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才是真壕帅[穿书] by 令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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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才是真壕帅[穿书] by 令珑(下)
HE入魔就得死的话,那顾师兄不知都入了多次轮回我看他活得很滋润嘛,还有那么多修士崇拜他”·    典型的直男癌视角看来要找时间到梦里跟“四爷很忙”谈谈人生·    雪胤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探微何曾懂情双修于他不过如美酒华服一般,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我看他恐怕是最不容易中情花毒的人·”·    是哦,顾探微这个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因为很少有人或物能令他执着·好比修行,他明明可以突破金丹,但就是耽于凝脉不肯精进,说他不爱修行不勤奋嘛,他明明是众弟子中最静得下心、最吃得苦、最能投入的一个。
然而他对于自己掌握不了的东西,却并不会困扰·他那么崇拜雪胤真人,一心想学逐日剑诀,可以没日没夜的练习,但若掌握不了剑意他也无所谓,有兴趣的时候练上一练,没兴趣就撂~开手,是真正的潇洒无碍。
    “情爱之复杂,既能送人上极乐,又能拉人入地狱·一切贪、嗔、痴、忧、怖均可由情爱而生,道侣修行乃是要摒除贪嗔痴忧怖,以情爱入极乐;欲魔族则是诱人心生妄念,从贪嗔痴忧怖之中获得力量,这与堕入无间地狱有何区别”·    “……”估计欲魔族全族上下都是感情偏执狂,生下来就练习如何拆cp,如何将失恋汪变成报社团,然后又去拆其他cp。
好邪恶好疯狂的魔族“四爷很忙”绝对是单身狗,否则怎么会写出这种诡异反派·    (刚参加完好友婚礼深受刺激的“四爷很忙”猛力敲击键盘,美女去死吧帅哥去死吧所有恩爱的情侣都去死吧老纸就是心里不平衡,身为一枚尚未脱~光的大龄男青年,在情人节前夕就是要草菅美人报复爱情)·    雪胤又道:“若只是一人修行走偏也就罢了,可欲魔族还通过情爱之毒去祸害他人,其行径与僵尸门、血魔族并无区别。
以前有中情花毒的修士,不但引诱无辜者,甚至行那采补之术,为害甚众,因此三境修士才会如此忌惮·”·    叶息撇嘴道:“我看修士们对所有魔族都很忌惮。”
    雪胤略带戏谑地道:“因为人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    叶息学着他口吻嘲讽道:“修行不是宜疏不宜堵吗杀多少魔也杀不死自己心里的魔呀,还不如放它出来溜一溜,说不定就没那么可怕了。”
    雪胤收了玩笑的神情,望着天边的几朵流云,似出神似沉思,直到叶息以为他又犯中二病、准备要给他打岔时,他才轻笑了一下,道:“或许每个人甚至魔族,最初都有向善之心,唯恐失落才会谈魔色变。”
语气有些自嘲有些沉郁,宛如天地间掠过的孤单飞鸟,轻飘得让人怅惘··    叶息仰头看着他,内心先是震荡再是酸~软·他说的是自己吧师尊的挣扎与坚守,都是因为那点向善之心吗·    欲魔族像是跟修士们杠上了,一路上尾随逮着空就放情花毒。
这毒无色无味,可以藏在植物中,还可以随风潜行数里,白天赶路也就罢了,夜晚就防不胜防·欲魔们藏头露尾,行~事诡秘谨慎,但凡修为低一些、心智不够坚定的,很容易就着了道。
    几乎每天都有修士因中毒而身死道消,大家嘴上不说,但恐慌的气氛与日渐浓,行程还剩三分之一,修士们的士气就已经跌落到低谷··    魔界与三境自百年前那场大战后,相安无事那么长时间,绝大部分年轻修士根本不了解魔修的实力,平日偶有几个魔修闯入,不是被杀就是被逐,各界界报均会大肆渲染修士们的英勇、魔修们的无能,因此在寻常修士们的眼里,厉害的魔修只存在于传说和历史里,现实中的魔修都是不堪一击。
然而这次,仅一个欲魔族,单单放一种情花毒,就令修士们自乱阵脚、互相残杀,其阴险狠毒可见一斑··    年轻修士胆战心惊人人自危,掌门、长老们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回各门派带出来的均是门派中的精英,或是资质上佳比较有前途的新人,原希翼让他们通过这次除魔之行积攒经验和功德,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损失可谓惨重要知道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最难得的不是灵石法宝,而是有培养前途的弟子手起剑落,斩下的不仅是一条性命,更是门派的未来和希望!·    可能想的办法都想,也主动出击狙杀过一些魔修,情花之毒仍是不绝不休防不胜防。
甚至有人生出打道回府的想法,尽管被暂时弹压住,然而无处不在的恐惧正在逐渐侵蚀修士们的意志,退却之心一旦生出,便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眼看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除魔团变成杯弓蛇影畏首畏尾的去死团,叶息也无法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了。
    坐在空荡了不少的白玉大船上,叶息眯着眼琢磨良久,伸脚踢了踢悠闲独饮的雪鹏··    “干嘛”被打扰的雪鹏瞪起眼,满脸不耐烦地问。
    “大师兄你说,欲魔族这样明目张胆紧追不舍地向我们下毒,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们当然有阴谋,既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又削弱我们的士气,等到了西边就把我们杀个人仰马翻,百年前丢的面子也算找补回来一些。”
    “他们在三境里作乱肯定很费事对不对”叶息摸着下颌问··    “那倒是,越过袪魔屏已属不易,三境的魔气又少,对他们不利。”
HE·    “既然那么费事,他们想要的仅仅是打一次胜仗、找回记都记不清的面子吗”·    雪鹏听他说的有理,来了些兴趣,直起上身问:“那你说他们有什么目的”·    叶息耸肩摊手道:“我不知道,就是直觉他们有大阴谋。”
    雪鹏“切”了一声,道:“这还用你说,两大魔族都出动了,用脚趾头都想得出他们有阴谋·真是浪费我的表情·”他又靠回船舷继续喝酒。
    叶息担忧地叹一口气,总觉得魔族的这次进攻跟师尊有关系·可雪胤听到他这个想法时,只是笑着说他哪有那么大面子能使两大魔族都出动·根据《制霸》的情节,魔界的实力确实在雪胤入魔之后得到大大加强,而且幕后boss似乎还想利用他搞更大的阴谋,如此看来,在这盘囊括修魔的棋局里,他确实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    一面漫无边际地瞎想,叶息一面趴在船舷上向远处眺望,期盼师尊今天可以早些回来,好好休息一晚··    静虚老儿认为对方欲魔阴险的下毒行为,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把藏在暗处的欲魔们一网打尽。
雪胤这几天被他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搜寻,一会儿杀魔,早出晚归,片刻不得闲··    心疼师尊之余,叶息深感此法无的放矢,十分不妥·“我觉得要永绝后患,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找到解情花之毒的方法。”
他喃喃自语道··    “没错·问题是几百年都找不到解法,难不成这几天时间就找到了”雪鹏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一杯酒,缓缓抿一口,晃着脑袋回味一番后,赞道:“好酒”·    “大师兄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叶息皱起眉埋怨道:“你就算不在乎别人性命,也不能任师尊被这么折腾吧还有心情喝酒,你也忒没心没肺了”·    雪鹏在他脑门上弹个爆栗,道:“你当师尊傻,任他们白白使唤他和你一样觉得魔族有阴谋,这些天才早出晚归地找线索。
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他凑到叶息面前压低声音道:“我们前几天抓了个欲魔族人,师尊逼问他情花毒的解法,他说此毒只有族长欢喜魔知道解法·”·    “……那不相当于无解”·    “对啰。”雪鹏靠回船舷继续自斟自饮,一边还嘲讽道:“所以静虚老道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抓魔根本是白费力气,欢喜魔身为堂堂魔尊是随便就能捉到的么师尊是想找线索堪破他们真正的企图,再想法儿破解,从源头上断了这个祸害”·    原来如此。
不过师尊的方法虽然可行,但过程未免漫长,依然会有人继续白白牺牲……叶息圣父情怀发作,心情不免狱卒,下巴搁在船舷上发愣,下意识地念起《灵石诀》的口诀,脑中纷乱思绪沉寂下来,只剩一个念头:假如能找到情花毒的解法就好了。
    玉船行过戈壁进入一大~片绿洲,有水有树有草甸,草甸上还开满了明黄色的野花,分外明丽动人·叶息的神识落到黄花上,圆圆的花瓣看上去好像一个个明晃晃的铜钱。
他认得这是金钱花,有强大的解毒功能,暗叹为什么金钱花不能解情花毒呢这里到处是此花要多少有多少,却没有卵用,好浪费··    也许是他太想解情花毒,也许是《灵识诀》于他已经变成一种无意识的本能,反正“金钱花可以解毒就好了”这个念头深深烙进了他的识海,挥之不去……· 第75章·    </script>    另一个时空。
    编辑:“你最近写的情花毒这个情节让读者很抵触·”·    四爷很忙:“没办法呀,单身汪一时抽风没hold住·”(挖鼻)·    编辑:“能不能改一改评论区好多人骂。”
    四爷很忙:“笑骂皆由人,我自抒胸意·”(仰天笑)·    编辑:“可是收藏掉得厉害严重影响收益”(无数个抓狂)·    四爷很忙:“纳尼会有这种事”(惊讶)·    编辑(跪地宽面条泪):“大~爷你都不看后台数据么”·    四爷很忙:“存稿用完了需要更新我才看一下。”
(挖鼻)·    编辑:“大~爷求你改一下情节,ok读者是来看爽文的,不是来看杀戮的”(尔康手)·    四爷很忙:“好吧,我让主角找到情花毒的解法就行了呗。”
    编辑:“曲妹纸的毒也要早些解·她读者喜欢她纯纯的感觉,不喜欢她中了毒时时发~情·”·    四爷很忙:“中毒多好,又主动又热情又性~感,不用废话直接啪啪。”
    编辑:……(无数把飞剑)·    四爷很忙:“用什么解毒呢哎,最近脑子锈掉了,已经想不出什么好玩的灵药和法宝……”打到这里,他停了一瞬,脑海中忽然跳出个小人拿着一朵金黄色像铜钱的花,随后花朵定格放大占据了全部意识,他神差鬼使地打出下面的话:“就用金钱花加……呃,深情的眼泪。
对,就这么写”·HE·    编辑:……(无数个呕吐脸)·    *****·    雪胤回到临时住处时,叶息正忙着对琉璃佩发功用神识去看《制霸》的更新。
雪胤见他入定颇深,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也不打扰他,自己喝了杯茶,草草收拾一番后盘腿上榻,也准备入定··    刚屏气凝神,他就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异样气流正向自己靠近。
这丝气息非常浅淡,若不是和自己有共同的血脉,即使身为中品金丹恐怕也觉察不到··    来人是战鬼而且修为绝对不逊于自己·    骤然睁开的双眸里冷若冰霜,除了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寒之外,没有任何情绪。
他用神识和咫尺之外的雪鹏简单交流几句,确定叶息不会有危险后,便悄悄起身,轻云般不着痕迹地掠出门去··    那气息大概是专门冲他而来,他一动,便紧跟在身后追过来。
    雪胤不怕别的,就怕有人会趁自己不在时伤害叶息·好在如今的小徒弟不但全身是宝,而且因为解僵尸毒的缘故已经百毒不侵,想暗算他也不容易,加之有大鹏在身边,雪胤才敢放心出来处理一些自己的事。
    来到一处僻静地方,雪胤停下脚步,冷冷地道:“出来吧·”·    暗夜的荒野眨眼间多了个人·一身黑袍,手持雕有剑齿虎的拐杖,尽管敛去了全身气息,仍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狠戾气势,仿佛被黑暗包裹的一柄魔兵,敛得住光华却敛不住煞气。
