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霸宠:穿越成傀儡皇上+番外 by 青灯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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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霸宠:穿越成傀儡皇上+番外 by 青灯行(3)
·    ·四十九·    下一秒百里忌狠狠将他推开,容祗伏在地上,苦笑着开口:“百里忌…是我太自以为是·”·    ·    百里忌握紧双拳,面色冰寒的大步离开。
    ·    容祗一夜未眠,直到晓光初破,他才麻木的起身·身体早已僵硬,他踉跄了一下,腿一软,跪倒在地··    ·    隐约听见殿门外侍卫轻蔑的嘲笑,他淡淡往外瞟了一眼,收起心中所有情绪,往内室走去。
    ·    “公子”身后有人喊道··    ·    容祗惊异的回头,来着正是苏公公。
    ·    “你……”他皱皱眉,想问苏公公是否是被百里忌差来,忽觉不妥,又住了口··    ·    苏公公扫了一眼破败的大殿,惊愕的将手中包袱放下,强笑道:“公子,奴才很快就把这地方收拾好。”
    ·    容祗觉得他所做实在多余,又没半分力气劝阻,只好由着他去,此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容祗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中··    ·    再度处于一片混沌中,容祗眼前一幕幕片段掠过。
与百里忌初遇时,百里忌与他一同起居时,还有种种··    ·    容祗很冷静的站在那里,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完所有,末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    其实所有种种,都仿佛是另一个人与百里忌的过往,画面里的容祗熟悉又陌生··    ·    他嘲讽的“呵”了一声,扬声道:“你让我看这些,是为什么”·    ·    果然,那道声音鬼魅般浮现:“让你更快离开这个朝代,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    “如果你真的希望如此,就让我了解他与这具身体之前发生的所有。”
容祗动作优雅的坐下,面不改色,自带一种放下一切的云淡风轻之感··    ·    “那好,如你所愿·”·    ·    接下来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播放。
    ·    闻人子秋、闻人散、容祗还有百里忌都成了幼年时的模样,一起玩耍,一起练功,一起温习太傅的功课··    ·    接着,少年时的百里忌进入军中,容祗则在先帝呵护和栽培下慢慢长大。
    ·    再然后,百里忌从军中回来,两人重逢,百里忌的脸庞开始出现棱角,对容祗的感情也出现了变化·画面前的容祗几乎是贪婪的、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镜头。
可是他自己并未察觉··    ·    终于在几年后的一次庆功宴上,百里忌吐露心声,结果如此明显,不仅被拒绝,还撕破了两人之间的友谊。
之后百里忌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并不时作出令对方排斥的亲密动作··    ·    又过了一段时日,百里忌上战场征战,而容祗在花园中被德妃推下水,就此身亡。
·    ·    画面闪了一下,就此消失··    ·    容祗眼前还停留着一些片段,突如其来的黑暗突然拉回了他的思绪。
    ·    容祗只是呆坐着,半晌勾起唇角·难怪第一次相见时,百里忌那么气愤,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百里忌吐露心声那一段事吧。
    ·    之后,因爱生恨了吗·    ·    说实话,如果后面没有百里忌再度告白的那一段,他真的可以拿出容家大少的魄力,干脆的放手,自私的将一切感情挥霍干净然后离开。
    ·    可是冥冥之中就有定局··    ·    他喜欢百里忌··    ·    他爱上了百里忌。
    ·    可百里忌永远不会知道,他曾是容祗最大的信仰,当容祗被毒瘾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每天想的都只是百里忌··    ·五十章·    “感想如何”那道声音缥缈响起。
    ·    “我会尽快领会其中真意的·”到那一天就要离开·想到这里容祗喉咙哽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顿了顿,缓缓开口,“这是最好的结局。”
    ·    他自以为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自制,事实上,在别人耳中,他的声音微微沙哑甚至发着颤··    ·穿越时空·    一片静默。
    ·    容祗垂眼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眼前如出云见日般,灰色的迷雾散去,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被腐朽的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室内光线分明是达到最亮的时候。
    ·    “秋贵妃到”随着一声长喝,容祗最不想见到的人款款走了进来··    ·    闻人子秋一如既往地灵动美丽,脸上带着同情的笑容,亲昵的开口:“我想与你去御花园里走走。”
    ·    容祗只是微抬起手,示意手腕上的锁链··    ·    闻人子秋却早有预料的一笑:“我知道,钥匙我向忌哥哥要来了。”
    ·    容祗以为自己会惊讶,甚至会有一点心寒,但结果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可笑,当下懒懒的起身,无所谓的扬起唇:“那要劳娘娘等我用完午膳了。”
    ·    闻人子秋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很快笑笑:“那好,你先吃·”·    ·    等到容祗慢条斯理的用过午膳后,已经是午后,阳光正好,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将长发束起,慵懒一笑,客气道:“久等。”
但眸子里分明半分情绪也无··    ·    闻人子秋隐隐觉得容祗有哪里不一样了,但这不是她想关心的事,于是她整理好头上的发簪,率先走出殿门。
    ·    两人一路无语,走到御花园时,容祗淡淡问道:“娘娘有何事相问”·    ·    闻人子秋停下脚步,遣散众宫人,这才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我很爱很爱忌哥哥。”
    ·    “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她脸上带着朦胧的追忆般的笑容,脸上神色几乎刺伤容祗··    ·    “可你,你却和他……”说到一半她咬住唇,贝齿微露,脸上是不解、悲伤的神色,“我很爱他。”
    ·    闻人子秋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容祗只是眯起眼抬头望着天边一朵浮云··    ·    想来百里忌也是很偏爱闻人子秋,从一切种种都能看出来。
    ·    “况且,男人根本就无法传宗接代啊·”她仿佛在说服自己,喃喃道,“容祗,容祗你离开好不好,我可以给你银子,你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中带了哀求的意味··    ·    容祗没有动,心脏好像被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入。
哪个正常的男人,会选择断袖这一条歧路娶妻生子,多么简单又正常不过的事情··    ·    所以他无力反驳。
    ·    娶妻生子啊……他做不到,无法为百里忌做到·因为,他是个男人··    ·    闻人子秋急了,逼问道:“你说话呀”这时候闻人子秋忽然脚一崴,朝后倒去,容祗慌忙伸手拉她,却没有触到她的手,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
    ·    与此同时一道明黄色身影飞快的出现,将地上的闻人子秋抱起,急忙起身往太医院方向去··    ·    至始至终没有看容祗一眼。
    ·五十一·    容祗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摇晃着身子回去了··    ·    闻人子秋是不是故意摔的,容祗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是,百里忌一定会错怪他,·    ·    因为这个剧情实在太老套了,况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明显是自己推了闻人子秋一把。
    ·    傍晚时分,苏公公垂头丧气的进来,不忍道:“主子…陛下让您在太医院外跪着·”·    ·    “呵呵。”
他轻笑·是不是他推的根本无关紧要,一切不过源于百里忌的故作视而不见··    ·    是这样吗百里忌不想信任他。
    ·    原来是这样··    ·    他懒懒的站起身,头隐隐发昏,轻声吐出一句话:“既然是他的愿,我跪便是。”
    ·    走出门外,他抬头看看天边,晚霞颜色如此瑰丽,浓丽的紫中带着鲜艳的红·他站在夕阳下愣了很久很久,半晌垂眼遮住眼底阴霾。
    ·    容祗并不知道闻人子秋现在怎么样,只是看到太医院的门紧闭着,不时有面色谨肃的宫人端着一盆盆血水走出,容祗心一紧,却忽然被一股力推倒。
    ·    回头一看,发现是几个面色冰冷的侍卫,正用长矛对着他·安公公从众人身后走出,笑眯眯的开口:“还请公子跪好了。”
穿越时空·    ·    容祗睥睨他一眼,支撑起身子,将前袍一撩,缓缓跪了下去·即使是下跪,动嘴也优雅如品着上好的香茗。
    ·    百里忌坐在一片黑暗中,窗外余晖斜射进来微微照亮他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却让一帮跪着的太医提心吊胆。
    ·    “你们说,秋贵妃的孩子没了”半晌男人淡淡开口,语气不怒自威··    ·    “是……”太医之首迟疑的答道,接着用力的磕了个头,坚毅道:“请陛下降罪”·    ·    百里忌只是扫了他一眼,沉思一会,问道:“容祗在外面跪着”·    ·    安公公立在他身旁,听闻此言,立马讨好的答道:“要不要奴才让他下去领板子”·    ·    百里忌只是眯了眯眼,轻声道:“你不如苏有全。”
    ·    苏有全不就是派去伺候容祗的那个曾经的管事太监安公公很快记起来,此刻听不出百里忌的语气如何,只得赶忙开口:“是奴才越距了。”
    ·    “罢了,你们都出去吧·”随着这一句命令,百里忌站起身背对众人,待所有人唯唯诺诺的退下时,屋内就只剩百里忌与躺于榻上的闻人子秋。
    ·    容祗依旧一动不动的跪着,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额上却冒出了一滴滴汗珠·他的身体本来就孱弱,再加上之前毒瘾的折磨,就算此刻已经痊愈,也不由得渐渐感到吃力。
    ·    天边最后一丝光被带走,夜幕笼罩大地·安公公经过容祗身旁时,脸上轻蔑收起不少,他如今看不透陛下的心思,或许这位会再拾圣宠也不一定。
    ·    对他来说,不管是男是女,陛下喜欢就行了··    ·    容祗几近麻木的跪着,与其说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反感。
喉咙深处一直涌上来一股恶心感·他抽了抽嘴角,抬眼看向太医院,忽然收了脸上笑意··    ·五十二·    够了,他受够了。
    ·    于是容祗费力的站起身,起来的一刹那,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其余人见状立马拦住了他,安公公开口阻拦道:“陛下还没让你起来呢。”
    ·    容祗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安公公毛骨悚然,那双瞳孔中完全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再看死人一般··    ·    这一下,他的气势就去了大半,更出人意料的是,容祗下一秒竟然伸手握住一个侍卫尖锐的长矛,冷笑着对安公公一字一句道:“有本事你就让百里忌杀了我。”
    ·    “你以为朕不敢”随着这一句,百里忌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    众人皆齐跪下行礼,唯独容祗鹤立鸡群的站在众人中,背对着他没有开口。
    ·    容祗挺立的背影透出一股萧索和孤寂的意味,半晌他再度说道:“你杀了我……”我就可以离开了··    ·    后半句被刻意压低,百里忌并未听真切,只觉得额上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    百里忌没有回应,容祗也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才迈出一步,就被拉住,背后传来百里忌压抑的语调:“容祗,朕给你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    “陛下想知道什么”应付般的一句话··    ·    百里忌手指不断缩紧,最后猛地松开他,咬牙道:“很好。”
    ·    容祗身影一僵,很快若无其事的离开··    ·    回到所居大殿时,容祗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冰凉的。
百里忌让他说出一切说什么是指他“推倒”闻人子秋吗·    ·    真可笑。
    ·    安公公发现百里忌的脸色格外阴沉,于是小心翼翼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    他并不知道陛下与秋贵妃说了什么,只知道再去探望秋贵妃时,她的脸色格外苍白,甚至眼中带着惊慌神色。
    ·    抬头再偷偷看一眼百里忌的脸色,他才迟疑的开口:“陛下,该用晚膳了·”·    ·    没有回应。
    ·    安公公发愁的看着他操劳过度的侧脸,这时百里忌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笔,站起身往外走去·安公公愣了愣,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下意识跟上去,却只得到一句“朕一人。”
    ·    容祗此时正半倚在榻上,经过清扫,这破旧的大殿看着倒是比原先好上那么几分·桌上是几碟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穿越时空·    ·    这就是在冷宫的待遇他嗤笑一声·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异样的声响,皱了皱眉,他起身打开窗,一个人影突然跃进。
    ·    容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看到姜长墨严肃的面容·他身着一袭墨色衣袍,长发未束,不再见以往自在风流的模样··    ·    “你怎么来了”容祗疑惑道。
难道上次还未取出那样物什·    ·    “我是来带你走的·”·    ·    什么容祗愣了一下,很快无所谓的勾勾唇:“你在开玩笑吗”·    ·    “你还在执迷不悟什么你和他已经结束了”姜长墨愤怒的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双眸紧锁着他。
