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派穿越 by 御锦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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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派穿越 by 御锦鲤(2)
·“孔”他几乎是在嚎叫着问··萧渊朝他比了个正确的手势。
刘峰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纸笔,吼:“写新年愿望啦”·温若飞从萧渊手里接过一个鲜红的孔明灯,一时之间犹豫着不知写什么好··“你们写的什么啊”·他凑过去看旁边苏恒的字条,只见上面是方正笔挺的八个大字:“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又是这一套,每年都没个新意”罗海大声地嘲笑··“滚,总比你写心想事成强”苏恒回击:“而且你那蜘蛛爬的字也写得出手”·“我字怎么了”·“丑”·“嘿你的更丑”·“娘的大过年的还想打架”·“打就打”·……·刘峰刷刷刷地写着:“看来还要再加一条,让苏恒和罗海少惹点麻烦。”
温若飞一看,巴掌大的字条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着眼晕·“这样真的好吗……”·“都是心里话啊……想求的太多,我也不藏着掖着嘛。”
刘峰笑着,接着刷刷刷奋笔疾书··“你写的是什么啊”走到站在城楼一角的萧渊身侧,却见他身子一侧,把字条掩在了身后。
“藏着不给看”温若飞更好奇了:“是什么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萧渊的耳朵在暗淡的灯光下泛起了一点微红:“私事。”
“了解了·”温若飞眯起眼睛笑了笑:“原来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哦”·萧渊咳了一声,把纸条反着贴到孔明灯上。
“你的呢”·“还没写·”温若飞提起笔,踌躇了片刻··“最近不怎么开心,想很多事情·”他叹了口气:“想得越多,越发现自己没用。”
“你还在想那个姑娘的事”萧渊低声问,眉宇间也飘来一丝阴影··“嗯·”温若飞叹了口气:“我从来都难以想象……还有军妓这样的制度。
虽然是何灿和曹明混账,但是如果不是有军妓做遮掩,他们不会大着胆子把脱勒人劫走的女子留下自己享用·”·“这件事,我曾经说过,是被默许的·”萧渊垂下眼睛。
“我以前跟着前辈作战时,营中也有军妓·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没成家的,很多人都忍不住·”·“你也……”温若飞咬着嘴唇,问不出口。
萧渊突然苦笑起来·“若飞,我军中不设军妓不是因为我洁身自好·是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些女子过的什么日子·“军中将士太多了。
刺配充军的有罪流放的自愿卖身的军妓再多也不够·一个军妓不管愿不愿意,每天都要面对二三十个要泄欲的战士……她们不能反抗,只能忍受各种各样的折辱。
再加上疾病,很少有人能活过十年·”萧渊低声道:“来到这片军营……她们就注定会牺牲掉一切·”·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温若飞胸口上下起伏着,说不出话来。
“我曾经上奏过·然而没有人在意她们的死活·”·萧渊望着城楼下因为庆祝新年而点起的万家灯火:“一群肮脏的罪妇……那些大人们是不会同情的,他们觉得,女人也是物资,和军队的粮饷没有两样。
如果军队需要军妓,就让她们去牺牲·”他手指摩挲着掌中的孔明灯:“我没有办法·老将军这样说,皇上也这样以为·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营里,永远不出现军妓罢了。”
“可她们是人·”温若飞咬着嘴唇·“女人男人一样都是人……她们并不低贱”·萧渊无声地笑了。
“若飞·”他的手落在温若飞的头顶:“我就知道你懂得·”·他的手指覆着温若飞的头发,慢慢往下,触及温若飞的耳朵,触及他的脸颊,感受着寒风吹冷的皮肤突然热起来。
“……”温若飞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就红了起来·萧渊站在黯淡的灯笼光影下,对着他温柔地笑着,整个人的轮廓都泛着微微的红晕,就像一支蜡烛一样温暖。
“我想,老天爷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你了·”萧渊的手终于离开他烫人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可是他整个人突然贴近了来,在温若飞耳边呢喃:“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温若飞鬼使神差地攀住了他的肩,回答道:“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萧渊落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紧,温若飞恍惚间觉得几乎要被他抱进怀里了,但是片刻后萧渊放开了他,笑容真挚。
“快写你的愿望,要放灯了·”萧渊把笔塞进他手里··“嗯·”·温若飞想了想,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尘世有相知,百年共携手。
他没什么诗才,这平仄也不对韵脚也不合的两句已经是极限了··萧渊站在他背后,看见这十个字,笑容愈发深了··☆、东归帝都·新年之后的宁州渐渐地安定下来。
生产,商贸,一点一点恢复到大战之前的样子·春天到了,农民都开始忙着春耕,军队开始屯田··没有州牧的宁州,大小事都看着萧渊拿主意,把他像个陀螺一样抽得团团转。
萧渊又要练兵又要理政,一个月里瘦了一圈儿,才等来新州牧主持大局·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京城里又来了使者··温若飞头一次见到了活的太监··那位老公公头发都花白了,布满皱纹的脸上皮肤十分白皙,一丝胡须也没有。
穿着绯红官服,从马车上下来,抬起袖子挡了下太阳就让换了轿子一路抬进了萧渊的将军府,看着院子里披盔戴甲的众将官,从一个包着黄缎子的匣子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份黄澄澄的圣旨,手那么一抬,声音尖细宛转如同京剧念白:“宁州众将接旨。”
·盔甲碰撞一阵叮叮当当,萧渊带头,跪了一院子人··圣旨挺长的,老公公念得也慢,一大堆套话里面温若飞就听懂了两件事:一是打脱勒人宁州出了大力;二是萧渊战功卓着要调回帝都去当什么京畿禁军统领,宁州总兵官由苏恒接任,刘峰和罗海也要离开宁州,去接管别的城市。
好容易等老公公念完圣旨,萧渊接旨,苏恒等人才站起身来,一脸懵地看着萧渊··萧渊一脸懵地看着老公公··老公公咳了一声,拉长声音:“恭贺四位将军高升。”
不知道谁反应过来,带头喊了一声:“恭喜诸位将军”众人才如梦初醒地开启复读模式互相祝贺··萧渊不动声色地凑近老公公:“公公,屋里请。”
老头子跟着他进了屋,呯地一下就把门关死了。·这一进去,直到午饭才见这两人出来··老公公的膳食是单独安排的,萧渊刚一出现在饭堂,就是齐刷刷的一排求解释的小狗狗眼看着他。
“将军们真的要走了”·“对啊将军你们真要走了”·“老大这怎么回事儿啊”·萧渊无奈:“我要调回帝都去了,以后宁州的总兵官就是苏恒,刘峰调海州罗海调登州。
圣旨里说得清清楚楚·”·饭堂里一片嘈杂,有感叹的,有大笑的,有伤心的,还有不少骂娘的··苏恒举着筷子懵逼脸:“为什么这么突然”·刘峰喃喃:“都他娘的在这待六年了要升官早干嘛去了”·罗海双眼放空着一样咽下一块加餐的炖肉:“老子一定是做梦呢。”
温若飞捧着碗喃喃:“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啊……”·萧渊往他碗里丢了块肉:“你跟我一起上帝都去·”·“什么”温若飞傻了。
“你不是问怎么办吗我带你走还不行吗”萧渊敲了下他的额头:“怎么,不愿意啊”·“不是不愿意……”温若飞揉揉脑袋:“怎么说呢,太突然了。”
“也没啥突然的,这一仗咱们打得很漂亮,皇上找到借口给我升官了就调回去了·”萧渊端起碗开始扒饭:“别多想了,哎今天的肉炖得不错啊。”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帝都”温若飞还是有点不确定··“对,回去收拾东西,三天之后咱们动身·”萧渊又给他夹了块肉:“我也六年没回去过了。”
温若飞想起来,萧渊家就在帝都,之前也一直在帝都,是因为抗婚才被贬来这几乎是鸟不拉屎的西北边境的··“那你这是回家了”·“对啊。”
萧渊微微笑了笑:“若飞,跟我一起回家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这样想着,温若飞老实地点了点头:“好啊。”
他答应得轻巧,真决定下来,要收拾一大堆东西,还要去跟丁大夫辞行·丁一年纪大了,又是传统读书人,安土重迁,不愿离开家乡·温若飞有些不舍,丁一反过来劝他,男儿志在四方不可陷于一隅,既有报国之力焉有不出之理,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叫他到了帝都好好做事,也是给师傅脸上争光。
温若飞也明白他苦心,眼泪汪汪和师傅一道吃了顿饭,告辞回去了··三日一晃而过··宁州城古老的长亭外,柳枝上卧着新雪,几点黄梅送来淡淡的幽香。
苏恒提着酒壶,给每个人斟满··前路漫漫,不知重逢是何日,唯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萧渊仰头干了那杯烈酒,笑道:“苏恒,宁州就交给你了·”苏恒郑重点了点头:“去了帝都,多保重。”
“我是回家,不必挂怀·”萧渊拍了拍他的肩甲,随后一伸长臂把罗海刘峰都捞进怀里:“我们几个也是老朋友了,各自珍重的废话就不多说了。
以后有缘再见,一起喝酒·”·刘峰含笑,举杯·罗海也把自己那杯酒倒进嘴里,直脖咽下,痛快地长出了一口气··老公公那边传来了催促声,萧渊放下酒杯,同温若飞翻身上马,再看了一眼宁州城楼上远望送别的军士,同他们挥手告别,随后上了官道,一路绝尘而去。
赶路是很辛苦的·一大队人长途跋涉,即使是有马车也觉得每天屁股生疼·好在老公公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年纪又大不经折腾,每天起得晚歇得早,行进的时间不怎么长,不然就更惨了。
摸准了老人家的脾气,温若飞也知道偷懒了,每天早上多睡那么一会儿,反正他收拾的速度肯定会比老公公快··然而有一天,他睡过了··赖床技能在四年大学生涯中已经点满的温同学,经历过室友们的吼叫掐脸扒被子等一系列磨练,已基本免疫各种叫醒攻击。
可惜,今早,面对萧渊将军毅然决然地把整个被子卷抱起来直接抖开的大招,温睡神毫无还手之力··温若飞从冰冷的房间地板上弹起来大叫:“萧仲安你这是人干事能不能温柔一点”·萧渊蹲下来,递给他一个小油纸袋,里面捂着热乎乎的仨肉包一茶蛋。
“快洗漱了吃,要凉了·”·“……”温若飞愤恨地吸吸鼻子,迅速穿好衣服洗洗漱漱,啃着肉包子跟着他出了门··老公公裹着狐裘站在外面,笑得一脸褶子,道:“温主簿好大的面子,还需得萧将军亲自去唤。”
温若飞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赔罪·老公公哈哈一乐也没说什么,就是那尖细声音笑起来,总让他浑身难受··只不过打那以后,虽然温若飞决心不再睡懒觉,但每天早上他还是免不了被早起的萧渊特意从被子里挖起来。
自宁州向东,沿着官道穿过零星覆盖着白雪的西北原野,翻过天都山脉,进入玄朝腹地的北河平原,再行一二日便是帝都··温若飞站在帝都那足足三十丈高的青砖城墙下差点仰断脖子,当初宁州的城墙也就二十丈,结果处在内地的帝都居然有三十丈高的城墙……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走过那高大厚重的黑漆巨门,平坦宽阔的青砖大道呈现眼前,沿路看去,酒楼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一派太平热闹气象··萧渊勒马,在城门口微怔,随后才跟着兴奋地骑在马上左顾右盼着的温若飞踏上了那条大道。
·六年了·帝都的繁华从来不改··☆、熊孩子回家·“怎么走啊”温若飞看着眼前热闹但陌生的街道有些迷茫。
“禁军府衙朝前直走,帝都街道不许纵马,这么慢慢走大概要走半个时辰吧·”萧渊回忆了一下:“现在赶快去,报完到正好吃晚饭·”·“嗯。
不过,你不先回家”温若飞看他:“六年没回去了,你不先回去看看”·“这个……”萧渊犹豫着,很久没说话。
“怎么了……”温若飞有点担忧,一般长久在外的游子不可能不想家的啊……自己说错话了吗·“没事。”
萧渊摆了摆手:“只是……我是个不肖子,当年闹得那么大,整个家族为我蒙羞,父亲痛心疾首,我却死不悔改·”萧渊苦笑着:“这时突然回来也不知他们愿不愿见我。”
“你在害怕吗”温若飞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当时你也是有苦衷的啊而且六年了,你在外面搏命,吃了那么多苦,也知道自己错了。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家人一定会原谅你的”·萧渊忍不住微笑起来:“真的”·温若飞用力点了点头:“肯定的。”
萧渊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熨帖,道:“那,你陪我一起回去正好请你吃顿饭·”·“好啊·”温若飞开玩笑地道:“我可要吃好的,有啥山珍海味你可别藏。”
萧渊失笑:“我家好歹是簪缨贵胄,我爹是开国元勋,大哥是大理寺卿,还有个妹妹在宫里做贵妃——你要吃什么没有”·“你还有哥哥妹妹啊”温若飞好奇地问:“对啊,你们这样的家庭肯定很多人。”
“嗯,父亲母亲,一位庶母,我大哥大嫂,还有两个小侄子;庶母生的弟弟才十四,今年要考春试了;大妹妹嫁进宫里了,庶母生的小妹还在家里,明年及笄之后估计也要许人家了。”
“好多人·”温若飞咋舌:“我家就我一个·打小我就羡慕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是吗”萧渊说起家人,表情格外温和:“我大哥长我七岁。
大妹妹和我小时候都爱缠着大哥,他待我们是极好的·庶母过门晚,生的弟弟妹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走六年,也不知两个小不点长成什么样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肯定差不了。”
温若飞笑道:“哎,你刚说你有侄子侄女了,多大了,可爱不”·“大侄子该十二岁了,小的应该八岁了吧·”萧渊侧头,回忆了一下:“大的那个当真是个灰猴儿,撒手就没,就没有一日安生不闯祸的,也不知道现在大了有没有好点。
小的那个我走时还是个只会舔手指头的软团子,现在估计也能满地乱滚了·”·“真好啊……”温若飞小声感叹了一句·听起来萧渊还是很在乎他家里人的……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在这边,也不知那边的父母怎么样了……中年失独,日子可能会很不好过……有没有领养新的孩子有没有走出阴影有没有,把自己忘了……·“若飞”萧渊见他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透出哀伤,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事……想到自己爹娘了·”温若飞对他笑了一下,但是却忍不住不去想父母,鼻子都有点泛酸了··“你别难过·”萧渊有点无措,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伸手搭上温若飞肩膀轻拍:“他们会过得好的。
你也不用怕孤单,还有我照看着呢·”·“嗯·”温若飞努力调整好情绪:“没事儿没事儿·这么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事儿。”
“没事就好·”萧渊笑了笑:“你一难过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可别为难我·”·“是吗……”温若飞挠挠脑袋:“是我容易伤春悲秋……可别嫌我烦。”
“哪能呢·”萧渊笑着,突然听见街角有人一声喊:“二少爷”萧渊开始没在意,结果后面又接着一声:“渊少爷”·他诧异地回过头,顿时愣住了。
“陈……陈叔”·那人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同伴跑到跟前,拽住萧渊的衣角就跪了下去·萧渊慌忙把他扶起来:“陈叔你快起来”那人起身,抹了一把脸:“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小的们都在这等半天了”·“这是……你家里人”温若飞看看他,约摸四五十岁,穿着短打,料子却是丝的,可见还有些银钱使。
手脚粗壮,脸色黑中透红,样貌十分朴实··“这是我乳母的夫君,陈叔,看着我长大的·”萧渊道·“陈叔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不是老爷让小的们来接您的吗”陈叔爽朗地笑了:“打皇上下旨要调您回来时老爷就知道了。
可把大家都高兴坏了,连娘娘都派人出来问呢·”·“是吗……”萧渊微怔:“爹爹他们……”·“老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陈叔絮絮叨叨的说着:“您不知道,今年听说脱勒那群蛮子围了宁州,老爷连着好几夜都睡不好觉,夫人和姨娘、大少奶奶一直在佛堂里念经,直到接到捷报才安心呢。”
