安堂一墙之隔的地方·幼弟幼妹住在眼前,陆容容才能放心到广安堂做事··    农妇就在隔壁小院住了下来,偶尔也会来广安堂帮忙做些杂事,众人都唤她陆大娘。
·    萧御知道,她大概还是在等她的亲生儿子,那个安国公府的大少爷··    安国公府后来又派人来了两次,陆容容铁了心不愿意回去,安家也就不再坚持。
想来陆容容虽是安在青的骨血,又确实无辜,但经过那一场骗局,安在青估计也不待见这个凤云宁所生的女儿··    只是不知那个安家大少爷现在如何了,凤云宁也再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待要问一问冯大夫,冯大夫只让他放心,其他的并不多说,萧御也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安家的事··    谢景修离京已有两个月了,日子进入草长莺飞的五月,本是春夏之交雨水渐多的时节,这一年却似乎有些令人不安的干燥。
    陆大娘道:“这西南风日也吹,夜也吹,我们农谚说天干吹夜风,天上的云都吹跑了,天蓝得像画料染的,这是要旱了啊·”·    萧御是开医馆的,不是种粮食的靠天吃饭,老天旱不旱的他没有太大的感受。
    广安堂渐渐步上正轨,手术不是天天有,能用中医保守治疗的自然要保守治疗,萧御也跟着冯大夫和秦大夫学起了望闻问切的诊断方法··    离着谢景修所说的三月之期越来越近,萧御每天起床后也忍不住掐着指头算一算,看他大概哪天回来。
    倒不是他有多盼着谢景修·如果知道他大少爷哪天到,他也好提前做好最佳状态的准备,省得又被谢世子横挑鼻子竖挑眼,万一哪里哪里又惹了他不高兴,不高兴的谢世子肯定也不会让他高兴的。
    出发那天谢世子可是因为他表情不对就叼叼了一路,简直傲娇得没有人性··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没等到谢景修回来,广安堂却出了一件大事。
    当初谢景修从简家医馆抽回了资金,简家的粥药铺子因此无力维持下去,谢景修便命人以广安堂的名义重设了善堂施粥施药·这些都是谢景修派人管着的,萧御从未过问。
这一日清晨,却有一个小伙计顶着一身的伤跑到了广安堂,一脸惊恐地向他汇报··    “世……世子妃,我们的粥药铺子,被人给砸了”·    “怎么回事”萧御忙让人将那伙计扶到椅子里坐下,自己欲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小伙计哪里敢让他检查,忙跪了下来道:“世子妃,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铺子那边还得世子妃拿个主意,要如何了结才好”·    萧御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伙计牛饮着喝完了一盏茶水润了润嗓子,才又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咱们的铺子开了几个月,事务都已经上了正轨·按着世子的要求,每个铺子每天熬煮十桶浓粥,备好十筐常用药材,供施舍给来求粥求药的百姓·世子定下的规矩,老弱妇幼每人每天可有三碗免费的粥,且必须在堂里吃完,不得外带。
其他人若要喝粥,便要拿钱或者米粮来换,要的不多,是个意思·如此一来,一些好吃懒做之徒也没那么容易占着便宜·小的估摸着,大概就是这一条,惹恼了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前几个月还没什么,昨天突然有一群人集结在各个铺子的门外,又是叫又是骂,说我们广安堂不是真正舍善心为百姓,而是……”·    小伙计似乎有些不好直言,呐呐地想要糊弄过去。
    萧御道:“你直说无妨,一个字都别落下·”·    小伙计顿了顿,为难地道:“他们说,广安堂是抢占了简家医馆的东西,简六小姐当初才是实心实意为百姓,不图一点回报。
广安堂却是,却是——”他偷眼看了萧御一眼,见萧御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便干脆脖子一横,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尽数倾诉:“说广安堂的铺子是世子妃为着给自己收买名声才做的,根本不是为了百姓。
说世子妃您抢了简六小姐本该拥有的东西,说您不如简六小姐,他们要把广安堂的铺子打倒,要迎简六小姐回来·”·    小伙计一口气说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萧御双眼微微眯起··    简六小姐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伙计又道:“世子妃,我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开始打砸起来了。
每个铺子外面少说围了几十个壮年男人,我们铺子里只有施粥施药的几个伙计,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萧御点点头:“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伙计连道不敢,萧御让人将他带下去,又让秦竟去给他看看伤势··    房里只剩下萧御和二九百灵,二九道:“世子妃,您打算如何处理”·    百灵瞪了二九一眼。