    ·    容祗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轻声道:“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命令我”·    ·    “我没有命令你”姜长墨无力的放缓了语气,“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啊”·    ·    容祗手就是一抖,不耐的甩开他:“别开玩笑了……我就当你没来过。”
    ·五十三·    “难道你还想要成为他的妃子”姜长墨气急,冷冷讥讽道··    ·    “滚”容祗颤抖着说出这个字,别过脸不再看他。
    ·    两人对峙着皆沉默,半晌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噼里啪啦的雨点猝不及防的敲打着窗棂··    ·    容祗指着窗外,无比清晰的重复了一遍:“滚。”
    ·    姜长墨不解的质问:“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    “这和你无关…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别忘了我们只是交易关系。”
容祗毫不留情的斩断一切退路··    ·    已经有雨水夹杂着冷风吹入屋中,将长墨忽然一言不发直接用力拉了他一把,容祗被他扯得趔趄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在他怀中,这次发现姜长墨是认真的。
    ·    “我要带你走·”姜长墨坚定的重复了一句,容祗不由得慌乱的挣开了他,纠缠间身上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    伴随着锁骨上的咬痕,白皙胸膛上的一大片青紫也完全展露了出来··    ·    姜长墨盯着那些痕迹,倏忽就笑了,讽刺道:“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那些痕迹,哪些不是为了他受的罪可是他呢你醒醒吧”·    ·    容祗被他吼得愣住,肩膀被姜长墨用力握住,几乎将他的骨头捏碎般的力道,他皱了皱眉,不敢与那双发狂的眸子对上。
    ·    “吱呀·”不同于窗外密集的雨声,一阵令人牙酸的推门声响起,两人同一时间往门口望去,发梢上还带着雨水的百里忌静静的站在门口,面色平静。
    ·    不同的是,容祗是慌乱过多,而姜长墨则是饱含愤怒··    ·    可是百里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目光紧锁二人,一时间屋内一片沉寂,窗外雨声纷纷,伴随着阵阵雷声,屋内形成一片诡异的对峙。
    ·    “我…”容祗动了动干涩的嗓子,好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又被姜子墨呵斥了一句:“闭嘴”·    ·    下一秒百里忌眼神凌厉,带着浓烈的杀气迅速抽出腰间软剑直指姜长墨。
    ·    “你敢带他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句话,百里忌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戾气,瞳孔中一丝血色涌现。
    ·    容祗猛的后退一步,喘着气,额上冒出了冷汗:“百里忌…”·    ·    又是这样,仿佛被扼住喉咙般无法呼吸,他生气了,怎么办·    ·    不对,现在与他无关。
    ·    自欺欺人的想着,却并没有让鼻尖窒息感散去,反而更加浓烈,容祗身形一晃,眼前突兀黑了一下,往后倒去··    ·    “容祗”接住他的是姜长墨,姜长墨拧眉抱起他,深深望了百里忌一眼,忽然脚下一动,轻点几下,往窗外逃去。
    ·    姜长墨抱着容祗飞速前进,背后是急速的风声和雨声,可他不敢听,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身后的百里忌追上,到那时候容祗就又会受困于这个牢笼中。
    ·    他起初以为容祗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昏迷,此时冰冷的雨水打在怀中人脸上,他却依旧没有反应,姜长墨慌乱的低头看了一眼容祗,只见容祗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玉的脸庞上却烧起了两团红云。
穿越时空·    ·    一时间慌了手脚,仓促停下,去探他体温,把他的脉··    ·五十四·    “脉象不稳定。”
姜长墨喃喃了一句·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赶上的百里忌··    ·    这一句话很成功的让百里忌伸出的手顿住,面上一片冷凝,“情况怎么样”半晌他不冷不热的问道。
    ·    姜长墨费力的掏出药丸给容祗喂下,在他喉咙间抚动了一下迫使他咽下·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先回去,救他要紧·”·    ·    姜长墨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容祗的毒瘾已解,这次应该只是因为身体的孱弱和心理上的压抑。
    ·    但他仍旧固执的自己将容祗抱了回去,直觉和眼前所见的一切告诉他,百里忌的存在对容祗来说没有好处··    ·    回到宫中,姜长墨又给容祗行了针,吩咐下人去煎药后就坐在一旁怔怔的看着沉睡的容祗。
目光中分明带着数不尽的缠绵··    ·    百里忌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二人之间的和谐气氛··    ·    “你不配拥有他。”
忽然听得姜长墨低低的开口说道,声音虽低,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    “与你无关·”百里忌嘴角微微一沉,眸中寒光一闪。
    ·    姜长墨忽然暴躁起来,猛地站起来,正欲开口质问时,又顾忌容祗被吵醒,只好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吃了多少苦”·    ·    “呵…我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肯离开…”姜长墨脸上浮出挫败的表情,懊恼的握住了桌上茶杯。
    ·    再抬头看百里忌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静站在原地,身形笔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    他愈是这样,姜长墨越是为容祗感到不值。
    ·    姜长墨狠厉的看了他一眼,“咔擦”一声,手上茶杯竟然被他捏碎·当今圣上又如何大不了以他一命换得容祗自由·    ·    “呵,妄想。”
百里忌不屑的睥睨他一眼,将目光投向容祗,“他的人属于朕,朕想让他生,他想死都不可·”·    ·    只一眼,百里忌就读懂了姜长墨心中所想,心底不由得烧起了滔天的怒气。
    ·    更加无情的话从薄唇中流露:“他不过是朕的一个玩物·”·    ·    “你再说一遍”姜长墨拔高了音量,怒极反笑,拔剑直指他,剑身瞬间闪出一道冷光来。
百里忌一语不发,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情绪,双手暗暗开始运力··    ·    “咳咳·”一声低咳打破了两人一触即发的场面。
    ·    容祗茫然的睁开双眸,目及姜长墨时一下清醒了不少,眼中透出一分清明来:“你怎么还在这”·    ·    姜长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几乎想掐死他。
薄情寡义的家伙,亏得他自己还想把他带出宫外··    ·    容祗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不悦的开口:“我不是让你走吗”·    ·    “除非你和我一起。”
姜长墨固执道··    ·    两人一来二去的交谈,完全把百里忌忽视在一旁··    ·    一直紧紧观察姜长墨的百里忌始终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迅猛的抖了一下手腕,一个细小的物什带着十足的力道击中了姜长墨。
    ·    姜长墨闷哼一声,往后倒去·容祗大惊失色,忽又反应过来兴许百里忌只是点了他的穴,于是略略放下心来··    ·    “来人啊,将他送至大连国。”
百里忌扫了一眼紧闭双眸倒在地上的姜长墨,毫不留情的吩咐道··    ·    容祗刚想开口让百里忌放过姜长墨,又明白现在不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张了张嘴,最终未说。
    ·    如果因为自己多问的几句,百里忌一怒之下要了姜长墨的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五十五·    此刻百里忌周身萦绕着冰冷黑暗如深渊的气场,容祗极为憔悴的侧躺在床上,也不愿解释任何事。
他不是傻子,还没有卑微到百里忌否认喜欢他后依然卑躬屈膝凑上去的地步··    ·    胃部一阵不舒适,容祗想起这几天大多是一些残羹剩饭,尽管他没有吃,而是依靠着苏公公偷偷带的几个馒头,也依然忍不住有些反胃。
    ·    不过是玩物···穿越时空    ·    这一句话从他平静的心湖上划过,留下阵阵涟漪·胸口微微发疼,容祗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这怨不得谁。
    ·    感情之事本就不能强求·更何况百里忌现在越狠心越绝情,容祗也更容易了无牵挂的离开··    ·    说不定到那时百里忌知道了真相,也不会那么恨他……·    ·    自欺欺人。
    ·    容祗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    冷不防身上被子被人一掀,容祗飞快睁眼,百里忌的侧脸近在眼前。
    ·    衣服上的衣带被粗暴的扯开,容祗手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克制住了,死死咬牙看着对方如猫捉老鼠般的羞辱他··    ·    但那只手只是扯开了他的衣襟,就再没有动作。
白皙而消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错落有致,一眼就能看出是长期被绳子束缚而成··    ·    容祗一阵晃神,这是当初他毒瘾发作时,央求姜长墨将他捆住所留下的痕迹。
如今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在嘲笑他当初的愚昧和固执··    ·    一瞬间男人身上徒然爆发的怒气使他惊回神··    ·    “怎么伤的”百里忌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漫灌着滔天怒气。
    ·    容祗有一瞬间的烦躁,机械的回答:“与陛下无关·”·    ·    “你以为朕看不出来这上面乃是捆绑而致”·    ·    容祗终于将视线投向他,缓缓一笑:“陛下既然知道,又何必问草民。”
    ·    心中已是一片死灰,容祗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腹部,别开眼道:“陛下若无事,就请离开吧·”反正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贱民,他又何必去徒惹得百里忌不愉快。
    ·    “朕要你亲口说出原因”·    ·    容祗即使没有看百里忌,也大致能在脑中勾勒出他那双浸透怒气的双眸了,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半晌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草民不慎染上毒瘾了,就是这样。”
    ·    男人似乎怔了一下,慌乱的松开了紧握他衣襟的手,拂袖大步往外走去··    ·    容祗的心中产生一种诡异的平衡感,轻笑道:“说起来也是草民咎由自取,若是料到会是如今这般局面,草民定不会…”·    ·    “你给我闭嘴”百里忌显然心慌到了极点,连自称都不用了,慌乱的大吼道。
    ·    容祗微微一笑,对于自己的话被打断不以为意,依旧无所顾忌的开口道:“若料到一切,草民定会痛痛快快的离开·”·    ·    他口中的“离开”即是意味着死亡,两人都心知肚明。
容祗眼神空洞的看着上方的床帐,淡淡询问道:“陛下又是在怕什么呢”·    ·    回应他的只有百里忌匆忙离开的步伐。
    ·五十六·    闭眼小憩了片刻,已是快天亮了,容祗忽然被人轻声唤醒,睁开眼一看,苏公公正端着一碗粥站在床前··    ·    “公子,来喝点粥吧。”
苏公公轻声劝道,仔细的舀了一勺边缘的粥,送至容祗嘴边··    ·    容祗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憔悴,只吃了一口,眉就不由得皱起。
    ·    “不吃了·你要喝就给你吧·”他躺回床上,口中软糯的粥忽然失去了味道·无神的双眸盯着床帐,明显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    苏公公颇为可惜的端起那碗粥,知道容祗心意已决,只好往外走去,轻声道:“公子您先休息吧·”·    ·    容祗疲乏的闭了闭眼,心中仿若明镜,他一个住冷宫的人,若不是百里忌吩咐,怎么会有人送粥来。
    ·    他不过是……玩物·这句话在心中翻腾几遍,最终被苦涩压下··    ·    与其妄自猜测百里忌对他是否有一丝的感情,不如趁现在断的干干净净。
    ·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假装他不在意百里忌··    ·    想着不由得又泛起困来,容祗的意识逐渐被抽离。
    ·    莽莽榛榛的黑暗中,他听见有人在耳旁低喃:“想回去吗想结束这痛苦的一切吗想忘记百里忌吗”·    ·    “百里忌一直在欺骗你,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增强自己实力。”
穿越时空·    ·    轻缓低柔的嗓音在他耳边无数次重复··    ·    “呵呵·”容祗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出现了讽刺的笑容,“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天的旨意。
一切只是一个骗局·我说的有错吗”·    ·    那道声音沉默了·容祗脸上嘲讽之色更浓,启唇道:“不管我有没有找到所谓的旨意,我都会回去我的世界,对吗”·    ·    半晌,他垂眸淡淡道:“果然。”
    ·    “你很聪明嘛·”那道声音难得出现了赞叹的意思··    ·    “不,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你。”
此刻男人修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不屑的话语清晰的传遍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    “我上辈子是一个商人·我从不会盲目相信别人。”
他顿了顿,勾起嘴角,“尤其是这种愚蠢可笑的谎言·”·    ·    “仿佛上天的使者一般来拯救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上天旨意,就是为了让我……逆来顺受”·    ·    “你猜的确实八九不离十啊。”
那道声音微微一滞,似乎放弃了什么一般,语调略带无奈,“那么你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五日后,你就将返回你的世界·”·    ·    容祗还欲说些什么,却不由得被迫醒来。
    ·    他叹了口气,心头一片沉重·其实他刚刚撒谎了,他是从不轻信他人,只是,独独在百里忌身上输的一塌糊涂··    ·    从床上起来,容祗在一堆粗糙的布衣中挑出一件浅白色的白袍换上,又勉强将长发束起后,对着桌上的一盆清水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没有失礼后,他信步走出了房间。