    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族,却恭恭敬敬地跪倒在雪胤脚下,无比虔诚地道:“吾王战鬼族大祭司特来迎接吾王回归”大祭司苍老的面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语调里更是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雪胤却在他跪下时拧起了眉头·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雪胤用淡漠的口吻干脆答道:“我不是你的王”·    “吾王”大祭司一把扯住他的衣袍,颤抖着声音道:“战鬼一族等您已经等得太久了请您跟属下回去您定会成为战鬼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    雪胤挣开他的拉扯,往后退一步,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地发出警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的王。
你走吧,再废话我要除魔了·”·    大祭司匍匐在地上哽咽道:“吾王,战鬼族这些年日渐凋零,不得不依附暗魔族,我们都盼着您回去振兴我族……”·    话音未落,天晶剑已对准了他的眉心。
    天晶剑此时并未真正出鞘,剑气和灵力静静地漂浮在剑刃里,但大祭司仍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冰冷的压迫,仿似冰峰雪崩前那短暂的静穆,没顶的杀机一触即发。
    大祭司缓缓地小心地抬起头,雪胤也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里有红光一闪而过,但只是如吉光片羽的一点红影,很快就无迹可寻了。
    “雪胤真人已然可以驾驭战鬼的力量,血脉的力量已经无法再驱使他,今后除非自愿,否则他入魔的机率为零·”大祭司耳畔响起了暗魔的警告,再看眼前的男人,哪有半点入魔的征兆·    然而,那样强大的力量,确实是战鬼一族的王者才能拥有·    被力量征服的大祭司又安慰自己,能挣脱血脉羁绊也不是坏事,这些年战鬼之所以愈渐衰弱,主要原因就是战鬼们难以驾驭自身过于强悍的力量,力量越强越容易迷乱心智甚而疯颠,尤其是上几任族长无不是因为发疯至死。
而这修魔结合诞育出的男人已然克服了战鬼的致命弱点,他一定可为战鬼带来新的未来虽然他现在对魔族很抵触,不过多花些时间徐徐图之必定能令他回心转意,毕竟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命运·    大祭司以额触地行了个大礼,缓缓站起身,恭敬地道:“既然您要我离开,吾王,如您所愿。”
话音甫落,人已融入黑暗·他落脚之处除了空荡荡的夜风再无其他··    雪胤正准备收起天晶剑,耳朵一动,神识感应到附近的大树上藏了个人,因为修为低的缘故,尽管用了隐身符仍泄露出一丝气息。
    他生性冷傲,从来懒得去管修士门派间的争斗,像这种偷偷跟踪他的伎俩,只要没打扰到他和徒弟们,他统统无视··    这时也是一样,心中无愧所以丝毫无惧,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刚看到了什么,他一点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回了住处。
    叶息这次入定时间比较长,雪胤回来时他依然没有出定·眼看天快亮了,雪胤便拿出茶具沏了一壶清心茶·刚喝了一口,就有弟子来请他去见静虚真人。
    到了静虚真人住处,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各派的领头人和无相门中的有地位的弟子竟都来了··    雪胤眉头微微一动,霎时明白自己私见魔族的事被告发了。
    果然,他才走进来,椅子都没给坐,晞古真人就率先发难:“雪胤道友刚才是不是出门了”·    雪胤看都没看他,径直找了张椅子撩袍坐下,才淡淡答道:“雪胤不才竟劳横澜掌门如此记挂。”
·HE    一句话堵得晞古真人涨红了面皮,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气得呼呼吹胡子··    坐在雪胤下首的顾探微嘿地笑出声,忙以拳抵唇假装咳嗽来掩饰。
这晞古实在不了解小师叔的脾性,跟他兜圈子的结果基本就是自取其辱··    坐在主位的静虚真人面沉如水地开口道:“晞古掌门说他的徒弟看到你私会魔族,可有此事”·    静虚毕竟是无相门辈分最高的修士,雪胤不好当众驳他面子,只平淡地道:“雪胤先前确实出过门,不过这等小事没必要向众位道友交代吧”·    言下之意就是“我见谁是私事,就算是魔族也不关你们卵事”。
口气好大·    在座的修士但凡辈分修为比较高的,都隐隐露出不虞之色·这雪胤真人平时还算讲礼数,竟是如此目中无人·    晞古真人抓~住这个机会,质问道:“雪胤道友与寻常人物会面是私事,但若见魔族那就不是你一人之事了你难道忘了魔族必诛的祖训么”·    在座响起几个附和声,静虚真人阴着脸瞪了雪胤一眼。
这不知轻重的家伙,都是让掌门惯坏了·    顾探微马上出声解围道:“掌门为何认定我师叔所见的是魔族既然有人看到,不如请他出来当面分说。”
    晞古早料到这一手,侧头冲身后吩咐道:“阿碧,你出来把刚刚看见的告诉大伙儿·”·    “是·”池碧低着头挪出来。
他半抬起头,偷偷瞟一眼雪胤,正触到对方森黑的眼眸·明明是淡漠到极点,却带着一种令人寒入骨髓的冷峻,吓得他把头垂得更低,结结巴巴把自己窥探到的情形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大祭司的诡秘和他的虎头拐杖。
    待他说完,晞古真人看向雪胤,以幸灾乐祸的口吻道:“雪胤道友,小徒说的可属实”·    雪胤轩起眉头,十分平和地道:“雪胤无话可说。”
说完径直站起身,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就要抬脚离开··    顾探微被他气乐了·小师叔你要不要这么目中无人你好歹解释两句嘛。
那小子的话处处是漏洞,就是所说属实也可以轻易驳倒,以你今时今日的威望只要你开口,大多数人都会相信的·你倒好,解释都懒得解释,这屋里的好歹都有些头脸,你要不要这么下人家面子一下就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果然,静虚真人第一坐不住,沉声喝道:“雪胤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老头儿声音浑厚,隐隐带有金石之音,灵气化作细如牛毛的小针朝雪胤卷裹而去。
他竟用上了混元雷音··    雪胤停下脚步,也不回身,衣袍无风鼓荡,灵力骤然飚出,如盾牌般尽数挡住了混元雷音··    众人看到眼前一幕都有些傻眼,这是要同室操戈的节奏啊静虚真人居然当众胳膊肘往外拐,他是有多讨厌雪胤呐·    一条黑影倏然而至,打破了将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叶息说出的,堪称惊天之石的一句话,静虚和雪胤都同时收回了满身灵气··    叶息说:“我找到解情花毒的方法”· 第76章·    金钱花加深情的眼泪。
金钱花也就罢了,深情的眼泪是神马东西“四爷很忙”真是越来越神经了·腹诽归腹诽,叶息仍旧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贡献了这个配方。
岂料修士们全都深信不疑·可能欲魔族擅用情爱做攻击武器,所以配方有代表感情的东西并不奇怪··    他们所处的绿洲满坑满谷的金钱花,至于深情的眼泪,有顾探微这种男神级别的青年才俊,又关系到身家性命,深情的眼泪也不难求。
修士们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比专职哭灵的人还敬业··    找到解毒方法,叶息无疑又立下一次大功,为无相门挣住了脸面·即使是晞古真人也暂时不好意思再去攀扯雪胤与魔族会面一事。
这次争端不了不了之··    不过摇身变做英雄的叶老板,耳听着周遭悲催的哭声,眼看道貌岸然的修士们变红眼兔子,好笑之余陡生出满满的荒诞之感。
自己确实曾经凝神起过金钱花当解药的念头,结果“四爷很忙”马上就给写出来,而且在这个与小说不尽相同的世界里竟也有用·莫非自己的意念可以超越时空影响作者是不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改变雪胤和自己的结局·    叶息决定全力练习《灵识诀》,以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    暗魔收起手中的微型水镜,嗤道:“欢喜魔怎么和战鬼一样愚不可及难不成蠢也会传染吗”·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位和灵玑真人暗通款曲的黑衣人,听了他的话哂笑道:“欢喜魔的想法也不错,那小子确实是雪胤最大的弱点,所以她才想出利用情花毒控制其心智的方法。
只是没料到不但雪胤对他严防死守,他自己竟也百毒不侵,才被他们反将一军·”·    “战鬼和欢喜魔都低估了这异世游魂的势力,他既能凭筑基修为帮雪胤破我的秘境,又岂是别人随便可以控制拿捏的”暗魔看到欢喜魔、大祭司和自己一样吃了叶息的亏,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HE·    “这游魂的确是个变数·”黑衣人唯一露出来的苍白下颌,在说这话时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    暗魔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袖着手懒洋洋地道:“我们魔界为了这次计划出动了三位魔尊、四个种族,除了当年与修士作战,魔界已经很久没这般兴师动众了,你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哦。”
    黑衣人微一勾唇,转向暗魔道:“魔尊放心,这次计划万无一失,不过……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暗魔依旧惫懒地道:“讲。”
    “可否请魔尊出面向欢喜魔询问,三十多年前那一次下情花毒的详细情形”·    暗魔脸上的慵懒不见了,嘴角渐渐地绷出一个冷厉的弧度。
    黑衣人语总带笑:“莫非魔尊知道那件事那在下就不用费神向欢喜魔打听了·”·    暗魔阴沉的目光在他身上睃巡一息,冷冷回道:“本座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你过两天来,本座自会给你答案。”
    黑衣人假模假式地行了礼:“多谢魔尊·在下告退·”·    不等他动作,暗魔出手如电,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五指间多了五片锋利的琉璃片,堪堪抵住他脖颈上的经脉。
    暗魔沉声叱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晓那件事”要知那事本是极为隐秘,若不是欢喜魔无意中透露口风,连他这位魔尊之首也不知道。
这人居然会知道,若不是当年的参与者,便是神通广大到了一定境界·    黑衣人不慌不惧,反而嘿嘿笑出声来··    暗魔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呀,堂堂魔尊之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说话间,他身形微动,居然好似泥鳅一般从暗魔手下脱出,而暗魔却没看清他鬼魅般的行动··    暗魔压住满心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喝道:“笑话本座怕过谁”·    “呵呵,魔尊敢说对雪胤没有一点忌惮可魔尊在野心驱使下又贪慕他的力量,真是矛盾啊”他的话语和他的身影一样飘忽,眨眼间已去到几丈开外。
    暗魔冷笑道:“战鬼的首领都是疯子本座怕他哪天发起疯来无人能制”·    黑影已然走远,只留下几句残语:“暗魔族原是最精通人心,应该知道世人均有心魔,力量越强心魔便越强,没发作出来仅仅是因为无人发现而已……人人都明白魔由心生这个道理,却无人加以利用,可惜……”·    暗魔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暗忖雪胤除了那游魂还有其他的弱点不成·    *****·    叶息沮丧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苦练《灵识诀》仍然不足以影响小说的设定,“四爷很忙”或许会一时兴起改动一些小地方,但情节走向、世界观这种原则性的东西,却是“坚持到填完坑也不会变”。
当然可能是他的神识之力尚未强大到影响作者思路的程度,但修行本就是滴水穿石的事,急也急不来··    掰指头算算时间,叶息倒吸无数口凉气,尼玛还有两三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也就是离书上自己的死期、师尊的黑化只有七、八十天了把叶息急得频频对“四爷很忙”实施鬼压床,想逼~迫作者改情节,可惜修为有限,压了没两次自己就先灵力耗尽差点翘了辫子。
    他这次伤得着实重,即使有上好灵药和雪胤帮调灵力,也恢复得十分缓慢·雪胤严禁他继续练习《灵识诀》,而他成日动弹不得堪比木乃伊,又不敢对师尊言明书中的预言,心情之焦躁苦逼实在是言语无法形容之万一。