她总觉得自从谢世子出去以后,这个二九对世子妃就不如在谢世子面前那么恭敬了,偶尔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挺让人讨厌的··    萧御没有百灵那样敏感,沉吟了片刻,道:“铺子现在有几个你手下又有多少可用的人先分头过去把事态平息下来吧。”
    二九点了点头,便准备出去依令行事··    “对了·”萧御叫住他,“咱们的侍卫即便有功夫在身,总归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如果人多势重,实在劝不停的话,也不用管铺子怎么样了,让侍卫们带着铺子里的人先退了再说,几桶米几筐药材,我们还是舍得起的·”·    二九一一应了,转身往外安排去了。
    谢景修手下的侍卫的确十分高效有力,当天夜里就将粥药铺子里干活的人都救了回来,有一些是在当地招募来的,也都妥善地送回了家·其他从谢景修手下出去的人,一个不少地都拉了回来。
    萧御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铺子既然被砸了,那就暂时关着吧,等谢景修回来了再让他去摆弄··    萧御可以经营起一家医馆,却没信心管好一间粥药铺子。
    第二天不到晌午时分,有一些风言风语就传入了萧御耳中··    原来简六小姐听说广安堂的粥药铺子都关门了,为了广大的穷苦百姓不至于食不果腹,她毅然踏入京城各大高门世家的门槛,用着自己历来清高贵重的名声,向各位内宅夫人千金劝募资金。
·    凭着简家百年杏林世家的门楣,以及简六小姐个人良好的品性保证,不到三天时间,她便筹措起一笔数额不小的银钱,置办好了药材食材,送到离京百十里地的村落边上。
    没有房子,她便命人以天为幕,平地上垒起灶台,熬着香飘十里的米粥,林林总总的药材也堆在地上的筐里,等着需要的人来领取··    无论乡野村间,还是高门大户,简六小姐一时间成为众人口中最负盛名的谈资。
    作者有话要说:萧医生:修儿,来个脑筋急转弯吧·    柿子:请说·    萧医生:一只柿子生气炸毛,会变成什么·    柿子:……变成什么·    萧医生:变成一只狮子,哈哈哈哈哈——·    柿子:= =幼稚·    ·    第114章 冲突升级·    ·    广安堂的粥药铺子被人冲击,铺里的存粮与药材很快被人抢光,只剩下几座空屋子摇摇欲坠。
    这些屋子是当年简家医馆设粥药铺子时,谢景修命人修建的,清一色的青砖大瓦房,在越发凄苦破败的乡野村间也是不小的财富··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有些村民想要拆了房子把砖瓦也抢走,简六小姐亲踏乱地,挡在屋前,向群情激昂的百姓阐述利弊,最终劝退了打砸到兴起的一群村民。
    萧御收到一封信,竟是简六小姐所写,言辞虽客气却也坚决,想要借着空屋子将简家的米粮搬进去,继续施粥赠药,以抚民心··    萧御将信纸放到桌上,略略皱起眉头。
    并非舍不得那几间屋子,仁善名声落在谁的头上也无所谓,只是简六小姐此举,到底是顺势而为,还是有心图之萧御却有些想不明白。
    百灵最近认了不少字,那信自然也能看得懂大半,顿时愤怒道:“这个简六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她以为她把铺子抢回去,把名声抢回去,还抹黑公子您的名声,她就能再嫁给谢世子了吗真是痴心妄想”·    萧御失笑道:“你又知道那么多了。”
    百灵认真道:“公子您别不当回事,我就是知道·这高门大户的女子哪,不管她们干什么,都只有一个目的·没嫁人的想要嫁个好夫君,嫁了人的想要拢住夫君的心,没有哪个是真的活菩萨。”
百灵掰着指头洋洋自得地道,突然又一顿,觉得哪里不对,半晌才想起来她家公子好像也是“高门大户的女子”之一,忙着慌地找补:“当然,公子您不在那种人之列。”
    萧御觉得百灵这丫头都快被他的身份弄迷怔了,现在连秦竟面对他时都不似往常那么脸红羞涩了,难道这就是谢景修让他一直穿男装的原因潜移默化地让大家接受他的真实身份·    这身体一天天地长大,虽然因为凤云宁从小让人给他喝的那些药发育得晚了一些,男性特征却也越来越明显了,萧御觉得应该瞒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百灵还在继续道:“总之公子您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简六小姐心眼儿多着呢·这种人我可见过不少,哼哼。”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把谢世子牢牢攥在手心里,让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    ◇◆◇·    “董正言好大的胆子,凭他也想染指我的历丰港”俊逸无双的男子眉目间尽是讥诮,手中卷册扔到案上,“历丰港是我们与内陆相接的惟一海港,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任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分一杯羹去。”
    “世子,董正言是方相的人,他会打历丰港的主意,多半还是方相的意思·”侍卫站在堂下恭敬禀道,面上略显迟疑,“老王爷一直在暗中不遗余力襄助方相——”·    从案后长身而起走到窗边的男子身形修长,长发如墨,一袭玄色劲衣更衬出身形伟岸,从宽阔的肩膀到劲瘦有力的腰身划出一道柔韧优雅的线条,衣角处以银线刺绣出的四爪蟠龙,在窗外透进的明亮天光中银光频闪,昂然欲飞。