    ·    太阳升起,破开万丈阴霾·许是呆在房间里太久了,他竟觉得阳光微微灼眼··    ·    一个时辰后,容祗坐上了前往静慈庵的马车。
抚摸着手心的那块玉环,容祗思绪沉浮··    ·五十七·    一个时辰后,容祗坐上了前往静慈庵的马车·抚摸着手心的那块玉环,容祗思绪沉浮。
    ·    他当然不可能凭着自己力量出宫,此次出行,还要多亏了那位叶副将,听说现在已经被百里忌升为将军··    ·    也是巧,叶满江自宫变之后竟然一直想着见他一面。
他没有想对叶满江说的,也并不怨恨他·相反,他很敬佩这位在沙场上纵横了大半辈子的将军··    ·    这样的人是何其忠心当初他毁了他的女儿,叶满江却因感念先帝,没有一丝不满。
那次宫变,如他所想一样,叶满江知道了当年先帝的狸猫换太子,于是决定帮助百里忌··    ·    他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拜托叶满江避过百里忌眼线,让他去一次静慈庵。
    ·    马车行了不知多久,容祗靠在车壁上闭眼假寐,马车内有特意准备的点心,他却没有多大胃口··    ·    难道说因为灵魂快要离去,这具身体也逐渐开始辟谷了无聊至极,他不由得自嘲。
心头却依然沉甸甸的,烦躁的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种感觉··    ·    那种感觉是来自内心深处,潜意识下的不舍…不想离开。
    ·    关于百里忌逼宫一事,容妙音已经得知·此刻坐在一株梨花下,依旧是翩翩不染纤尘的一袭白衣,长发用梨花木簪子挽起,神色淡漠。
    ·    “你来见本宫,有何事”容妙音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过容祗··    ·    “回长公主,我并非有意争夺皇帝之位,只是……”容祗抿了一口茶,顿了顿。
    ·    “你不用多说了,本宫都知道·”容妙音终于肯抬眼看他,一双清目中充斥着爱与恨等复杂神色··    ·    自小时候起,她就一直把容祗当弟弟看待,但她没有想到,先帝驾崩前,竟然将此秘密告与她知。
    ·    怕是早料准了她慈软的性格,明白她没有将此事公诸于世的勇气··    ·    容祗歉然一笑,从袖中拿出玉环递与她,笑道:“此为陛下奶娘交予我的物什,想来也是先帝遗物,还请长公主收好。”
    ·    “我此次前来,只希望长公主帮我一个忙·”他意味深长的勾唇,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    容妙音听完之后,脸上淡漠终于有了一丝破功,半晌她面色古怪的开口:“你可知这只会让你在宫中举步维艰”·    ·    “现在也没什么差别。”
容祗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将连着几天积在心头的压抑都散了出来,“况且,这是我欠他的·”·穿越时空·    ·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容妙音却刚好能听见,她心头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仔细一想又并无端倪。
摇了摇头,她将玉环收好,起身往屋内走去··    ·    容祗出了静慈庵,本想再去一趟灵音寺,又觉不妥,本来当初,那里就是他与君千代商量如何除掉百里忌的地方。
    ·    于是改了主意,决定去探访百里忌的奶娘··    ·    吩咐了车夫后,却遭到了拒绝·叶满江的侍卫一身普通的打扮,很坚定的摇头:“将军只吩咐在下送您到静慈庵。”
    ·    容祗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没有多说什么,只闭眼微微颔首··    ·五十八·    他最放不下的只是百里忌,最愧对的便是容妙音,苏公公,姜长墨,以及那个帮助了他的老人。
    ·    来这世上走一遭,竟然连更亲密的人都没有,容祗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    说好,也不好。
至少他现在料理“后事”会方便不少··    ·    容祗回到宫中时已经是傍晚,回到冷宫问了苏公公,百里忌并未来过,今夜定是在其他妃子处留寝。
    ·    他懒得深究百里忌的性向问题,这几日睡得多了也不乏,随意吃了点东西后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夜幕渐渐降临··    ·    这个地方的夜空很美。
容祗怔怔的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伸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动作是在有些傻气,于是收回手微微一笑··    ·    苏公公被他遣去睡了,难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成日里为他忙东忙西。
    ·    四下正静,愈静他心中愈恐慌,这种感觉好像被医生告知,你时不多了··    ·    为什么呢,为什么百里忌说不爱就不爱了呢他曾那样温柔的对待他,他曾那么霸道的宠着他,他曾那样缠绵的在他耳边说:“容祗,我心悦你。”
    ·    容祗苦涩的弯了弯唇,眼角一滴湿润凝成水滴滑落··    ·    下雨了吗他面无表情的拂去脸上水珠,却只是徒劳,最后仓皇的用一只手掩住了面,肩膀在夜色中不断耸动。
    ·    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    为什么那人能让他溃不成军·    ·    没有人回答。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    容祗怔怔的坐到霞光披露,期间也趴在桌上休息了会,但就是睡不着,生怕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    ·    亏得他前几日睡得多了,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适·只是身上被晨露沾湿,此刻微微泛着冷意··    ·    门口站岗的士兵刚好换岗,容祗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似乎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疯子”之类的话。
    ·    容祗长舒出一口气,慢慢扶着石桌起身,太久没活动造成的后果就是他十分狼狈的摔了一跤,腿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酸麻僵硬·容祗坐在地上捶腿,嘴角勾起细微的笑意。
    ·    还剩四天·他这样告诫自己··    ·    “吱呀”一声,破旧的殿门被推开。
苏公公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手中已准备好了洗漱要用的物品··    ·    容祗有些尴尬,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苏公公惊愕的眼神,安抚道;“我只是不慎跌了一跤。”
    ·    “公子…公子在这儿呆了一夜”苏公公声音发颤,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    他的语气仿佛容祗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让容祗也感到有丝丝窘迫。
昔日天子,如今沦为阶下囚··    ·    苏公公很快转身低声道:“奴去给公子烧水洗漱·”·    ·    容祗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能无奈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还没等苏公公烧好水,院子里就迎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    ·    容祗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几乎僵硬,他不是没有听到士兵行礼的声音,也不是故意忽视那人,只是……只是没有准备好。
    ·    一秒两秒三秒之后,他平复好呼吸,在脸上挂上笑容,转身下跪行礼,却没有出声··    ·五十九·    半晌,他听见头顶传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淡:“你把你的身世公布了”·    ·    该来的还是要来。
容祗不意外他的问题,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百里忌在生气扪心自问,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很大程度上也算是帮了百里忌一把。
穿越时空·    ·    这下朝内朝外所有人都向着百里忌了,有何不好而他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    ·    容祗脑子一片混乱,膝盖被坚硬的地板磕的泛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冒出来:“草民这也算是帮了陛下一把,对吧不过若是陛下不领情,草民也没有办法·”·    ·    “百里忌……我还有四天就要死了。”
    ·    他听到自己这样冷漠的说出事实··    ·    下颚被抬起,他猛然被人拉入怀中··    ·    “你哭了”百里忌皱眉问道。
    ·    容祗狼狈的别开眼,不去看他深沉的双眸,抹了一把脸,果然如百里忌所说··    ·    容祗喉咙发哽,于是努力克制着不说话。
    ·    脸上的泪痕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拭去·容祗愣住,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感·怎么会百里忌真的相信他说的·    ·    鼻尖是百里忌身上的气味,独特而熟悉,容祗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臂,想要最后抱他一次。
    ·    还没来得及实施,百里忌的话猝不及防刺入耳中:“三日后是朕的迎后大典·”·    ·    他的手臂悬在空中,一如他们之间的关系,疏离而尴尬。
    ·    容祗默默的放下手臂,不敢抬眼看百里忌,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真是蠢透了··    ·    落在对方眼里,一定格外可笑。
    ·    恭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无法用虚假面对百里忌··    ·    于是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百里忌,这是你对我的,最后的施舍吗”脸上触感犹在,此刻却变得格外疼痛,连带着心脏一起··    ·    忽然冰冷的身体被温暖包围,容祗被拥入怀中。
几乎有落泪的冲动··    ·    “不是·”那人如是说··    ·    容祗闭眼,微微一笑轻声道:“谢谢。”
    ·    其实容祗很怕他松开手,为了掩饰不自在,他转移话题道:“你信吗我刚刚的话·”·    ·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容祗点了点头,率先把他推开:“我知道了。”
    ·    “百里忌,就当给过去你对我的欺骗一个交代,接下来这几天,你能不能……”多陪陪我容祗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出半句话,后面几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有些反胃。
    ·    “好·”他没说完,百里忌却能领会·这让容祗觉得更加可悲··    ·    “你大婚之后,放我自由可好”容祗带着希冀问出口,私心里,他不希望自己到最后还是死在这个牢笼里,更不希望自己离开那一日被百里忌看见。
    ·    “呵·”百里忌脸冷了下来,嘲讽的一笑··    ·    是吗不可能啊。
容祗无力的点头··    ·    百里忌离开的时候,容祗终于忍不住缓缓蹲下··    ·    苏公公烧好了水,一直在小厨房那看着二人,不好上前,此时连忙跑过来扶起容祗。
    ·    容祗摆摆手,独自往自己房内走去··    ·六十章·    或许是百里忌公务太多导致他精神错乱了。
    ·    容祗看着正在窗前批改公务的百里忌,默默腹诽··    ·    “皇上怎么有空闲来草民这儿”容祗起身,为百里忌将茶添满,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    “朕还没有闲到让宫人把奏折搬来冷宫批改的功夫·”百里忌头也不抬,一缕墨发滑落脸侧,柔和了平日的冷硬。
    ·    “也对,皇上日理万机……”容祗心不在焉的应了两句,目光落在百里忌身上,又似乎在向远方望去,没有焦距的眼神。
    ·    “你还记得儿时吗”百里忌提笔,复尔又落下,蘸了蘸浓稠的墨汁··    ·    他淡淡一句问。
容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模棱两可的“唔”了一声··    ·    “其实朕儿时与你最是亲近,就算后来知道你真正的身世,朕也想过把你流放到边疆,而不是杀之而后快。”
穿越时空·    ·    容祗沉默,讽刺的扯了扯唇角··    ·    “后来为了降低你的警惕心,不得不用上那种卑劣的方法。
可是没想到……”百里忌意味深长的一笑,仍是没有看他··    ·    “你总是出逃的那些日子,朕也想过找到你后留你个全尸。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因为朕一时的谎言而沉迷其中,受了如此多的苦也硬抗了过来·”·    ·    容祗微笑着垂眸,再抬眼时只看见百里忌的唇一张一合:“就当为了儿时的情谊,朕不取你的性命。”
    ·    “陛下,真的没有动过真心”容祗浅浅抿了一口茶,面色古怪,“陛下甚至能做到勉强自己去……上一个男人?”·    ·    “草民真是小看陛下了。”
容祗起身,对着他深深的跪拜,“草民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    百里忌笔尖一顿,一抹浓墨在宣纸上化开。
    ·    容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倏忽听到百里忌压抑的嗓音,带着十足的负面情绪:“容祗,你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欺瞒朕”·    ·    全身都泛起冷意,容祗张了张嘴,哑口无言:“陛下依然对草民占了皇位一事耿耿于怀也对,确实让人非常难以接受。”
    ·    “陛下不如抽空去陪陪秋贵妃马上要大典了,如此喜事,还是两人一起商量的好·”·    ·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声音,容祗皱眉甩了甩头,眼前开始出现一阵阵的重影,他强撑着说下去:“草民那日真的不是故意要推贵妃娘娘,只是……”·    ·    “啪啦”他听见茶盏摔落在地清脆的响声,接着自己额头磕到了桌案上,然后……·    ·    “喂,醒醒”貌似被人猛地摇晃了一下,容祗极不舒适的睁开了双眼。
    ·    “本来你的灵魂现在就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还在虚弱的情况下刺激自己·一下子睡了两天呢·”·    ·    熟悉的虚无,容祗疲惫的起身揉了揉额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瞪大了眼,声音颤抖:“你说过了几天”·    ·    “今天是百里忌大喜之日。”
十分直白的回答··    ·    “大喜……”容祗踉跄着起身,身影仓皇而不自知,“我要去我要去求求你,让我偷偷去看一会”·    ·    无助慌乱到了极点,他猛然跌倒在黑暗中。