萧渊深深叹了口气:“是我让爹娘操心了……姨娘和嫂嫂也是·”·“您说哪儿的话呀二少爷,您走得再远也是萧家的二少爷,家里人哪有不记挂的呢。”
陈叔眼圈有些红:“您是上战场的人哟”·萧渊抿着嘴点了点头,温若飞悄悄冲他一笑·他看着萧渊,觉得他此时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等到期待的糖果的小孩子。
接下来的路程都显得漫长起来·刚才还在近乡情怯的萧渊再也藏不住归心似箭,若不是帝都大道不许纵马,他恨不得上马一路冲锋回去·到了萧府,进了那熟悉的厅堂,看见那一片翘首以待的人,他却迈不动步子,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温若飞笑着向前伸出手去:“你还傻站在这干什么,去吧·”·萧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冲着正中间那一对白发老人跪了下去:“爹,娘,渊儿不孝,如今回来请罪了。”
老夫人早已止不住眼泪,抱着他心肝儿肉大哭起来·一时间众人纷纷劝解,劝到最后反而又哭出来几个·萧渊被拉了起来,然后就被“二弟”“二哥”“二叔”“二少爷”的问候声淹没了。
温若飞微笑着站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好容易大家都平静下来,萧渊才把温若飞拉到前面:“这位是温若飞,我军中主簿·此次宁州被围,如果不是若飞献上火器和投石机,只怕早已失陷了。”
“温主簿大名,早有耳闻·”萧渊的老父亲萧铎捋了捋白须:“以一人之力救一城百姓,实乃英才也·”一句话说的温若飞脸上泛红,连忙揖道:“晚辈惶恐,不敢当。”
萧铎看看他,再看看一边那一大家子人,慢条斯理道:“渊儿且下去,陪你母亲他们好好说说话·温主簿且留在这里,跟我这糟老头子聊聊罢·”·萧渊看了他一眼,恭敬地答应了,陪着老夫人他们都去了后面。
温若飞看看一下子安静起来的大厅,再看看眼前淡定喝茶的萧铎,坐都坐不稳了·他知道自己作为男宾,家里的女眷都要回避,但是这避得只剩家主了是怎么回事……·“温主簿。”
“下官在·”温若飞坐得僵直··“……温主簿不必这么生分·”萧铎放下茶杯,推过一边的果盘:“不如先用些干果罢。”
温若飞看看里面的各色干果,拿了一块,倒是很甜·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看萧铎也没那么可怕了……嗯,老人一头白发,但是精神瞿烁,一双眼睛很是有神,同萧渊倒很有几分相似。
这也不是个很吓人的人,只是温若飞实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自己那点小才华,不必让他这么郑重其事地单独和自己谈吧萧渊可没说过他爹有研究机械的爱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温主簿,我听说渊儿前些日子守宁州时受了重伤”·温若飞正在思索,就听见萧铎颇有些沉重的声音,连忙抬头应了一声道:“是受了伤。”
随后忙道:“并不严重,已经痊愈了·”·“果真如此,便好了·”萧铎微微叹气,复又问道:“当真无事”·“确实无碍。”
温若飞道,心下疑惑,这些事他直接问萧渊不就得了,干嘛还来问自己·尽管疑惑,他还是将自己与萧渊如何相遇,如何再会简略地讲了一遍·着重强调萧渊刚被救醒就能直奔宁州,身体确实没有大碍。
萧铎听罢,站起身来向温若飞一礼:“没料到竟是温主簿救下渊儿,倒是一段缘分·”温若飞慌忙侧身躲过这一礼:“萧老折煞下官了·救死扶伤医者天职,万万不敢当。”
萧铎直起身子,又是一声叹息:“渊儿这孩子性子太拧,这些年在外家书都没有几封,纵使写信回来,也不曾说到自己吃苦受难·今日来问温主簿,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还望温主簿莫要见怪。”
“萧老舐犊情深,下官十分钦羡,怎会见怪·”温若飞道:“其实萧将军也并非不思念家人,只是当年自以为铸下大错,使家族蒙羞,深以为悔,不敢多言罢了。”
“当年渊儿年少轻狂,不知进退,执意抗婚,着实是令人心痛·只是他确实是断袖,接受不得女子……这么多年在外他也受够了惩戒,老夫怎么忍心接着怪他”·温若飞傻在那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没听错吧萧渊是断袖妈的这不是你当年抗婚时候瞎说的吧·☆、你是断袖也不怎样·等到温若飞把心里狂奔的小羊驼们一一圈回圈里静下心来准备接着听萧老爷子说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安静了。
萧铎盯着他刚刚收起惊诧表情的脸,缓缓道:“温主簿如此惊讶,莫非渊儿还未告诉你”·温若飞咽了口唾沫:“是……”·然后他就看见萧铎的表情也变成了一脸卧槽。
急得他连忙分辩起来:“那个,我,我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不是,我不会看不起断袖的,就是比较惊讶,失神了一下,您不要见怪……”·“无妨,是老夫唐突了。”
萧铎摆了摆手,脸上不知为何露出一丝失望:“老夫本以为你们是……密友,他早该告诉你才是·”·“这个……其实我跟他也就认识两个月……”温若飞苦笑,虽然是很亲近但是毕竟相处不久,萧渊也不用告诉自己这样私密的事情。
毕竟直男和gay做朋友就跟普通男女之间交朋友一样微妙,更何况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断袖··“咳……也是·不过温主簿果真心胸宽广,眼界非常人能及。”
萧铎微微笑了笑:“渊儿有你这般的好友,也是福气·”·“萧老不也是不拘世俗”温若飞笑了笑··“老夫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当初他抗婚坦白之时,老夫可是当真下了狠手。”
萧铎有些感慨:“只是儿女的性子也是天定的,不是一顿痛打改的了的·我萧家也不需他传宗接代,就随他去吧·”·温若飞点头附和·心念一转,这还真的是抗婚时候说的,保不齐是瞎扯,还是问问萧渊比较好。
吃过晚饭,萧渊带着温若飞去了给他安排的院落歇息,温若飞看看四下也没什么小厮丫头了,拉着萧渊站到墙角,做贼似的问:“仲安,问你件事·”·“什么”萧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呃,你喜欢的是男人吗”温若飞小小声地问他:“你爹说你是个断袖……你不是为了逃婚骗他的吧……”·萧渊愣了愣,脸色有些冷了下来。
温若飞观察着他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个,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呃……对不起……”·萧渊微微侧过头,深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温若飞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道:“我要是说是真的呢”·“真的也不会怎么样啊……”温若飞小声道:“我就是惊讶……你居然喜欢男的,看起来可直了你。”
“不行吗”萧渊叹了口气,回身到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确实不喜欢女人·刘峰没跟你说过”·“没啊……”温若飞想说刘峰八卦也是有底线的,想想还是闭嘴了,刘峰和萧渊是过命的交情,自己那会儿刚加入,刘峰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跟他说这些。
“那现在你知道了·”萧渊瞥了他一眼:“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我用这个理由抗婚闹得太大了·”·“是么……”温若飞干笑了一下,这个理由拒绝赐婚确实是无可挑剔……虽然说出来确实需要勇气。
“我爹刚知道的时候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后来我说是真的,他气的直接打断了我一条腿,刘峰他们也是跟疯了一样,都以为我在瞎扯·”萧渊忽然笑了笑:“跟他们比起来,你还真是正常。”
“是吗……”温若飞挠了挠头:“我其实也很惊讶,不过我见得多了,就反应小点·”·“见得多了”萧渊有些好奇:“你以前也有断袖的朋友”·“我没有,但是我姐姐认识一个,挺好的男生,我姐说不是gay肯定嫁了。”
温若飞道:“我一个学生物的同学也认得一个,哎我跟你说这事其实挺正常的,不是病也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老天爷把你生的有点不一样,没啥大不了的·”·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是么”萧渊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不是……特别恶心么”·“怎么会……”温若飞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道:“这个啊,就是一种差别,就好像有的人爱吃苦瓜有的人一吃就吐,有的人嗜酒如命有的人滴酒不沾,有的人喜欢异性那有人喜欢同性也很正常啊。”
“你觉得很正常”萧渊有些愕然了,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虽然父母家人认可了,但他知道,他们只是无可奈何,只能认了·私底下他们容忍自己这样一个儿子也是很辛苦的。
“嗯……我那个研究生物的同学跟我说,不只人有喜欢同性,动物都有·”温若飞侧着头努力回忆着:“猫啊狗啊,还有马,一些鱼和鸟,都有被观察到和同性在一起,筑巢啊养育后代的,呃,还有□□……所以这种事真的像是天定的,跟道德啊心态啊都没有关系,不是说可以选的,自然也不是病。”
“真的吗……”萧渊觉得难以置信,但他反驳不了什么,只能听着温若飞讲下去··“自然是·”温若飞笑笑:“我不会因为有人胡说八道说这不道德不合礼法就觉得这是错的。
已经有研究证明了,这和道德水准心理历程几乎都没有关系·只是喜欢同性而已,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碍着谁了”·萧渊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扣着杯子,温若飞都能听见他深重的呼吸声。
“我是差不多十几岁的时候,知道我喜欢男人的·”萧渊睁开眼睛,声调有些伤感:“那时候大家经常一起胡闹,也去过青楼,见过很多美人,免不了要行些云雨之事,可我从来都没有兴趣。
“友人们还以为我是洁身自好,可是不是那么回事,我年少时也荒唐,喝酒打架斗鸡赌马都不忌,没理由在这种事上矜持·我是真的对女人的身体没兴趣,在我眼里,兄弟们的身体反倒是很漂亮……明白这一点之后,我一直不敢说,也不敢去找小倌之类的,就那么藏着。
直到先皇赐婚给我,逼得急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毁了西河一辈子也害我自己一辈子,才跟爹爹说了……结果挺惨的,那时候我大哥和娘死死护着我,大哥还替我挨了好几板子,我那时真的觉得,要不是大哥,爹爹可能真的会打死我。”
萧渊指指自己后背:“他现在脾气好很多了……当时可是拿浸了盐水的藤条和灌了沙子的板子打的,现在我背上还有疤·”·“那是挺狠的……”温若飞有些心疼地倒吸了口凉气,旋即安慰道:“现在不都好了么,你爹他们都想开了。”
“是我运气好·”萧渊笑了笑:“朋友们虽有几个跟我反目的,但好在云远刘峰他们都还对我死心塌地·现在还多了一个你·”·“我么”温若飞笑起来:“说起来我们才认识两个月,能跟你那些十几年的老朋友相提并论我真的是很荣幸啊。”
“你不一样·”萧渊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些陌生的温柔:“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你讲的那些话……大家都是说就算你喜欢男人也没关系,别看上我就成。”
“他们哪里学得来我那些东西开导你·”温若飞摸摸鼻子:“我虽然不读你们那些圣贤书,但我知道的可不少的·”·“所以,以后能继续开导我么”萧渊看着他笑了:“我也想学你们那些道理。”
“唔,我们可不是学道理的·”温若飞道:“我们只是在寻找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的规则,然后根据这些规则判断一些事情的对错而已·”·“听起来是,求天地之纲纪以立于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若飞挠头:“不过,做学问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萧鸿的春试·帝都的春天来得很快·东风一到,仿佛一夜之间,绿色就染满了街头巷尾,城中郊外·草木滋荣,百卉含英,飞鸟颉颃,关关嘤嘤,处处都透着万象更新的生机与活力。
温若飞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工作,每日在禁军营中管理军器甲兵,闲时照旧做点小实验·萧渊帮他在萧家附近赁下了一幢小小的院落,方便时时照应·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和萧家大的小的都熟络了。
萧渊的兄弟姐妹里,大哥萧泱已经三十余岁,官居大理寺少卿·三弟萧鸿才十四,自小喜欢读书,也算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才子,去年中了举人,等到春闱一开,就要下场考会试了。
眼看春试将近,家里上上下下都紧着他·萧渊的大嫂宋晴是萧家的当家媳妇,每日还要亲自过问小叔的饮食起居,衣物器具都先给他挑,公公婆婆都要往后排··经历过高考的温若飞对此深表理解。
他快考试那阵子,爹妈也是绞尽脑汁给他吃好的穿好的,跟他说话稍微大点声都怕给他压力··家里都紧张,萧鸿自己却不怎么紧张·因为他觉得自己文章不怎样,就算能中个进士,也争不了一二甲。
别的举子都在拼命背文集琢磨考题,他连复习都不怎么复习,只是随着自己性子接着看书·萧铎老爷子也不管,他的意思,今年只是让小儿子趁着年纪小去试个水,反正十八岁孩子考不上也不丢人。
春试那天早上,萧渊因为顺路,奉父命去送自家弟弟下场,温若飞也跟着·萧鸿随随便便地穿着件家常的箭袖窄衣站在一堆身着长衫的举子里等着开考场,嘴里还咬着根街上刚买的糖葫芦。
他个头还小,瞧着十足的孩子气·萧渊看他那样子就不放心,亲自检查他包里的东西:笔墨纸砚,蜡烛,吃食,草纸,水……考场一连开三天,中间允许进食饮水,交卷之后才可以离场。
“三弟你看看还有啥要带的现在去买还来得及·”萧渊把包袱一合塞给自家弟弟·萧鸿接了,歪着头看萧渊:“二哥,还来得及买西街的煎饼果子吗我想吃。”
“……”萧渊叹气:“西街行我去给你买·”回头叮嘱温若飞:“时间到了就让他进去别等我啊。”
温若飞点头:“放心,萧鸿知道轻重,对吧”萧鸿撇了撇嘴:“二哥你快去呗……”萧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大家都好严肃的样子·”温若飞扫了一圈,周围的考生大多脸白气喘如临大敌,还在开心地舔糖葫芦的萧鸿已经吸引了不少敌视的目光。
“因为都很想考好吧·”萧鸿道:“反正我是无所谓……若飞哥你想吃什么,我这有好多吃的·”·“我不吃你的,你在里面要呆三天,别到时候不够吃饿着了。”
“我才不在里面蹲三天呢……”萧鸿皱眉:“最多一天,里面不能洗澡,我坚决不在里面过夜·”·“……”温若飞失笑。
“行,随你喜欢·”·两人正聊着,忽然有个温柔男声插了进来:“萧鸿”·萧鸿一怔,抬眼一看,是个身着月白丝缎长裾的年轻人,眉目俊朗,仪态闲适,一双桃花眼盈盈含笑正望着他。
“郑大哥你也来啦”萧鸿把糖葫芦藏到身后,摆出正经八百的笑容仰着脸看着那年轻人,看的温若飞有些好笑··“这位是”温若飞看向来人。
“在下沈衡,表字斯南,一介书生·”年轻人微笑着向温若飞一拱手,温若飞立刻想起这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大才子,此次会试状元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在下温若飞,京畿禁军主簿,是萧鸿少爷的朋友。”
“幸会·”沈衡朝他一笑,随即转向萧鸿:“会试在即,你却如此悠闲,想来是胸有成竹·”·“我又考不出什么名堂,自暴自弃吃点东西还不行吗”萧鸿皱着脸:“真是……”·“要吃进场再吃,隔间一关,谁还理你。”
沈衡笑道:“此处人多眼杂,有人要说你目中无人张狂自大了·”·“嗯……”萧鸿不情愿地把糖葫芦收起来,嘟哝:“我还想吃煎饼果子呢……二哥怎么还不回来……”·“你二哥”沈衡微怔,眼神有些恍惚:“他……他回来了”·“过完年回来的。”
萧鸿道:“没怎么声张,难怪你不知道·”·“他回来了……”沈衡却没有在意萧鸿的话,怔怔站在那里低声喃喃:“他回来了……”·“沈公子和萧将军关系很好”温若飞看他心情颇佳,随口问道。
沈衡脸上有些失落:“以前相识……只是,多年不见了·”·几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得一声喊:“鸿儿”萧鸿跳起来:“二哥煎饼果子”·沈衡如遭雷击,抬头望去。
温若飞也转过脸,只见萧渊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向这边走来··“你的煎……沈……沈衡”萧渊走过来,看见沈衡也愣了一下:“你……今年也考”·“是……”沈衡眼里带着些不知名的光影:“四年前没有成功。”