    在这种难耐又无奈的情况下,刷副本除魔团来到疫病最严重的城池之一陆州··    这一路,越往西魔族出没越频繁,其中最猖獗的是疫魔族,也有小部分暗魔族,俱被修士们打的落花流水,死的死逃的逃。
初战告捷,原先被情花毒打落的士气又重新振奋起来··    然而,及至进入陆州城境内,他们才见识到疫魔族真正的破坏力,先前那些被消灭的魔族与之比起来,全成了试水的小鱼小虾。
·    叶息在玉船上远远就看到,陆州城外方圆数里全被森黑的魔气笼罩,草木枯萎,房屋坍塌,哀殍遍野,一座光秃秃的城池静静矗立,听不到人声看不见生气,宛若死境。
城池半空,甚至可以看到淡白色的魂影漫无目的地穿梭飘荡,发出阴森凄厉的鬼哭··    小宝早吓尿了,整日缩在叶息怀里坚决不肯露头·叶息这些年也算见识过大阵仗,仍旧被这堪比恐怖片的场景骇得透心凉。
这里虽是人间界,但也属于修士的地盘,怎会变成这幅鬼样子不是说魔族绝对越不过袪魔屏么陆州城分明已经被疫魔侵占了·    雪胤的万年冰山脸,此时也露出担忧疑惑之色,自问道:“莫非是这边的袪魔屏出了问题可并没接到任何守卫的消息”·    “说不定被收买或者被灭口了。”
叶息顺嘴说道··HE·    雪胤点头道:“我去跟静虚师叔说,应该派人去袪魔屏查看一番·”·    “他会听你的”对静虚是否听得进师尊的意见,叶息深表怀疑。
    “他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雪胤对这位专职找茬儿一百年的师叔居然很有信心··    事实证明,师尊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静虚在关键时刻并未刚愎自用,而是从善如流地听取雪胤的意见,派顾探微带领一小队修士前往袪魔屏,自己则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丹修士去见城主,雪胤等金丹则自行组队分散巡视,遇人救人,遇魔除魔。
    叶息的灵力已恢复,神识也恢复了八、九分,时空暂时无法穿越,但在三境内探查魔族还是很容易的·他乘着大鹏围着陆州城飞了一圈,便指着南方道:“那边魔气最重”· 第77章·    </script>    大鹏舒展翅膀往南急掠,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大~片荒地上空。
这回不用叶息开口,大鹏和雪胤都感受到了浓重的魔气··    在魔气的笼罩下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浅坑·这坑乃是地质变化天然形成,处于风水最不好最易聚阴的位置,此时一团团魔气正从正中间的地低往外冒,其间携带着浓厚的腐朽死气,所过之处不但生灵涂炭,连土地空气里的灵气都吞噬殆尽。
    雪胤面色凝重地猜测道:“莫非是疠龙”·    疠龙乃疠瘴所化而成,据说浑身火红,形似刺猬·鲜有人见,现则其地大疫。
总之是种神秘可怖的魔怪··    “我们过不过去”雪鹏问道··    不等雪胤回答,叶息就亟不可待地叫道:“当然要过去除魔卫道的大好机会啊疠龙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师尊的对手”·    雪胤真人并不怕疠龙,只是担心叶息不愿鲁莽冒险而已。
既然爱人都这么说了,再退缩可就太落面子了·他取出一颗避毒丹给雪鹏吃下,不等拿第二颗给小宝,胆小的哮天犬后裔已经钻进了他的玉佩,还是最贴身的那一块。
    叶息如今是个大醋缸,独占欲爆棚,哪能让别的生命体贴在师尊身上萌宠也不行咯·他把那块玉扯下来戴到了自己身上,还煞有介事地对小宝道:“师尊是战斗的主力军,打架都冲最前面,你还是跟着我。”
    随着雪鹏一声清啸,大鹏在空中急速俯冲,一头扎进魔气层中,箭一般冲进冒魔气的那个地洞··    甫一入洞,酸腐之气扑面而来,几欲让人窒息。
雪胤和雪鹏早在外面就屏蔽了五感,叶息没这个能耐,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埋进了泔水桶,再是百毒不侵,也差点儿昏过去··    雪胤急忙揽住他的腰,俯头往他嘴里送入一颗泪水薄荷糖似的丹药。
不知是丹药的缘故,还是师尊太清甜,叶息憋闷的胸腔顿时被注入一股清新气息,从舌尖延伸到脑门,灵台当即变得异常清明··    师尊你给我吃糖用手就行了,怎么好意思劳你动嘴呢你这是想借机和我亲热对不美人这么热情,怎么好辜负呢色迷心窍的叶息伸手紧紧搂住雪胤的脖子,不让他抬头,同时用舌头没头没脑地一通乱搅。
雪胤的身体僵了僵,到底定力更强,不像徒弟那样不分地点场合乱纵情··    坚决地掰开叶息的手臂,他恋恋不舍地哄着:“我们还要打疠龙呢。
乖,出去再……好不好”·    大鹏翻白眼都要翻到眼抽筋了·这是什么事儿深入虎穴要打架呢,对手还是疫魔里很厉害的角色,你俩有没有搞错不亲热会死呀爪子好~痒,可惜现在不能变脚丫子·    被师尊从身上拽下来的叶息讪笑两声,脸红成了煮熟的吓米。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男人生得太美也是个祸害,连哥这么身残志坚的都被诱~惑得差点误事orz··    这个地洞原是个天然的石洞,跟湖灌之山那个冰洞大小差不多。
大鹏鸟滑翔着前进,越往前走越黑,并不是那种没有光线的黑,而是像空间里盛满了某种暗色胶质,不但阻断了光线也隔绝了空气,结果就是雪胤时不时得给叶息渡气··    雪鹏也越飞越吃力,好像置身于沼泽间,总有重重阻力要将他拉下去;又像有千万条蛛丝捆缚住他的翅膀,必须奋力挣扎才得前进一点点距离。
    眼看徒弟憋气憋得半死不活,神兽力有不逮愈渐难支·雪胤擎出天晶剑,左手食指中二指贴着剑刃划过,手指被割开渗出鲜血·天晶剑像忽然长了很多张嘴,贪婪地吸食着血液,雪胤的伤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流血,而是血管被割开似的哗哗淌血。
    随着战鬼的血气浸入天晶,锋刃逐渐变成红色,那色泽犹似如血残阳,流转着腥红透亮的光泽,说不出的邪气诡魅·直到雪胤的脸色、甚至唇色苍白如纸时,天晶剑才停止吸血,剑身上显出战鬼的老虎图腾。
    雪胤大喝一声:“破”天晶剑脱手腾空,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血光大盛,剑气化作一只巨虎咆哮奔腾·所过之处,如有千钧之力踩踏在那些无形的胶质上,无可抵挡地杀气席卷而过,仿佛在洞中刮起一阵飓风,竟将那些粘滞卷裹起一股脑吸进了天晶剑。
    刹那间,地洞里终于有了些微空气,甚至还能感觉到大鹏翅膀带起了极小的风·尽管空气依然十分稀薄,但其作用对叶息而言不逊于仙丹·雪鹏也觉得身上一轻,翅膀终于可以收缩自如,不用再为了飞行而耗费大量灵力。
HE·    所谓一剑破万法,被雪胤演绎到了极致·他根本没用任何法术,直接用蛮力制服了疠龙制造的魔法物质·因为对手太强大,仅用灵力已然不够,所以他用上了战鬼的血。
血脉中的力量是天生蕴育的,比后天习得的灵力要强得多这一剂鸡血打下去,天晶剑瞬间力量爆棚,堪称是遇魔杀魔,遇神弑神··    但是用血气刺激天晶剑,就像给人吃兴~奋~剂一样,只可以维持短暂的超能力,如果后续没有刺激就会很快蔫~掉,因此雪胤得不断给剑喂血,才得以畅通前行,简直是用绳命在刷副本orz·    他力量再强大,血也是有数的,这样不间断地流血,后来也有些支持不住。
本来就像冰人儿,如今皮肤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愈加像冰雕雪塑·可把叶息给心疼坏了,那一刻真是恨透自己这个战五渣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依稀可以看见有几个人在空中来回翻滚,手脚身躯间有黑气如绳索般缠绕,任他们如何挥剑做法也挣脱不得。
瞧这几人的打扮、武器以及搏斗中溢出的灵气,可以断定是修士,肯定也是想进洞对付疠龙的,可惜还没见到正主,就被这魔气沼泽困住了··    心急如焚的叶息一看到这几个修士,立时精神大振,大声吆喝道:“在下乃无相门雪胤真人门下,几位可是朝云观道友”·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修士答道:“在下乃朝云观萧承先。”
    玄天境朝云观观主萧承先,哥的金手指终于出现了·    《制霸》里韦毅行往南面除魔的副本里,首先就是闯石洞除疫魔救人,只是书里的疫魔不是疠龙,叶息拿不准此洞是否乃彼洞,因此进洞之后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韦毅行闯洞时最先救助的人就是这萧承先·准确地说,韦毅行带着一样法宝,借朝云观独门心法催动,方破除洞里的迷障··    叶息为了以防万一,在路上就设法重金购得那法宝,这趟出门特意带在身上。
但光有法宝若遇不到萧承先也没有用·如今既有法宝又有人,管他boss是哪个品种试了再说先·    这时萧承先又开口道:“无相门道友,此处魔气甚是古怪厉害,你们还是就此折返,多找些人手再来……”不待他说完身上又多了一股魔气,勒得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喘上来。
    叶息激动得什么都顾不上,高叫道:“在下有破解之法,不过要借助贵派心湖剑心法·”·    他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雪胤和雪鹏奇怪的是,朝云观是远在玄天境的小门派,九星界中只有少数金丹修士听说过,叶息一个资历浅浅的小娃从何得知还说得出人家的剑诀心法朝云观的几人则更加惊讶,心湖剑乃是本派不外传的独门心法,他们一贯深居简出鲜少与外人接触,一个远隔十万八千里的无相门门徒怎会知晓·    不过现在情况危急来不及深究,而且雪胤真人的形象也在玄天境的各种界报上出现过,萧承先观之气度不似假冒,因而只迟疑了一瞬便道:“道友要我们怎么做”·    叶息扬声道:“只需各位道友发动心湖剑剑意即可,一点点就够了。”
    朝云观的几人中只有萧承先及他弟弟悟到心湖剑剑意,这时虽然接近力竭,但发动一点剑意的灵力还是有的·当下全神贯注开始在识海里演练心湖剑,手中宝剑有所感应迸发出一缕缕剑气。
    叶息让雪鹏靠近他们,取出一颗石头朝着剑气扔过去··    那石头甫一接触到剑气,霎时青光大作,嘭的一下裂成无数碎片·然而碎石并没有落下,却尽数漂浮在魔气中。
灼灼青光非但不见黯淡,反而更加闪亮耀目,犹如一颗颗刺破阴霾的青色星子·下一刻星子们变得比成年男性的拳头一般大,再一次裂开,从里面悉悉索索地飞出一只只小鸟。
小鸟状如喜鹊,身体是青色的,嘴、眼睛和嘴巴则是白色的··    小鸟扑簌簌一齐朝魔气深处飞去,嘴里叽喳叫着,仔细听宛如人语“青耕”两字。
    雪胤的眉头惊异地动了动,“青耕鸟”·    前面萧承先也惊叫出鸟的名字··    叶息脸上浮起稍许得色,道:“正是。”
    雪胤:“青耕鸟早在百年前就已灭绝·”·    叶息接话道:“所以我只能买到有青耕鸟灵气的石头·”说白了就是青耕鸟各个部件、甚至排~泄物的化石,再把这些石头融合在一起,工艺不复杂,但原材料太难得,所以花了他好大一笔灵石,如果在这洞里拿不到那灵物他可就亏大了qaq·    他的话让萧承先恍若大悟。
青耕鸟乃是五行之木的属性,主生,可御疫,而本门心湖剑正是模拟植物生长的剑诀,需要凝聚足够的木之精气方可成剑气·从属性和功能上来讲,心湖剑剑气和青耕鸟的异能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是以心湖剑之剑气可以催生凝结在石头里的青耕鸟之灵气。
    那些成群结队的青耕鸟果然并非真鸟,而是一团团灵气幻化成形,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魔气一扫而空·与天晶剑强势压倒的霸道剑气不同,青耕鸟灵气并没有多么大力量,它对魔气的作用乃是净化,那些无处不在的魔气仍充斥满空间,只是其中疠龙释放的疫毒已被祛除。
 第78章·    </script>    随着魔气消失,洞~穴深处隐隐传来阵阵咆哮··HE·    叶息摇着雪胤的胳膊急急提醒道:“师尊快,快收了那些气”·    雪胤明白他的意思,忙驱动天晶剑急追灵气小鸟而去,倏地将灵气小鸟全吸入剑刃中。
除了血红,天晶剑又多了一层青光,两种颜色竟互不干扰地并存一处··    萧承先几步抢过来,对师徒三人深深躬身行一个大礼,诚挚地道:“多谢雪胤道友援手。”
    雪胤客气疏淡地点了点头,道:“萧道友无须客气·”·    这一路走得辛苦,眼看再往前行就可能碰到boss,因而众人决定先原地休整。
    萧承先对雪胤等人心存疑虑,但毕竟是一派掌门,面子工作做得很到位,并没有询问关于本门剑诀一事,反倒先说了自己到这里的缘由··    朝云观乃属禅修一支,修行多以修心为主,因为门中弟子素来避世,从不参与三境的各项活动。
此次三境联手西行除魔,朝云观照例没有参加·可萧承先的独子萧瑾却是个热血少年,早耐不住枯寂的避世生活,一心想除魔卫道·恰好朝云观离陆州城不远,萧瑾便偷偷离家独自前往陆州。
萧承先发现后匆匆出山寻儿子,在这地洞的洞口发现萧瑾留下的记号·他猜测萧瑾可能被困洞中,带领弟子入洞,岂料儿子没找到,他们则差点着了疠龙的道··    叶息听了他这番叙述心里更加笃定——和书里描写的一样,看来自己赌对了。