十指用力缩紧,容祗咬紧了唇··    ·    “恩,不是不可以,我可以让你暂时灵魂出窍,但是时候一到就要回到自己身体了,而且,就算你去了,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    “我知道了·“话音刚落,容祗忽然觉得身体变的轻飘飘的,快要脱离肉体束缚时,忽然被一层阻碍的东西制住了身形,连同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缓慢。
    ·    几乎透不过起来,他惊恐的挣扎·眼前忽然掠过光影,身子徒然一轻·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俨然在辉煌的大殿中。
    ·六十一·    人影幢幢中,他听见耳畔的奏乐声,喜庆而庄重·他看见百里忌一身华贵的龙袍,站在他身旁的闻人子秋端庄雍容。
    ·    容祗从许多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试图抓住百里忌的手,可那只是徒劳··    ·    “百里忌,百里忌,不要求你”·    ·    “吉时到”他听见礼部的唱和声。
    ·    “百里忌求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容祗癫狂的握住他的手腕,尽管抓到的只是一片空气。
凤眸中带了祈求神色,他无力地跌坐在地··    ·    是啊,早该是这样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落幕一样,主角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他这个配角悄然退场。
    ·    可他突然听见人群骚动的声音,他茫然的抬头,百里忌不知何时松开了一直握着闻人子秋的手··    ·    百里忌有些恍惚,众人的议论声中他忽然听到了容祗的声音。
一切都错了,在他身旁的人不应该是闻人子秋,他手中握着的手应该是那双修长的手··    ·    就算容祗骗了他,就算今日此举会让自己的帝位不稳,他也不愿在演下去。
    ·    他猛然甩开了闻人子秋的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大典,就此作罢·”·    ·    一句话掷地有声,说完转身离去。
几位重臣连忙拦住了他,其中就包括叶满江:“皇上皇上三思啊”·穿越时空·    ·    闻人子秋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腿软的几乎跌坐在地。
    ·    “你们敢拦朕”百里忌用上位者的目光扫视众人,忽然顺手拔出身旁锦衣卫的佩剑,直指叶满江。
    ·    叶满江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很坚决的挡在百里忌身前··    ·    百里忌盯着他,半晌抬起下巴,将剑锋一转指向自己,脸上满是不耐:“不如叶将军替朕坐了这皇位”·    ·    说着一脚踹开拦在身前的人,低吼道:“滚”·    ·    容祗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形,百里忌去的方向,分明是......·    ·    冷宫“·    ·    他慌乱的紧追百里忌身后,由于是灵魂状态,速度倒也很快。
    ·    心中喜悦和慌张茫然的情绪交杂,他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不断默念百里忌的名字··    ·    总算赶在百里忌前一步,容祗慌忙飘到床上在自己的身体上躺下。
等到灵魂融合后,他一定要问清楚百里忌对他的情感,哪怕自己会被伤害··    ·    等了一会儿,灵魂回归的感觉却并没有出现,他茫然的起身,回头一看,自己分明还躺在床上。
深深的恐惧包围了他,他隐约听到耳边闪过一句飘忽不定的呢喃:“原主的肉体太虚弱了,看来灵魂无法契合了·”·    ·    他惊慌失措的躺下,再度起来,还是与原来一样。
“啊......为什么为什么”容祗崩溃的嘶吼。
    ·    百里忌就在这时步至床前,平静的盯着“沉睡”的容祗,目光中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柔··    ·    心跳几乎停止,容祗看着他极其温柔的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低声道:“容祗,别睡了。”
    ·    眼泪落下,容祗仰头,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已经,无法回应百里忌了·哪怕只是简单的动一动手指。
    ·    “百里忌,你不可以,你不可以你怎么能在我死了之后,对着我的遗体说......喜欢我”容祗浑身都在颤栗,无助的去碰百里忌的脸,一次,两次,次次碰到的都是空气。
    ·    “容祗不要睡了·”百里忌微微皱眉,全身散发出焦躁不安的气息··    ·    他将手指轻放在容祗鼻尖。
    ·    可是那儿再也没有了平稳的气流··    ·六十二·    “容祗……?”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百里忌蹲在床前,不住的颤抖着。
    ·    容祗怔怔的飘在半空中,半晌,他缓缓阖上眼·最后刻在脑海中的,是百里忌无动于衷的,紧紧抱着“尸体”的模样。
    ·    他没有看见,在他离开的一刹那,百里忌泣不成声的样子··    ·    随之闯入冷宫的一大群人愣在当场,闻人散心里“咯噔”一下,在叶满江耳旁耳语几句,叶满江满面怒容,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动摇了。
    ·    闻人散额上已是冒出了冷汗,看着叶满江带着一大群人离去,他脚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    苏公公这时正好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啪啦”一声,药碗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
    ·    闻人散只能看见百里忌静止的背影,连同周围空气都凝固··    ·    他想上去安慰一下,却看见百里忌抬起的手轻轻挥了挥。
闻人散嗫嚅几下,微微弯身告退,还不忘扶起了瘫软在地的苏公公··    ·    说是告退,可闻人散哪敢走,安顿了苏公公后,独自站在殿门观察百里忌的一举一动。
    ·    天已经完全黑了,闻人散抬头看看天色·寂寥的黑夜没有几颗星子··    ·    百里忌已经维持同一个动作好几个时辰了,闻人散一咬牙,不管不顾的冲入大殿,走近时,忽然听到百里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他细细一辨,隐约听的几字“我错了…不要走....容祗,求求你。”
    ·    完完全全是魔怔了闻人散一把揪起百里忌的领子,吼道:“百里忌你醒醒好不好容祗已经死了”·    ·    “你给我闭嘴”百里忌抬起猩红的双眸,带了十成十的力道打向他。
·    ·    “哼·”闻人散实实在在的受了那一下,忍不住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倒在地上,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穿越时空·    ·    百里忌已经完全癫狂,怒吼道:“你懂什么”·    ·    “咳咳。”
闻人散擦了擦嘴角鲜血,嘲讽道,“陛下想说自己有多爱他”·    ·    一记掌风袭来,闻人散不躲不惧,定定的看着百里忌。
    ·    翻滚的内力猛然收回,闻人散松了口气,额上汗淋淋一片,再摸后背,已是湿透了··    ·    “陛下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他费力的抬眼看着一脸茫然的百里忌。
    ·    往日威严冷酷的男人一下被抽取了所有力气,颓废的坐在地上:“你不懂,他骗我……”·    ·    闻人散不明白容祗骗了百里忌什么,只是觉得百里忌很可悲,何必呢,到最后人走茶凉,才徒悲伤。
    ·    百里忌失魂落魄的瞟了一眼床上的容祗,忽然一只手捂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    闻人散看着泪水从百里忌下巴上落下,浸湿了衣襟,心里有万千感慨,却一言也不能出。
    ·    年轻的帝王跪坐在破败的大殿中,如笼中困兽般悲鸣··    ·    容祗一直在黑暗中沉浮,直到尽头处出现了一束光。
他顺着光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好像被人用力拉了一把,从黑暗中掉了出来··    ·    “喂,醒醒·”容祗缓缓睁眼,这道声音十分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正是虚无中的神秘声音。
    ·    定晴一看,他不由得愣了愣··    ·六十三·    没有人……?·    ·    他转头四处张望,周围是横无际涯的的血红的花朵,印象中,学名是叫红花石蒜。
    “低头”声音的主人有些不满,·    ·    低头一看,一位身着红纱长裙的女孩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女孩盘起的黑发上插着的一支骷髅簪子。
    ·    “跟上来·”女孩自顾自的转身,完全不顾身后的容祗··    ·    “奴家名孟女。”
    ·    “孟婆”容祗微微皱眉,询问道··    ·    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    ·    后者猛地停下步伐,转头逼近容祗,双眼爆出血红的光泽,死死瞪着他,半张脸都化作可怖的骷髅:“奴家名、孟女”·    ·    容祗吃了一惊,头往后仰,点点头,不敢有异议。
    ·    果然,年龄都是女人的硬伤··    ·    原本和百里忌分别,应该再悲伤一点的·或许是活着的时候矫情多了,现在心里反而没想象中难受。
    ·    “那么,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成为‘容祗’了吧”他平复好心神,直奔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    “因为管理分配鬼魂的十阎王不小心弄错了,原本容祗是可以活到九十二岁的,结果你死的那天牛头去勾魂时,误把他的魂魄引出了体外,将错就错,反正你们灵魂契合,就干脆调换了。”
    ·    容祗皱眉听着,觉得有些许地方不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反驳道:“不对,如果他的身体能容纳我的灵魂,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他的灵魂重新引回去”·    ·    孟女脚步一顿,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嘲讽般笑声:“你还真是敏锐,连奴家的谎言都看破了。
事已至此,我不妨告诉你,十阎王惹了祸事,又不好处理·因为他曾是一代帝王,灵魂被紫微星所护,一定要到寿命尽时才可投胎,两头为难之际·”·    ·    说着她转头微微一笑:“容祗,也就是你那具身体的原主,提出要求,想要在另一个世界生活。”
    ·    容祗手抖了抖,额头隐隐冒出青筋:“所以我就是给他的心愿腾了个位,顺便替他处理烂摊子”·    ·    “确实是这样没错,奴家也十分过意不去。”
孟女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复尔开口道,“既然十阎王委托奴家照看你,那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事·”·    ·    “原主其实名容止,并非容祗。”
    ·    容祗愣了一下,很快挑眉:“那与我何干”·    ·    “算是对你的补偿吧,至少让你保留你原有的名字。”
    ·穿越时空·    容祗抽了抽嘴角,感觉对方完全一副施舍的口气··    ·    半晌他神色晦暗不明的开口:“怎么样都好,反正我现在可以投胎了吧”·    ·    “到了。”
孟女却答非所问,忽然间,容祗才发现一大片石蒜红花已经走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灰色的雾气··    ·    孟女随手一挥,只见艳红广袖在眼前一挥,雾气散去,一条弯绕无尽头的灰色河流出现在眼前,容祗想要看清河中,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见得河上一座古桥,而桥头这一端排满了白色半透明状的“人”。
·    ·    这就是……·    ·    孟女看他一眼,自得的吐出两字:“忘川。”
    ·六十四·    猝不及防的,容祗打了个寒战,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奇怪而诡异:“只要喝了这碗汤,过了这座桥,我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    “这还用奴家特意解释吗”孟女自顾自的走到桥头的望乡亭,看了看一个正在舀汤的鬼差,拂袖道:“这里奴家来顾着,你可以走了。”
    ·    容祗神使鬼差的往喝了汤的鬼魂看去,他们本就没什么表情,喝了汤后更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    这就是忘尽一切之后所流露出来的神色吗·    ·    “过来吧,别站在那里,算是给你开个特例,奴家准许你插队。”
带着施舍的口气,孟女熟练的舀上一碗汤,抬眼朝他忘来·几缕墨发在她脸庞轻轻浮动,冷酷而妖冶··    ·    容祗喉咙发哽,脚步迟迟无法往前一步。
    ·    这时候忽听的背后一阵风声,一个女子清脆的嗓音响起:“汤下留魂”·    ·    莫名的,容祗松了一口气。
    ·    又是一个阴雨天,窗外雨声绵绵,扰的人心烦·皇宫中的气氛就像这窗外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灰暗一片··    ·    百里忌听着耳边哗哗雨声,无动于衷。
    ·    闻人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一身白衣的百里忌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只卷轴,双眼猩红而无神,神色飘忽,不知望向何处。
    ·    “陛下,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了”闻人散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哀愁,见百里忌依然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发狠道:“好你不吃不喝不睡多少日,我就在这里跪着陪你多少日”·    ·    “给朕…端杯水来。”
百里忌的目光却忽然动了动,开口吩咐道··    ·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嘶哑如玻璃金属摩擦的声音··    ·    闻人散不可置信的抬头,一下子跳了起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连声应允道:“好好好,我马上去”·    ·    乾和殿里所有的奴才太监全被百里忌赶了出去,闻人散无头苍蝇般,好不容易端了一杯半温的茶水来,服侍着百里忌喝下了,百里忌又站起身来,信步往外走去,看也不看闻人散一眼。
    ·    “陛下要去哪儿”闻人散连忙挽留他,一扔手中杯子,朝他追去··    ·    门外安排了数不清的侍卫,防止百里忌做“傻事”。
    ·    刚踏出门一步,百里忌就被拦下,身后闻人散心惊胆战的示意几个为难的侍卫推开,生怕百里忌发疯血溅当场··    ·    “你陪朕一同去,见君千代。”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闻人散愣在当场·他呆愣了半晌,连忙吩咐安公公准备··    ·    等二人一同坐在马车内时,闻人散也还是没想明白百里忌的目的,身下的软垫十分舒适,他却没有享受的心情,忐忑之下他将疑惑问出口:“陛下,我们这是去……?”·    ·    “去找君千代。”