“是吗·”萧渊把煎饼果子递给三弟:“这小子也不知道能怎样·”·“鸿儿没问题的……你,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沈衡笑着,温若飞却觉得他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还好·”萧渊简单地回道··“可是,我听说,今年恶战,你是不是受了伤……”·“哦,好了·”萧渊指指温若飞:“他救的我。”
随即皱眉低声喃喃:“怎么连你都知道了·”·“……”沈衡被他生硬的语气噎了一下:“我……是云远写信告诉我的。”
“哦·”萧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多劳挂念·”他忽然转头看向温若飞:“若飞,走吧·”·“可是还没进场……”·“萧鸿有沈衡陪着,还有小厮下人,没事。
我想起来营里还有事不能迟到·”他干脆利落地说着,长腿一迈已经走了出去··温若飞只能跟上··萧鸿看着二哥远去的背影,转过脸,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呆呆站在一边的沈衡:“沈大哥”·沈衡没有看他。
“呵……”萧鸿咬下一口煎饼果子··沈大哥你,可别考不好了啊··萧鸿果如他所言,第一天晚上就交卷回家了··“考的是军备国防……好像很难的样子。”
萧鸿坐在厅里向一帮紧张不已的大人交代考的情况:“反正大家貌似都没有准备到这块,我出来时看见还有很多人没动笔呢·”·萧渊抱着手臂:“我记得,我考前跟你讲过一点这方面的事。”
“对啊我写了,要防备和安抚蛮夷,还说要耕战统备,把边境城市稳定下来呢·”萧鸿歪着头回忆:“对啦,我还写了要重视百工之技发明军器像若飞哥那样”·“……听着也没那么不靠谱。”
萧泱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没准真能中进士·”·“中了又能怎么样,还是个小毛孩子·”萧铎哼了一声:“这个年纪也做不得官。”
“所以我说随便考考……”萧鸿打了个呵欠·“状元什么的,让沈衡他们去操心不就好了,我才不管·”·“沈衡倒是挺有希望的。”
萧泱道:“四年前不知道怎么着的就考砸了呢,这次应该能高中·”·“呵……”萧鸿懒懒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二哥你觉得呢”·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不知道。”
萧渊瞥了他一眼··“我估计多半也是砸吧,毕竟,心思不稳·”萧鸿笑着,眼神却是冷冷的··萧渊皱眉··萧泱不明就里地问:“出什么事了吗”·“早上他和二哥见面了。”
萧鸿淡淡地道:“我都把二哥支开去买煎饼果子了还是没躲开,真是天意,啧·”·萧泱萧铎叹了一口气·萧渊看着天花板··“当年第一个和二哥撕破脸划清界限的人就是他吧”萧鸿微笑着看向萧渊:“我那时还小,可却记得很清楚呢。”
萧渊叹了口气:“他只是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况且他也似乎后悔了·”·“谁知道呢·”萧鸿站起身:“我去休息了。”
萧铎捋着胡子,蓦地笑出了声··“父亲”萧渊无奈地看他··“鸿儿还真是得罪不得·”萧铎边笑边摇头:“明日你带他出去吃顿好的罢。”
“……是·”萧渊苦笑了一下··“你们兄弟齐心,爹已经很满足了·”萧铎也站起来:“天晚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正太切开来都是黑的2333·对话貌似写太多了……还是说我果然更适合写剧本。
☆、他乡遇故知·日子就这么在萧鸿的逍遥闲散中过去,很快就到了公布殿试名单的时候··会试一共有五百名各地举子参考,其中二百人能通过会试,这二百人里又有五十人,能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决出最后的名次。
萧鸿的名次与他他自己所料相去不远,是三四十位,能参加殿试,却又不是特别拔尖·沈衡考得却比萧鸿想得要好,竟然是会试笔试的第二名,在他前面的那个是个淮南道来的举人,年岁已经三十余,也早有才名,算得上一方名士,风头十分强劲,被他压一头也不冤。
但沈衡在京城内声名极好,才气早为众人认可,长相也出众,给皇帝留下好印象极其容易·只要他殿试上没失心疯了胡说八道,一甲是没得跑了··殿试那日,萧泱携着三弟一道进宫应试。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不仅要写,还有口头应对·文武百官在一旁共同监场,考的不仅是才学,还有礼仪气度,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萧鸿年仅十四,身量尚小,却因名次靠后被排在队尾。
萧泱作为大理寺少卿,本该站在文官前列,却因担心小弟,偷偷往后站了站,同户部的几个官员站在了一起,死死盯着小弟一举一动,生怕他有什么失仪闯了祸··大玄的皇帝陛下云晏已经坐在了龙椅上,仔细打量着阶下齐齐整整站着的五十位考生。
年长的已经胡须花白,年幼的还一脸稚气;富贵的一身绫罗绸缎,寒素的只是粗布麻衣;紧张的捏着袖子抖抖索索,自信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大玄的精英,这最后一步的殿试,会决定他们的才华,被用在什么地方。
皇帝摆了摆手,身边的太监捧着金盘,给各位考生发下纸笔·第一题是笔试,考一轮诗赋,以春景作诗,格律不限··这一题自然是好答的·金殿之上并无甚春景,没有即景之说,全凭才子们肆意挥洒。
只是谁能写得最好,就不一定了··时限是一炷香·香燃尽之后,太监将诗作收上来,贴在殿前,由文武百官和皇帝一同评论··云晏走到贴着诗作的看板前将五十首诗粗粗扫了一遍,突然指向其中一首诗道:“诸位爱卿,以为这首如何”·众人伸长脖子看去,早有站得近的读了出来,道是:·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愉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一群考生在听到“绿杨烟外晓寒轻”时就已经开始叹气了。
光这“轻”和下句的“闹”字,就已经绝了·众臣也是惊喜赞叹不绝,皇帝的表情也是相当欣赏··萧泱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身边一声冷哼。
他回过头,看见户部的主事韩禹抱着双臂站在那,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屑··“韩大人可有什么高见”周围人显然也不是聋子,听见了这一声冷哼,纷纷带些不满地发问。
萧泱有些疑惑,他没记错的话,韩禹不是科举出身,而是几年前举逸民由户部尚书直接推荐的,在农事方面颇有些才干,但是从未有诗文之名·这首诗大家都觉得好,韩禹难道还能挑出毛病·韩禹看着投来不解目光的众同僚,淡淡道:“并无。
只是慨叹,这位石公子当真是偷天妙手绣文章,要拔头筹呢·”不知是不是萧泱听错,他在“偷”字上特别用力··皇帝没有听见后面臣子们小小的争议。
他正注意着这首诗的作者·石越,这个名字他相当陌生,会试时他的文章似乎并没有这么出彩,没有名列前茅,是以皇帝陛下并没有什么印象·云晏令太监寻出了石越的会试文章,草草翻阅了一下,写的却是新奇,有些巷战对抗、以弱胜强的论述颇为有趣,只是辞藻不甚工,文法也粗糙,那些老学究主考不过把他列为这五十人的压尾罢了。
·云晏拿着那份文稿沉吟了一下,科举终究是要选有真本事的人才而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人,辞藻文采都是次的·这个石越,可能真是个贤才··“石越是哪个”云晏回到龙椅上坐下,看似颇为随意地问了一句,就见一个考生出了列,跪地叩首。
云晏扫了一眼,长相气度都很平凡,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只是眼底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叫人很是欢喜···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会试时,你写到一些对付东南海寇的策略。”
云晏很感兴趣地问道:“说是什么……鸳鸯阵”·“是·陛下,臣设想的是,蛮夷入侵,城内居民多而兵勇少,如何抵抗的问题。”
石越回答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有些颤抖:“这是需要三五个人共同战斗,配合长短兵器和护盾,这样短兵相接,不至于吃亏·”·“很有意思。”
云晏微微笑了笑:“朕觉得倒是可行·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石越道:“臣一直很关心东南海寇的问题,此法是臣殚精竭虑想到的。”
萧泱侧头本是想看看他家三弟的情况,可他却对上了韩禹的脸·他发誓他没有看错,韩禹此时的表情已经是明目张胆的鄙夷了··“韩主事”他轻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异议么”·“没什么。”
韩禹听见他的问话迅速收拾好脸上表情,摆出一张僵硬而无表情的脸··“你脸色很不好啊·”·“哦,可能是下官早上没吃饭此刻有些饿了。”
“……”萧泱知道他不想多说,也没再多问·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石越的意见,越想越觉得有理有据又有用,简直完美……韩禹到底在鄙夷些什么·一场殿试考下来,萧泱带着一肚子疑虑和蔫头耷脑的三弟回家。
进门一看,爹爹二弟都在,嗯还有温若飞……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若飞对他们家而言已经不算外人了··“殿试如何”萧铎第一句就是这个。
“不怎样……”萧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一甩手坐下喝茶:“好多厉害的人,我肯定没戏·”·“泱儿”萧铎看向大儿子。
“爹爹您也知道,沈衡那些人都很强……今天还有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石越,诗词和对答都挺出彩的·”·“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就那个石越……哎若飞哥你怎么了”萧鸿说到一半,就见温若飞一口茶水呛出来,捶着胸口猛咳,自家二哥连忙给他拍背。
“你说……咳咳,什么来着绿杨烟外晓寒轻”温若飞一脸惊诧:“那人……不叫宋祁”·“宋祁他叫石越……”萧鸿有些懵了:“宋祁是谁”·“石越……”温若飞皱紧了眉。
“他写的可是这样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你知道”萧泱心头巨震,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瞬间声音都抖了:“这……这不是他的诗他……这是舞弊”萧泱只觉得脊背发凉,他终于理解了韩禹的那种眼神……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科举舞弊是杀头的大罪,韩禹既然知道,为何不当面揭穿·“不是。”
温若飞深吸一口气:“是我们那边一位诗人的诗……不,不是诗,这不过是一首词而已·”·“那他是舞弊这可是要杀头的”萧鸿几乎跳起来:“怎么能这样必须要报告圣上”·“若飞,你这样说可有凭据”萧泱也攥紧了拳头。
“……没有·”温若飞摇头·“宋祁……在这世上没有半本诗集存世,也没有作品流传·如果不是我……和宋祁同一故乡,只怕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个人。
况且他的诗词已经张榜示众,单凭我能诵读他的作品,也不足为信……”·萧家人已经多少知道些温若飞的来历,知道他的故乡极为遥远神秘,似乎是个桃源一样不可探求的所在,温若飞也不刻意隐瞒自己身世。
“有人知道啊”萧泱脱口而出:“户部的主事韩禹,他似乎也知道……石越作诗,他一脸不屑,我还纳闷·”·“韩禹”温若飞愣住了:“他是哪位”·“韩禹是户部尚书推荐上来的人才,据说在农事方面颇有才华,和你一样,也通晓机关,改进过水车耕犁。”
萧铎淡淡开口:“难道,韩禹和若飞是同乡么”·温若飞脸上有了些喜色:“这样……很有可能……”·“可是韩禹也没有当场拆穿啊……”萧鸿愤懑地皱眉。
“他可能也没有证据·”萧渊道:“这种事情,韩禹没理由帮石越隐瞒,可能真的是空口无凭·”·“或许吧·咱们……也不要声张了吧。”
温若飞叹气·如果当场争辩起来,没有有力的证据,只会引火烧身·韩禹的做法他能理解·而且……如果韩禹和石越都是穿越者,要韩禹当场揭发石越,从而让他被砍头,只怕也是很难接受的……现代人早已习惯了各种侵权和被侵权,盗用一首诗词就要死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很多穿越小说的主角都盗用前人的诗词给自己脸上贴金,石越,也不能免俗吧··“可是……”萧鸿皱着小脸,抿着嘴唇:“虽然我考不了一甲,可是让这种小人得志,非君子所为”·“鸿儿。”
萧泱揉了揉太阳穴:“此事非同小可,不要逞性·”·“大哥,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就不愿伸张正义吗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就这样屈居一个欺世盗名的小人之下,如何甘心”萧鸿霍地站起身来,显然十分愤怒。
“鸿儿莫要激动,我们手头没有证据,也是不得已的·”萧渊拉住他:“你怎么能生大哥的气”·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我……”萧鸿咬着嘴唇:“我气不过罢了。
大哥,我鲁莽了·”·“没事·”萧泱摆了摆手·“你心中不忿,大哥亦有同感·只是如今没有凭据奈何他不得·”·萧鸿恹恹地点了点头,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去吧·”萧铎看了看小儿子,虽有一腔热血,终究还是心气太高··“那个……伯元兄·”温若飞唤了一声萧泱的字:“我想见见韩禹。”
“行,我帮你约他·”萧泱爽快地答应了:“怎么,你还想从他那里找些证据”·温若飞苦笑:“不是……不过是他乡遇故知,想要结交一番罢了。”
“是吗……”萧泱点头:“韩禹官声很正,是个同你一样做实事的人·若也能做朋友,当真是太好了·”·“那就有劳伯元兄了。”
温若飞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日偶然知道了两个同是穿越者的老乡,一个在户部,一个却用先人的诗词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石越自己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这般用文才为自己立名,难道就没想过万一日后背的诗词不够应付了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他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
温若飞也不愿和他见面,彼此身份一亮反而尴尬,他只想见见韩禹··作者有话要说:宋祁是北宋词人·文中所写是他的《玉楼春》,宋祁也因为这首词得名“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很风流的名字呢。
石越提到的鸳鸯阵是戚继光的知名战法,首创是不是戚继光鲤鱼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是石越自己的主意233.·温若飞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投石机梨花枪都是前辈科学家的成果,从这一点来说他是古人成果的搬运工。
这一点鲤鱼已经提过了,他也没有把这些东西当做自己的智力成果往外张扬,所以到现在他还只是个小主簿·温若飞和韩禹限于时(作)代(者)研(本)究(人)条(智)件(商)都不能搞出什么超越性的黑科技……嗯这就是两个苦逼理科男。
☆、和学长喝酒的后果·温若飞见到韩禹是在酒楼里··韩禹坐在萧泱帮他约好的位置上,手里晃着一杯黄酒,桌上摆一碟豆干一碟牛肉·他穿着花青长裾,随意束着发,没戴冠,眼睛盯着大堂舞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的小花旦,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戏词。
他转头看见温若飞朝这边走来,脸上带些又期待又不确定的模样,微微笑了一笑:“温先生吗”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眼角像桃花瓣一样勾起,就像一整个春天都开在了他眼睛里。
温若飞想到的第一句话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还要靠才华··所以他也笑了起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我是温若飞·韩禹先生吗”·韩禹友好地握住了他的手:“我来这里快五年了,都快忘了以前我们是这样打招呼的了。”
“我刚来一年不到·”温若飞道:“我是五一出来玩儿翻了船,掉进水里结果就来这里了——人啊不会游泳真是不行·”·“这么巧我也是掉进水里穿越的。”
韩禹道:“当时我正在鄱阳湖跟导师一起做考察……”·“你当时也在鄱阳湖”温若飞心头一震:“我也是在鄱阳湖上”·“什么”韩禹愣住了。
“这不是巧合吧”温若飞抽了口冷气··“以前我听说鄱阳湖里有个奇怪的三角区,类似百慕大,以前经常莫名其妙翻船,之后还找不到残骸。