    谢景修轻抚着手腕漠然道:“老王爷襄助方丞相自有他的考量,方相一心为国为君,他若需要帮助,元王府绝不会视而不见·但历丰港,不行。”
    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侍卫意会,知道无需再多劝谏,剩下的话也都咽了下去,领命退了出去··    历丰港,是属于谢景修的私人海港。
在那之前,它属于海镜城中最大的商会所有··    梁国为拒海盗于边境之外,早已封禁了全国所有的海港,焚毁能够出海的商船,只留下一支朝廷的舰队沿着海岸线定期巡视。
没有朝廷谕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海··    但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足以诱使无数稍有魄力的商人为之铤而走险·海镜城外的历丰港,便是由此而来。
    经过数十年的争斗不休,历丰港几经易主,最终被海镜城中最大的商会把持·海镜城的历任知州,不但无法撼动这个半行商半海盗的巨无霸团体,反而成了它最大的保护伞,合作互利,沆瀣一气。
    在没有出过海的人的眼中,这一望无际令人心生敬畏的沉静海洋,和那神秘未知的海的另一边,都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聚宝盆·谁得了历丰港,谁就成这了一切财富的主人。
    而今,它的主人就只有一个·从十二岁那一年掌握了历丰港至今,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海镜城的知州换了好几任,却无人知晓这历丰港真正的主人是谁。
    董正言是海镜城这一任的知州,才刚上任一年多,便打起了历丰港的主意··    谢景修不在乎出些钱财免去一些麻烦,只是想要插手他的海港,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窗外一片青山苍翠,再往远处看,便是天幕低垂海天相接的无垠景象,仿佛天的尽头扎根在了大海深处·山谷深处传来一声声威势赫赫的整齐呼喊,顷刻又埋没在了喧嚣的波涛声中。
    谢景修负手立于窗边,眯起双眼眺望着远处的碧波无垠··    去年出海的商船在这些时日已经回到这座无名的小岛,停靠在岛边半月形的天然海港里,满船耀眼璀璨的金银已无法让岛上众人再像最初一样心生波澜。
·    再多的金银珠宝,每年都经历上这么一回,也就不值得好大惊小怪的了··    而且若非有如此巨额的收入支撑,单单靠着他们主子三品官的那点俸禄,全军都得喝西北风去。
    流水一样地赚进来,又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在谢景修手下做事就要习惯这样的金钱观念··    作为谢景修亲卫的数字军团们已经对金银的概念都麻木了,一个个颇有些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劲儿。
    “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谢景修指尖轻抚着从窗外伸进来的那朵开得正艳的花儿,“也不知钰儿现在如何了·”·    萧御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不平的小道上,二九怀里抱着他的药箱,脚程还走得飞快。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艰难地跟在萧御身边的百灵怒道:“喂,那个谁,你属兔子的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二九正走在前方左右打量着,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闻言回头讥讽地哼了一声:“是你们太慢了。
不是说要来救人的吗,再这样走下去天都黑了,你们还要怎么救人·”·    萧御知道二九心里是不同意他来的,只是听说这边村子里发生了冲突,伤了不少人,那来广安堂里求救的老夫妻又太过可怜,他实在不忍心放置不管。
    何况那些冲突的理由多少还跟广安堂有关系··    关于村民打砸广安堂铺子的那件事,二九调查了一番,已经向他汇报过·简家的铺子经营多年,在民间向来威望很高,这一次不知是什么人在村民中间将广安堂与简家药馆以及两位主人之间的那点事情添油加醋地在村民之间传播了几个来回,再加上谢景修定下的那些规矩断了好些人不劳而获的门路,有一些人就被煽动了起来,聚在一起冲击了广安堂的铺子。
    如今简六小姐带着物资占回了原来的房屋,每日所赠粥米还不够那些地痞抢的,真正需要的人反而要往后排··    在广安堂到来之前的简家铺子,他们同样难以抢着。
可那时没有对比,也便没有不平··    如今经过广安堂那几简严格限制条件的铺子将那些地痞流氓排除在外,保证了普通村民的需求,如今再回到从前那般境地,众人顿时不满起来。
    这些天在简家铺子门外经常有些小的摩擦,到了这一天终于爆发了一起大的,几个村的村民都在这场械斗当中伤得头破血流,还有几个重伤昏迷了··    村长派了一对经常在京城卖菜的老夫妻连夜进京,老人因常在京城走动,知道广安堂的大夫最擅长医治外伤,何况这一次的冲突起因,也是因为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在简家铺子门外讥讽简家不如广安堂,说简家才是沽名钓誉,肥的都是地痞流氓的肚子,这才让冲突一发不可收拾。