百里忌冷冰冰的回答,目光一直在手中卷轴上流连··    ·    “去找君千代作甚”闻人散不依不饶。
    ·    百里忌忽然就笑了一下,很开心的那种笑容:“去见容祗·”语气轻轻,却听得闻人散背后被冷汗湿了一片··    ·六十五·    “百里忌,你……”闻人散张了张嘴,几乎要哭出来。
    ·    容祗仿佛得到赦免般松了口气,转头往后看去·只见一人身穿墨黑长袍,从灰色薄雾中极速掠来··    “十阎王”孟女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不停,却并不关注排队的鬼魂。
穿越时空·    ·    “他,他不能投胎”随着这略微急促的一句,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定晴一看,竟是一个窈窕妖娆的白发美人。
    ·    “为何”容祗倒是冷静,双目紧锁于她身上,等着她给出一个解释··    ·    十阎王抬眼,目光飞速扫了他一圈,直截了当道:“因为你的魂魄被人下了咒。”
    ·    下咒·听到这两个字时容祗的眉就皱了起来,脑海里飘过许多凄惨可怕的情形,再仔细一想,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    下咒的人还能有谁他反复问自己,都只得出一个答案。
    ·    “下咒的人你定然不陌生,君千代,可听过此人”·    ·    君千代容祗微微诧异,点了点头。
    ·    “准确来说,是有人委托他下咒,估计是和你有牵扯的人·”十阎王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孟女,又将目光转回容祗脸上。
    ·    “长话短说,姐姐·”孟女终是叹了口气,一脸严肃的催促··    ·    “这种咒术不会伤及灵魂,只是你的灵魂会和另一个人的灵魂栓在一起,意思就是,你们必须同生同死。”
·    ·    “而且还不止这些吧,姐姐·和锁魂咒牵连的二人情感上永生永世都会相互牵扯·至于是爱还是恨,全靠个人机缘。”
    ·    十阎王点点头,赞同道:“但一般不会因恨而下咒·”·    ·    容祗静静站在原地,忽然开口问道:“有没有可能,咒下错了呢”·    ·    十阎王疑惑的看向他,却见男人上挑的眼角微微发红,薄唇微抿,浓墨般的瞳孔中似有万千悲伤。
十阎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容祗身后散开的墨发被风吹起,再落下,才再度询问道:“你是想知道下咒的可靠性”·    ·    “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孟女却疑心他是哭了,幸灾乐祸的抬眼看去,却发现容祗脸上也是一派平静神色··    ·    “唔,下咒只须另一人生辰名字,本来还要有鲜血为引,但按照你这种情况,应该是舍弃鲜血为指引,用另一人二十年寿命做了代价。”
    ·    孟女脸色有些不好看,冷不防的冷笑几声,开口道:“那下错咒的几率不就是百分百”·    ·    “什么意思”容祗声音都在发颤,他努力镇定下来,将关注点放到十阎王盘着的白发上。
    ·    “当初寻找匹配灵魂时,不是只能寻生辰相同之人吗何况他们两个的名字被特意混为同样……”·    ·    十阎王也沉默了,抿了抿唇后,她忽然眼睛一亮,慵懒万千的开口:“不如这样好了,这件事本就是我的过错,作为补偿,我可以让你投生。”
    ·    孟女不赞成的皱眉,随手往汤锅里丢了些什么,不确定的重复:“投生你要让他投胎到他之前那一生”·    ·    “怕甚,反正大哥也知道这件事了,到时候再被多骂几句罢了。”
十阎王不在意的摆摆手··    ·    容祗猜想她口中的大哥当是真正的阎王,挑了下眉,很快冷静下来,问道:“投生对我有什么益处吗”·    ·    “当然不同,毕竟是不一样的空间,你的妹妹在那个世界可活得好好的。”
    ·    容祗眼神迷茫了一下,很快点了下头,声音却充满了彷徨无助:“好,我接受·”这是他造下的孽,百里忌永生永世的恨,由他来承担。
    ·六十六·    夜半时分,百里忌独自一人坐在一株梨树下,喝的烂醉如泥·容祗一袭白衣站在他身旁,伸手想要拈去百里忌墨色发丝上的一片洁白的花瓣,怎么努力却都只是徒劳。
    ·    半晌苦涩一笑,缓缓蹲下,几乎贪恋的注视着趴在石桌上的百里忌··    ·    “百里,我要给你托梦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容祗微笑着,如是说,眼底却一片卑微的悲哀··    ·    手指轻抚无法触碰的百里忌的发丝,容祗化作一缕白烟没入百里忌脑中。
    ·    容祗在一大片迷雾中走了很久,几乎快迷失时,忽然瞥见一缕金光从迷雾中破开,他顺着光走去,看到了全身笼罩金光躺在半空中的百里忌。
    ·    容祗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有千言万语此刻却说不出口·茫然了一会,他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穿越时空    百里忌,对不起,他不是容止。
    ·    “百里忌,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容止,我只是一抹异世的灵魂…”·    ·    话说到一半,他幡然醒悟,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他骗了百里忌,那么百里忌之前所说的欺骗,难道指的就是……·    ·    越想越是通体发寒,一件件曾经觉得莫名的事情如今全部想通,难怪,难怪当初百里忌转变如此之快……·    ·    “还请明悟本心。”
容祗脑中突然划过一句话,那是君千代初次见到他时对他的告诫··    ·    容祗一阵阵发晕,几乎失去力气,末了他平静下来,不再颤抖,深呼吸后苦笑开口:“原来是这样,百里忌……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我在你眼中一定很可笑对不对”·    ·    “你说的没错,我就像一个戏子一样……”·    ·    “百里忌,你能不能答应我,善待苏公公和你的奶娘,他们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太自私。”
容祗眼神空洞的看着百里忌的眉眼,连祈求原谅的话都说不出口··    ·    他不知道百里忌听进去多少,又是否会听他的话,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爱的卑微,却仍忍不住开口:“……我求你,还有君千代,姜长墨,艾尔连……还有胧月,求你替我感谢他们,不要忘了去给胧月扫墓,不然她会孤独的。”
    ·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嘱咐完毕,容祗傻傻的站在原地,找不到再多的理由留下··    ·    他想说“谢谢你。”
,可说出口的却是“对不起·”·    ·    说谢谢未免过于主观,知道了一切的百里忌定是恨他入骨,怎么会存了让他感谢的心思。
    ·    容祗忽然就明悟了自己的立场,在百里忌眼中,他与杀了容止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    没有理由辩驳,于是只好沉默。
    ·    再看一眼那人熟悉而陌生的眉眼,他俯身将唇贴近百里忌额头,颤抖许久却无法落下一吻,就算是在梦中,他也无法为了自己恶心别人。
    ·    最终两滴热泪滴在百里忌脸上,心中最后的自尊溃不成军,容祗忍不住哽咽,突然蹲下逃避的抱住脑袋,看着自己的眼泪滴落在虚无中。
    ·    “对不起对不起……百里忌…我爱你·”他颤抖着开口,眼泪肆无忌惮的从眼眶落下,卑微如阶下囚。
    ·    可是百里忌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双目紧闭,眉眼如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    “百里忌,再见……”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与此同时,百里忌从梦中惊醒,回想梦中一幕幕,犹不真实··    ·    他伸手将发丝上的一片花瓣取下,似乎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人曾留下的痕迹。
    ·    “容祗,你真狠心·你嘱咐了所有你在乎的人,可那里面偏偏没有我·”男人落寞的站在树下,头顶梨花纷纷落下,沾染了酒香。
    ·六十七·    奈何桥旁的望乡亭中,孟女正面无表情的往汤锅中丢着什么·容祗从失神中渐渐清醒,扶着亭柱缓缓站起来,朝着孟女微微颔首,轻言道:“多谢。”
    ·    耳边阴风阵阵,容祗望向排着长队的鬼魂,眼前一片模糊·孟女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的搅拌着··    ·    “如果他知道自己找错人了,会不会气得杀了我”容祗垂首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    孟女看他一眼,忽然勾了勾唇:“说不定也不是你·”·    ·    简单一句话让容祗心中一痛,脸色也苍白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孟女说的确实不错·只是他一人纠缠而已··    ·    终是想起了十阎王的嘱托,孟女收起笑容,冷淡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到底拴住的是哪一个灵魂,还是要根据下咒之人心中所想,名字只是一个因素。”
    ·    “可你之前说百分百弄错了·”容祗茫然的看向她··    ·    “那是因为下咒之人说不定什么也没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们二人生辰相同。”
孟女冷冷的回他一句,复尔又轻松的开口,“你也算幸运,今日就能知道结果了·”·    ·    仿佛晴天霹雳,容祗拔高了音调:“你说什么”·    ·    “奴家差人到大阎王那查过了,今日便是百里忌的死期。”
孟女无所谓的舀了一碗汤递给一个鬼魂,“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终于不用漫无止境的等下去·”·穿越时空·    ·    孟女抬眼,容祗与她四目相对,许久,容祗艰难的开口:“他是、怎么死的”·    ·    孟女的瞳孔一下变得幽深,隐隐泛着血色,半晌她轻启红唇,不屑地笑道:“呵,割喉自杀。”
    ·    话音刚落,容祗便猛然发现奈何桥这端阻挡着他的黑色屏障不见了·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可以过奈何桥了,也就是说:百里忌,死了。
    ·    下咒与被下咒之人,不能饮下孟婆汤,不能独自投胎,不能解咒··    ·    他还记得十阎王曾告诫过他,这是锁心咒的三大禁忌。
一片昏暗中,他瞥见身旁一道白影与他共同前行··    ·    忽然白光大盛,容祗意识迷离,心中恍惚想起:这锁心咒,可曾有不让对方爱上别人的禁忌·    ·    消毒水的气味让容祗觉得恍若隔世,睁开眼,周围是一片雪白。
    ·    这里是医院吗容祗闭眼,复尔睁开,往四周看了看·床边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    喉咙实在难受,容祗皱眉,动了动唇:“水……”·    ·    “哥哥你醒了”床边趴着的人抬头,一张熟悉而稚嫩的脸映入容祗眼中。
    ·    “……容月?”他不太确定的开口··    ·    容月已连忙给他端了一杯水来,一边喂他喝下,一边按响了床头的铃。
    ·    “医生也说你是今天醒,可是没想到……哈啊,是半夜·”容月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白天得知容祗可能会醒,她就一直等着,结果兴奋过度现在没力气了。
    ·    “对了,得给他发个消息·”容月揉了揉眼,随手抓了两把自己睡的有些乱的头发,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    “谁”·    ·    “百里家族的大少爷啊,就是他把你撞了。”
    ·    “百里把我撞了”容祗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起身就要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    “是啊,你忘了你出车祸了·”容月还在慢慢的打字,忽然被他的响动惊得抬起了头,丢下手机,拉住他,“哥,哥你要干什么”·    ·六十八·    “我已经没事了,我要出院。”
容祗利落的翻身下床,“打电话叫人到医院接我回去·”·    ·    “哥你干什么呢”容月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容祗这是在闹哪出。
    ·    “叩叩·”敲门声响起,容祗的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一同走了进来,见到容祗时,愣了一愣,很快询问道:“容先生这是要出院输液还没输完呢,他的身体也还很虚弱。”
    ·    容月连忙摆手,无奈道:“估计他出车祸后脑子还不太清醒·”复问道:“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    确实,被医生这么一说,容祗大脑也是一阵阵的晕眩。
犹豫了一会,冷淡道:“容月,你通知他了吗”·    ·    “啊还没·”容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否认道。
    ·    “不许告诉他我醒了·”容祗吩咐完,这才躺回床上,任由几个医生给他止血、重新扎针··    ·    容月古怪的看着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怎么哥看起来就像在躲百里大少一样。
    ·    又折腾了好一会,已经是凌晨了,容祗躺在床上,不忍心的看着容月疲惫的面容,开口劝道:“小月,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不用过来了。
我一个人在这也可以·”·    ·    容月想了想,同意了,快走到房门时又被叫住··    ·    “小月,对不起。”
    ·    “什么哥你道歉干嘛”·    ·    容祗盯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终是什么也没有说,释然一笑:“没什么,小月,晚安。”
    ·    “啊哦,晚安·”容月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又摸了摸头发,笑了笑,她闪出门外,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哥,我感觉你被车撞一下都没那么凶了诶。”
    ·    说完就跑路,免得被那个面瘫老哥训斥··    ·    容祗一愣,心中不由得有点后悔。
他和容月自小就失去了父母,是爷爷独自将他们抚养大,而他作为哥哥实际上既当爸又当妈,以前对容月也是格外严格,生怕容月被宠坏··穿越时空·    ·    现在想想,其实对家人稍微温和点又有什么大碍呢·    ·    想来,前世容月到国外学音乐后染上吸毒,说不定也是因为他束缚的太紧,所以才对禁忌的事充满向往。
    ·    只要想起容月苦守毒瘾的折磨,消瘦而病态的哭喊着:“哥给我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容祗就是一阵后怕、·    ·    还好,现在已经重新来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只是,他这辈子,无法与爱自己的人相厮守。
    ·    这样喜忧参半的想着,容祗渐渐沉睡··    ·    第二天被细微的说话声吵醒了,容祗本就睡得极不安稳,也没有继续小眯一会的念头,干脆睁眼醒了过来。