难道都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韩禹喃喃:“这么说,除了我们,其他人也有可能都穿了·”·“或许·但大家应该不是都能穿到一个地方。
起码我醒来时,就是落单的·”温若飞道:“我给自己的解释是空间虫洞·不过我也说不清,毕竟我不是专家·”·“我不是很懂物理,但大概也是这样设想的。”
韩禹道:“只可惜这个虫洞传送似乎不可逆……我们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是啊·”温若飞耸耸肩:“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魔鬼三角’的传说,也许虫洞入口就在那里。”
“有可能,但是,也不能确定那个虫洞就能把我们带回原来的时空·”韩禹叹气:“时间和空间都转换了……我看过这里的地图,玄朝的人种民族,政治历史还有语言文化都和我们的古代很相似,但两个国家的海陆地形很不一样,可能连平行世界都算不上——我简直要怀疑这里是另一个宇宙了。”
“我也只是说说,回去的可能确实太小了·”温若飞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来庆祝一下吧·Cheers”·“Cheers”·小小的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萧渊半拖半抱着迷迷瞪瞪满脸通红的温若飞,不放心地看着一样一身酒气的韩禹:“韩大人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韩禹扶着墙笑容灿烂:“无妨……我家……近……”·萧渊叹了口气,吩咐身边的小厮:“你送他回去。”
看看扒在自己身上温若飞,他觉得脑门直抽抽,怎么就喝成这样了呢……·折腾了一路,萧渊好不容易把温若飞抱进他自己的屋子,温若飞还在搂着他肩膀不放:“仲安……好开心……嗯……”·“嗯,开心就好。”
萧渊无奈地拍着他的背:“你醉了,快去睡·”他把温若飞拖到床边放下,对方却还是抱着他不放··“没有了……我一直和学长在聊,可清醒了”温若飞的眼睛亮得好像纱帐笼住的蜡烛一样:“你知道吗他是N大的研究僧学农的,天啊长得那么好看居然是学农的,啧啧……嗯你在听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萧渊安抚性地附和他:“嗯学农的。”
“嘿嘿·”温若飞脸上带着热热的红色,笑起来颇有些狡黠:“你知道我以前是T大的了……两个学校离得可近了,在一个村里呢。”
·“村里”·“嗯……我是村东头修车的他是村西头养猪的”温若飞竖起一根食指在萧渊面前晃来晃去:“知道么”·“养猪的”萧渊讷讷地重复。
“啊哈哈哈养猪的和修车的……”温若飞痴痴地笑起来,抱上了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喃喃:“我们中间还有个种树的哦……”·萧渊蓦地觉得一股火苗从自己耳垂上燃起来,顺着脸颊一路烧下去,把他脸和脖子都烧成了嫣红色。
他猛地掰开温若飞的手:“别闹了……”·“还没说完啊你听我说啊……”温若飞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作了死,整个人爬在了萧渊身上,居然一翻身把萧渊压在了床上。
他还抱着萧渊的手不肯松,脸贴着萧渊的脖子使劲蹭,温热的气息在萧渊锁骨上撩来撩去:“我们南边还有个挖煤的挖煤的对面是个炼油的炼油的隔壁是个捡石头的捡石头隔壁是个打铁的……”·萧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温若飞快把他撩疯了。
他被温若飞压在床上,温若飞的脸贴着他颈窝,手臂缠在他的腰身上·他鼻尖萦绕着的全是温若飞的味道,温暖熟悉,像酒一样,快把他也灌醉了··醉就醉了。
萧渊腾出一手来扶住了温若飞的脸,盯着那两瓣不断开开合合的唇看了很久,重重地吻了上去··酒是色媒人啊,啧啧··萧鸿拿着一本兵书在院子里坐等他二哥回来给他讲兵法,左等也不来右等还不来,无聊摘了院子里的花一瓣瓣撕着玩:“二哥哪去了”·小厮怯生生答道:“二少爷跟温大人约好,今晚去听戏。
谁知温大人中午和他师兄一起喝酒喝晚了,二少爷去了酒楼一看,戏看不成了,要把温大人送回家·”·萧鸿烦躁:“送回家要多久啊他们是爬回去的吗”·小厮:“……小的不知。”
萧鸿把手里撕下来的花瓣一甩,又扯下一朵接着撕··花匠欲哭无泪:“三少爷您不要玩儿了……这是西域传来的精贵种,说是能牵姻缘,夫人特意叫种在二少爷这儿的。
您都给摘了小的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哦”萧鸿看看自己手里一捧红红的花瓣:“姻缘”·“对啊……”花匠道:“叫玫瑰,据说可灵了。”
萧鸿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把花瓣都拢好丢在花根底下,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不撕了·二哥回来你叫他去找我·”·萧鸿拿着自己的兵书往回走,回去放下书,忽觉那本书上,满是暗香。
萧渊坐在床头,拿布巾擦着自己被咬出血的下唇·暖橘色的烛光在他失焦的黑色瞳孔里摇摇曳曳··到底还是没能下的去手·萧渊想着,自嘲地笑了笑。
趁他醉了占便宜,也只能占到这里·那种事,还是要等到光明正大表明了心意,他也甘心情愿的时候,不,最好是三媒六聘,洞房花烛的时候……才是最合适的。
回首看了看睡得像头小猪一样的温若飞,给他盖好被子,想了想,又轻轻亲了下他玫瑰色的脸颊··“好好睡吧·”萧渊低语了一声,起身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经爆了三千字的论文再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文中修车的养猪的种树的挖煤的炼油的捡石头的和打铁的都是高校(捂脸),都是狂霸酷炫吊炸天的学校偏偏特别爱自嘲……话说大家应该能猜到的2333·这章本来想写写韩禹小帅哥,结果昨天今天被塞了一嘴狗粮,一发神经,也想要挑战感情戏……所以觉得这段突然的话也请海涵~祝大家520 和521 快乐·☆、上巳·殿试的结果,不多日便发表了。
虽然石越殿试对答表现很突出,但是前面的笔试名次拉了些许后腿,没进一甲,二甲第三名,授兵部给事中·这个职位是正七品,虽然品级低,但是却是京官,相对于二甲其他进士要么下放地方要么进翰林院做学问的待遇,算是很好的了。
沈衡发挥也算不错,得了探花之位,一样留京,授户部给事中·本届的状元是那位淮南道的中年举人,李长风,似乎在法令条文上颇有些见地,派到了刑部听用··萧鸿殿试的表现不怎么突出,是二甲最后一名进士,但他年纪小,神童之名已经定倒,日后发展绝不会错。
他殿试兵法答得不错,皇帝念他年幼没有往外派,干脆就放在禁军大营里当了个主事,先管管后勤积攒经验·萧鸿自己听了这个消息是乐得直蹦··放榜之后,便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这时节,正是万紫千红争春斗艳,桃杏梨李晚梅海棠玉兰含笑逮着空地到处开的时候·帝都街头巷尾都飘着一股轻轻的香气,行在路上仰头看去就是盛满了蜂蜜色阳光的一树树春花,映得人的脸都甜了起来。
郊外更不必说,绕城而过的浣云河早泡成了一川花茶水·河畔蜂蝶乱舞,鹊踏青枝莺鸣翠柳,就算再没有游春心思的人,也乐意在树下歇一歇,在草地上坐一坐的·更何况是上巳节这般好时候,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小姐都能出城来春游,在水边放灯祓禊,还能与年轻后生们传情达意。
这样的好日子,只要还有口气在的年轻人都是要出来凑热闹的··萧渊本来是不怎么关心节日的,但是今年他有特殊任务·萧家的二小姐萧沫也要出门游春,萧渊身为兄长,自然要担个监护陪同的职责。
他顺便就约了温若飞,温若飞邀上了韩禹,加上萧鸿,还有浩浩荡荡的仆婢队伍,朝郊外行去··温若飞还是头一次见萧沫,这姑娘五官秀丽,肤色白皙眉目柔顺,脸上薄施脂粉,带着一种青涩的柔媚。
她是女儿家,倒也不怕人,坐在马车里打着帘子跟在外面骑着马的萧渊他们一路聊着天,言语妥帖落落大方·韩禹评价道:“倒是比萧鸿还稳当些·”亏得萧鸿骑马跑在前面没听见。
萧渊道:“韩兄是不知,以前可淘气了·”他印象里的小妹还是六年前抱着他大腿要糖葫芦的小丫头,转眼就成了大姑娘了,非常不习惯·萧沫轻轻笑了:“沫儿明年及笄,就是要许人家的了。
二哥还把我当小孩子·”片刻后又道:“二哥将近而立,还没个着落·今日姑娘后生如此多,二哥可得好生留意些·”说罢掩口笑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萧渊咳了一声:“你才多大,倒操心我来了·”韩禹也笑道:“男子三十才是好年华,如我这般二十□□一事无成的都不着急,萧将军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何须操之过急。”
萧沫盈盈笑道:“韩大人何必过谦须知韩大人这般的男子,不少女儿家求不得的……”·一路聊着,到了河边·上巳讲究近水雅集,此时的浣云河边满是衣香鬓影笑语欢声,热闹非凡。
仆妇们搀着萧沫下了马车,在水边支起了桌椅和遮阳的伞篷·萧渊按旧俗折了柳枝,舀一碗河水,拿柳枝沾了,每个人肩头上洒一点,名为祓禊,意在拿阳春生气驱除邪气。
萧沫由丫鬟陪着坐在柳荫下看风景,萧渊四个坐成一圈拿了骰子和棋盘玩六博棋··这六博和后世的飞行棋有点像,每人各执不同的棋子,扔骰子决定走的步数,相互进攻决定胜负。
按理说这种游戏萧渊应该很擅长,可是他似乎有一种玩什么都走霉运的特质,跟过年打麻将似的,从没就没扔到过合适的点数,反倒是韩禹运气好得不行,一直占先··“学长你今天紫气罩顶啊这么走运。”
温若飞眼看着自己又被吃掉一个棋子,调侃道:“一会儿你请客让我们蹭蹭福气·”·韩禹把他被吃掉的那颗棋子拿掉,笑道:“成啊,我请客,你掏钱。”
早已出局的萧渊托着脸颊道:“我该去吃这顿饭·”·萧鸿瞥了他一眼:“附议·”·正玩着,萧沫忽然过来了:“二哥三哥,那边有我一个手帕交,可不可以过去玩玩”·“手帕交谁啊”萧渊看过去,远处一群仆妇簇拥着一位少女,虽隔得远,也看着出身姿窈窕,眉目如画,一身水蓝绣白梅衫裙显得素雅清丽。
“赵家的宁乐姐姐·”萧沫笑了笑就起身跑了过去:“我们一起去玩儿,你们就在这下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慢点……哎那谁你跟着去”萧渊不放心地喊了一声,萧沫早提着裙子小跑过去了。
萧渊摇头笑道:“你们看看,韩兄还夸她稳重,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萧鸿噗嗤一声笑了:“沫儿能怎么稳重她比我还小一点,二哥成天嫌弃我,倒指望沫儿懂事去了。”
温若飞道:“小姑娘活泼一点好,我觉得沫儿挺可爱的呀·”·韩禹也点头:“十四岁的女孩子,豆蔻梢头二月初,生气勃勃才对嘛·”·萧渊笑了笑,几个人接着玩儿。
六博棋,双陆,投壶,乃至杀人游戏,一个个玩过来·几个人性子相合,聊得也开心,玩得也尽兴·天色渐晚,萧沫也离了赵宁乐回来,萧渊命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韩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沿着河走走,顺便采集两只标本·”·温若飞好奇地问:“你带工具了”·“只有自己做的捕蝶网和三角包,够用,傍晚河滨蜻蜓挺多,应该挺容易的。”
韩禹指指身边飞过的一只红蜻蜓:“做好了送你们几个·”·“那就说定了·我们先回去·”温若飞朝他挥挥手:“饿死我了,晚上吃什么好呢……”“我想吃水煮鱼”萧鸿举手。
“鸿儿你上火了吧这几天还想吃辣”萧渊白了他一眼:“回去给你炖个鸡蛋·”“那也行啊……”·韩禹目送着他们远去,拿出了自己的工具,沿着人迹渐稀的浣云河一路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捉到了好几只不错的蜻蜓,有一只翼展目测约有七八公分,相当大了·他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拐过一道河湾,又找到一只漂亮的玉带蜻,正要下网,却听见一声尖叫,惊得他手一抖,玉带蜻也扑闪着翅膀没了影儿。
韩禹转过脸,看见不远处的河滩上有两个人影,是两位年轻女子·其中一个蓝衣服的蹲在地上,另一个绿衣小姑娘扶着她想让她站起来却一直没成功,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韩禹走近了一些,扬声问道:“二位小娘子,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绿衣少女见了他,连忙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扭伤了脚不能行走,奴家力弱搀扶无力,还望不吝援手。”
声音清脆娇美,带着童女特有的甜润··韩禹一听,连忙过去,一见那蓝衣女子,好生面熟·“这位是……赵姑娘”这姑娘抬起俏脸,粉面含羞,正是萧沫那位手帕交。
她扫了韩禹一眼又低下头去:“妾身赵氏,这位公子是……”·“在下韩禹,萧沫姑娘兄长的朋友,今日已经与姑娘有一面之缘了·”韩禹蹲下身:“赵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背你回去。”
“这……”赵宁乐脸上发红:“劳烦韩公子了·辛夷,且扶我一把·”那唤作辛夷的婢女忙搀着她攀住韩禹肩膀。
韩禹小心翼翼地慢慢起身,道:“有劳辛夷姑娘,替在下拿着地上的网和瓶子·”·辛夷拿起那网兜和装着蜻蜓透明的琉璃瓶子,奇道:“韩公子,你捉这些蜻蜓做什么”·韩禹笑道:“在下有些微末爱好,收集这些蜻蜓,回去做成干的标本观赏。”
“蜻蜓也能观赏又不是花儿,有什么好看的·”辛夷的年纪不很大,粉扑扑的脸上一团孩子气,天真地问··“你仔细看,他们都不一样的。
那黑底带白斑的是玉带蜻,绿色的是长痣绿蜓,红的是黄蜻·而且,他们都很漂亮啊·”韩禹一边走着一边耐心地解释··“那明明是红的,却为何叫做黄蜻”赵宁乐趴在他背上轻轻地问。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整个人趴在韩禹背上也没多少重量,就像一朵白兰花一样柔美··“这个啊,因为雌性黄蜻尾部是黄色,只有雄性是红色,而且雄性的胸部也是黄褐色,所以叫黄蜻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原来如此……”赵宁乐赞叹道:“韩公子当真见闻广博·”·“哪里,只是因为爱好了解过些许。”
韩禹笑道:“赵姑娘如有兴趣,可以多多观察·世间万物都颇有趣味,仔细去看去体会,就能学到很多·”·“韩公子说的在理·”赵宁乐道:“妾身平日喜爱种植些花草,每日观赏培育,也亲自动手修剪施肥,总觉得小小一盆花中有着无限学问呢。”
·“赵姑娘喜欢养花”韩禹笑道:“在下不才,也同好此道·”·“那真真是巧·”赵宁乐一说到花,连声音也大了些:“妾最喜牡丹和水仙,亲手培植了许多。
改日不如送公子一盆,聊表谢意·”·“那就谢过姑娘美意了·”·……·他们走了很久才找到宁乐的家人·但是一路聊着,居然也不觉疲惫,即使韩禹放下宁乐时已经是一头细汗。
宁乐被仆妇扶着,脸颊被晚霞映成一片玫瑰般的红色:“今日多谢韩公子了……改日妾定会送公子最好的牡丹·”·韩禹擦了一把额头,笑道:“姑娘客气。”
他正要走,忽地停住了,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今日在下还找到这个,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如送给姑娘吧·”·宁乐接过去一看,里面是一只黑黑的大甲虫:“这是……”·“独角仙。”
韩禹挠了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觉得还是挺可爱的·可以养起来,喂水果就行,他不挑食·”·“谢谢韩公子……”赵宁乐看着那只顶着长戟一样的角耀武扬威的黑甲虫,虽然看不出什么可爱……养起来似乎也很有趣·“那,后会有期了。”
韩禹冲她灿烂地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后会有期·赵宁乐抱紧了那个瓶子,在心里默默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韩禹的撩妹方法比较剑走偏锋,一见面就送姑娘大黑虫子2333·☆、溪云初起·上巳之后,温若飞突然就忙了起来。
皇帝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他这号人一样,一纸圣旨下来要求加紧研发新式武器,中秋之前最好能出点成果··温若飞权当皇帝陛下这是打过大战居安思危想加强国防建设了,想想大战之后他确实有点不求上进过于闲散,这次好好做些东西吧。
他第一个想到了三国时马钧的“车轮炮”·这位马钧同志在传动机械方面脑洞极大,他改良过织绫机,发明了把水往高处提的排灌水车,还改良过诸葛连弩。
他对投石机也做过改良,加装了轮/盘来运输石块,把一发一发投掷石弹的投石机变成了可以连续抛投的“车轮炮”·古代的“炮”写作“炮”,指的就是马钧的车轮炮。
现在投石机都已经搞出来了,车轮炮也不会太难,起码能保证中秋之前交上皇帝陛下的作业··除了车轮炮,温若飞还琢磨着改进火/药的配方·他在国子监的藏书库里摸到了一本专门的辞书,收的词条不多,却详细解释了各种技术要用的原料名称,什么赤铁白垩菊花石蛇眼石绿矾油红矾水从此再也不两眼一抹黑了。
拿了这本书,温若飞感觉眼前全是一闪一闪的希望之火·也许收集收集材料,他能真正做出靠谱的炸药,也能搞定真正意义上的火/枪了··禁军大营新搭了一个实验室,随后就成了千军辟易万夫莫开的传说之地。