    “哎呦”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捏住,怪疼的·他微一扭头就对上师尊似笑非笑的脸·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狗腿般的谄媚~笑容,“嘿嘿,师尊。”
    “徒儿,你是不是该给萧观主一个交代”师尊笑得好假好虚伪有木有·    萧承先客气道:“那倒不必。”
可他脸上的神情明明是“必须得交代”有木有·    修士都好阴险orz·    叶息忙按事先想好的说辞道:“我是从《牧溪散记》上看来的。”
    他倒也不算完全再说谎,韦毅行的南行副本是发生在得到《牧溪散记》之后·他按书中记载金手指大开,青耕鸟啥的书里全有·叶息特地翻了翻自己手里的《散记》,确实跟书里那本一样。
    这时他巴巴地拿出玉简递到雪胤面前,理直气壮地道:“你看,上面写着破疠龙魔气之法·”·    雪鹏接过玉简随意扫了几眼,毫不怀疑地点头道:“你小子还真有些狗屎运气。”
    雪胤却一言不发,也不看玉简,只静静地凝视着叶息,双眸黑沉沉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叶息惴惴不安地把玉简又往他眼前递了递,心虚地道:“师尊,我真是从这上面看到的”·    萧承先凑过来也看了几眼,确定叶息所言不虚,便笑叹道:“看来贵派与鄙观颇有些渊源。
若有机会在下可否拜会这位高人”·    雪胤状似不经意地推开叶息的手,轻描淡写对萧承先道:“家父已去逝多年·”·    萧承先一愣,随即说了几句客套话,又道:“敢问令尊名讳”·    “牧溪散人,薛胤征。”
    “原来是他”萧承先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道:“难怪鄙派区区心湖剑会载入贵派秘籍·令尊多年前曾到鄙观与家师论道切磋,家师对令尊甚是欣赏,还亲自为令尊演练心湖剑诀。”
他边说边上下打量雪胤,欣然赞道:“在下那时还小,却记得令尊风采,真是在见所见第一潇洒之人·”·    雪胤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道:“萧观主过奖。”
    叶息暗自舒了口气,既然薛胤征与朝云观有如此渊源,恰好证明自己没说谎咯·可为毛师尊看起来很不高兴qaq·    他觉得自己现在跟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一样一样的,每根神经都被美人所牵动,美人一蹙眉自个儿就心慌,一点自主性都木有肿么破师尊呀师尊,我并非故意隐瞒,可我要说出咱生活在一本书里,所谓大道、命运不过是作者的意志,你会信吗假如信了,你会不会生出消极的负能量我真是不知如何开口·    在旁听徒弟叹了次气后,雪胤终于悄悄握住他的手,安慰性地捏了捏。
    两人目光相接,师尊的黑眼睛里多了几许柔情,令叶息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信你”。
那一瞬,叶息暗自下定决心,等度过十八岁这次劫难,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他·    此生得与他在书中相爱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雪胤真人以天晶剑中的青耕鸟灵气开道,带领众人顺利杀到洞~穴深处。
深广高阔的洞~穴中央盘踞着一条龙身鳄首的巨怪,正呼呼地喷吐着胶质似的黑色~魔气·在它正上方最高处悬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一群少男少女,目测大概有三四十之多。
    “爹”他们一踏入这里,笼子里就传来少年歇斯底里的喊叫,正是萧承先之子萧瑾···HE    “瑾儿”萧承先御起飞剑就想去救人。
    疠龙暴吼一声,身形顿变长数米,形似鳄鱼的大头颅猛地摆动,尖刀似的牙齿间喷出更浓更稠更腥臭的疠瘴之气··    萧承先急忙躲避,然而疠龙穷追不舍,疠瘴之气如影随形。
    雪胤虽是第一次见如此庞大、会吐出这么大面积疠瘴之气的疠龙,但以前也曾与小型疠龙交过手,深知疠龙的魔气会污染法宝,天晶剑因为本身是魔剑才不会受影响,萧承先等人的飞剑就不行。
眼看萧承先堪堪被魔气击中,他拦住想上前帮忙的朝云观弟子,自己指挥雪鹏上前以天晶剑御敌,将萧承先挡在身后··    这疠龙之所以厉害,在于它乃疠瘴之气积累经年形成的灵体变化而成,说白了它就不是个实体物质,别看现在是个龙样子,真用剑砍上去,它立马就化作气体散了。
就像《终结者》上的液体机器人,基本属于杀不死的类型·液体机器人是被高温烤化而死,要杀疠龙只有两个方法,一是摆阵将它封印起来,一是用青耕鸟的灵气将其净化。
    现在来不及摆阵,而天晶中的青耕鸟之气也不够用··    雪胤微眯起眼,再次往自个儿手指上划一刀,以战鬼血气刺激天晶剑的力量,蛮力和净化之力两相配合,朝死里削对手。
当疠龙退缩的空隙,他就往上前进些许,准备以自己的血开路去救顶上笼子里的人·    不救不行·据雪胤观察这洞底分明有一个大型封印,这封印气息甚是邪恶,并不似三境修士的手法,倒像是魔修所为。
疠龙恰好盘踞在封印之上,怎么看怎么像在镇守这玩意儿·如此看来它捉这些少年定是要行什么邪祟勾当,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得逞·    萧承先将雪胤的行动尽收眼底,眼神从疑虑到震惊到沉思,连番变换几次,最终平静下来,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息也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这时便放下心来·书上说这人因韦毅行恩情成为其死忠,如今换做师尊做这件事,看他的表现应该成了师尊的粉丝·开玩笑,师尊都快血流成河了,这可是用绳命和鲜血换来的忠诚·    “萧观主,剑气”叶息又拿出一坨小一些的青耕鸟化石,朝萧承先扔去。
萧承先默契十足地发动心湖剑剑气,再次化出一群小青鸟··    不等小鸟飞出去,叶息便甩出一把引灵钉,将青耕鸟灵气分别吸入引灵钉中·青光熠熠的引灵钉在半空中排成一排,叶息凝神静气以神识引导小钉在空中打了个转,青光闪烁之处隐隐呈现出先天八卦阵像,噗地朝疠龙疾射而去。
·    随着疠龙发出一声又一声惨叫,带有青耕鸟灵气的钉子竟将疠龙深深钉在了石壁上·疠龙大力翻滚咆哮,震得山洞都摇晃起来·它几次将钉子迸出,叶息便以神识施压,让落地的钉子再次钉住疠龙。
    雪胤知道叶息正用神识控制引灵钉,以封印寻常疠龙的阵法将其困住·引灵钉本来是困不住这么大个头疠龙的,但钉子里有净化之力,杀伤力增加了几倍,可以短暂地困住它。
然而即便是这短短的一点时间,对于叶息来说也是相当耗费神识之力的,何况他刚刚恢复·他健康时做这事尚且勉强,何况如今只有全胜期的七、八力量··    旁观的朝云观弟子已经傻眼了。
这少年看上去和萧瑾差不多年纪,但他的神识之力却是金丹也未必能及··    有弟子震惊得合不拢嘴,道:“天哪他可以用神识摆阵”·    萧承先赞道:“看不出来……真是英雄出少年”·    雪胤听到称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感觉到叶息明显气息不稳,神识的波动越来越大,是力竭的先兆。
 第79章·    </script>    以前羡慕红女巫,但等真达到那个境界时,叶息才知道这异能有多坑爹他相当于意念之力对抗疠龙的反击。
他神识再强,可灵力是战五渣,全身挂满灵力血包依旧是比普通渣稍强一点的渣,这疠龙恐怕的有金丹的修为吧没事吃那么多长那么大干啥呢·    呲……上次被静虚打裂的神识又裂开了。
恰逢疠龙猛一摆尾挣脱了几颗钉子·叶息疼得全身发抖,在疼痛中爆发出惊人斗志,·    “老纸跟你拼了”集中神识之力发出致命一击·    眼看钉子就要钉入石壁,却在与石头亲密接触之时尖头冲下,掉在了地上。
    随着钉子落地清脆声响,叶息的神识又裂开得更大一些,细细的血线分别从眉心和双眼中流出·为什么我总是枪太软qaq·    雪胤再顾不得疠龙尚未被完全封印住,在手臂上狠划一剑,鲜血几乎是飚到天晶剑刃上,霎时将锋刃染成血红。
    逐日剑诀被战鬼的力量演绎到极致,只见他腾空而起,身影飘飘如踏浮云,双臂持剑横斩,带起一道暗红血影,切断了疠龙的脖颈不待鳄鱼脑袋散成魔气,他手起剑落狠狠将其钉到地上,利剑入石犹如切豆腐一般轻松无阻。
    魔气被尽数吸入天晶剑··    他气都没喘一口便将钉住的疠龙身体大卸八块,然后以同样方法分别将魔气吸进··    当真是一剑破万法剑修就是简单粗暴··HE    叶息和众人看着雪胤的一系列动作,全都呆如木鸡。
叶息是神识受伤,出现短暂的呆滞·其他人则是被雪胤真人凶残的伏魔过程惊吓到了··    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收个魔跟杀只鸡似的。
当然没有叶息事先封住疠龙的部分力量,雪胤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将其解决·但剑修就是帅就是夺眼球有木有以致于观众看到剑修表演后,就把其他法术忘到脑后去了·    叶息看到雪胤白成透明的脸时,心都揪成了一团。
很想喷他一顿,可硬是心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拉过手臂查看,伤口倒已经愈合,可流出去的血又收不回来,现在也没条件让他调息恢复··    雪胤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只关心叶息的伤势。
好在那的伤势看着骇人,其实并不重··    趁萧承先救人之际,叶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雪胤悄声道:“这里封印的解法《散记》上也有·”韦毅行靠这本金手指指南拿到罕见灵物的。
    这次雪胤终于接过玉简认真看了看,惊疑地抬起头道:“这里有地火蜥”·    “上面说地火蜥并不是真正灭绝,而是被三境中的内奸伙同疫魔封印了。
咱爹说的很清楚,这个封印分明是出自无相门,因为注入疫魔的力量才变得诡异难解,加之有疠龙驻守,是以连咱爹都解不开,是后来才研究出解法,可惜来不及施用他老人家就……”·    雪鹏在旁边忍无可忍地插嘴道:“哎雪团子,师尊的父亲什么时候变成‘咱爹’了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儿吗”·    叶息软弱地推赶他道:“去去去,我说正事,你别打岔。”
    雪胤不语,蹲下来以手触地再三探查,这邪气十足的封印确实是无相门的封印,只是魔气缭绕乱了人耳目·解封印不难,但要如何除去疫魔的力量·    叶息心有灵犀,第三次拿出青耕鸟化石。
    “你到底买了多少”雪胤盯着石头,眉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嘿嘿,就买了三块,再没多的了。”
    这次不等叶息开口,萧承先二话不说挥着剑气朝石头砍去·叶息又用一大把引灵钉收了青耕鸟灵气··    雪鹏笑着打趣叶息:“我说叶老板,你这口袋里的内容够丰富的,难怪我觉得好像驮了三个白雪似的,感情多出来的两个都装你口袋里了。”
    叶息鄙夷地道:“什么口袋你土不土我那是升了级的乾坤袋·”·    “你怎么不用师尊的吞天塔”·    “我说你没良心,还真没说错。
师尊来西边除魔可是要打架的,带那么多东西影响速度·你看我多孝顺,对吧师尊”说完,叶息朝雪胤飞个眼风··    雪胤正忙碌着往地上摆引灵钉,对他送来的菠菜熟视无睹。
叶息无趣地撇了撇嘴,一副不被重视的怨夫相,却没发现背对他的那人早勾起了嘴角··    萧承先带着儿子前来道谢,叶息背着手肃着脸,装13装得那叫一个真诚投入,冠冕堂皇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
萧瑾刚刚目睹雪胤真人的凶残风采,被折服得五体投地,扑通一下就跪下来,头磕得咣咣直响,要不是老爹在旁边估计他当场就要拜师了··    深深地看了雪胤一眼后,萧承先也缓缓地跪地,双手抱拳,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谢辞,文绉绉的修辞无非想隐晦地说明两点,第一他绝不会对外泄露恩人的异常之处;第二以后恩人叫他干啥就干啥绝不会推脱。
    叶息也代雪胤回了一歇话,意思就是安啦安啦,知道既然你们朝云观决定跟随师尊,师尊这个好大哥绝不让小弟们吃亏··    等他们你来我往地说完,雪胤也安置好引灵钉,立在大阵中央开始做法。
不一会儿,青色灵气在空中缭绕成团,随即像从毛线团中伸出无数线头,往四方延伸入地,地上立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闪着青光的阵形,青光之下可看到有黑气藤蔓似扭曲攀扯。
雪胤左手平抬在胸前,右手垂直竖起,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青光逐渐吞噬黑气,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亮得人睁不开眼··    雪胤双手飞快结印。
在咒语的最后一个音符中,他双手重重按到地上,低喝道:“开”·    地面左右急剧摇动,上面的人像簸箩筛豆子般被颠得头晕目眩,定力差的直接倒在地上。