    ·    醒过来的时候与一双墨色的瞳孔对上,令他惊异的是那双眸子是如此熟悉,而此刻,如泼墨般的瞳孔中沉淀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焦急,担忧,温柔,感慨,后悔,绝望和……深深的爱恋。
    ·    “你是……”容祗下意识问出口··    ·    后者微微勾了勾唇,出众的容貌更加让人怦然心动,深情的开口:“陛下,是我。”
    ·    只须这短短一句,便足以让他如坠冰窟··    ·    “怎么了”·    ·    容祗惊惧得连瞳孔都微微放大,半晌苦涩一笑,眼泪落下,他仿佛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    一片寂静中,他绝望的开口,眼神空洞:“百里忌,我不是他·”·    ·六十九·    趁对方还处在怔愣状态时,容祗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抿着唇不说话,起身就要离开。
    ·    “你在做什么”百里忌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看着容祗手背上的鲜血不由的皱眉··    ·    容祗还是一声不吭,等着百里忌的判决。
    ·    百里忌一脸不悦的叫了医生过来处理他的伤口,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厌恶··    ·    等到手背上的伤口被处理好后,容祗依旧不知道百里忌在想什么,是在考虑这一世如何折磨他又或是别的什么……·    ·    一只手忽然贴上他的脸,容祗被人用力拥入怀中。
    ·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怀抱,还有熟悉的味道··    ·    容祗一直在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百里忌的脸。
    ·    “百里忌,我不是容止……”虽然这样说着,他却偷偷的抓紧了百里忌的西装外套··    ·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了,容老爷子刚结束一场会议,急匆匆的赶来,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容老爷子脸沉了下来,震怒的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    容祗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对方,但却没能如愿,反而被拥得更紧··    ·    “老爷子……我。”
容祗的眼眶中尚还有未来得及掩饰的泪,看到容老爷子,一向清冷没有什么表情的他也不由觉得脸上发烫··    ·    “是你”容老爷子一下认出了霸气十足坐于病床边的百里忌,“我有事要和我孙子说,请您移步。”
    ·    这是要逐客的意思了·看在对方是世界大财阀的面子上,容老爷子还是很客气的··    ·    百里忌想到对方是容祗长辈,于是也很客气的放开了容祗,起身往外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    “你和他什么情况”容老爷子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语气十分不好··    ·    容祗盯着手背上青色的伤口出神,没有答话。
    ·    容老爷子心中有气,却又碍着容祗车祸才醒来不好发火,于是只好狠狠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    “我爱他……但是他。”
容祗留了半截话,可接下来的意思明眼人都明白··    ·    “放屁你们认识多久了”狠狠的骂了一句后,容老爷子叹了口气,仿佛早在预料之中,他无奈的摇头,“人家的身份非同一般,你只不过是那众多中的一个。”
    ·    一句话让容祗的身影僵住··穿越时空·    ·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打开,百里忌怡然自得的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靠在门上气定神闲:“爷爷,我可以和他结婚。”
    ·    “谁是你爷爷”“谁要和你结婚?”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容祗有些尴尬的扭过了头。
    ·    “来,喝些粥·”不等容老爷子批准,百里忌已十分自然地走到床边,拿出袋子里的保温饭盒··    ·    容祗却没有被他的举动打动,刚刚的沉醉已经散去,冷静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叹了口气,道:“百里忌,你走吧。”
    ·    百里忌脚没有动一分,只是专注的用勺子搅拌着粥等它快些凉··    ·    “我不相信你,所以……你走吧。”
    ·七十章·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容祗以为百里忌会发怒,会面无表情的离开,或是冷冷的瞥他一眼··    ·    可百里忌什么都没做,只是放下了粥碗。
    ·    容祗垂下眼睑不再看他,藏于被下的右手紧握成拳·右手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    容祗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将手抽回来,却被紧紧握住。
    ·    “你在做什么”容祗嗓子有点哑,慌乱的转头去看容老爷子,容老爷子却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慢慢走出房去了。
    ·    他和百里忌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所有人都…·    ·    “我没有弄错,容祗。”
    ·    “怎么可能”容祗猛地动了动手腕,几乎想要质问他,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百里忌,你敢说你爱的人不是那个容止”·    ·    说出来的一刹那,仿佛得到了勇气,容祗定定的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开始会那么生气你在怪我你怪我忘了你的深情,忘了你的表白对不对”·    ·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没来找我了,我早该想到的我失踪的时候君千代已经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了,所以你才放弃了寻找。”
    ·    容祗一直在抖,甚至声音都有些变调,连眼眶都泛起红来,可他还是很坚持的开口:“百里忌,你敢说你爱的不是他”·    ·    容祗逃避的闭上了双眼,往后靠了靠,疲惫道:“是,我是骗了你,所以现在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    “但是,我做不到,像上一世那样犯贱·”·    ·    手腕处忽然一松,容祗嘲讽的一笑,心中冰寒一片。
    右手忽然被温柔执起,指尖忽然被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贴,容祗睁开眼,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中一向冷漠狠辣的百里忌,正满是柔情的吻着他的指尖,虔诚而……悲伤。
    ·    这样的人会为他的话而感到悲伤吗容祗悲凉的想,心底却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    “就算你这样,我也再不会做出曾经那样抛弃自尊求你的姿态。”
    ·    那样卑微的感情,有过一次便足够了·再多,他承受不起··    ·    “信我,好不好……容祗,忘掉曾经,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    百里忌一连用了三个“好不好”,可抬头依旧看见的是,容祗眼底的绝望和悲伤。
    ·    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心脏一阵阵的抽痛,他一遍又一遍的轻声道:“容祗……容祗·”到最后几乎丧失了所有信心,是否他真的将容祗伤的体无完肤是否他的爱那么让人无法信任·    ·    “百里忌,你到底想怎么样”容祗终于回应了一句。
    ·    仅是一句就足以让百里忌欣喜,他紧紧盯着容祗的脸,害怕他反悔:“答应我,和我在一起·”·    ·    容祗无所谓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他,眼中逐渐失去了亮光,微微颔首,他答应道:“好。”
    ·    可是这一字却沉重的压在了百里忌心头,百里忌敏锐的察觉容祗奇怪的态度,他很慌乱,甚至下意识去对比,容祗曾经是否也这样害怕和慌乱。
    ·    得到了他的原谅,他们就能回到曾经了吗·    ·    脑中突然跳出来一道声音:你早就失去他了·    ·七十一·穿越时空·    百里忌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现在的情况,明明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百里忌不好受,容祗此刻也一样。
    ·    但是都已经无所谓了,对于百里忌的执着,他看的太清楚了·只是百里忌自己还不自知而已··    ·    容老爷子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百里忌脸上阴晴莫辨的脸色,第二眼注意到的是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容祗。
    ·    “百里先生,没事还请离开吧,我孙子需要静养·”容老爷子纵横商场几十年,尽管容祗接手后他就没有插手过公司事务,但那份魄力还是在的。
    ·    管他什么身份他容文山就没怕过儿子儿媳妇都不在了,他就只剩孙子和孙女了··    ·    想着想着老人脸色也不大好了。
    ·    百里忌冷静下来,给容祗拉了拉被子,摸了摸粥碗,由于病房内的空调,粥已经凉了·百里忌皱皱眉,最终紧握了一下容祗的手,转身离开。
    ·    百里忌走后,容祗也没有心情再在医院带着了,叫人办好了出院手续后直接回了容家大宅··    ·    容月还在自己房间睡得天昏地暗,自容祗出车祸以后她就没好好休息过,原本容老爷子是有叫人来看护容祗的打算的,但容月坚持亲自照顾。
    ·    正值暑假,容老爷子也就随她去了··    ·    容祗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里,看到家中熟悉的摆设,一时竟无言而立,管家见他站在门口却不动,关切的上前问道:“大少爷怎么了”·    ·    容祗摇摇头,轻声道:“没事,叫王嫂准备点吃的。”
    ·    “好·”·    ·    容祗说完后慢慢上了二楼,腿的关节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祸。
    ·    但首要的是要解决那件事··    ·    等到晚上老爷子忙完回来,家里怕是就不太平了·趁这之前,要先说服容月接受他和百里忌之间的事才行。
    ·    敲响容月房门的时候,冷不防听到里面“彭”的一声,容祗一下慌了,直接开门而入··    ·    容月已经醒了,准确来说是“被醒”。
    ·    容祗看清房内情形时不由得一愣,接着就是哭笑不得··    ·    “好痛……”容月一边揉着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又慢慢爬回床上。
    ·    “特意给你铺了A国那边运回来的最软的地毯,还痛”容祗下意识对她说教,“睡姿不能好一点吗老是摔下床”·    ·    “别睡了,起床,我有事要和你说。”
    ·    容月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哥说这句话肯定没好事··    ·    等到容月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容祗已经在楼下客厅等了她两个小时。
    ·    “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容月坐的很端正,脸上表情也很严肃··    ·    可是话音刚落,肚子先叫了起来。
    ·    “唉,先吃东西吧,我也饿了·”容祗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    容月小鸡啄米般狂点头,刚到饭桌旁坐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就听到容祗砸下来一个晴天霹雳。
    ·    “小月,我们不出国好不好”·    ·    容月几乎被牛奶呛到,也顾不上填饱肚子了,难以理解的叫道:“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让我去外国学音乐的吗”·    ·    “没有为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国外太不安全了·枪击事件,种族歧视,毒品……”说到毒品时,容祗的手不由得缩紧了些··    ·七十二·    “哥你太过分了”容月难以忍受他的专制,气得差点哭出来。
    ·    “江诗丹顿最新季,随你挑·”容祗垂下眼睑,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    ·    “……”容月将眼泪收了回去,沉默了。
    ·    容祗微微挑了挑唇,轻眯眼,难得显出几分邪气,一字一句道:“加上卡地亚·”·    ·    “成交”容月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甘,但还是难逃脱奢侈品的诱惑。
穿越时空·    ·    容祗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将盘中煎蛋吃完,不紧不慢开口:“还有第二件事·”·    ·    “恩”容月低头切着培根,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    “我……我要和、咳、和百里忌交往·”·    ·    “哦·”容月点点头,忽然后知后觉道,“你说什么”·    ·    容祗逃避的往后一靠,放下手中刀叉,苦涩的弯了弯唇,状似冷静的开口:“他只是玩玩而已,很快会厌倦的。”
    ·    “他是男的吧……那,你跟我说干嘛”容月心惊肉跳,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虽然她不反对同性恋,但老哥拿这事出来说肯定没好事··    ·    “得让老爷子接受·”容祗无力的闭眼··    ·    容月张大了嘴,“啊”了一声,撇了撇嘴:“不,我才不帮忙游说。
难怪哥你今天这么大方·”·    ·    大大咧咧的容月一下就忘了容祗适才的那句“他只是玩玩而已”··    ·    “那……算了。”
容祗胸口有些闷,随手解开衬衣最上面那一颗扣子,他烦躁的起身,丢下一句,“我吃饱了·”·    ·    容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伤到了容祗,她猛然记起,之前容祗高中时也有交往过一个男友,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个人忽然大骂容祗恶心,还说容祗是变态。
    ·    容祗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心中苦色蔓延,他脸上泛起一个无奈的笑··    ·    果然这种事,连家人都无法接受……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经历过那种事后对一切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他不相信所有人的真心,也不认为有人会将真心送上。