萧渊和萧鸿站在实验室外面,嗅着从里面飘出来的味道直皱眉头··“车轮炮都完成了,若飞哥还在忙什么啊”萧鸿捂着鼻子:“好难闻好难闻简直像是过年的鞭炮在我鼻子里炸了一箱”·“火药吧。”
萧渊艰难地回答··“那不是放烟花的吗……有用吗”·“当然有·”萧渊摸摸鼻子:“他说在他家乡,火药炸一座山都没问题。”
萧鸿咋舌·“他家那边……总是那么神奇·”他一直都把若飞哥讲的家乡故事当做传奇听··“二哥,你觉不觉得若飞哥家那边就好像仙界一样”萧鸿叹道:“万里传音一日千里什么的,他还给我听过他家那边的歌儿,就从一个小盒子里传出来的好神奇啊……”·“嗯,我也听过。
他说叫随身听对吧·”萧渊看向天边,不觉微笑了起来:“他是老天爷给我的小神仙呢·”·“二哥二哥,你说若飞哥还能不能回家去啊要是回去能不能带我过去玩儿”萧鸿的眼睛闪闪亮:“我好想去他家那边啊”·“应该不会吧。”
萧渊眼神黯了黯:“他说他也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就来了这里,也不知道回去的办法·”·“这样啊……”萧鸿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关系,他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萧渊揉了揉三弟的头发:“你呢,也别想些有的没的,今天的事做完了吗”·“早做完了”萧鸿骄傲地道:“若飞哥教了我函数和导数,韩禹大哥之前又教了我方程,后勤军需那点东西想算什么算什么,分分钟的事儿”·“这样啊。
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能闹腾呢,要不要再给你点活儿做啊”萧渊托着下巴做思考状··“有什么活儿尽管说我保证都做得漂漂亮亮的”萧鸿斗志昂扬:“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哎呀,你们又在这儿等我了。”
正说着,就见温若飞打着呵欠顶着一头乱发从里面走了出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你可忙完了,再不出来就不带你吃晚饭了·”萧鸿转头笑。
“啊……抱歉啦·你知道我不怎么会看沙漏时计嘛·”温若飞挠挠头:“而且做实验总觉得时间没有过那么快……不知不觉天都要黑了。”
“你在实验火药吗”萧渊问道··“嗯,不过主要是实验爆炸物·”温若飞道:“配比我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基本上是一比三,想要做成能产生破片杀伤的炮弹还有能直线攻击的□□还需要一段时间……这阵子我会大量制取火药,你们轻易不要来这里了,万一炸了可不是好玩的。”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你要小心啊·”萧渊有些担忧··“我会当心的·”温若飞笑了笑:“注意别让大家带着明火经过那里。”
·“好·”·“若飞哥你也不要赶这么紧呀,等秋天天凉再做不也可以吗”萧鸿也有些担忧··“可是上面在催啊,不好耽搁的。”
温若飞挠了挠头:“你们知道么工部尚书大人昨天找到了我,要我加紧做呢……感觉很紧张·”·“工部尚书亲自催你”萧渊有些惊诧:“你不是我手下的人吗关他什么事”·“谁知道,反正他是代表陛下的意思吧……”温若飞嘀咕着:“别说这些了,去吃饭去吃饭。”
萧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次日早朝时,他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今天早朝朝臣们吵了一架··先是左相提出,大战刚过今年的秋税应该减免一部分,然后是兵部吵着说刚打了一架花销太大军费不够不能减,随后户部弱弱地提出来可以减免西北那些战区的税,东南地区照常收——发展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提出反对折中的套路,可下面事情的走向突然变了……·户部尚书本来很满意自己的中庸之道,得意洋洋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臣以为,只需减免天帷关及其以西、南宁关及其以北的地区的税收。
这样既能安抚战后民众又能满足国库用度……”·兵部尚书突然站了出来,高声道:“南宁关并未卷入此战,为何要减税”·户部尚书被他猛地噎了一下,怔了片刻才道:“南宁关此次支援前线,损失颇多,为何不减”·兵部尚书道:“南宁本就是西北粮仓,粮草人马充足,支援前线不过是动用了一部分仓储的物资,并未伤及根骨,无需减免。”
萧渊暗暗道南宁关当然没伤及根骨,人家财大气粗,连宁州都舍得不支援,觉得脱勒人打过来可以自己扛呢·胡元亭混球一个还给他减税,做梦吧·他决定了要是户部尚书还接着吵吵他也跟着兵部尚书一起争。
户部尚书道:“可是南宁支援了抚州和丰州各两万兵马,粮草无数,所储物资也没多少了·而且因为战事,本来在南宁试种的冬小麦也毁了,再不减税百姓们要负担不起了呀……”·萧渊正想争辩,却听见一直听着的皇帝发话了:“南宁的冬小麦,当真毁了”·韩禹出列,恭敬道:“启禀陛下,臣选育的冬小麦共在南宁试种一千亩,据胡元亭将军所言,试种的田地在关外,脱勒残兵劫掠时,一把火烧光了。
臣深以为憾·”他的语气颇为可惜·那些冬小麦是他一手选的种,耐寒耐旱,本来是为了检验收成才种在南宁关,没想到没能等到收获就全没了··萧渊有些诧异,这事他从没听过啊……·皇帝似乎轻轻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就免了南宁关今年的税罢。
韩禹爱卿·”·“臣在·”·“既然南宁关的麦子都毁了,需得再种上才好·冬小麦是你选的良种,如今由你亲自送去种子,再监督他们试种一次吧。”
韩禹怔了怔,片刻后跪下:“臣遵旨·”·萧渊突然觉得有些迷了·几颗冬小麦种子有多金贵,还非得韩禹亲自送过去,看着他们种再说现在是春天啊种你娘的冬小麦,韩禹用不用在那等到明年收获啊可是皇帝是金口玉言,说出的话泼出的水,韩禹都领旨谢恩了,自己总不好再说什么。
下了朝,萧渊和萧泱拦住了韩禹·萧渊开门见山地问:“你要去西北要在那待到明年吗”·“谁知道……”韩禹看着天:“我自己都没回过神……不过肯定是要去的吧。”
萧泱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择日我们给你践行·”·韩禹笑了笑:“多谢·”·萧渊皱着眉,总觉得此事蹊跷,却想不明白。
想想韩禹这么一个好朋友要走总有些不舍,温若飞肯定也要伤感了··他闷闷不乐地同大哥回到家里,一进自己院子,下人便送过来一封信··“云远”萧渊接在手里,看看落款是李一扬。
难道是西北……他迅速拆开信封,却见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仲安兄:·见信如晤·西北大定,陛下召弟回京述职,并召肃王自封地回京侍太后疾,不日将与王爷同归,愿期一醉。
文祺··弟李一扬上·李一扬要回来了·萧渊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却在看到肃王也要进京的同时微微皱起了眉··肃王云昭是先皇第六子,母系出自前朝贵胄,跟皇帝不是一母所出,太后病了关他什么事他的封地在南宁以南,这么大老远地召他回京侍哪门子的疾联想到皇帝突然催促温若飞实验新火器,又把韩禹派去南宁关……他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夜风焦躁,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萧渊伸手关了窗户,坐在书案前,忽然觉得,似乎又要变天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婚事·李一扬还没回来,韩禹先要走了。
饯别的酒,依旧是在长亭里喝的·和友人们道了别,韩禹走出长亭,隔着翠柳的帘幕,遥遥看向城墙根下站着的一个身着蓝色短衣的少年··少年已经等了很久,看到他的视线投向这边,连忙小跑着过来行了礼:“韩大人,我家小姐有东西给您。”
韩禹微微笑了起来:“怎么,宁乐姑娘有临别的礼物给我”·少年蒙着薄汗的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希望您一定要收下。”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锦盒交给韩禹:“您先看过吧……我家小姐,非常着急地想知道您的回话·”·韩禹有些微的诧异,但还是打开了锦盒。
瞬间,就愣在了那里··锦盒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玉佩,还有一个香囊·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白净温润,香囊是上品的冰丝贡缎,散发着一股幽微的檀香味,用细密的针脚绣着红梅。
如果这玉佩不是鸳鸯交颈佩,那梅花的枝干不是用的女子的头发,韩禹会很开心地收下这份饯别礼物的··少年焦急地看着他,等得脸色都有些泛白:“韩大人,您……”·韩禹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了锦盒的盖子,把它推回少年手里。
·“抱歉……请转告宁乐姑娘,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为什么”少年急切地问:“您和小姐来往了那么久,小姐早已对您……对您……”·“是我的错。”
韩禹截断了他的话·“我不该觉得,她和我以前遇到的女子一样……这里男女之间来往,本不该是这般的……”他深深叹气。
宁乐回去以后,果然送了他一盆极为珍贵的玉版牡丹,想到独角仙相比这花王可怜的价值,他也回赠了一份礼物·之后礼尚往来,宁乐给他写信讨教养独角仙的事,也聊一些家常话,他也像对待妹妹一样认真回复。
韩禹来自二十一世纪,平日和女同学们交往,言辞举止都比这亲密得多,也不觉得这样和一个深闺之中的少女通信有什么不妥·谁知在宁乐心里,却并无男子能再与他相比。
“你回去告诉她·”韩禹有些苦涩地笑了:“我今年二十九岁,她才十六岁,我与她通信,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并没有什么君子之思……何况我即将远赴西北,归期不定,前途末卜。
期月经年都不见得能回来……她大好年华,大可不必浪费在我身上·”·少年已经是瞠目结舌,他帮小姐送信也有这么久了,一直相信韩大人与小姐是两情相悦,万万没想到小姐表明心意,却是这样结局。
韩禹没有再多说,走向了已经等待自己多时的马车·南宁关……肃王的地盘,未知的领地·那个地方,还不知有什么在等待他·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宁乐的示爱,他不能,也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回应。
送走了韩禹,天气越发炎热了·窗外响起第一声蝉鸣的时候,李一扬也伴着肃王,回到了帝都··许久未见,李一扬吃胖了一点儿,小脸圆圆的像是刚洗过的苹果一样溜光水滑,整个人像是夏天要成熟的蜜果一样甜甜润润的,丝毫不像指挥二十万大军威风八面的将军。
萧渊见他的第一句话是:“吃成猪了还能打得动架么”·李一扬眯了眯眼睛,然后萧家的花园里就是一片鸡飞狗跳··萧泱心疼地护住一丛月季,望着打得热闹的两人,还有在一边手舞足蹈摇旗呐喊的萧鸿,头痛地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一见面就打,真不知道什么脾气。
“学武的人自然是要切磋的啊……”温若飞在萧泱跟前蹲下来:“呦呵,李将军下盘进攻越发猛了啊·”·“他那么娇小,攻人下盘确实很难对付,当然,他也只能攻击得到下盘。”
萧泱笑了笑:“从小就爱踩人的脚”·“李将军和你们兄弟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呢·”温若飞注意到他说了从小。
“毕竟是发小啊·”萧泱笑道:“当年我和渊儿是皇上的伴读,小云远则跟着肃王·王爷和还是太子的皇上经常一起玩耍,所以我们关系很近。”
“诶,你们都是皇上的玩伴”温若飞瞪大了眼睛:“我从来不知道呢·”·“不值一提·”萧泱摆摆手,小声道:“你不知道皇家的子孙,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温若飞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文尔雅的萧泱隔了这么多年也忍不住会抱怨……看来皇帝和肃王真的很过分··“皇上当年还好,毕竟母妃位分不是很高。
肃王可就不一样了·当年皇后无出,连着生了三个公主,肃王的母妃是唯一的贵妃,协理六宫,当年大家都以为先皇会立肃王为太子,所以脾气也差·啧,当年可没少欺负我们。”
萧泱回忆起往事不禁摇头:“有次他拿茶水烫死了先皇的鹦鹉,栽赃给我们,害的我们仨在养心殿前跪了一个时辰·好在贵妃找云远问明情况提着肃王来请罪,不然还有的受罪。”
“这也太熊了吧……”温若飞皱眉:“难怪先皇后来没立他·”·“有这个原因吧,不过也是贵妃自己说,肃王心性不适合做皇帝,先皇听了她的,立了今上。”
萧泱笑道:“那么好的娘养着,肃王也没长太歪·”·“是吗……”·“你们聊什么呢”正在和萧泱聊着旧事,那边萧渊和李一扬已经结束了切磋走了过来。
“聊聊小时候的事儿·”萧泱笑着站起身来··“你们说小时候啊·”李一扬挑起了眉毛:“有没有告诉他我小时候有多帅”·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你那时候是挺帅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还没长高。”
萧渊微微勾起了唇角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像现在啊……”·李一扬扬起小脸对他甜甜地龇牙一笑,然后又是一个扫堂腿……·新一轮战斗结束以后,萧泱身后的月季花已经是零落成泥碾作尘。
“你们……”萧泱深呼吸··“别生气嘛·”李一扬没心没肺地笑着:“肃王那边新得了好多名贵的花种,赶明儿我替你要些来,什么没有。”
“真的”·“还骗你么”李一扬道··“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跟肃王一起回京了。”
萧渊道:“西北全搞定了吗”·“有我在你怕什么·”李一扬伸了个懒腰:“虽然我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不过肃王自己说他正好听到我也奉诏回京就约了一路·对了,他说太妃操心他的婚事,这次回来,顺便求皇上赐个婚,娶个媳妇一起回去·”·“这倒也是。”
萧泱露出了人生赢家的微笑:“肃王虽有姬妾却一直没有立妃,也没孩子……你看看我家两个,都已经会打酱油了·”·“知道,再过几年你家楠儿和杉儿长大了讨媳妇生个娃娃你就当爷爷了。”
李一扬翻了个白眼··“……”萧泱被噎住了··“行了你们·”萧渊叹了口气:“走走走去吃饭,好久没聚了一起喝酒。”
李一扬所言果然非虚·没有几日,圣旨下来,给肃王选定了一位门当户对的贵女··左相赵成吉之女,赵宁乐··作者有话要说:韩禹撩完就走真刺激啊……·远目,其实他没有想要撩,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这不算渣吧……( ⊙ o ⊙ )·☆、横生变故·帝都过了端午,天气越发热了··温若飞透过实验室的小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树木,粘稠的绿色几乎要从叶子上滴下来,石榴花像是藏在森林里的营火,红得炫目。
远处院墙上的爬山虎,早已在墙上挂起了碧绿的罗帷,偶有风过来,一片片叶子就像是被海水拂动的贝壳一样晃动··温若飞抹了一把汗水,把紧贴着胸口的衣襟扯开了些,指挥着人们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易燃易爆的试验品收进室内的阴凉地存放。
炎热的天气让这里越来越危险,温若飞做梦都觉得这里哪天不定要自燃一次··好容易把那些麻烦的东西都收好了,也已经是午饭时分·他算了算,制作用的材料似乎有点不够,得去工部走一趟要要材料,而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的炸弹也应该带给兵部的人验收一下了。
他同萧渊打了个招呼,锁好了实验室,便独自去了··温若飞走进兵部的时候时间尚早,兵部尚书不在,两三个官员在热浪里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午休·只有一个靠窗坐着的年轻人还是清醒的,端着杯酸梅汤,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抬眼看见了温若飞,他不耐烦地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说完也没看着温若飞,低头喝他的酸梅汤··温若飞走进来已经是一身大汗,热得心头全是火,听着这腔调就有点不满,就算天很热,这也不是待人接物的态度。
声音不觉硬了点:“禁军主簿温若飞,有事求见尚书大人·”·那年轻人听他找尚书有事,脸色才好了点儿,道:“尚书大人进宫去了还没回来,你有何事啊”·温若飞道:“我主管军器制作,近日有了些新物件,需要尚书大人过目。”
“军器”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似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大人不在,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先放在这里,替你转交也是一样的。”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温若飞想想那是一堆炸弹啊,这人看着不怎么靠谱,也不敢就这么随便交给他··“这个我怎么知道,得看宫里那位的心情呗。”