    萧御动了动硌得生疼的脚底板,当年他也是能在山区里翻山越岭几个山头不带乱喘的,来到这个世界当“凤大小姐”当久了,连体力也大不如前了。
    二九向来不认同他的妇人之仁,这一次更是直白地表达了不乐意,不过萧御要来,他也只能安排好侍卫一路跟随保护··    虽然现在看不见人影,但是萧御知道二九带着的数字小队大概都在暗中跟着呢。
    二九不愧是谢景修的亲随,并不因为那些是手无寸铁的村民就掉以轻心·二九认为他不懂危险才要来出诊,其实萧御知道,这种群体性的暴力事件很容易升级扩大化,到时候所有初衷都是浮云,只剩下头脑发昏的斗殴。
    如果没有谢景修安排给他的卫队,他也不敢下到村子里去··    即便是现在,他也在心里斟酌了半天,等到了村民当中要如何应对,才能最大化地安抚下这种群体性的暴乱心理。
    好在现在的村庄都是家族化治理,村子里积年的老人都有绝对的威望,要管起来并不难··    最开始煽动村民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料到自己惹下了什么样的祸事。
    ·    第115章 祠堂治伤·    ·    萧御来到的那座村庄叫做宁沟,一到村口便被村长派来的几个年轻人护送到了祠堂,所有的重伤员都被安置在那处,大概有几十人的样子,偌大的祠堂里弥漫着或高或低的痛吟声,一片愁云惨淡。
    这场乱斗已经被村长平息了下来,据说还有邻村的一些人参与了斗殴,如今没受伤的都被邻村的人自己带走了,受伤的就留在了这座祠堂里··    萧御先进去检查一下众人的伤势,守在伤员身边的村民一见大夫来了,顿时拥了过来,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步就抢不到大夫医治,都想要将萧御拉到自己那边去。
祠堂里顿时吵成一片,差点又动起手来··    二九带着两名侍卫将萧御和百灵护在身后,不让村民近身··    萧御被吵得头都晕了,村长和几名老者在外面看着又乱起来的村民,恨其不争地气得跳脚。
    “都闭嘴谁再吵吵就扔出去平常都是沾亲带故的人家,打成这副样子就够丢脸了,现在还要争,宁沟村的脸都叫你们丢光了”·    村长一通怒斥,众人便呐呐地收了声住了手,不敢再吵,只是仍旧围在萧御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御吁了一口气,走到前面道:“大家不要着急,肯定都会看上的·你们越急反而会拖得越慢·”·    这是村民们头一次见到广安堂的凤大夫,似乎跟传闻当中那个与简六小姐争夺世子宠爱的人很不一样。
    眼前的人是一个模样十分清秀的少年,他不像其他那些贵人一样,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像简六小姐一样,打扮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令人心生敬畏,只能仰望。
    少年穿着简单的长衫,俊秀的面容带着一派和气的微笑,令人望而心生亲近,却又不敢唐突··    萧御站在众人视线中央,便听到一些小声的议论。
    “不是说广安堂的凤大夫是谢世子的世子妃么怎么是个男的”·    “女扮男装吧……”·    “为什么不遮面贵人不是讲究这个么……”·    萧御心头微囧,只能听而不闻,回头冲着站在一旁的村长道:“村长,劳您取来一些有颜色的带子,够三四个颜色就好。”
    村长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问,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取··    村庄里百姓生活穷苦,哪里有什么鲜艳颜色的布带,村长夫人抱着一个箩筐兜着些布条,着急慌忙地赶了过来。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看了一下,都是些灰不溜秋的布带子,有几条红色的估计是哪个姑娘扎头的绳子··    萧御让百灵拿着,自己检查过一个伤员,便让百灵给那人系上一条不同颜色的带子。
    伤员太多,伤势不一,用灰白蓝三色布带先给伤员分个轻重缓急出来,伤势最重的几人就用上了姑娘们的红头绳··    花了十几分钟扎好布条,萧御和百灵换好衣裳净了手,便抱着医药箱进去挨个给伤员处理伤口。
有些伤得太重的还要清创缝合,所幸他带了足够麻酸药和桑皮线,清创盐水不够了便现煮一些金银花水·祠堂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好奇的村民,看着他在伤员皮肉上穿针引线,不时惊叹出声。
    “原来要这样治,怪不得简六小姐没有来呢·”有人小声叹道··    二九在祠堂的院子里找了个角落抱臂靠着,面上懒洋洋的,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却将每一个在祠堂内外出入的村民打量了个透彻。
    此时听到几个半大小子围在窗户边上议论,二九捡起一颗小石子往其中一个少年身上砸了一下,咻了两声,示意那几个少年过来··    少年们乖乖地走了过来,面色带着几分畏惧和讨好。
    “官爷,什么事”·    二九眯起双眼道:“你们刚才在说简六小姐她也在这里”·    一名少年回道:“她在村东头的粥药铺子里派粥派药呢。”
    二九哼道:“这次争斗不是她的粥药铺子惹来的麻烦么她也是大夫,有现成的你们怎么不找,还非得绕道去京城找凤大夫啊”·    少年道:“找了,怎么没找,村长大娘亲自去请的呢。