    ·    并没有对容月不满,只是联想到百里忌而已·家人尚不能接受,到最后,百里忌也一定会看清一切的··    ·    心脏隐隐疼痛,容祗进了自己房间后便缓缓滑坐在地上。
    ·    容月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上了楼梯,敲了敲容祗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她粗神经的直接打开门··    ·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烟味,容月吃了一惊,房间没有开灯,落地窗前的窗帘也没有拉起,室内一片昏暗。
    ·    “哥”她尝试着叫了一声··    ·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身,隐约见得橘红的火星。
    ·    “什么事”容祗将烟掐灭,顺手捻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他一向不抽烟,只有格外烦躁时才会抽。
    ·    容月有些难忍的捂住了鼻子,踌躇几下,进去把窗帘拉开,又将上方的窗户推开··    ·    已近正午,室内猝不及防的铺满了一地阳光,窗外清风将屋内烟气吹散。
    ·    “哥,刚刚我随口一说而已,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我支持你”容月忙不迭的表态,仔细盯着容祗脸上沉静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    “好,我知道了·”容祗点点头,眼中却丝毫没有轻松神色··    ·    容月有些丧气,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时又被叫住。
    ·    “小月·”·    ·    “恩”·    ·    “谢谢。”
    ·七十三·    晚上七点,容老爷子才满身疲惫的回到家中,只是他的身后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    管家上前接过容老爷子的外套,吩咐王嫂和其他下人可以开饭。
    ·    容祗才从楼梯上下来,一下看到容老爷子身后的人,腿不由得一软差点跪下··    ·    连忙扶住楼梯旁扶手,容祗收回脸上惊诧的表情,淡定的走下楼梯,朝二人打了招呼。
    ·    容老爷子犀利的眼光在容祗身上停留了几分,随后走向餐厅:“吃饭吧·”·    ·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巧合,百里忌就坐在他身旁。
容祗抿了抿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    忽然发现容月和老爷子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容祗回神,才发现自己没有夹菜。
    ·    容祗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睑,碗里忽然多了一勺四喜豆腐·抬眼,百里忌正十分自来熟的给他夹着其他的菜··穿越时空·    ·    “我自己来就好。”
容祗把碗移开,冷声拒绝··    ·    “你很热吗”百里忌微微勾了勾唇,夹了一筷子鱼开始挑刺,见容祗一脸不明所以才慢悠悠道,“你的脸很红,还有、耳朵。”
    ·    容祗皮笑肉不笑的凑近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他:“百里忌,你不要得寸进尺·”·    ·    容月和容文山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对面二人“亲密”的样子,感觉说不出的尴尬。
    ·    “哦,我尽量·”·    ·    容祗眼角抽了一下,坐正后继续吃饭。
    ·    “张嘴·”·    ·    容祗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以前在冷宫时,被百里忌喂食的时候。
    ·    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张开了嘴,口中鲜嫩的鱼肉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容祗含着那块鱼肉,不知道该吐出来好,还是若无其事的咽下去。
    ·    咀嚼几下后还是吞了下去··    ·    容祗忽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涌上心头,如果这些都只是百里忌在演戏,那到时候再度沉沦的他又要怎么办·    ·    应该说,他早已溺亡,只是将会陷得更深罢了。
    ·    一只手臂忽然搂住他,容祗怔愣的抬头,听见身旁男人用一种极其正常的口气缓缓道:“爷爷不会介意吧”·    ·    容文山忍了忍,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吃饭。
    ·    老爷子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容祗挣开他,脸色微沉··    ·    饭后容文山脸色古怪的叫了容祗去谈话。
    ·    容祗刚到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容老爷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你也真是的既然和百里忌那小子在交往就说一声呗一声也不吭,搞得人家在暗地里当了你多久的地下情人”·    ·    容祗脸上的冷漠破碎,接着就是升腾而起的怒气:“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他到底说了什么”·    ·    容文山仔细观察孙子的表情,见他不像在说谎,半信半疑的开口:“你们不是交往很久了吗”·    ·    书房忽然响起轻捷有力的两声叩门声,两人同时往外看去,站在门口的赫然是百里忌。
    ·    容祗一脸不明所以的被拉了出去,直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他才反应过来,一连怒容的甩开了百里忌,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    “我在做什么当然是让你相信我的真心。”
百里忌抚摩容祗的下颚,语气微凉,“怎么,答应了我又想反悔”·    ·    “当然不是·”容祗别过头。
    ·    目光在容祗唇上流连了一会,百里忌不舍得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就好好配合我,不然怎么让你爷爷同意”·    ·七十四·    容祗望向他,双眼紧盯对方如冰霜般凉薄的眸子。
    ·    可他什么也无法看清,更无法确定百里忌说的话是真是假,沉默中,他颓废的答道:“随你·”·    ·    容祗再进书房时,容文山正沉默的站在窗前。
    ·    容文山放于拐杖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满脸倦容的转身,长叹一声道:“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    容祗莫名心酸,为了掩饰他转移话题道:“对了爷爷,我想了想,还是别让容月出国了。”
    ·    “不出国,不出国也好啊,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国外也没人看着,不安全·”容文山赞同的点头,沧桑却并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淡,他哪里看不出容祗在转移话题。
    ·    唉,算了……年轻人的事··    ·    容祗离开书房时心中也有些闷,他怎会不知道老爷子最大的愿望,还不就是盼着他这个孙子结婚生子·    ·    况且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表面上还是雷厉风行的样子,实际上身子骨并不怎么好。
    ·    容祗眼眶有些发酸,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    回到房间时猝不及防的被人拉入怀中,容祗没有挣扎,低着头很认真的思考着。
·穿越时空    ·    差点忘了,他是个男的,结婚生子……怎么可能为百里忌做到·    ·    不过没关系了,反正到时候他会让百里忌明白的,喜欢什么的……嗤。
    ·    下巴被人挑起,容祗才发现自己真的嗤笑出声··    ·    “你在想什么”百里忌不依不饶的盯着他。
    ·    “与你无关·”容祗强迫自己拍开他的手,尽管早在嗅到对方身上独有的味道时就已经沉迷··    ·    百里忌脸上却没有恼怒的预征,反而蹲下抬头仰视着容祗,用可以将容祗溺亡的音调缓缓道:“告诉我好不好,你在烦恼什么在想什么”·    ·    容祗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打破,低头默默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容祗别过头腹诽。
    ·    果然,很像大型犬··    ·    “我真的没想什么,百里忌·”抿了抿唇,他又加上一句,“没有必要这样强迫自己。”
    ·    “你觉得我会因为别人勉强自己吗”·    ·    如果是为了被他占用身体的已逝的容止,会。
容祗苦涩一笑,转而故作轻松道:“我不知道,我有事要出去,你别跟着了·”·    ·    十分钟后,容祗坐上了百里忌的车。
两人一路无语,容祗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时低头望一眼手机··    ·    百里忌借着眼角余光默默注视着他,半个小时后,二人到达目的地。
    ·    容祗下车,正要往酒吧里面走,却被百里忌叫住:“少喝点·”·    ·    容祗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直接进了酒吧。
    ·    熟悉而陌生的灯光,时间还早,酒吧里人还不是很多·本来这次碰面,就是那几个发小为了庆祝他出院而举办的,容祗知道他们有分寸,不会往死命里灌他。
    ·    百里忌驱车停在路旁等着他,闲暇之余无意识的从车子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一卷册子,仔细的翻看起来··    ·    那一卷册子,乃是同一个人的众多姿态。
百里忌看着那人熟悉的眉眼,不由得想起容祗这一世的脸,虽然是同一个灵魂,可容貌分明是不同的··    ·七十五·    这一世的容祗没有魅惑十足微微上挑的眼角,也没有华贵的气质。
相反,如松柏一样,坚挺而淡然,带了几分俊逸儒商的味道··    ·    但是,果然这样的容貌才最适合他淡然的性格,而且时不时的脸红反而让人感觉更可爱。
    ·    百里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他上一世已经错过了他,但是从今以后的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再放手··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和容祗约定的时间,百里忌皱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酒吧进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是里面没有容祗的身影。
    ·    百里忌失去了耐心,直接下车进了酒吧··    ·    随便拉住一个服务员,百里忌冷声问道:“502号在哪里”·    ·    “啊我们这里的包厢没有502号。”
服务员迷迷茫茫的看着眼前高大冰冷的男人,一头雾水的回答··    ·    冰冷的感觉一下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百里忌心一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    酒吧总共就一层,百里忌冷着脸穿过重重繁杂人影,一扇门一扇门的打开往里看··    ·    “先生,先生你不能这样”酒保收到命令,连忙冲进来拦住他。
    ·    身后传来几个客人十分不满的吵闹声,有人甚至干脆的拉着一大帮子人质问他··    ·    百里忌此刻是真的动了杀意,前所未有的焦躁几乎把他逼疯。
    ·    冷眼看向周围一群阻拦他的人,百里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肆虐的念头,眼角余光忽然瞄到左方门缝里的一个身影,百里忌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    包厢内所有人同时一愣,抬头看向他··    ·    “先生,对不住了·”身后的一个酒保直接朝几个手下点点头示意,几个人冲上前就要把他制服住。
    ·    百里忌的怒火一下烧到了最顶峰,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转身猛的往墙壁上一磕,“啪啦”一声,百里忌拿着剩余半截酒瓶直指他面前的一个酒保,低吼道:“给我滚”·    ··穿越时空    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交换了几个眼色准备开打。
    ·    容祗嘴唇不由得微微泛起白,百里忌现在动手,肯定会出人命·    ·    一触即发之际,容祗慌忙叫道:“百里忌住手”·    ·    百里忌仰头平息自己的怒火,胸膛狠狠的起伏几下后,丢下了手中的酒瓶。
    ·    直截了当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往对方脸上一摔,百里忌冷冷道:“交给宁楚航·”·    ·    酒保愣了愣,捡起那张卡,宁楚航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酒保看了一眼卡片,一改之前态度朝着百里忌鞠了个躬,看着那扇门被一脸冰寒的男人狠狠关上。
    ·    屋内两人都能感觉到百里忌周身的低气压··    ·    容祗抿着唇一言不发,身旁一人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的酒红色衬衫解开了几个口子,放荡的露出一大片胸膛。
    ·    忽然那人邪气的笑了起来,笑容中透出几分玩味,伸手揽过容祗,在他耳边轻道:“不介绍一下吗老同学”·    ·    眨眼间男人又很快退开,只因百里忌突如其来的袭击。
    ·    容祗倒是开口了,语调奇怪:“百里忌,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绝望我是自愿来这里的,袁凯是我的前男友。”
    ·    所有怒气瞬间被他的话封住··    ·    百里忌抬眼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中带了无尽森然冷意:“你再说一遍”·    ·七十六·    容祗轻笑几声,往后一靠,倏忽收了笑看向他,认真的回答道:“我根本不在乎你,也永远不会相信你。”
    ·    说完起身将手一摊示意道:“得不到所以恼羞成怒了吗上一世我欠你的,今天还清,要杀要剐随意。”
    ·    百里忌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笑容,脑门处青筋忍不住狠狠一跳,握死了的双拳指关节处泛着青白色··    ·    “砰”的一声,一记重拳直直砸向容祗身后的墙壁,容祗被百里忌逼退,往后一倒,坐在沙发上。
    ·    对方的双眼布满血丝且饱含怒火,容祗平静的与他对视,心却开始抽搐起来··    ·    这样就好,过了今夜,他就与百里忌再无牵扯。
    ·    “砰”的一声,男人摔门而去··    ·    容祗倒在沙发上,收了脸上虚假的笑容,冷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袁凯,缓缓起身。