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过来,伸手就去拿温若飞手上的盒子:“你就放这吧,我给你看着·”·温若飞眉头一皱,身子一拐,那年轻人扑了个空正在愣着,温若飞带些薄怒呵斥道:“你知道这里边是什么东西就乱碰”·年轻人眼睛一瞪:“嘿你这人真是,我又不是要抢你的。”
温若飞后退了几步,扭过脸去不想再理他·年轻人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又回去坐着了··好在他没等多久,兵部尚书就回来了··“宋大人。”
温若飞依着门框,远远望见兵部尚书,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温大人啊·”宋尚书拿着块手巾抹着汗水连忙走过来:“哎呀这群人怎么办的事,怎么让你在外面站着等”·温若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事,是我自己要在这等着。
我带了新的东西过来,您验一验吧·”·宋尚书点了点头:“行,哎温大人,你还是先进来喝杯水吧·”他拉着温若飞进了屋子,一见里面睡了一片,气得胡子都翘了:“尔等昼寝贪眠,成何体统还不赶快醒醒”他抬眼看见窗户边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石越你怎么也不叫他们快去泡茶”·石越把手里蒲扇往桌子上一扔,懒懒地应了一声是,晃晃悠悠出去了。
他就是石越温若飞有些惊讶,随即心里不觉有些好笑·看这模样哪有半分精明强干治世能臣的气度难怪在兵部耽搁了这么久还只是被支使着去泡茶倒水,分明是自找的。
也不多想,温若飞小心地开了盒子,掀开一层层细绵,把新制的炸弹取出来··“这是……震天雷”宋尚书对火器也颇有些研究,一眼就看了出来:“温大人试过效果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是,三个搁一起能炸开石板,破片在十丈以内能有效杀伤。”
温若飞道:“您这有哪里能实验的么”·“这里没,还是别试了·”宋尚书擦了把汗:“明日我便进宫,替你向陛下呈明此物。
温大人呐,古书记载,此物最好隔阴存放,如今天气炎热,你那里务必要小心啊·”·“多谢大人提醒,若飞明白·”温若飞叹了口气:“只是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本官也懂,温大人要费心了,一切以安全为上。”
宋尚书道:“不知火铳如何了”·“也快了,材料有些不够,我正要去工部跟常大人谈谈·”温若飞笑了笑:“多谢宋大人关心。”
“待做好了,温大人可也要带来给本官看看·”宋大人听了,顿时面生喜色··“自然·”温若飞看着他一脸欣喜,不觉也多了些成就感。
宋尚书笑着,颇有些感慨地道:“本官少年时正逢乱世,当时也曾想研究过这些,奈何夫子教不了,也没处去学,只好读些有用没用的圣贤书,混了个官职,赖在兵部尸位素餐这许多年。
如今温大人妙手天工,做出这些东西,本官看着就似圆了年少的梦一般·”·温若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是前人的东西,若飞愚钝,也无法推陈出新,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古人后面做点研究。
以后下官还要多多同大人讨教呢·”·“哎呀……”宋尚书看着他不觉笑出声来:“你啊就是谦逊讨喜,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心比天高,像你这样的倒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端着茶盘姗姗来迟的石越,俨然有些不满··石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低着脸不看宋尚书的眼神,把茶盘放下,就盯上了桌子上的震天雷··宋尚书把震天雷装好,道:“温大人,此物本官明日进宫面圣带着,还请暂借。”
“大人不必客气,拿走就是·”温若飞起身告辞:“下官还要往工部走一趟,就不多留了·”·“温大人慢走·”宋尚书乐呵呵地起身送他,回身看见石越还站在那发愣,不觉又毛了:“石越,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事情都做完了”·石越如梦方醒,连忙低头退下了。
宋尚书翘着胡子,又叹了口气··温若飞转道去了工部,哪知工部尚书也是有事,等了半天,然后要材料又讨价还价,磨了半天,再经过层层手续,等他带着需要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走进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温若飞也不敢在堆满了爆炸物的室内点灯,借着窗外的一点月光,他把材料箱子放到合适的位置,就准备离开·谁知他一抬头,却看见里面书架后面隐隐露着一个人影。
温若飞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可能是进了贼·他赶忙推开窗户,大吼了一声:“抓贼啊”禁军大营日夜有人巡逻守卫,附近的军士听见这一声喊都迅速集结了过来。
那人似乎也是被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瞬间就是一闪,跑到内室去了·温若飞心头大震,内室还放着他的一堆研究资料和图纸,可千万不能有闪失,脑袋一热就冲了过去。
他跑进内室,却没看见人·只有书桌边上的窗户开着,在夜风里晃悠着,吱呀吱呀地响着··估计是跑了··温若飞松了口气,一个毛贼而已·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过去开了抽屉,看见几张宝贝图纸都好好地躺在那里,心头大石才完全落地。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正要合上抽屉,后脑却传来一阵剧痛··温若飞来不及思考,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皇家人·温若飞醒来的时候,脑后还是一阵阵的疼。
他费力地转过脑袋,正看见红眼兔子一样的萧鸿趴在他床头:“若飞哥你醒啦” ·“鸿儿啊……”温若飞对他笑了笑,挣扎着坐起来:“这是……你二哥的屋子他人呢”·“二哥进宫去了。”
萧鸿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大夫说你脑袋受了重击,要睡一会儿……他要我在这等着你醒过来·”·温若飞想起了昨晚的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鸿儿,工坊情况怎样我的图纸呢”·“你呼救以后,巡逻的士兵才冲过去,他们没抓到人,只看到一个影子。”
萧鸿神色沮丧:“你的图纸,如果是你放在抽屉里的那些的话,一张都没有了·”·“啊……哎呀·”温若飞颓然地靠到枕头上,结果碰到了后脑又是一阵剧痛。
萧鸿扶着他的头让他龇牙咧嘴地重新坐起来,心疼地道:“若飞哥你别伤心,二哥肯定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替你讨还公道的·”·“没事……”温若飞摆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图纸没了可以再画·而且那些东西,外人拿走了,也不一定看得懂·”·温若飞并没有盲目自信·他的零部件和整体视图是分开画的,部件图的标注为了方便全是英文和鬼画符一般的简体字,整体图为了省事是只有一个标注着各部分名称的轮廓。
这群古代人……就算是穿越的,也别想轻易弄得明白··萧鸿听了,却并没有开心起来··“若飞哥……他们拿走图纸肯定是想要火器的制作方法,可是如果他们看不懂的话……会不会再找上你”·温若飞浑身一震。
“不管是谁要火器,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萧鸿忧心忡忡·他板起小脸思索了一会儿:“不行不行,你得搬到我们家来住天天出门必须有二哥看着我这就去跟爹爹说”·“哎……”温若飞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鸿就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这个孩子……”温若飞无奈之下,不觉也有些心暖·萧鸿,是当真把他当做了好哥哥呢··此时此刻的御书房。
皇帝云晏屏退了左右,房内只有他和萧渊,还有一只在暑气中垂着脑袋的小金丝雀··“陛下的意思,是让臣装作不知道吗”萧渊望着蕉叶冻石杯里浮动的瓜片,眼神幽暗。
“仲安·”云晏抿了一口放凉了的茶:“这件事是谁做的,你我心知肚明·只是现在,不止你要装,连朕都要装不知道·”·萧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六弟已经对火器图纸下了手,说不准哪天就真的反了·”云晏冷冷地笑了笑:“仲安,就算有天大的委屈,现在咱们也只得忍着,不能把他逼急了。”
“臣知道·”·“温若飞此次也算是福大命大,不过或许也是对方还不想杀他·”云晏看了萧渊一眼,有些感慨:“朕想方设法不让他引人注意,没有封他也没有赏他,所有的功劳都给一并轻描淡写抹了。
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六弟……你要好生保护他,万万不可再出什么岔子·”·“臣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萧渊抬起脸,眼神坚毅:“不惜一切代价,绝不会让他再出事。”
云晏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唇角:“你对他,当真是在乎·”·萧渊不置可否··“他知道么”云晏似是颇感兴趣:“朕给你赐婚如何”·“不必了。”
萧渊有些哭笑不得:“臣……还没来得及说·”·“啊哈·”云晏挑眉:“朕知道了·那你就自己慢慢磨吧。”
“……”·云晏看着萧渊一脸无语,心情极好地笑了起来··“算了……不逗你了·”云晏正色起来:“肃王的婚期要到了。
朕让他在宫里迎娶赵宁乐,那之后,他就要回封地了·你提前跟你留在西北的那些旧部打好招呼,叫他们防备着点·”·“臣知道·”萧渊慎重地点了点头。
“韩禹报告说,南宁去年的麦收非常好·”云晏道:“当然他表面上也是装作不知道——胡元亭那个饭桶,真以为自己瞒得过去·”·“陛下,肃王手上有兵有粮,万一再让他研究出火器,可就难办了。”
萧渊皱起了眉··“朕知道·但是朕永远不能先下手为强·”云晏苦笑了一下:“朕手头没有铁证,还得赔他一房娇妻,乖乖放他回封地举兵呢。”
·“陛下仁义·”萧渊道··“仁义又不能当饭吃·”云晏甩了甩袖子:“仲安,朕有时候是真羡慕你们家。
萧泱萧鸿和你,明明不是一个娘生的却那么亲·”·萧渊垂下眼睛不说话··“行了,你先回去吧·保不齐你一回去,你的心上人已经醒了等着你呢。”
云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臣告退·”萧渊恭谨地行礼,退出了御书房··云晏扫了一眼笼子里的金丝雀,抬手戳了戳笼子。
金丝雀被他晃醒,在栖木上蹦哒了两下,睁着水润润的豆豆眼,侧着小脑袋看着主人··云晏和小鸟儿对视良久,不禁笑了笑·“人不如你啊,豆豆·”他低声喃喃。
云晏记得他小的时候,也是一个很热的下午,他和萧泱跪在御书房门外的大太阳底下,看着自己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那黑黑的影子不断地晃着,伴着持续不断的蝉声舞动。
他记得萧泱那时的脸·漆黑的眼睛失了焦,鼻翼像蝴蝶一样一抽一抽的,满脸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流着,让他想起先生刚教的诗句,叫什么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应该比萧泱好不了多少·头顶的天很蓝,很远,像一团永远浇不到他头上的水·没有云彩,太阳是一团白光,在他眼皮上闪耀着。
他听见隔着一堵墙父皇在怒斥,母妃在哭,伺候的下人在议论纷纷,六弟在笑……笑什么呢,你把父皇的凤头鹦鹉用一杯热茶给浇死了,一根根毛都能直接用手捋下来。
他和萧泱心疼鹦鹉,就把死鸟拿出笼子想要好好埋掉,结果却被父皇看见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六弟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是三哥用茶水把鹦鹉烫死了哦。”
他和萧泱被罚在御书房门口跪着··跪到认错为止··他没错·他不想认·所以就跪着吧·萧泱也得陪着··贵妃过来澄清真相时,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像两段木头。
萧泱则在被扶起来的时候,就晕了过去·他去萧家看他,还是一个粉团子的萧渊拽着他,哭得直打嗝,说哥哥一直不醒,怎么叫都没有用,渊儿留给他的糖都化了··那一刻云晏很后悔。
萧泱身体不如他,跪了那么久早该撑不住了·他应该早一点认错服软,哪怕之后被罚抄一千遍书也好过连累了萧泱··那一刻云晏也很羡慕萧泱··都是弟弟,萧渊会把最喜欢的糖果留给哥哥醒来吃,会为了哥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六弟,就那么讨厌自己……·因为他是太子·因为他一个普通宫妃的儿子,却能位于贵妃之子之上,做东宫的主人··他的六弟太小了,还不会怪自己无能,怪父皇偏心,只会怪他,怪哥哥抢走了自己的宠爱。
长大了就好了·他给他封地,给他钱财,给他奴仆,让他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样就好了吧·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六弟还是恨他的·恨到想起兵造反,恨到让自己手下人向脱勒人通风报信开门揖盗试图联手除掉他。
逼得他也不得不暗中准备火器,把所有可信的武将调回帝都戒备京畿··云晏想了又想,还不是很懂为什么··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只是这一次他如果心慈手软,他连累的会是整个天下。
·☆、婚礼和告白·赵宁乐原本是很期待自己穿上喜服的那一天的·那种艳丽明亮的正红色,还有繁复精致的凤鸟花纹,最能衬出她的妍丽娇美··现在她一身正红婚服,珠翠满鬓,淡扫蛾眉,美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却等不到她最想念的那个人。
韩禹退回玉佩和香囊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迟早会醒·现实里韩禹会喜欢她,会上门提亲,会和她白头偕老··可是直到皇帝将她指婚给肃王,噩梦也没有醒。
她以前的期待反倒成了一个醒来的梦··绝望的她甚至没有反抗·偷偷读过的词曲传奇里唱着的才子佳人生死不渝终究是假的,现实里,她只能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未曾谋面却门当户对的郎君,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度过一辈子。
婚礼在肃王和他生母曾经居住过的西宫昭华殿举行·肃王大婚,皇帝大排筵席宴请群臣·隔着盖头,她听着殿外觥筹交错起坐喧哗的声音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肃王殿下进来。
宁乐有些烦闷,悄悄取下了盖头,站起身跺了跺坐得有些发麻的脚,轻轻走到窗边向外窥视着··夜色深沉,昭华殿却被灯火和红绸装点得一派刺目的红·宁乐隔着窗户只能看见外间的几个太监宫女在闲聊。
她无趣地坐回了床上,靠在床头剔着已经有些黯淡的烛芯·忽然,听见外间似乎有了些响动··她悄悄回到了窗边··宫女太监都退下了·一股浓郁的酒气隔着窗纸都飘了过来。
似乎已经喝得撑不住了的肃王坐在桌边,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人,提着茶壶给他斟茶,然后恭恭敬敬地捧给他··“不必了·”肃王把茶杯放下,声音听起来是异样的清醒。
“石越,本王给你的图纸,你研究得如何了”·年轻人淡然一笑,放下茶壶:“殿下,臣说过,那份图纸对常人犹如天书,臣也需要时间。”
肃王皱了皱眉:“当初你信誓旦旦地保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臣确实低估了温若飞的本事·”年轻人道:“然而臣也有了些眉目。
虽然没能了解震天雷和投石机的详细制法,但□□已经清楚了·”·“是吗”肃王冷冷笑了笑·“你最好快点。
等你真正破解了图纸,本王才好放心杀了温若飞,否则,还要惦记着怎么威逼利诱得到他那些个奇技淫巧,甚是恼人·”·“殿下放心,很快的·”石越笑了笑,似乎信心十足。
“本王没多少时间给你·你也知道,完婚以后本王就要离开帝都,而你还要留在这里·”肃王冷笑道:“石越,有贡献方有得,你这样拖拉,本王许给你的好处可能也要减一减了。”
宁乐听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温若飞是韩禹的朋友,精擅军器·肃王在琢磨他的技术,还谋划着要杀他……这,这到底是在策划些什么她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嫁错了郎君·还没有等她想清楚,石越已经退出了屋子。