简六小姐一听说,也急着要过来,可是刚出铺子不远就昏倒了·她的丫鬟说简六小姐这些天在铺子里不眠不休地照料,所以身子虚弱,不能给大伙看病了·就给了我们好几筐治伤的药材,现在都在祠堂里堆着呢。”
    二九讥笑了一声:“晕倒她晕得还真及时·”·    几名少年面面相觑,道:“我们也觉得。
不过村长大娘说了,简六小姐是娇滴滴的大家千金,本来这种场面也不该请她过来,是糖……糖什么了人家·”·    二九面上讽笑更甚:“村长大娘说的”一个急着求人救命的农妇,哪里还能想到这些,多半又是简家那几个长舌妇的丫鬟教的。
    以前他还觉得简六小姐是难得的女中豪杰,谢世子对简家又十分照顾,他也曾以为简六小姐会是未来的世子妃·却不知为何,不过半年光景,简六小姐就全不似以往那个令人只能仰望的高贵女医了。
    二九透过窗户看向祠堂里,现在暂时成为他的主人的那个少年此时蒙住了半边头脸,只露出一双明亮严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自己手下的动作··    “真是傻得可以……”二九淡笑着低喃道。
    虽然世子和凤大夫都没有说,身为二人贴身侍卫的二九却早已发觉,凤大夫根本不是什么凤大小姐,而是实实在在的男儿身··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经历了那些龌龊和不平之事,为何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安之若素。
    谢景修离开之后,他就成了凤大夫的贴身侍卫··    身为侍卫队的头领,他有权越级为他处理一切可能造成危机的事件,包括在凤云宁百般刁难之时出手掐灭那个不稳定因素,包括阻止他亲涉险境,为这些参与斗殴的村民治伤。
    可是他全部放手让他自己决定,反正他只要保证好世子妃的安全即可··    这一次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设的局,借抹黑广安堂来抬举简六小姐,不知他到底看没看穿·    人家是以有心算无心,二九只想看看,到底要被逼到什么地步,他这位好心的“世子妃”才会亮出獠牙。
    萧御和百灵二人穿梭在伤员中间,还有一个村里的赤脚大夫在一旁帮忙··    简家送来的那些药都是好东西,萧御让那个大夫照着现有的草药开一个祛邪的方子,在祠堂外现垒起好几个灶台,吊上药罐子,熬出汤药来喂给伤员喝。
    伤势最轻一级的,便让二九分派几个侍卫来帮忙包扎··    原本乱糟糟的祠堂,瞬间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众人一通忙碌,从傍晚时分一时忙到月上中天,总算将祠堂里的全部伤员都处理完毕。
    萧御从最后一个伤员身边起身,回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只见整个祠堂院子里火把通明,人挤得乌泱乌泱的,恐怕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聚在这里了,还有些没挤进来的都在围墙上坐着。
    想来是村子里素来缺少娱乐活动,大家都当看大戏一样了··    二九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搁在萧御身前··    “凤大夫,洗一下手吧。
百灵,伺侯你主子净手·”·    说完又出去端了几大盆清水进来,并一个空盆,将随身带着的水囊取下,往空盆里注满了一盆清洌的液体,瞬间酒香四溢。
    “世子令手下能人异士亲酿的烈酒·”二九笑道,“外面买不到的·”·    专门供世子妃洗手的··    萧御点了点头,和百灵一起将手洗净消毒,这才向村长交待后面的安排。
    “这么多人,不能都在祠堂里窝着,伤势轻的还是暂且回家去吧·祠堂里也要用清水打扫一下,让重伤的人暂且在此休养·我会在这里守到明天,等伤员情况稳定了再回去。”
    村长一迭声地应了,安排青壮劳力帮着各户人家将轻伤员送回各家去,又让自己的老妻带人打扫祠堂···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村长的妻子人称胡大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因常年在地里劳作,满面风霜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人却十分精练能干,叫上了几个农妇拿上清水抹布,就开始在祠堂里忙活起来。
    二九走到萧御身边,道:“凤大夫,你先去歇一歇吧,我来守着就好,有事我叫你·”·    萧御一怔,笑道:“我去哪里歇去难不成还得麻烦人家村民,算了吧。”
    二九撇了撇嘴:“您便是要去住,我们也不能让您如此委屈·”说着在前面带路,示意萧御跟他走··    二九带着萧御走到祠堂外,指着不远处的空地上仿佛凭空出现的一顶帐篷:“凤大夫去那里休息吧,里面的铺盖都是没用过的。
我安排人在外面守着·”·    萧御惊得瞪大了眼睛,走到帐篷边上掀开帘子往里看了看,里面只放了一张不大的单人床,铺盖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这应该是行军的装备吧……·    二九解惑道:“跟随世子的兄弟都有一整套装备,这是新的,没人用过·”·    萧御:“……”谢世子的数字军团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队伍·    不等萧御说话,一抹纤细的身影突然从不远处袅娜走来。