    地面有如两扇门缓缓地向两边分开,仿佛是揭开了大蒸笼盖,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热气中有浅淡的硫磺味,在洞中弥漫出来后,空气像做了个spa,顿时清新起来。
    地火蜥的出场式很牛掰有木有·    叶息不顾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飞身一跃,跃进了大蒸笼坑·雪胤眼疾脚快地跟着跳了下去。
雪鹏愣了一瞬,也跟着下去了·萧承先却拦住朝云观弟子道:“他们于我们有大恩,我们怎可如此眼浅贪图法宝我们在这里给他们护法。”
    假如叶息听到萧观主这一番话,就不会再可惜师尊流的那些血了·血染的忠诚当真不一样·    这个大蒸笼坑竟然又是一个天然洞~穴,目测其面积基本和地上的荒地差不多。
上下左右全是火红滚烫的钟乳沿,呲呲冒着白气·地上除了钟乳沿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熔岩池,池子里既无地火也无岩浆,覆盖着厚厚的黑灰,像是专门用来灭火用的灰土。
只有正中央的一个大池子里有燃烧的地火··HE·    雪胤用手指捻了点黑灰放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挑:“黑垩”·    黑垩是一种强效灭火泥土、火性灵力灵物的克星。
而地火蜥乃生长于地火中,以地火灵力为食,因此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可以蕴育出地火蜥的地火相当稀有,据记载三境中只在西边有寥寥几处而已,可想而知地火蜥这种病毒大杀器有多么珍稀难得。
    那内奸和疫魔族居然用黑垩灭了地火,地火蜥的生存条件被破坏,自然就慢慢灭绝了·因为黑垩并不能立刻灭火,所以他们用封印封住洞口,还放了条疠龙,守卫兼释放加速地火蜥死亡的毒气。
修士们不知情,找不到地火蜥还以为是灭绝了,谁知这珍贵灵物正在眼皮下慢慢被蚕食·多么坑爹歹毒的计划·    然而,疠龙魔气冲天,如何骗得过修士,还一骗就是百年何况三境那么多门派,肯定有关于地火蜥产地的记载,修士们不可能从没到过这地方。
只有一种可能,疠龙和魔气被封住,地面上也做过高明的伪装·但问题又来了,既然已经伪装了上百年,为何会在这时候露陷先前地面上那冲天魔气分明是要引起修士注意。
而且疠龙以前都很消停,为何突然就要掳人作乱了干嘛不让人家继续做安静的美(丑)男(八)子(怪)·    表面上是疠龙作乱,但深究下去怎么想都像是引他们找地火蜥这肯定不是疫魔和内奸所为,难道另有人在帮他们·    局势好混乱心累· 第80章·    </script>    叶息习惯性地就往地上坐,却忘了这里是高温岩浆区。
刚碰到地面还没坐稳,一股焦糊味袅袅升起,他抱着屁~股嗷嗷惨叫,衣袍裤子烧了个洞,皮肤也烧黑了一小块儿··    雪鹏指着他笑得要打滚,公鸭嗓音在洞里飘荡经久不息,像有一百只鸭子在聒噪。
    雪胤拉过小僵尸,让他撅起屁~股,用灵气为他疗伤·师尊玉手冰凉,立马抚平了火辣辣的疼痛,还带起了一丝微暖的酥~痒··    叶息心头一荡,思想顿如脱肛野马向着限制级禁区狂奔,眼前闪过一串活色生香的场面,和两只黑溜溜的绿豆眼……·    他定睛一看,绿豆眼的主人乃是一只通体火红的蜥蜴,比巴掌长一点,红皮肤看上去坚硬如岩石,肚皮却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地火蜥”他激动地大叫··    小蜥蜴被他吓到了,转身就想逃·雪胤飞快地弹出一团灵气困住小蜥蜴。
小家伙惊恐地在灵气里乱刨,灵气团便像被仓鼠踩动的轮子般原地转了起来··    雪胤捡起地火蜥收了灵气团,小家伙色厉内荏地朝他威胁似的张开嘴,吐出一股滚烫的火苗。
雪胤有灵气护身,对它的攻击完全无感,反而饶有兴趣地摸它的头、挠它的下颌·第一次与人类有亲密接触的地火蜥很快就被雪胤笼络住了,匍匐在他手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叶息拿出事先准备的盒子正准备捉地火蜥,雪胤却拦住他道:“等会儿,它或许还有同伴·”·    重新把小蜥蜴放回地上,师徒仨一瞬不瞬地看着它跳一下回三次头、颇为恋恋不舍地跳进了地火坑。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它从地火深处跳到一块接近坑口的石头上,身后果然还带着另一只小地火蜥··    两只地火蜥四只绿豆眼,和雪胤真人对视了几息,终于拜倒在这人类的石榴袍下,一跳跳到了他手背上。
    雪胤挨个摸~摸它们的头,指着叶息手里的盒子道:“跟我走,好不好”·    俩小蜥蜴犹豫地对视一眼··    雪胤又补充道:“我给你们好吃的。”
    这回戳中了蜥蜴们萌点·俩蜥蜴毫不迟疑地点头,然后乖乖地被装进了盒子··    叶息围观了师尊驯服灵物的整过程,森森地疑惑:为毛三境的萌宠都是吃货这不科学。
    盒子是取地火中心凝成的矿石特制的,里面装满了蕴含火属灵力的上品灵石,地火蜥进去后惬意地打了滚,就开始对灵石大快朵颐··    叶息放好盒子,道:“师尊,你哄地火蜥的话好像哄小孩。”
    雪胤微挑眉头,露出戏谑的笑意,道:“我天天哄小孩,熟能生巧·”不等叶息作表情,他又道:“还哄狗·”·    叶息的脸忽地就红了,羞赧地低下头。
师尊的口气和神情居然有些像调~情时的顾桃花,他心里的小人捂脸扭身地暗嗔:师尊你好坏·    不知是不是斗疠龙时神识耗损过大,叶息爬出熔岩洞的时候,脚一软大头冲下栽倒,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确切说,是再一次领略了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的魂魄悠悠飘到空中,开始还看得到师尊等人,眨眼后眼前便只剩白花花的光。
站在光里,他茫然四顾,什么都想不起来,很有喝了孟婆汤要去投胎的即视感··    “喂有人吗”他大叫数声,无人应答,回声在远处响起。
    他抬脚往回声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两扇门·或者说是两幅有人活动的屏幕·右边一幅是21世纪的场景,各种人来人往、各种高科技、甚至还有小珂笑吟吟吃肯德基的画面。
左边一幅则是疠龙所在的山洞,雪胤真人抱着小僵尸正焦急地说话,然后干脆利落地割破手腕,把血灌进小僵尸嘴里··HE·    对右边的画面,叶息只是无甚兴趣地扫几眼;但看到雪胤又放血时,他急得跺脚大叫:“怎么还来不要命了这是喂喂,放我出去……”·    空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你想去哪里就穿过那扇门。”
    叶息毫不犹豫地撞向左边的门,那女声又道:“过去了就再不能回头,你现在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可要想好了·”·    “老纸早想好了”·    “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后悔”·    “不后悔”·    “当真”·    “哎呦,都要出人命了,废什么话”·    他终于撞破左边的门,一头跌了进去。
无尽的深渊,急速的下坠·远远地听见那声音道:“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叶息暗骂哪儿来的啰嗦婆娘!·    最终他向炮弹落地般砸进了小僵尸的身体。
眼都还没睁开,他就用力推开了雪胤流血的手腕,张嘴就道:“你当血是自来水不会流干是怎么的不是我不识好歹,我是怕你出意外懂吗你的血可以给我补充灵力但无法补充神识,方法不对知道不”·    他一面喷雪胤满脸,一面着急忙慌地查探伤势。
    雪胤惊喜过望,脸上反倒没有表情,自觉地给自己疗伤并小声解释道:“我想你是灵力不继才导致神识受伤,就想先给你补充灵力·我太急了,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叶息气道:“急也不能瞎放血·你爱自虐的习惯啥时候能改要学会爱惜自己,你不爱惜自己指望谁会爱惜你”·    雪胤目不转睛地凝视他。
    “看我做什么你都不顾自己就别指望我对好”叶息冲他瞪眼道··    围观群众先被叶息灵魂出窍的吓一跳,再看到他迅速还魂又是一惊喜,等听到他这一通堪比媳妇儿唠叨老公的埋怨彻底凌~乱了。
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师徒可以这样相处么徒弟可以这样对师父说话么·    雪鹏见怪不怪,适时出来解围,拍着叶息的肩膀道:“很有精神嘛。
看来没事儿·”·    “本来就没事儿·不过是神识太累,出去休息一会而已·”边说边又横了雪胤一眼··    雪胤垂下眼帘,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觉得叶息如今已经变成他大半个心脏,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他就失了心一般恐慌空虚的没着没落,非得把人放在他看得见触得着的地方才能安心··    众人带着地火蜥顺利离开了地下洞~穴。
    没有疠龙作乱,方圆数十里的魔气都散尽,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萧承先等人无意参与除魔行动,向雪胤师徒告辞··    “若有差遣,请真人务必通知承先,承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承先对雪胤深揖一礼道··    “萧观主言重了·说什么差遣不差遣,有机会雪胤定会到朝云观讨教一二·”·    “真人,您一定要来朝云观。
我们那里四五月份的杜鹃茶最甜美·”萧瑾仰头望着雪胤真人,满脸诚挚地恳求,那眼神就跟白雪看顾桃花一般,看得叶息小心脏乱颤··    不等雪胤答话,他已上前一步挡在师尊身前,笑嘻嘻地道:“萧道友放心,我们一定会去喝杜鹃茶的。”
    萧瑾垂下眼,抿着嘴唇“嗯”了一声,然后跟随父亲御剑而去,只是身形远去之时,似乎还回头往这边看··    叶息沉着脸嘟囔:“祸害啊祸害”·    雪胤侧头望着他道:“你说谁是祸害”·    叶息把头扭到一边,哼道:“你管我说谁。”
    雪胤提着脖领把他拎起来,低声道:“你才是我的祸害”·    雪鹏长吐一口浊气·这俩人又要秀恩爱了考虑下其他人感受好不不虐单身鸟会死·    师徒俩一路上各种肉麻当有趣,雪鹏各种呕气呕血就不提了。
总之他们回到住处,雪胤便去找静虚老头·然后叶息在众目睽睽下展示了地火蜥··    大概是伙食太好,地火蜥才在盒子里待了几个时辰而已,居然长大了一点儿,肚子里的火焰也更明亮了一点儿。
雪胤像个驯兽师一样摸~摸它们的头,对它们低语几句,小蜥蜴们便听话地张嘴吐火·好家伙,比地心火还灼烈的火焰直喷了几丈远·围观的修士都成傻b了,半天才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关键是地火蜥吐的火将周遭的魔气祛除得比青耕鸟还干净,对付疫魔的效果一等一的见效··    当然了,两只小蜥蜴吐的火对广大的受灾地区杯水车薪,不过难不倒修士里的精英们,只要取一点地火蜥的火种,再用火性灵力炼化,便可成批量生产。
尔后这些克制疫魔的火被注入各种武器、法器,除魔效果杠杠滴··HE·    陆州城的疫病之灾很快解除了··    雪胤师徒再次成为英雄,为无相门、甚至是整个三境立下大功,拯救苍生无数。
人王亲自摆香火感谢,百姓更是跪了满坑满谷烧香磕头把他们当神仙祭拜··    立在船头看着烟火缭绕中虔诚叩拜的老百姓,叶息眼都直了·卧~槽,哥也有今天真成英雄了,不是做梦吧啪啪扇自己两下,太特么疼,不是在做梦欧耶·    雪鹏瞅着他一脸梦游神情地自虐,鄙视道:“瞧你那点出息别说你是我师弟,丢人”·    叶息以如梦似幻的眼神望着他,喃喃道:“看来师尊流血还是有用的”·    雪鹏扭头望天——我不认识他·    他们没注意,身边有两双眼睛正目光森然地盯着他们。
    一个是灵玑,另一个则是静虚··    静虚老头抬眼眺望玉船前进的方向,自语道:“要入巍州境了吗快五十年了……”·    *****·    “他们怎么找到地火蜥的”疫魔对着他对面的黑衣人直跳脚,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浮起难得的一丝丝红色,“你不是说地火蜥已经灭绝了吗”·    “这是最后两只。”
黑衣人并理会疫魔的怒气,不解地自问道:“那封印虽出自无相门,但注入疫魔族的魔气后阵眼就变了,他们是怎么解开的”·    “我正要问你你那时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若不是这厮法力高深莫测,疫魔现在肯定把他杀了。
    黑衣人淡淡地道:“若那疠龙不在此时作乱,怎会引起雪胤他们的注意”·    一提疠龙,疫魔就哑火了·整件事的肇因确实是疠龙。
当年他也只是想加个双保险而已,没想到却成了祸端··    泄气的疫魔道:“莫非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    黑衣人依旧莫测,只肩膀微微地动了一下。
    “你的计划到底行不行”疫魔满脸不信任地道··    “这次必须要成功”黑衣人陡然提高了音调,空荡荡的黑袍被某种力量鼓荡成一面黑帆。