肃王起身,往里间走来·宁乐慌忙坐回床上,把盖头蒙好··吱呀一声,房门开了·宁乐坐直了身体,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肃王·但是肃王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撩起盖头,连合卺酒都没喝,便自顾自睡下了。
·宁乐呆呆地看着面朝里安稳合眼而眠的肃王,这个男人的脸俊美而陌生,还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危险·她忽然有些害怕,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成婚之后,她就要随着肃王返回他远在西北的封地,等在她前面的是一片黑暗和未知。
石越从昭华殿悄悄溜出来,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刚刚在肃王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惶惶··温若飞的图纸其实没有那么好懂·他本以为温若飞只是个寻常匠人,那些简单的机械图纸,凭他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现代理科知识,研究几天也就搞定了。
谁知道图纸拿到手,上面的英文汉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心中暗恨肃王催得太紧,石越皱紧眉头陷入了沉思·眼下肃王已经完婚,很快就要回去封地起事。
若是误了时间,那许给他的高官厚禄可就都飞了··想了又想,他咬牙决定冒一次险··没有图纸,他可以参考实物·温若飞那天在兵部就带来了完成品,他的工坊里肯定还有别的实验品。
偷一个出来山寨,怎么着也比只盯着图纸发呆强·投石机虽然不能偷,看看真家伙的结构也能增益不少··打定了主意,他深吸一口气·此事也不能找肃王手下人帮忙,须得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做方好。
又是一个黄昏··萧渊拎着刚买的水晶包和虾饺,捎着一杯酸梅汤往温若飞的工坊走去·温若飞的研究已经进行到火铳的最后阶段,就差临门一脚·这几日赶一赶工,没准就能成了。
所以温若飞这几天格外专心研究,饭没人催就直接跳过·萧渊无奈,只能每天买了好吃的亲自送去盯着他吃··走到工坊附近,萧渊眼尖,发现了几个本该在工坊外巡逻的士兵,正聚在背阴处玩纸牌。
他顿时心头火起,怒道:“巡逻时间,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几个士兵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将军”·萧渊看了一眼地上的牌九,冷冷道:“玩忽职守,还赌博……该当何罪”那几个士兵低着头不敢说话,萧渊正想好好罚一罚他们,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都轰鸣了起来。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映入他双眼的已经是一片冲天而起的大火··萧渊把手里的食物一丢,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着那片火海飞了过去·几个士兵在他身后已经吓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各处去叫人救火。
工坊的大半边已经烧了起来·木料被火焰舔舐得滋啦作响,赤红的烈焰在房屋上肆意地蔓延·萧渊迎着那灼人的热度,只犹豫了一瞬,扯下一片衣襟捂住口鼻就冲了进去。
“若飞”目力所及完全是一片滚烫的红,他分不清方位,只能大声呼唤着温若飞的名字,希望他还没有在火场里昏过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仲安”他正在焦急地呼喊,猛地听见角落里传来了回应。
跳动的烈焰里,他看见了一个心心念念的人影·不顾中间隔着的几道火舌,他直接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个人··温若飞也用衣服捂着口鼻,匍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几份资料。
“你怎么来了……咳咳……快出去”温若飞刚张嘴就呛了一口烟气,禁不住咳了起来·“别说话了弯腰”萧渊低吼了一声,把听话地弯下身子的他尽力圈在怀里,护着他往外跑。
温若飞的个头与他相差无几,他没法把他完全拥在怀里,只能伸出手臂护着他的头,自己的身体却完全暴露给了周边的烈焰··燃烧着的木料开始从他们头顶坠落,火焰在他们身边跳动。
萧渊却始终把他护在自己怀里·温若飞看着横在自己头顶的双臂,觉得自己的眼睛鼻子都在发酸,不知怎么总想要哭·萧渊就像是一面坚实的盾,把所有的危险都跟他隔开。
火场内的温度高得吓人,他臂膀范围之内却是让人安心的温暖··“将军”“温大人”·冲出火场的那一刻,已经有众多人聚集来。
一个个面色焦急··“军医呢”温若飞回身扶住了萧渊,随即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夏天穿的都薄,萧渊脊背上、手臂上已经多了好多红红的灼伤,还有些焦卷的伤口,轻轻一碰,周围的皮肤都翻了起来。
“烤熟了吗”松了口气的萧渊坐在地上,看着他担忧的脸,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调侃··“你傻啊”温若飞一点都笑不出来,红着眼眶吼他:“那么冲进来你是找死吗”·萧渊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好凶啊·”温若飞不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睛,背过脸去吼:“军医呢死了吗”·军医连忙冲了上来,把无奈微笑着的萧渊扶到一边的屋子里,上药包扎。
“幸好火势不大,只是一些浅表烫伤和轻微的烧伤,敷些药就好·”军医交代道:“伤口最近不能碰水,将军将就几日,不要洗澡,擦身即可·”·“知道了。”
萧渊道·军医行了个礼,就转身出去了··“还好不严重·”温若飞喃喃,随即忍不住抱怨:“你怎么想的啊,那么鲁莽直接冲进来救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安心啊。
萧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近了一些,直直地看着温若飞的眼睛,直盯到他两颊发红,呼吸急促,才淡淡地道:“我当时什么都没想·”·“除了不能让你受伤,我什么都没有想。”
“因为我喜欢你·比对我自己更珍惜·”·他看着温若飞渐渐又红起来的眼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随即微微低头,吻上了温若飞的唇。
温若飞只怔愣了那么一秒,就猛地回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火灾逃生这种事情不是很了解……遇到火灾还是尽量用湿的东西包着口鼻护着自己比较好。
作者渣渣单身狗不会写感情戏·就这样了··☆、暗杀·工坊的火势其实不大,经过士兵们的全力扑救,很快就熄灭了··温若飞一面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认清了萧渊的真心,一面又非常奇怪,自己对那些爆炸物本就是千般小心,这几天太热,还特意挖了一个地窖把它们搬了进去。
在没有阳光直射的地下,这些东西好好放着基本是不会出问题的·温若飞当时在整理资料,忽然就觉得地下一声巨响,地面塌陷了很多,火苗是从下面蔓延出来,再点燃整座房屋的。
也正是如此,火势没有很大,因为大部分爆炸物都在下面·如果是直接堆放在房间里,只怕这小小工坊早已被夷为平地,萧渊跑得再快也抢不下温若飞的命来··存放爆炸物的地窖入口在工坊室外背阴的地方,此刻已经被炸塌了下去。
在一堆散发着硫磺火药气味的灰土和爆炸物的破片里,士兵们清理出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的东西··温若飞看着那几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残肢,胃里一阵恶心·萧渊捂着萧鸿的眼睛,皱眉。
“将军,想来是有贼人进了这地窖,不知怎的引燃了爆炸物,才惹出这场火·”负责清理现场的将官报告道:“末将只找到这些残肢,并未找到能证明贼人身份的物件。”
萧渊冷冷地笑了一下:“查不到也无妨·你辛苦了·你吩咐下去,此事先不要声张,本将自有计较·”·“是·”将官领命,退下了。
“又是那些人在捣鬼”温若飞皱着眉:“偷了图纸还不够,还惦记着别的呢·”·“我觉得,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拿些火器,结果却丢了命。”
萧渊冷笑··“他们为什么要拿火器呀”萧鸿不解道:“这么一点火器能做什么呀,又不能打仗·”·“不知道。”
温若飞耸耸肩:“反正不是做什么好事·仲安,你觉得呢”·萧渊沉吟了片刻,苦笑道:“我明日进宫·”·云晏刚下了早朝,就听说萧渊和李一扬一起等在御书房。
心头一紧,他连忙过去了··听完工坊火灾的事,云晏头疼地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肃王动作连连,您不能再心慈手软了·”萧渊口气强硬地道:“昨日之事,已经证明肃王要动干戈,陛下此时犹豫残害手足不仁,待到狼烟四起,生灵涂炭之时,也是必然要后悔的。”
云晏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李一扬··“臣……和萧将军意见一致·”李一扬没有抬头,淡淡地道··“你们说的道理朕都明白。”
云晏整个人躺在了椅子里,有些疲倦地道:“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既然二位爱卿这么说了,朕就听你们的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陛下圣明”萧渊和李一扬对视一眼,单膝跪了下去。
“萧渊·”·“臣在·”·“明日你带亲兵,护送肃王回返西北·”云晏道:“朕不想让他死在帝都,就看你的意思,选个偏僻的地方动手罢。”
“臣遵旨”萧渊低头叩首··“李一扬·”·“臣在·”·“肃王一死,他的党羽还要剪除。
你也跟着一道回西北去吧,胡元亭要杀·若他叛,兵符还在你手上,打便是·”·“……是·”·“萧渊,给温若飞带个话,这些日子辛苦他了。
火铳和震天雷……希望是用不上了·待韩禹从南宁关平安回来,他们俩一道去工部研究些农田水利之类的吧·”云晏苦笑着摇了摇头:“希望朕以后再也不必逼着他加班加点地研究军器了。”
“臣替他谢过陛下·”·“不必了·”云晏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朕一个人静静·”·李一扬和萧渊对视了一眼,躬身告退。
 ·肃王燕尔新婚,本不该走得那么快·可宁乐回门之后,肃王便下令启程回返封地,名义上是要尽快带妻子回去见太妃·皇帝闻讯,特地派遣萧渊将军护送六弟夫妇返回。
朝中众人都感慨肃王孝顺,皇恩浩荡··萧渊奉皇命抽调了三百禁军好手随队护送,温若飞也随行·李一扬述职完毕,也要回去西北天帷关镇守·肃王本人的卫队也有一二百人,这各怀心思的两方人凑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向西北行去。
肃王急着赶回,不出四日就离了官道大路,走起了山林中的小路·几百人每天上山下山,累得腿软,一到夜间宿在峡谷里,基本是头一挨枕头,就满帐篷呼噜声了。
云昭夜里是被蚊子咬醒的··他从柔软如云的被褥里坐起,这才想起自己不在王府,也不在帝都,而是在山路夜宿途中·营地旁边便是河水,蚊虫聚集,怎么防也防不住的。
他身边躺着的女人倒是睡得很熟,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声浅浅的极为均匀··伺候的太监是醒着的,悄悄点起了一支蜡烛,用手掩着光,不至于照到熟睡的王妃,又能让王爷看清身边的情况。
云昭拿过他手里的烛台,挥手让他退下·夜深了山里有些冷,他随意披了一件外衫,走了出去··“夜深了,王爷哪里去”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身后一声唤。
云昭猛地转身按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转脸看见了萧渊举着一支火把站在他身后,火光明灭中,他的脸色看不分明··“萧将军·”他笑了笑:“本王睡不着,起来走走。”
“王爷请便·末将今晚守夜,有事随时吩咐·”萧渊似乎并不关心他要做什么,躬身行了一礼,越过他向营地的另一边走去··真的是巡夜。
云昭松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往营地旁边的那条河走了过去··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块,不断地有细碎的虫声从石块的缝隙里淌出来·夜风凉凉地从山坡上吹下来,晃动着那条河。
月亮从山壁上露出一块来,惨白的光彩和漆黑的水面融在一起,像是一层朦胧的雾气··云昭站在水边,觉得烦躁的心情有了些许纾解··再有两天,离了这山地,就是他的地盘。
皇兄把萧渊李一扬这两元大将都派来了,自以为能看管着他,却不知一到城镇,他就有胡元亭的亲兵接应,到时候直接将萧渊这些人杀尽,皇兄手里,连个可用的大将都无,如何抵挡他的大军·“王爷,小心脚下的水。”
平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云昭心头一震,惊觉不对,袖中匕首猛地挥出,挡下了萧渊的长剑·“铛”地一声脆响,金铁交击,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云昭眸带怒意喝道:“谁给你的胆子谋害本王”·“呵·”萧渊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毕竟今年受过王爷心腹干将薛天玉大人的大恩,来而不往,非礼也。”
长剑挥起,迎头斩下·肃王早有谋逆之心,今年脱勒的大军进攻,也亏得他从中挑唆,里应外合,妄想脱勒人打进天帷,他趁机举事夺取帝位·宁州那州牧薛天玉,就是得了云昭的命令,向脱勒人通风报信,还妄想暗杀萧渊。
冤有头债有主,他正是要亲手讨还这笔账·云昭匕首太短,一寸短一寸险,萧渊的长剑灵动如蛇,运使如风,越逼越紧,两人缠斗不久,胜负已分。
云昭倒在地上,目眦欲裂·手中匕首已然脱手飞出,躺在一边草丛里·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兄没在皇宫中动手,却在这里命萧渊暗杀·一个普通妃嫔生的木讷疙瘩,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他这天之骄子……·萧渊的剑舔着他的脖子,冰冷如雪,他毫无废话,剑尖猛地一刺,便直接挑断了云昭的颈动脉。
他回过身,看见李一扬蹲在一块石头上,无聊地用手中剑挽着一个个剑花·“已经解决了,没你事了·肃王的守卫呢”“没有杀,全部捆起来了。
有想闹自尽的我也懒得管·”李一扬撇了撇嘴:“倒也有跟他久了,死心塌地的人·”·“你从小不也是跟着他·”·“呵呵。”
李一扬干笑了两声,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他以前说,父皇看不起他,居然把这么个没用的侏儒派来给他当伴读·”·萧渊皱了皱眉··“我本来很喜欢他的,可他一直看不上我。”
李一扬跳下石头,走到肃王尸体边上,替他整了整遗容·“我有努力过的·以前读书,他嫌弃我只会之乎者也,我就学武,好不容易练到以一当十百步穿杨了他还是嫌弃我……永远长不高怪我啦”·“云远……”萧渊看着他,不知怎么的有点难受。
“我得不到他的喜欢,也就不执着了·”李一扬拿布巾擦净了肃王脸上溅上的血花,合上他的眼睛·“不是自己的,不能强求·我懂,可我没能教会他。”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这又不是你的责任·”·“知道,只不过好歹是做了那么多年玩伴,略尽一点情分·”李一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黯淡:“毕竟也不能把他带回去安葬。”
萧渊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硫酸瓶子,不好意思说自己起初准备毁尸灭迹··李一扬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顿了顿,问:“那是什么”·“能溶解尸体血肉的药物。”
萧渊道:“我本来……”·李一扬翻了个白眼站起来:“你不早说·”·萧渊苦笑了一下,把硫酸浇了上去·明早这里只会剩下一具面目焦黑形容尽毁的尸骸。
而队伍里会多出来一个新的“肃王”,一路被他们送到南宁关·在那里,他们还要解决胡元亭这个□□烦·跟只有二百卫士的肃王不同,对方手里,此刻正握着十万大军。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大概再写个三五章就结束了·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准备··赵宁乐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男人坐得这么近。