身姿若柳,长纱遮面,行动处惹来一路上村民驻足观看··    简六小姐走到萧御面前,看了那帐篷一眼,向萧御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妃·”·    萧御向她点了点头,笑道:“简六小姐也来帮忙照顾伤员”·    二九在一旁挑唇笑了笑,不阴不阳地道:“简六小姐不是劳累过度,昏倒了么”·    简六小姐轻声道:“听说有许多村民受伤,我终是心内难安,还是想来看看才放心。”
    胡大娘正带着几名农妇抬着水桶从祠堂里出来,远远瞧见萧御等人,便忙擦着手走了过来··    “世子妃娘娘·”胡大娘笑着恭敬地行了个滑稽的礼,一声娘娘却叫得萧御囧到飞起。·    “别,大娘叫我凤大夫就好。”
    胡大娘马上改口:“凤大夫娘娘·”·    萧御:“……”为什么您就是跟娘娘过不去··    胡大娘笑道:“刚才几个官爷说要在这里给您盖个帐篷,要我说帐篷哪有家里住着舒服。
我家老头子早让我收拾好一间屋子了,收拾得干净得很呢,偏偏官爷们不愿意·反正凤大夫您想什么时候到我家休息,跟大娘说一声,大娘带你过去·这里少什么也跟大娘说,大娘都给你拿过来”·    萧御架不住胡大娘这么热情的招待,忙道:“这里就够了,我就是睡一觉,在这里守着也方便。”
    胡大娘又呵呵笑着恭维了一通,这才转过身去,似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简六小姐似的,惊讶地叫了一声:“呦,这是谁啊大半夜的白花花的一片,吓着大娘了。”
    简六小姐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唤道:“胡大娘·”·    胡大娘原本对简家医馆十分尊敬,这是简家十几年来积累下来的好名声,这一次能顺利占回原来的粥铺空屋子,也多亏了村长和胡大娘帮忙。
    只是现在胡大娘明显对简六小姐十分不满··    “原来是简家的千金小姐啊,您贵足怎么来踏咱们这贱地了呢”胡大娘拉长了音调,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离着简六小姐远了些,“大小姐不是头昏么,那就好好在家躺着,乱跑什么呢。
您可别往咱们这儿来,省得您又昏过去了,您那忠心耿耿的丫鬟又找大娘我拼命·大娘一条贱命不值得什么,也担不起您这说昏就昏的劲头啊·”·    简六小姐身形晃了晃,长纱下的面庞看不清楚神色,萧御却不难想象她此刻的难堪。
    这胡大娘倒好像专门来找茬的似的,句句夹枪带棒的,不知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龃龉··    一旁的丫鬟忙扶住简六小姐,怒视向胡大娘:“胡大娘,你怎么说话呢”·    “你可别瞪我,看我没说错吧,她昏一昏就有人要跟大娘我拼命,我躲着还不行吗。
真是,就没见过这种人·怪道人都说,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章呢,大娘今日可算全都见识了·”·    胡大娘大声地说着,朝着不远处的农妇们走去,一群人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抬着水桶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数字军团:柿子,大家有一事不解,您为什么在外面就说那么长的句子惜字如金的高冷画风呢·    柿子:钰儿不在面前,装逼给谁看·    ·    第116章 人心难测·    ·    简六小姐回头看向萧御,不等她开口说话,二九拦到二人中间,笑了笑道:“简六小姐如无要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世子妃很累了,该休息了·”·    简六小姐没有出声,跟在她身旁的半夏怒道:“二九,你怎么跟我们姑娘说话的以前在世子面前,你也敢这么对我们姑娘”·    二九哼笑一声,没有理会半夏,只转身向萧御道:“世子妃,请。”
    萧御向简六小姐点了点头,便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他跟简六小姐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简六小姐拿他当情敌,想来也不可能真的是为了伤员的情况跟他商量。
    简六小姐看着萧御进了帐篷,深呼吸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丫鬟离开了··    百灵从缝隙里朝外看去,嘀咕道:“她到底来干什么的”·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抖开被子,自己躺了下去,惬意地叹了一声:“别管了,百灵,你也累了一晚上了,休息一会儿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简六小姐来了有二九拦着,他操什么心··    帐篷的地上还有一个地铺,百灵躺了上去,喃喃道:“我就是觉得闹心。
莫名其妙的,她就把我们的铺子抢了过去,那些村民还说是您抢了世子,我们还没办法辩解·明明就是世子千方百计求娶了公子,现在这样,真是让人厌烦·”·    萧御眼睛渐渐地睁不开了,笑了笑道:“有什么好闹心的。