那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疫魔从未见过的古怪力量,带着某种扰乱人心的蛊惑,直直刺进血脉深处·即使是身为魔尊的疫魔,此刻面对他也生出几分惧意··    “为了这次行动,我们疫魔族出力最多,损失最惨重,光一半血魔族的地盘怎么够何况到时候欢喜魔肯定要来分一杯羹。”
疫魔这次抱怨的语气缓和的许多··    “再加半个血蝠王和半个金丹的修为呢”黑衣人已恢复惯常的不远不近的态度,但他的语气里总有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吸引,仿佛在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还差不多·”疫魔眼光一亮,脸上终于露笑容·他相貌诡异阴森,笑起来更加狰狞,令观者十分不舒服,“不过你真舍得牺牲血蝠王”·    “有了战鬼,血魔还有多少价值”·    “在我看来,战鬼虽然强大,但难于驾驭,不如血魔好用。
不过我们各取所需,哈哈……你可别忘了你今天的承诺”·    在令人发寒的笑声中,疫魔化作一阵灰烟,转瞬间消散而去。
只留下那黑帆似的身影,在淡色天幕下画出极不协调的一笔,犹如一道裂口,正在撕破几百年的平衡秩序··    *****·    刷副本除魔团来到巍州城外八十里处的一小镇,清扫完附近的魔修,天色已晚,于是大家在镇子边休整,预备次日出发。
    叶息发现小宝不见了··    这一阵子,小宝胆小,凡是打架的时候均躲在叶息的玉佩里·今天打完群架回来,玉佩不见了·这玉佩是贴身带着,按理说在不在他会有感觉,可他的确是回到住处换衣服时才发现。
    事情发生得太诡异,叶息一下就慌了·小宝跟了他这些年,早已和他心意相通·他用神识探测到小宝暂无性命之忧,而且气息离得并不远,立刻央求雪胤陪他一起去找。
    雪胤知道小宝对于叶息相当于家人一般的存在,于是和他连夜离开住循着气息寻找··    然而古怪的是,灵犬的气息就在附近,他们每每感觉要找到了,下一刻就消失不见,稍歇一会儿又出现……饶是神识朝强的叶息和中品金丹雪胤也抓不住头绪,转了大半夜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有人以小宝为饵暗中耍弄他们。
    叶息泄气地望天道:“小宝小宝,你就在附近对不要是听得到我的话托个梦给我呗,也好让主人我放心·”·    雪胤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你睡会儿,我替你看着。”
    叶息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长长地打个哈欠·本来不想睡的,无奈怀抱太暖和,没讲两句眼皮就阖了下去··HE·    雪胤不知从哪里拿出件袍子盖到他身上,两只手把他牢牢圈在胸前。
这点不算重的分量让他感觉很安然·夜风虽凉,风沙也不小,四周更是没有什么景致,可他心里充斥着没来由的喜悦·识海里像是灌满了蜜,随着叶息的呼吸起伏荡起一圈圈甜甜的涟漪。
    他细细地再三品味,只觉得自己半生从未如此快活过,便是立即死了也是值得的·随即他又摇头,怎么能死,该长命百岁才是,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云舒云卷。
    牵起叶息的手,十指相扣,雪胤深深低下头凝视着少年的睡颜·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紧紧蹙着,没了熟悉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严肃忧虑。
    忍不住在他的眉心吻了又吻,想抚平他沉重的纹路·· 第81章·    </script>    冷不防叶息突然弹起,重重撞到雪胤的下颌。
    叶息捂着额头直叫唤,师尊则咬牙忍住疼痛,一脸淡然地问:“怎么了”·    “我、我梦见小宝了·它说它好得很,有很多好吃的,让我不用再找它了。
他娘的忒没良心,见食忘义没节操”·    “你确定是它在给你传信息,而不是捉它的人扰乱试听”·    “是它没错。
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那……我们回去”·    “唔,”叶息扯住他的袖子谄媚地笑道:“难得出来,不如我们看了日出再回去”·    师尊绝不会告诉你这提议正中下怀。
他假装为难地道:“这……”·    “师尊,你不是想和我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么”叶息笑的那叫一个坏,参见西门庆调戏潘金莲。
    雪胤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抵赖:“我什么时候想过你休要胡说·”·    叶息瞅着他隐隐发红的耳朵,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哈哈大笑道:“你亲我那会儿不就是这么想的”指着自己的眉心提醒道:“我的神识可比你还强哦”·    在这地儿看日出实在不是好主意,夜晚特别冷,风又大,坐在光秃秃的土坡上堪称是风沙扑面,空气质量和帝都有一拼。
    但对这有情饮水饱的师徒,只要看见对方的脸吃满嘴沙子都是美味·能见度低到近在咫尺都看不清大头怎么办答:可以用神识感应,比眼睛看还清楚,对方哪长颗痣都瞅得清清楚楚。
    于是就见一大一小俩修士坐在寒风中,傻笑着大眼瞪小眼,电力之强劲足以电翻方圆五里之内的生物··    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叶息对雪胤耳语道:“师尊,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你先闭上眼·”·    “……”雪胤依言闭上双眼··    叶息不放心,用锦帕蒙住他的眼睛,还在天眼处下了个禁制。
    “我不会偷看,你无须这般·”雪胤笑成了好奇宝宝··    “我知道你不会偷看,但你修为太高,万一不小心瞅见怎么办先忍忍宝贝儿,马上就好。”
叶息说话的语气痞痞的,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得意而猥琐··    雪胤可以感觉到他忽上忽下忙前忙活,因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就是这种等待的心情让他生起少年人般的兴奋。
他从小就辟谷修行,记忆里,生活除了修行并没有多少乐趣,仿佛自懂事起他就直接跨入了成年,而和叶息在一起不但心情时而大起大伏,年纪也似变小了数十岁,在他的带领下倒回去过一次青春期。
    取下锦帕打开禁制睁开眼的那一刻,雪胤怔住了··    金红色的太阳自东边天空缓缓升起·红色的云霞被染成了赤、橙、黄、紫的流金缎,有一种震撼天地的壮美。
而原本光秃秃的山坡,此时被大~片大~片紫色的花朵盖满·那花朵他不曾见过,丰腴的花瓣包裹着金黄的花蕊,矗立在翠绿的长长的叶片间,美的幽冷而绚丽··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宛如一只手点点揭开花海上的暗色幕布,金紫交相辉映,呈现出某种梦幻般不真实的明丽。
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于浓墨重彩的工笔画卷,变成了画中人··    叮咚几声弦响,雪胤转过身,一脸动容的惊诧和感动··    山坡上唯一一棵干枯的歪脖树也重焕生机,长成了满树的绿枝翠叶。
叶息坐在树枝上,怀里抱着一把样式古怪的琴——这是他自己做的,说是叫吉他··    他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道:“下面这首《情系半生》送给我的师尊,我的爱人,谢谢命运能让我遇到他。”
    琴响,叶息娓娓唱道:“柔情系我半生,是我挂念醉心情人……完全是你的真,令我挫败奋起做人……”·    他侧着头,专注地拨着琴弦,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神情不见了,眉梢眼角都是脉脉情意。
不时的,他抬头头对雪胤微笑一下,那笑容犹如完美的水晶,明亮得刺痛了情人的眼·雪胤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振动,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胸口灌满了旭日的光和影,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他的歌声中起舞,而自己只想在他的眼中醉到天荒,在他的笑中溺到地老。
HE·    叶息先用粤语唱一遍,又用普通话唱一遍,最后五指潇洒划过琴弦,笑吟吟地扬起头·曲终··    收起吉他,他笑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听”·    雪胤立在紫郁金香丛中,广袖玉冠,眉目清远,风姿卓绝,凝视着他的眼在朝阳中闪着幽深灼然的光芒。
    这画面太美,叶息差点被闪瞎了眼,竟有片刻失神··    翩然走到树下,雪胤向他伸长手臂,叶息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被师尊稳稳地抱进怀里。
    “你唱得很好听·”雪胤贴近他轻声呢喃··    “真的你喜不喜欢我的礼物”能博美人一笑,叶昏君表示一番心力没白费。
    “喜欢·”雪胤温柔点头··    “你高不高兴”·    “高兴。”
    “是不是那种一生头一次,从身到心都快活得想死的那种……”所有的话被尽数堵在了唇边··    天地仿佛倒转,他们滚到紫色的花海里。
雪胤一边忘情地亲吻,一边低唤着叶息的名字·他的声音像萦绕鼻端的薄荷香味一般轻柔,随着花海若有若无的起伏轻响,一时如在天边,一时又似在耳畔,最终化成芬芳醉人的醇酒,一滴一滴,灌入叶息的识海。
    叶息不知道师尊原来可以这般温柔,冰雪神祗终于走向孤寂神坛,变成了辽阔湖水,拥着叶息载沉载浮·被他的柔情冲昏了头,叶息想推倒美人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今天气氛这么好先让他好了。
    然而到了真枪实弹的那一刻,雪胤血脉中的战鬼本能又占了上风·黑色的图腾攀上他的脖颈和脸颊,眼珠如浸在血水中,浑身彰显着悍野的侵略性。
牙齿磨蹭着少年仍然稚~嫩的脖颈,咬出一路殷殷~红痕,然后迅猛地撞击进去··    疼痛促使叶息抓紧他的背,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他就这般缓慢而沉重地掠夺着叶息的神智,像一只捕食的老虎,疯狂地撕扯占有,带着洪水一般的力量势要将叶息的世界击溃为粉尘,唯剩对他力量的臣服,和对他爱意的沉醉。
    在旭日下的郁金香花海里,雪胤觉得进入了某个空濛辽阔的时空,只有怀中真实的热度与他相依而行。某个瞬间,他似乎听到叶息梦呓似的低语:“这些紫色的郁金香,花语是……无尽的爱……”·    亲爱的,我不能告诉你我在梦中看到了什么;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做了怎么样的决定。
但愿你以后能记得,我在心里为你种了满世界的紫色郁金香··    *****·    当师徒去找小宝的同时,在横澜派所住的某间房里,池碧正装待发,陆健仁则拉着他好声好气地劝说。
    池碧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你不敢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阿碧,不是我不敢去,实在是那人来历不明,不如先禀报师尊”陆健仁忙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继续低声下气地劝。
    陆健仁自认是自己胆小,实在是今天遇到那黑衣人让他不放心·藏头露尾不说,他所说的关于雪胤真人的事也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他说的属实,凭他们俩兄弟要拿中品金丹的小辫子岂是容易的可师弟是个好强任性的,对当年被雪胤师徒折辱之事一直耿耿于怀,竞技大会上又被顾探微羞辱,师弟恨他们恨得入骨。
自己有何尝不恨,当年雪胤折了他的飞剑,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然而他毕竟有些见识,总觉得整件事颇不靠谱,因此才苦劝师弟··    池碧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跺着脚道:“等禀报师尊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再说如果师尊知道这事,还会安排我们去吗功劳都被别人抢去了”·    这话正戳在陆健仁的痛处。
他虽是晞古真人的亲传弟子,但因总陪着池碧闯祸并不得师尊青睐,自竞技大会被顾探微痛殴之后,师尊对他愈加冷淡,导致他在门派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有不少师兄弟笑话他是清门居士儿子的保镖。