萧渊,温若飞,李一扬三个人,此刻正彬彬有礼地站在她对面,客客气气地给她这个王妃请安··赵宁乐忐忑地掐着自己的衣角,把那冰丝的料子揉皱成了一团·她看起来没有怎么动作,头顶步摇上坠着的流苏却一直在晃个不停。
“……总之,王爷已经不在了,还请王妃节哀·”李一扬用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通报了肃王的死讯,不出意料地看见眼前的女子瑟瑟缩缩地红着眼眶,兔子一样抱着自己的模样。
“王妃不要害怕·”萧渊开口劝道:“您是赵相的女儿,相爷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您也应当为国家社稷考虑·现在王爷谋反失败已经伏诛,还望王妃协助我等扫平逆党,才不负赵相爷的教诲。”
宁乐打了个寒颤·她嫁了个谋逆王爷,虽然不知情,但如果皇帝乐意,随时可以诛她九族·只能听从这几位将军的命令,或许还能挽回一二··“诸位将军……需要妾做什么”想到这里,她强自镇定下来,硬着头皮问道。
萧渊和李一扬都松了一口气·温若飞道:“我等接下来要护送王妃前往南宁关·这一路上,还请王妃秘不发丧,只称王爷染了急病不能见人·到了南宁,我们会有人假扮王爷,王妃只需从旁做戏即可。”
“就是这些”宁乐抹了一把香汗,放下心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王妃·本来我等可以直接前往天帷关,调兵诛杀逆党。
只是前番派往南宁关的韩禹大人如今被逆党软禁无法脱身,我们才要去南宁演这一出戏·”萧渊有些歉意:“此行其实凶险,实在对不住王妃·”·宁乐听见韩禹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颤声道:“你说……韩禹……”·“是这样,户部主事韩禹之前奉皇命前往南宁关调查虚实……”李一扬还没说完就被宁乐拽住了袖子:“他怎么样了”·“王妃不要着急……”李一扬被宁乐尖利的指甲抓得手臂生疼:“韩大人只是被软禁不得脱身……安全还是安全的……”·“王妃与韩大人有旧”温若飞有些奇怪。
宁乐怎么这么激动·宁乐自觉失态,勉强笑了笑,坐了回去:“没有……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承蒙韩大人相助罢了·”·温若飞怀疑地和萧渊对视了一眼,萧渊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有□□。
“总之,我会尽力协助诸位营救韩大人的·”宁乐泛红的美目中突然就多了一丝坚毅:“有何吩咐,妾一定照办·”·“如此,就多谢王妃了。”
萧渊躬身,深深一揖到地··“总算搞定了·”出了宁乐的帐篷,李一扬伸了个懒腰:“哎呀我要去补觉·咱们下午再出发罢。”
“我也要去休息了·”萧渊从半夜起来干着打打杀杀毁尸灭迹安抚人心的事儿,暂告一段落之后也觉得累··“你等等,药还没换呢。”
温若飞提醒他:“你的烫伤还没好,待会儿我帮你换了·”·“哦·”萧渊笑了笑,声音突然柔和了些许:“那就有劳你了……”·李一扬斜了一眼突然脸红起来的温若飞,“切”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萧渊受伤虽然不重,但是伤口很多·大夏天的,他烧伤了还马不停蹄地赶路,自然不可能好好养伤·且烧伤本来怕感染,夏日人出汗多,偏偏伤口还裹着绷带,闷热起来极容易恶化。
温若飞心疼地解开萧渊身上一圈圈的绷带,仔细地检查每一寸伤口,确认每个都没有被闷坏之后才用煮过的布巾蘸了盐水,细细地擦洗起来··脊背上传来细密的刺痛,萧渊坐在床沿,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温若飞的动作极为轻柔,但盐水到底是盐水,碰到伤口哪有不疼的道理··“痛不痛”温若飞感受着手指下紧绷的肌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好,你继续·”萧渊转过脸冲他微微笑了笑··“忍一忍就好了·”温若飞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乖乖的不要动。”
萧渊闭上了眼睛:“那你快点·”·温若飞窃笑,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满意足地仔细清理起来·萧渊虽然比他大了好几岁,在这种事情上却意外地很单纯,撩一下就能脸红好半天。
他甚至还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多看点言情小说偶像剧补补课,要不然肯定能看见他很多特别可爱的样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正在想入非非,手上一时间就没了轻重,布巾猛一下按上去,萧渊“嘶”了一声,温若飞这才回过神,慌忙问:“没事吧疼么”·“疼。”
萧渊转过脸,皱眉··“对不起·”温若飞一脸愧疚·“我会小心的……”·“要亲·”萧渊把脸仰起来,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看得温若飞分外想笑。
迟迟得不到回应,萧渊有些急了,一挑眉毛站起来,捧起温若飞的脸,照着嘴唇就亲了下去··“你……放开……唔·”含糊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却被摄住了唇舌。
温若飞气急,拿起手里的布巾往他还光着的背上一拍,萧渊倒抽一口冷气松开了那个吻,他趁机就推开了身上的人··“老实点儿·”温若飞红着脸擦去唇角的银丝:“还没上完药呢……”·萧渊不情不愿地背对他坐好:“你下手真重。”
“活该你·”温若飞嘴上埋怨着,手里却放轻了力气·清洗完伤口,又上了烫伤药,撒上一层药粉防止粘连伤口,这才把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包扎上。
“你睡吧·熬了一夜了·”温若飞拍拍他结实的肩膀,示意他躺下··“嗯·”萧渊侧着身子躺下,温若飞正要走,却又被拽住了手。
“干什么”·“没什么·”萧渊笑了笑:“想说点什么的……话到嘴边突然忘了·”·温若飞也笑了。
“好好休息·”他抖开薄被给萧渊盖了盖肚子,随后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在萧渊扣住他接着占便宜之前迅速退开几步:“下午我来叫你,老实躺着。”
萧渊舔了舔刚刚被他吻过的嘴唇,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南宁关将军府的荷花池边,上下风定,柳丝钓丝相伴悬··韩禹半靠着柳树坐着,一手按着钓竿,一手拿着一本传奇小说扇着风。
他斜瞥了一眼远处柳荫下站着的两个墨色衣衫的家丁,叹了口气·胡元亭老狐狸,连钓个鱼都不肯放松对他的监视··浮标动了·韩禹钓上来一条肥的不像话的锦鲤。
这池子里除了被喂傻了的锦鲤也没有别的鱼,但他只能在这里钓·把倒霉锦鲤丢回池子里,韩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叹了一声“太无聊了”,随即收拾了钓具往自己房里走去。
那两个人也缀在他后面··胡元亭能从这两个人这里得到的报告就是韩禹每天都要做很多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他会在读完的传奇小说书页上画画,然后扔掉;他在院子里晒干花;他把蜡烛的头削成尖的再一点点磨圆;他把送来的水果挤出汁涂在纸上画画;他还各种糟践府里的纸,折了一堆小姑娘才爱玩的东西,小船纸鹤星星小花之类也不知他是在哪里学的。
韩禹拿着蜡烛,在纸上画了一圈圆滚滚的花边,然后吹尽了上面的蜡屑,折成了一朵小花丢在了窗台上·那里已经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折纸了·打扫院子的小丫头们经常偷偷拿一个去玩,守卫们看见了也不会说。
至于那些写着圆体英文字母的纸花怎么被某个小丫头别在鬓边带出将军府,再辗转交给密切关注南宁关动向的人们,就不是这群蠢货能知道的了··韩禹坐在窗前,微微笑起来。
偶尔玩玩谍战,也挺有意思的··☆、逃离(一)·南宁关并不遥远,不过四五日行程,他们就到了南宁关下··“天帷关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李一扬看着手边的地图,小脸上表情凝重··“现在只要救出韩禹就行了”萧渊转向一边的温若飞:“通讯一直没有中断,应该不是很难。”
“学长说他过得还不错,只是胡元亭安插的警卫越来越多了·”温若飞一直负责解读韩禹送出来的消息··“南宁关的其他探子也说城里的兵马调动得不太正常。”
李一扬摸着下巴道:“我怀疑肃王以前一直和胡元亭有联系,现在突然断了,可能他已经起了戒心·”·“那我们此时可能就是在往火坑里跳了啊。”
萧渊微微皱起了眉:“若不然,若飞你留在关外调度,存一条后路·”·“可是你们去的话……”温若飞听他这么说,止不住担忧:“万一你们身陷险境怎么办我是个没主意的人……”·“起码你留在关外比较安全。”
萧渊看了看他:“我不想你出事·”·“我也同意·”李一扬道:“如果我们出了事,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我……”温若飞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火器是你设计的,你指挥起来能用的更好·萧渊那些旧部你都认识,联系起来也方便·我的兵符也留给你·”李一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玉虎符递了过去。
温若飞后退了一步,惶惑地看着萧渊:“仲安,这……”·“这是最后的计划,以防万一用的·”萧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担心,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温若飞抬头盯着他墨色的眼睛:“你保证·”·“我保证·”萧渊微微笑了笑,贴着他耳畔道:“决不食言。”
“噫……”李一扬捂着眼睛跳了起来:“你们两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讨厌你们”·“我们干什么了”萧渊一脸无辜,温若飞脸上通红。
李一扬哼了一声,卷起地图:“不管你们了·我去找王妃商量一下行动计划”·南宁将军府今日分外热闹··胡元亭生的高且黑壮,带着卫士等在府前,许久才看见那辆朱轮华盖的马车。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末将恭迎王爷王妃”随着一声呼号,呼啦啦跪倒一片,铠甲和武器碰撞交击,发出一阵慑人的叮当声··赵宁乐定了定心神,戴上面纱,扶着自己身边面如金纸,用袖子捂着脸不断咳嗽的“肃王”,缓缓起身,下了马车。
“王爷这是……”胡元亭眯着眼睛站在几尺以外,拖长声问··身侧老太监咳了一声,道:“将军,王爷在山中赶路,染了风寒,已然病了好几日了。”
胡元亭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正待细问,却听宁乐清冽声音冷冷响起:“胡将军,王爷病体不安,你不快安排王爷歇息,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呃……”胡元亭连忙单膝跪下赔罪:“末将忧心王爷,一时失礼,已经收拾好了屋子给王爷休息,还请王妃恕罪。”
“无妨·”宁乐挥手示意他起身:“快扶王爷进去·”众下人连忙簇拥着“肃王”入了将军府··待到安顿下来,胡元亭陪着笑脸问:“末将为了迎接王爷,备了接风宴,不知……”·“王爷身体欠安,只怕要辜负将军美意了。”
宁乐隔着面纱,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感情:“有李将军和萧将军作陪,胡将军可尽情·”·“是·”胡元亭心下有些打鼓,却也不确定,只得自己下去了。
宁乐取下面纱,用手巾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长出了一口气··“您做得极好·”老太监给她端上茶来:“想来胡元亭已被骗过去了·”·床上易容改扮的“肃王”也坐起身来,对她一抱拳:“多谢王妃殿下。
到时我等会保护王妃平安离开,请您不要担忧·”·“我没有·”宁乐手指无意识地把手巾绞紧:“不知韩大人……要如何营救”·“此事萧将军会亲自去做,王妃不必忧心。”
假扮肃王的暗卫道··“嗯……”宁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了起来··酒宴上的所有人都是谈笑风生·酒过三巡,萧渊托词说醉了,踉踉跄跄说要去休息。
李一扬拍着桌子一面大声嘲笑他酒量不行三杯倒一面哈哈哈地给胡元亭倒酒,那架势跟他喝的是水一样··胡元亭看着醉的差不多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假笑着接过李一扬递来的酒杯,一扬脖子咽了下去。
萧渊面色潮红,晕晕乎乎被下人扶着来到了自己的床前,忽然一伸手,照着扶他的那俩小厮后脑就是一人一记手刀·“对不住了·”他把两人外衣脱下,其中一个丢到自己床上用被子盖好伪装成熟睡的模样,另一个则丢在了床底下。
他换了小厮的的衣服,从窗户轻巧地跳了出去··韩禹被囚禁在一个院落里,离他住的地方倒也不远·趴在屋顶上看,确实里里外外有许多警卫·萧渊使了个蝎子倒爬城,看准了窗户,整个人从房顶上倒挂下来,借着窗前一道树影遮掩,自开着的窗子翻进了屋子里。
放倒了屋内的两个下人,萧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里间的门·韩禹正在自己房内等得心焦,忽地看见一个黑影闪进来,惊喜地迎上来,定睛一看,果然是萧渊··“别说话。”
萧渊竖起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外面人很多,我得弄出点乱子来好带你走·”他把带着的另一套小厮衣服丢给韩禹:“换好,在院子里等我。”
韩禹看着他拿起桌上油灯,小声问:“你要……放火”·“聪明·”萧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待会儿可能有点危险,等着我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不错·”韩禹笑了笑,抱着被单出去了·萧渊举着油灯,把他书桌上的纸拿了些,堆在床脚引燃,随后又点着了书架和地毯,便闪身到了窗边,给韩禹打了个手势。
小厮打扮的韩禹用足了力气大吼:“走——水——啦——”·萧渊看着院子外冲进来一大群的守卫和下人,故意也在屋内喊了几声救命,随后从窗户跳出来,藏身在窗前树上。
与此同时的韩禹不知从哪找来个水桶抱着,脸上还抹了点黑墨,混在一堆小厮里装作围观群众··“屋里还有人”看守的警卫急了,他冲进来时明明看见窗户后面有人影,还有人喊救命。
那个人将军可是下令严加看管,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还不快去打水救火”他慌乱地冲着一堆下人吼,大家随即反应过来,寻桶的寻桶,找瓢的找瓢,韩禹抱着他的水桶,嘴里喊着去打水,带头跑了。
萧渊看着那群人往火场里扑,暗自忍笑,寻个空隙也跳了下来,混进混乱的人群,消失了··宴席上,李一扬一张脸已经红如苹果一般,眼神迷离,勾着胡元亭的脖子大讲自己小时候伺候肃王读书的事,胡元亭耐着性子任由他像个孩子一样抱在自己身上,手里差点把酒杯捏碎。
“将军”正在听李一扬瞎扯,只见一个下人匆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胡元亭面色大变,正要起身,却发现李一扬挂在他身上限制了他的动作。
“胡元亭啊·”李一扬勾着胡元亭的脖子,像撒娇的孩子抱着父亲一般,眼神却是冷厉·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轻巧纤薄的□□,正在胡元亭颈动脉处比划着。
“咱俩的酒还没喝完,你想去哪儿呢”·胡元亭一肚子酒都变作冷汗出了·他想站起来,李一扬却坠在他脖子上,压得他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敢动一动。
“李一扬,你想做什么”胡元亭竭力镇定下来,想要谈谈条件··“没什么,想跟你接着喝酒啊·”李一扬扬起笑脸,天真可爱:“喝完酒,劳烦将军带我上南宁关城门口散散步……仅此而已。”
☆、逃离(二)·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李一扬,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胡元亭已经走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像一个父亲背着孩子一样背着李一扬。
南宁关的夜风很凉,却止不住他汗流浃背··“胡将军稍安勿躁啊·”李一扬语气轻松,回头有些焦急地看了看来时的方向·按照计划,萧渊救出韩禹之后,两人单独走,在胡元亭下令追捕他们之前,李一扬挟持胡元亭,保证他俩和赵宁乐等人都能平安离开。
可现在,两边都没有消息··胡元亭冷冷道:“李将军觉得,我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一次不过是你下手早,不然,你们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李一扬哼了一声不说话。
他知道胡元亭势必早已安排下了士兵和杀手等着·正是这样,他才要在萧渊救出韩禹之后挟持胡元亭,给己方增加筹码·现在只能寄希望两方只是在纠缠,韩禹他们还能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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