人生在世,谁人不说人,谁人不被人说·天天在意那些,你可在意不过来·”·    “那怎么一样·”百灵翻了个身道,“简六小姐分明嫉恨世子娶了公子您,我看她对世子之心还未死,听说元王妃又一心向着她。
公子您可要长点心,我看啊,等到世子回来,您一定要抓住时机生个孩子——”·    百灵还没说完,却听床上的人剧烈地咳了起来,忙起身看了一眼。
    “公子,您怎么了”·    你还知道叫公子啊,公子再怎么抓着世子也造不出孩子啊·    萧御抚着胸口道:“没……没什么,快睡吧,别说了,天马上亮了。”
    百灵躺了回去,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萧御却是被帐篷外一片混乱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床跑到门边掀开帘子朝外望去··    原本在祠堂里外聚着的村民都不见了,只有二九在不远处张望着,见萧御探出头来,二九急走几步过来道:“凤大夫,村子外面不太对。
我已经派人出去探查了,您快收拾一下,我们今天一定得回京城·”·    萧御见二九一脸严肃,也不多说什么,回头叫醒百灵,两人一起收拾好药箱,又去祠堂里看了看伤员,便有一名侍卫飞快地朝着祠堂跑来,在二九面前说了些什么。
    二九一脸凝重地走了回来,向萧御禀道:“凤大夫,村子外面又乱起来了·这一次比前两次人更多了,只怕,不是简单的村民聚众斗殴了·”·    萧御一怔:“这……怎么会不是说都平息了吗”·    一开始有人对广安堂不满,然后又有人对简家医馆不满,不管打得多厉害,也不过是为那几碗粥的事儿,怎么也不至于有什么血海深仇,如何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二九看出萧御的疑惑,也只是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原因,但是村子里是不能呆了。
我们护送凤大夫马上回京·”·    见萧御似乎有些顾虑,二九道:“凤大夫不用担心村民,我已经派人向村长汇报了,他们自有自己的藏身之处。
如果真是有心人故意闹大,不至于是针对村民,多半还是冲着咱们来的·”·    二九其实怀疑简六小姐,如果她想乘机除去萧御,再凭着元王妃的偏爱一争世子妃之位,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在凤大夫出现之前,根本没有人比她离世子妃之位更近··    萧御点了点头,等着二九点齐带来的侍卫,便一齐朝着村外走去··    此时村东头的铺子里,也是一片混乱。
    简六小姐被三个丫鬟促拥在中间,有些慌乱地铺子中间走来走去·一名侍卫模样的男人从门外跨了进来,简六小姐顾不得平日里的矜持,有些焦急地问道:“曹瑞大人,外面怎么样了”·    曹瑞是元王爷派给元王妃的亲卫,平日里元王妃只在王府深宅里呆着,素来用不着侍卫。
以前简六小姐身边有谢景修派来的侍卫保护,后来谢景修将人手撤了回来,元王妃便将曹瑞派到简六小姐身边护卫··    曹瑞道:“简六小姐,有几百乱民正聚在村口处大闹,村长正带着人堵着,只怕拦不了多久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简六小姐向后踉跄了一步,“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她口中喃喃着,有些惊慌又不解。
    半夏是级别最高的大丫鬟,在主子面前向来极得脸的,此时也插嘴道:“那……那怎么办曹大人,最开始那些打砸广安堂铺子的人还能不能找到问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谁让他们做到这一步了……”·    半夏话没说完,简六小姐突然厉声打断道:“你给我闭嘴”·    半夏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忙呐呐地住了嘴,不敢再多话。
    曹瑞道:“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没那个本事·其实第二次斗殴就已经不在控制之中了·”他看了简六小姐一眼:“这种事情,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旦起了头,后面会如何发展就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了·所以算什么,都不要去算人心·”·    简六小姐面色一片惨白,半晌道:“曹大人,现在……要怎么办这铺子里都是简家医馆里做事的伙计,半点不懂如何应付这些事情,只能全仰仗您了。”
    曹瑞转过身去,道:“惟今之计,只能尽快回城·请小姐尽快收拾妥当,我护送您马上回去·”·    顿了顿,又道:“其实闹大了未尝不是好事。
这件事的起因终究是广安堂,闹得越大,事后追究起来,那个人越是难辞其咎·”·    曹瑞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第二次斗殴时伤的那些人,简六小姐意气难平,不愿意出手,人全是他医治的。
如今只有乱子大了,才能抵消他的功劳·所以对这件事,简六小姐应该庆幸·”·    简六小姐听着他似讽似诚的话,面纱下的脸色一阵红白变换,最终却长吁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你说得,不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让它,越大越好吧··    “请小姐尽快收拾,我送您回去。”