    现在师尊最恨的门派是无相门,最恨的人是雪胤真人,假如真拿到打击雪胤师徒的证据,师尊定会高兴,自己定能再次扬眉吐气,不过……·    “但那黑衣人藏头露尾,连容貌都不愿让我们看见,我总觉得他不可靠。”
陆健仁迟疑着说出自己最担心之处,“我怕是个圈套·”·    “他虽不肯露脸,但他给我们看了无相门的玉牌,还是长老玉牌对不对你也验过并非做伪。
他既然要算计同门中人,怎会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这传出去可是大罪师兄,做大事哪有不冒风险的再说我把我爹给的所有法宝都带上,真要有危险我们跑就是了,保命总没问题”·    陆健仁最终把心一横,握紧飞剑道:“好,我听你的不成功即成仁”·    他俩偷偷潜入无相门驻地,刚走没两步,就见一条颀长身影无声无息地飘出来,紫衣白发在夜色里格外分明。
    “雪胤……”池碧小声叫道··HE·    陆健仁忙朝他摆手·他赶忙捂嘴屏息,在隐身符上加了神行符,和陆健仁一起追着雪胤而去。
 第82章·    </script>    多亏清门居士制的符都是上品,雪胤显然没发现有人跟在身后·他越走越偏,竟然走到了巍州城外的乱坟岗。
    大半夜不休息,跑到这种地方来,莫非真是妖孽陆健仁先前的疑虑淡了八、九分,心中渐渐升起即将发现惊人黑幕的兴奋·池碧则完全没了刚刚的胆气,注视着身旁飘忽不定的鬼影,倾听着耳畔呜呜咽咽的鬼哭,他被吓的快要尿裤子了牢牢扯着陆健仁的衣袖,他上牙磕着下牙,哪里像个修士平凡人里胆儿大的怕都比他好些。
    忽然,陆健仁觉得袖子被狠扯了一把,池碧低低地叫唤了半声·刚想叮嘱他莫要打草惊蛇,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手臂间轻了一轻·他不由自主地回了头,却发现一直紧紧跟在身边的师弟不见了踪影·    陆健仁骇得魂飞魄散且不说池碧浑身都是法器法宝,仅仅凭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不见,他却毫无知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里有法力比他高强很多的东西,不论那是魔怪还是修士·    这时一声短促的尖叫从雪胤真人方向传来。
陆健仁扭头望去,终于绷不住惊叫出声·    池碧身上的隐身符不见了,正被雪胤扼住脖子,双脚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尔后就不动了·他的皮肤白得瘆人,没有一点血色和生气,渐渐黯淡的双眼凝滞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一瞬不瞬地望向陆健仁的方向·    陆健仁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他死了·    雪胤像丢一块破布似的把池碧仍到地上,机械地转动身体面向陆健仁·他的脸在惨白的月色之下变得不甚清晰,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亮到极致。
陆健仁想逃,可双脚被牢牢钉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也被冻结一般,连筋骨都软成了面条·在极度的惊恐中,他被人往前重重推了一把,麻袋般直飞到雪胤脚下·雪胤拎起他的后脖领强迫他抬头,邪恶的血目一点点压迫下来·    陆健仁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膜被血海般的红色占满,一双巨大的蝠翼犹如恶魔的翅膀从鲜血里冉冉升起……·    立在两具尸体前的“雪胤”擦去嘴边的血迹,露出满足而迷蒙的神色,脸部的线条扭做一团,再舒展开后变回了灵玑真人。
只是此刻他依旧是眸色赤红,背脊上两只黑色的蝠翼依旧张开,头顶一对尖耳、嘴里一双利牙时隐时现,在他的面孔下分明还躲藏着另一张形似蝙蝠的脸··    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刚才陆、池二人躲藏的老树前,转眼间便来到灵玑身边。
    用脚踢了踢死透的尸体,他阴测测地笑问道:“修士的血是不是特别美味”·    一个尖利的、并不属于灵玑的声音道:“不错。”
    下一刻灵玑真人按住胸口,微微弯下腰,脸上尽是痛苦忍耐的神色,颈侧的血管如青色的蚯蚓上下滚动,那是灵力不受控制的前兆·他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戳进坚硬的泥土里,灵气变成眼目可见的白气嘶嘶地往外溢。
假如有金丹修士在场,便可看出这些白色灵气分明来自一修一魔两个极端,只是属于修的灵气显然弱于魔气··    黑衣人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才伸手抵住他的后背。
又过了一会儿,白色灵气淡了,灵玑身上的血管恢复正常,血蝠王的身影隐匿无踪··    灵玑真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被冷汗浸透··    “没想到它的力量如此强大”他跪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太强了,我控制不了他”·    “控制不了就不控制。”
黑衣人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可是,”他猛然仰起头,激动地道:“若我无法驾驭他的力量,我、我岂不是要入魔”·    黑衣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宽慰道:“等你和他完全融合,你将拥有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到那时谁还会在乎你是不是魔”·    “真的吗”灵玑脸上露出中蛊般迷茫的神情。
    “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我的主人……”黑衣人随意地躬了躬身,略带嘲讽地道:“在那时刻到来之前,你需要作出一些改变,吸食修士的血液可以帮助你和他更快融合,所以让我们继续吧再说让雪胤来承担这个责任不是很好玩吗”·    他苍白枯瘦的手指慢慢溜到灵玑的天灵盖上,轻快地敲了敲,心想上一任血魔尊真是走了狗屎运,如若那殷陌不是修为极低的体修,又怎么可能那般轻易地得到血蝠王的力量而灵玑是中品金丹,势必要和血蝠王有一场从身到心的厮杀强者为尊,这是魔族亘古不变的信条,即使是作为容器的身体,也必须是弱者向强者的完全臣服,两种意志绝不可能并存·    灵玑被噬魂勾起了深藏心底对力量的执念,才会在对魔族知之甚少的情况下,接受自己的建议同血蝠王融合。
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血蝠王吞噬了灵玑真人,还是灵玑制服老魔怪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他乐于见到的,那时候就可以堵住那帮贪婪不知餮足的魔族的嘴……·    *****·HE·    叶息撅着屁~股趴在雪胤膝盖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生无可恋的模样堪比一个新出炉的苦瓜。
这回不是枪软了,是心软为了博美人一笑,不但心甘情愿地献上了后面,还搭上了半条小命·    战鬼那可是魔界体力王,不但战力一等一,持久力也是一等一,师尊说心疼自己“大姑娘上花轿”,所以只双修了两个时辰——整四个小时啊,从黎明修到快中午,可想而知雪团子的小身板遭了多大的罪他现在身上是一个大大的“痛”字,脸上则是一个大大的“惨”字·    叶昏君心里仍有一点疑惑:不是说好满十八岁、身体完全恢复再双修的吗怎么就把自己打包送到美人嘴边了如果梦里的预言不是真的,自己岂不是亏大了要不怎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就当自己割肉侍美人好了。
    “还疼吗”双修完的雪胤神清气爽,嘴角愉快的微笑就没淡过··    叶昏君言简意赅地回答:“疼”·    雪胤温柔地顺着他一头乱毛,安抚道:“已经上过药、施了法术,很快就好了。”
    昏君呲牙咧嘴地道:“师尊,下回我俩换一个试试我也来两个时辰,然后上药施法,你体会体会”·    雪胤轻轻拍了拍让他爱不释手的屁~股,笑道:“淘气。”
恋恋不舍地捏了一下,师尊语重心长地安慰受伤的徒弟道:“下次我会温柔点儿·”·    叶息怒道:“没下次了”·    师尊不会跟徒弟一般见识。
不管叶息如何装聋作哑甚至装死,雪胤总是能淡定地说些让他成功炸毛的羞羞话儿·事实证明外表有多不可靠,越是表面上无情无欲的人,情绪一旦上来那就是一闷骚。
叶息暗暗奇怪,难道猥琐也是可以传染的师尊难不成被自己传染了,开启了隐藏的猥琐模式·    师徒二人打情骂俏溜溜达达地回到住处。
还隔着一段距离,两人不约而同地嗅到不寻常的紧张气息·雪胤收起满脸春`色,叶息也不再闹脾气··    静虚老头的住处一路都充当除魔团的议事厅,当雪胤背着叶息走进去的时候,又是早坐满了人。
屋中央并排放着两具尸体,头被割了,端正地放在尸体旁边··    尸体的血已经流干,灵力也丧失殆尽,呈现出一种青白的干瘪状态,不过看头颅仍可以认出是池碧和陆健仁。
两人的飞剑和物品俱在,显然不是被魔修狙杀——魔修从不会只杀人不抢东西··    雪胤只看了脖颈的伤处,心里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具尸体被动了手脚,既无法寻找残存记忆,也无处探查行凶者的残存气息,连魂魄都被收了。
唯一留下的线索,便是断头处的伤口,乃琴弦一类极细极利的东西所伤··    这种暗示性也忒明显了·谁都知道这俩熊孩子的师父跟雪胤真人不对付,池碧还曾出面指认雪胤勾结魔族,而且他们似乎跟雪胤的爱徒也有过节;而雪胤的公开武器是惘了琴,用琴弦割头不能更简单;何况要将痕迹带魂魄收拾得那么干净,修为必须在金丹之上。
所有种种证据简直是为雪胤量身打造的··    然而高冷如雪胤照样不多解释,只说一句:“我昨晚和徒弟出去找狗了·”便再懒得开口。
倒是叶息将小宝丢失、他们去找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连他们歇脚的地点都说得很清楚··    事实证明叶息前段时间刷好感度是非常有用的·如今他们在大部分修士心目中的形象十分高大上,又是英雄又是大善人,大家都不愿为些不靠谱的猜测找他们麻烦,宁可视作魔族杀人后,故意做手脚离间修士阵营。
就连晞古真人,恨雪胤师徒都恨出翔了,也只得打落门牙和血吞,很识相地没为徒弟强出头··    唯有静虚真人不肯轻易罢休,精灼的目光在雪胤身上扫来扫去,“你的灵兽不见了”·    叶息抢着答道:“是啊,那家伙跟了我好多年,我们感情特别好。”
    静虚真人冷笑道:“既然感情好,怎么会丢了呢”·    叶息一脸郁色,自责道:“都是弟子太大意了不知它会不会已经被魔族吃了”边说边难过地擦眼角,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不可怜。
    (小宝:主人,人家怕你担心特意托梦给你,你却咒我被吃掉,你好没良心嘤嘤)·    静虚真人挑着眉头噙着冷笑,满脸不信任地瞅着他演戏,知道这小子鬼心眼忒多,绝不能相信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皮。
    雪胤急着让叶息回去休息,终于破例地说了句自辩的话:“师叔可以派人按我们说的路线走一圈,便可知弟子所言是否属实·”·    静虚没想到他会低头,主动要求让人检查,态度坦荡得如清风明月,反倒不好太过为难。
旁边早有不少人替雪胤师徒说话·静虚的视线在雪胤脸上凝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摆手道:“你们既然说的如此清楚,不用费事去查了·横澜派弟子的惨死多半是魔族所为,从今天起大伙加强守卫……”·    他话音未落,有弟子匆匆来报:“顾师兄回来了”·    外出许久的顾探微神色焦急地跑了进来,后来跟着个雪胤师徒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身影——白雪·HE· 第83章·    </script>    叶息脱口惊道:“二师兄”·    白雪羞涩地对他笑了笑,不及开口,就见顾探微单膝跪下,朗声道:“启禀师叔祖,弟子奉命前往查看袪魔屏,确实如师叔祖所料,西境袪魔屏被魔族攻破了一处,守卫全部殉职另有几处也岌岌可危”·    他的话犹如往屋里泼进了一盆滚油,先是静了一息,尔后房间炸开了锅·    袪魔屏被攻破已经很严重,三境修士竟然毫无所觉,若不是这回除魔团来到西境派人去查看,岂不是要让魔族悄无声息地打到家门口魔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疫魔入西境恐怕只是一个序曲,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如此诡秘有序的行动,他们到底策划了多久细思恐极。