    ·    “老同学,你还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袁凯勾了勾唇,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    “之前我那样耍你,当着那么多人面骂你变态,说你恶心,导致你出了车祸,现在看看,你也过得很好嘛。”
袁凯点了一支烟,眯起眼惬意的吞云吐雾,“这次我算是被你利用了吗”·    ·    容祗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自顾自的出了门。
    ·    乐正霖正在和一帮兄弟有说有笑的喝酒,忽然听见门开了,转头一看,正是容祗··    ·    兄弟的脸色不太好,乐正霖惊讶了,真少见,半打趣地问道:“怎么了被谁甩了”·    ·    容祗只是瞥他一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就喝,一杯酒瞬间见了底。
    ·    乐正霖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急忙劝阻道:“喝酒哪有你这么喝的多贵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的珍藏”·    ·    见容祗还是一杯接一杯,乐正霖也纳闷了,直截了当道:“你想买醉我叫人送几瓶Spirytus Rektyfikowany来”·    ·    乐正霖也只是开个玩笑,那酒度数老高了,兄弟刚出院,总不能把人喝死了。
没看好容祗,容家老爷子可不会放过自己··    ·    “好·”乐正霖刚和其他几个发小笑完,冷不防听到容祗略带沙哑和疲惫的一句好,吓得差点丢了魂。
    ·    “容祗,今天可不太对劲啊,你刚刚说出去处理点事,到底是什么事”余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皱了皱眉。
    ·    容祗动作一顿,拿着杯子慢慢晃动里面的液体,扯了扯嘴角,懒懒道:“没事·”·    ·    气氛有点沉重,乐正霖拍拍他的肩,转移话题:“你前几天不是说要我调查一下百里财团吗资料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还有那个袁凯,C市市长的独生子,我们也在想办法拉他父亲下马。”
穿越时空·    ·    乐正霖停了会,又随口说了一句:“但是商不和官斗,我关系网虽然大,但多是生意场上的关系,政府那边认识的人是少了点。”
    ·    “既然麻烦就算了·”容祗又一杯酒灌到底,颓废的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    几人都忍不住劝起来,最终几个人一商量,不由分说的将容祗送回了家。
    ·七十七·    容祗甚至都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    这边容月正在专心致志的听自己好友的解说,终于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后,满面笑容的挂了电话,跑回房中拿出前几日刚买的“秘籍”,又飞快的跑向容祗房间。
    ·    在门口刚好遇到送醒酒汤上来的王嫂,容月接过她手中的托盘,示意她可以去忙了,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进了容祗房间··    ·    昏暗的房间中央是一张灰色的大床,隐约可见上面一个人形。
容月生怕汤盅里的汤溢出来,先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才转身去开了灯··    ·    容祗尚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忽然四周光线明媚起来,使得他不适的眯了眯眼。
    ·    头疼疲惫之余将解酒汤喝完,容祗起身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容月依旧坐在沙发上,很专注的翻看着什么··    ·    容祗一边用浴巾擦干头发一边问道:“老爷子有说什么吗”·    ·    “没,正霖哥他们帮你糊弄过去了。”
容月头也不抬,忽然笑眯眯地抬头,语出惊人,“哥,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    容祗手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    容月往后缩了缩,仍然不死心的追问:“去挪威怎么样我想去挪威看极光·”·    ·    “现在北欧是夏季,你跟我说要去看极光况且,谁跟你说我会和一个男人结婚”容祗漫不经心的将浴巾往沙发上一扔,随手拿起桌上的资料看起来。
    ·    容月再瞄一眼手中的书,想起好友笃定的语气“你哥那样吧,一定是傲娇受·”·    ·    但这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容月撩了撩耳边长发,盘腿坐上沙发,改用曲折路线:“哥你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和他吵架了你说说呗,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    容祗看着她那张充满了八卦的脸,一秒两秒三秒,把她“请”出了门外。
    ·    下意识的看向手机,没有任何人的来电或是信息,容祗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些什么··    ·    老爷子准许他再休息两天,两天后再去处理公司事务。
上一世的太多东西难以割舍,可那些只有自己知道,闲着也是闲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容祗把余凡约了出来··    ·    两人在中心咖啡馆碰了面,容祗看着杯中香浓的咖啡,却没有喝的欲望。
    ·    “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余凡习惯性扶了扶眼镜,探究的看向自己的好友··    ·    容祗抿了抿唇,往窗外的行人看去,半晌幽幽道:“你相信重生这种事吗”·    ·    出乎他意料,余凡点了点头,道:“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    “你说信,当真”容祗转眼看向他,唇角微微一弯,“如果我说,我就经历过呢”·    ·    余凡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咖啡,静静的听他说。
    ·    待容祗说完,两人都是久久的沉默,“噗嗤”余凡忽然笑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    “意思是说,你以为他是因为上一世你和那个叫容止的身体相同,这一世才会喜欢你,把你当替身”余凡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七十八·    “这不是很常见吗”容祗淡淡瞟他一眼,复而道:“那我换种方式问你,如果你爱的人一直对你持厌恶态度,忽然有一天他却主动靠近你,向你示弱,与你相爱,你会是什么感觉”·    ·    余凡随口抛出一个词:“欣喜若狂”·    ·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是一个独占欲非常强的人,所以他应该会选择后者——也就是对他好的那个替身·再加上之前我的突然离世,他的愧疚感也可以成为一部分原因。”
容祗分析的非常在理,余凡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    余凡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感情不是像我们平常在商场上那样,光靠算计就能算出来的。
而且,你怎么能就这样断定呢”·穿越时空·    ·    容祗的嘴唇发白,一直盯着窗户的玻璃,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他那么生气,一定是气我的态度,和上一世的容止一样,然后他……幡然醒悟。”
    ·    “如果你的猜想都是错的呢”余凡快被容祗气笑,他和容祗做了那么多年朋友,现在才发现容祗的情商不低,可是却歪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你听我说,你莫名其妙玩失踪,还和前男友见面,是个人都会生气好吗”·    ·    容祗很坚决的摇头,否定他的说法,奇怪的笑了笑,说道:“不,我是对的。”
    ·    余凡愣了愣,这才发现他的视线太过专注,也看向窗玻璃,一片透明中反射出咖啡馆一个角落里的两个身影··    ·    一人是百里忌,另一人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百里忌忽然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放在桌面上。
    ·    余凡诧异的看向容祗,这样他都能发现还是因为心中太在乎,所以念念不忘·    ·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百里忌起身接了个电话,走出了咖啡店上了车。
    ·    容祗没有错过车门打开时,里面一抹淡绿的裙袂··    ·    “我是对的·”·    ·    余凡望向容祗,后者一脸庆幸而讽刺的笑,余凡摇了摇头道:“那又怎么样呢容祗,你是有多爱他,你自己不明白吗”·    ·    “你在胡说什么”容祗脸色又白几分。
    ·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受到伤害”余凡一语击中事实,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清楚。”
    ·    容祗逃避的用一只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余凡等了很久,容祗却仿佛死寂般不再出声,周身一片死气沉沉。
    ·    末了忽然听到很轻的一句答复:“是,我就是这么下贱,爱他爱到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    容祗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容月一脸暧昧的笑容迎上来,开口就是一句:“哥你去见谁了不用多说了,我都知道,你看你看。”
    ·    说着拿着手机示意他看,容祗略微动了动目光,一眼扫到屏幕上的最新消息:百里大少宣布婚期恋人身份神秘·    ·    容祗收回目光,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回了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容祗的行为给所有人诠释了“反常”的真正含义,一天到晚呆在公司,饭也不好好吃,不眠不休的工作,公司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七十九·    没有人敢开口劝容祗,容月大着胆子说了他一次,容祗却头也不抬的翻着企划案,一声不吭··    ·    后来连容老爷子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但依旧没打动容祗,容祗只是喝了口浓咖啡,抬眼看着老爷子,很平静的说了四个字:“我很清醒。”
    ·    就这样持续了四天后,乐正霖和余凡几个人偷偷在容祗的咖啡里放了些安眠药,看着容祗紧闭双目倒在桌上时,乐正霖终于忍不住骂了句娘。
    ·    他这到底是交友还是养小孩呢逼得他都下药了··    ·    “疯子”乐正霖咂咂嘴,狠狠的鄙视容祗。
    ·    容祗一睡就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容老爷子正平静的看着他·容月在一旁欲言又止··    ·    “发生什么了”容祗冷静的开口。
    ·    容老爷子咳了两声,起身出了门,容月则将一封请柬递给他,容祗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沉默了许久才去接那封请柬··    ·    请柬大红的颜色,简约而古色古香的设计,封面上是百里忌遒劲有力的字迹。
    ·    拆开来仔仔细细的不放过每一个字,容祗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最终将请柬往身旁一放,淡淡道:“我知道了·”·    ·    “哥你真的要去啊”容月小心的问了一句,得到的是男人肯定的点头。
    ·    容月抬眼看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找了个借口从容祗房间出去··    ·    容祗狠狠的闭眼,不让悲哀的泪水流下,他也曾想过和自己深爱的人结婚,哪怕婚礼简陋,没有人祝福也没有关系,可是经历的太多,到最后才发现那美好的幻想终究只是虚妄。
    ·    丹麦……百里忌要在丹麦结婚,呵,真好··    ·    等等,他是和谁结婚容祗突然想起一个最大的问题。
收起悲伤,拿出请柬仔细的看了又看,可是没有看到百里忌伴侣的姓名··穿越时空·    ·    心中忽然涌入一丝奇怪的感觉,容祗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叫余凡他们去查一查,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    “喂”·    ·    “容祗……”几近呢喃的声音,低沉却有着特殊的魅力。
    ·    容祗的手机一下子滑落在床上,他失魂落魄的捡回手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语气如常:“恭喜你,百里忌·”·    ·    “你哭了”·    ·    “没有。”
容祗拭去眼角的一点湿润,平静的答道··    ·    “容祗,我要和你结婚·”·    ·    “嘟。”
容祗手一抖,切断了电话··    ·    铃音突然响起,容祗没有接,它就一直锲而不舍的响着··    ·    容祗忍了又忍,心头涌上一股怒火,接通后干脆道:“你有完没完一直戏弄我很好玩吗”·    ·    “又哭了”·    ·    “没有”容祗咬牙切齿,气息却渐渐不稳,痛恨对方的细心。
    ·    “听我说好不好”·    ·    那一句放软了态度的“好不好”击溃了他,容祗没有再挂电话,耐心的等着。
    ·    心脏开始急促的跳动起来,容祗十指紧缩,忽然冒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念头:要是百里忌是认真的呢说不定百里忌是真的爱他·    ·    怎么可能。
容祗抿抿唇,兀自将那丝期待压下··    ·八十章·    可是对方却没有再说话,容祗渐渐丧失了耐心,沉默着将电话挂断·通话结束的一刹那,房门被人打开。
    ·    “你……?!”所有话都哽在喉咙中,容祗惊异的看向门口的人影··    ·    百里忌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正静静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手机。
    ·    动不了,也不想动·容祗僵在原地,任由对方走上前将他狠狠抱住,熟悉的气息靠近,容祗唇上一痛,他后知后觉的舔了舔,一股铁锈味。
    ·    嘴唇被百里忌咬破了·这个认知让容祗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恼羞成怒的推开对方,却反被拉入怀中··    ·    “听话。”
百里忌半是强势半是哄骗的说道··    ·    容祗抽了抽自己的手,未果,于是不再反抗,冷声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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