曹瑞说完就朝外走去··    曹瑞站在粥铺的门外,朝着远处望去··    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团团护着当中一个人,一同骑马朝着村外驰去。
在暗处还有几道身影前后护卫着··    他也是元王府的侍卫,对这一套流程自然熟悉··    一同进入元王府,却因为跟的主子不同,便走上了千差万别的道路。
    同样坚守着侍卫的忠诚,有些人可以问心无愧,有些人却只能做着连自己也不齿的事情··    二九远远地感到一股凌厉的视线一直投注在他的身上,皱眉看了过去。
·    曹瑞迎着他的视线,咧开嘴笑了笑·二九瞳仁一缩,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二九:你瞅啥·    曹大人:瞅你咋滴·    ·    第117章 愈演愈烈·    ·    二九抬起手打了几个手势,几名侍卫立刻围紧过来,护在中间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萧御掀开帘子疑道:“怎么了”·    二九带着队伍走上一条茬路,偏离了回京的方向,闻言回头道:“凤大夫不用担心,我们换条路走。”
    萧御不解,二九却不再解释,只是带着队伍迅速地朝着树林掩映的小路上走去··    曹瑞见那一行人避开了他们,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不屑地嗤了一声。
    “没意思,还以为可以一较高下呢·”·    半夏扶着简六小姐上了马车,转头看见曹瑞,走过来道:“你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呢我们姑娘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曹瑞笑道:“没什么,本来可以给你们姑娘的那个情敌出点难题呢·”·    “凤照钰在哪里”半夏皱眉道。
    曹瑞将匕首插回靴筒里的刀鞘里,道:“人家当你家姑娘是洪水猛兽呢,看一眼就跑了·”·    半夏听着不太中听,瞪了他一眼:“你才是洪水猛兽。”
说着便跑向马车,爬了上去··    曹瑞也召起手下的侍卫,护送着简六小姐的马车往京城赶去··    二九带着人跑了一段路,才走到马车旁边,向萧御解释道:“我没想到护送简六小姐的是元王妃身边的侍卫曹瑞。
此人心黑手狠,做事向来不顾后果,十分不好对付·我们跟他们错开路,省得路上还得应付他的阴招·”·    萧御点了点头·从淮迁来京城的路上谢景修就处置过一帮叛徒,所以对于元王府内部这错综复杂的势力划分也早有预料。
    有的人对谢景修都敢出手,会想对付他也不算意料之外··    “这条路我以前走过,比回京的大路要绕远一些,最多耽搁半天的光景。”
二九一边撩开路边垂下来的枝叶,一边道··    “没事,你安排吧·”萧御道,“早一些晚一些都无所谓·”·    曹瑞的任务是尽快护送简六小姐安全回京,所以一路上便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地朝前赶路。
    简六小姐坐在车里,两只手牢牢抓住车厢壁上的木杆,却仍旧颠得无法坐稳,一张脸熬得煞白··    半夏比简六小姐稍好一些,勉强还能撑得住,撑着一只手臂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递给自家姑娘。
    简六小姐推开她,脸色一变,捂着嘴急道:“快,快停下·”·    半夏忙探出头去叫曹瑞··    “曹大人,快点停下,我们姑娘身体不舒服”·    曹瑞在马上回过头来:“啊你们姑娘不舒服有生命危险吗”·    半夏怒道:“我们姑娘身子好着呢,你咒谁呢”·    曹瑞咧了咧嘴:“既然身子好着呢,有什么不舒服且先忍忍吧。
王妃让我务必保证简六小姐的安全,属下必须以任务为先·”·    半夏气结:“你总之你快停车,我们姑娘颠得很不舒服”·    曹瑞摇了摇头:“恕难从命。”
反而一拉缰绳,跑得更快了··    半夏一下子被摔回了车里,简六小姐隔着帘子早已将他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胃里一阵翻搅,简六小姐再也顾不得别的,随便拿了一只茶壶把水倒了出去,对着壶口呕了起来。
    曹瑞听见车里的动静,笑了笑道:“这就对了,能将就就将就吧,哪儿来那么多穷讲究·”·    简六小姐呕了几口,瞬间一股异味弥漫在车厢里。
    车帘被风吹得乱飘,简六小姐瞪大了眼睛,哑声道:“把车帘按紧”·    半夏忙爬到车门前拉住车帘,不让它乱飞。
    这只是为了不让车里的异味传到外面去··    简六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狼狈过·即便是以往去村庄里出诊,她也永远是衣袂翩然,长纱掩面,即便她放下身段,也要永远令人高不可攀。
    否则,她就只是一个医女而已··    京城里也有好几个医女,她们仁心远播,医术卓越,可是结果又怎么样呢从豆蔻年华熬到头发斑白,最好的不过嫁了一个大夫,一辈子还是在小小的医馆里蹉跎。
    她需要最完美的外表和表现,她需要所有人看到她时要情不自禁地仰望她,赞美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中)(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