    静虚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长眉已经竖成了两柄飞剑,“即是如此,传个信给我便是,你回来干什么应当与魔族决一死战才是”·    叶息森森感到这老家伙说话可真难听啊难怪师尊从不跟废话,和他搭腔阳寿都得气短几年。
    顾探微显然深谙静虚的尿性,不慌不忙地答道:“弟子本来是打算留在袪魔屏死守的,但碰巧遇到白镜汀白师叔·他说路上常有魔族出没恐怕会拦截通信,还是修为尚可的弟子亲自送信较好,并顺便护送白师弟过来,探微不才,领了此命。
白师叔带领其他师兄弟与魔族作战,弟子走时他们已经夺回了失守之处”·    听说有白镜汀坐镇,静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才看向白雪,温言问道:“你是白师侄的儿子”·    “是。”
白雪恭恭敬敬向屋里众位大佬依依行过礼,转向雪胤时候犹如见到亲人,语调带了真切的委屈:“师尊·”·    雪胤点点头,像以前一样伸手在他肩膀轻拍了一下,温和地吩咐道:“你和雪团子先回去休息。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着急,有你爹、有为师,还有师兄弟们会帮你·”·    被说中心事的白雪,眼圈一下就红了,哽咽答道:“弟子明白·”·    白雪搀扶叶息回房间。
走到无人之处,忽然凑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你和师尊……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了”·    身娇病弱的叶息蔫蔫道:“哪个”·    白雪生如蚊蚋地嗫喏出两个字:“双修”叶息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先闹个大红脸。
    叶息震惊道:“你怎么知道”随即火烧屁~股似的急道:“完了完了,连你都看得出来了,岂不是所有人知道怎么办”·    白雪红着脸安慰道:“我其实没看出来,是顾师兄说的。
没几个人像他那么有经验吧·”·    叶息消化了一下他的话,又觉出另一种不对味来——顾探微进门就忙着说正事,并没有空观察自己,就这么扫两眼便看出来,他的经验也未免太丰富了一面应付静虚老头,一面还可以腾出空八卦,简直是神一般的技能有木有·    “其实你和师尊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很替你们高兴。”
这时的白雪神情怅然,说不出的落寞忧伤··    在叶息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纯良简单的小胖纸,神经大条得可以跑火车,多难过的事儿哭一场就好了,何曾见过他这般愁肠百结的样子他刚进门那会儿,叶息就觉得他瘦了很多,原以为是年纪大抽条了,此刻仔细端详,才发现他竟瘦得脱了形,圆脸瘦成了瓜子脸,五官的线条变得深邃,配上心事重重的眼神,整一枚忧郁帅哥·    “你怎么瘦成这样”叶息揪着他的胳膊质问道。
    他摇摇头,打岔道:“大师兄呢我好想他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带地火蜥先去巍州了……你别岔话,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叶息的个子没他高,可女王范十足,一下就把白雪的眼泪逼了出来。
    “喂,你别哭啊……啥事咱好好说呗·”·    “雪团子,小微不见了呜呜……”白雪抱住叶息,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咽咽的压抑哭声听着特别惨,像是要把心哭出来似的,“都怪我不好……顾师兄一来,我、我就把他赶出屋,还不准他到谷里……他、他一定是恨死我了,所以才走的呜呜……”·    叶息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等他哭得差不多,才问:“他是傀儡,怎么离得开你”·    白雪抹着眼泪抽噎道:“我不知道,我、我已经控制不了他……”·    叶息皱起眉道:“他天天在云绶山,如果发生什么异样,白师叔会察觉不到”·    “他一直都好好的,只是跟花无暇去了一趟芜台镇的黑市,回来没两天就失踪了。”
白雪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抖开给叶息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不想当傀儡了,有一天我会证明我不比他差保重”·HE·    “什么意思他想变成~人吗”叶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们之间还有感应,自从我到袪魔屏就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是不是被魔族捉了会不会出了意外”·    叶息忙安慰他:“傀儡既无灵力,又不能吃,魔族捉他来干什么”·    “那他到这里做什么”·    是啊,从云绶山到巍州,何止千里,一个傀儡是怎样跨越重重险阻跋涉而来是谁在为他指路、给他帮助又为什么会是巍州·    叶息:“白师叔怎么说”·    “爹也不清楚。
倒是殷叔叔说袪魔屏不是魔族打开的·”·    “他的意思是修士里有内奸”·    “不是,是另一股势力。”
    “……”殷陌对魔族自然十分了解,他这么说必然有其道理,只是这另一股势力到底是神马·    *****·    小微立在巍州城里某处荒宅前。
他仰起头去看门楣上的匾额·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歪斜的长匾已经破烂不堪,在惨淡的月色下只隐隐可以辨认出一个“薛”字··    眼前两扇腐朽的大门,此时在他眼中宛如一张怪兽的大张的嘴,里面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抑或是实现他所有愿望的魔匣,他既兴奋又胆怯地迟疑着。
    一阵风掠动屋角锈迹斑驳的铜铃,发出低沉不失清脆的响声,直沁入小微心底,像是一个邀请··    终于,他伸手推开大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砰然合拢·一股陈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夜风扯着飘忽的鬼影在他身边穿梭··    那张酷似顾探微的脸上并不见惧意,如漆如墨的黑眸在浅白的月光下愈发黑不见底,衬得脸颊上的莲花妖异如魔。
    从他前面破败的屋宇里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尔后有个略微沙哑的声音笑道:“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古怪气息,无形无味,却无所不在,从五官、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小微的身体。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傀儡,”那声音围绕着他,仿佛有只手滑过他的皮肤,“多么完美的身体啊”·    像是看到小微脸颊的莲花微微颤了一下,那声音又笑道:“别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反而,我会给你很多、很多·”·    “你能让我变成~人吗”小微压下满心的恐惧道··    “当然。
我不仅能让你变成~人,还可以给你力量,还有地位·所有生物,不论是魔还是修士都将会匍匐在你脚下,成为你的臣民这样的成就,顾探微修几辈子也达到不到”·    傀儡的眼中闪起兴奋的光芒。
    “想像一下,到时候你的主人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跪倒在你的脚下向你忏悔,亲吻你的衣袍只求你能多看他一眼他的眼中只会有你,再容不下其他人,因为你是他的王这,不正是你一心所求”·    小微的目光越发闪亮,神情也渐渐染上中蛊般的狂热迷乱,“是的,这是我的愿望”·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力量了吗”·    傀儡决然地点了点头。
    骤然间,他站立的地方光芒大盛,小微只觉得身体如刺进了无数飞剑,有什么东西正塞入他的七窍,埋入他的脑袋,扎进他的胸膛最后,他在撕裂般的剧痛失去了意识。
 第84章·    </script>    魔族攻破袪魔屏的消息很快传回三境,各大门派均派出弟子前往抵御魔族·除魔团则继续执行原先任务。
雪鹏和一些修士先携地火蜥进城救治了一部分百姓,待除魔团抵达后,主要是在周围村镇除魔··    叶息站在巍州城下,仰望着城门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不满地嘀咕道:“静虚老头这时候把师尊派出去肯定不安好心”·    顾探微抚着下颌道:“或许他是觉得只有小师叔有这个能力。”
    自池碧和陆健仁离奇死亡后,又有几个弟子被割头身亡·凶手神出鬼没,不留一点痕迹,搞得除魔团又如闹情花毒时人心惶惶··    灵玑真人恰好在发生第一起命案时,就主动申请去援助袪魔屏,时机巧合得令人生疑。
    叶息刚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师尊,雪胤就被静虚以各种理由支使出去,最新的这一次则是让他去查杀害修士的凶手·这种没影儿的事要查到什么时候,怎么觉得静虚的行为也变得可疑·    “静虚老头呢今天都没看到他,他不该去见一见城主吗”叶息扭头问顾探微。
HE·    顾探微耸耸肩道:“谁知道·”·    “既然他不在,顾师兄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可不敢和你单独出门。
我怕小师叔回来拿我练剑·”·    叶息拉过身旁的白雪道:“二师兄也去,行不行”·    顾探微给了他们一个勾魂摄魄的微笑:“这还差不多。”
    要在以前,他这一笑绝对会引得白雪又羞又迷丢了魂,但今天白雪根本没看他,被叶息推了又推,才木讷地问:“你们说什么”·    叶息暗自感叹,小微一失踪,顾桃花在白雪眼里也失去了魅力,若是二师兄早些明了自己心意,小微大概就不会出走了。
    *****·    没费多少力,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宅院前·门头歪挂的匾额上写着残缺不全的“薛宅”二字··    顾探微表面漫不经心地问:“这就是巍州有名的鬼宅”一只手却暗中扣紧龙吟剑。
这里鬼气虽浓,他却不怕,令他格外戒备的是另外两种气息:修士的,还有某种陌生诡秘的力量··    连顾探微都能感觉到,叶息自然察觉得更早更清晰。
他的眉头快要扭成麻花了,满面忧色地冲顾探微嗯了一声,径直推门而入··    薛宅占地广阔,有前后两个三进的大院·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尽管已慌败,仍看得出当年的富贵繁华。
据本地说,这里在五十年前曾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巍州豪富薛家一夜之间数百口人竭被屠戮,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么多人惨死,左邻右舍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只有个别人说,当晚看到几道金光落在薛家,于是便有神仙捉鬼怪一说。
    之后这里时常会在夜半之时传出鬼哭,更有好几个值夜路过时被鬼吓疯·于是这处宅子成了本城有名的鬼宅,不但四周住家商铺全部搬离,甚至连官府也不敢上门贴封条收房产。
时至今日,偶尔还可以听到薛宅里传出可疑可怕的声音··    叶息走进大门之后,熟悉之感扑面而来·这里,便是他在秘境里看到的,雪胤真人的出生地,牧溪散人薛胤征的家·    尸体虽然早已清理干净,但一路上仍依稀可见暗色血迹。
三个修士尤其能感觉到这里到处弥漫的惧、怨、恨、憎等诸多煞气,也难怪数十年不得清静··    顾探微扣在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却一派气定神闲地叹道:“看来传说是真的。
这么重的怨气,难怪超度也起不了作用·”·    叶息不答话,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入了薛胤征被杀的厅堂··    顾探微看他好像熟门熟路,奇道:“你来过这里”·    “没有。”
叶下低着头满屋子乱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你找东西么”顾探微又问··    “嗯。”
叶息蹲在秘境里薛胤征躺的地方,用神识探查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在额头上越集越多,表情难看到极点··    顾探微蹲下来,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叶息抬眼看向他,满脸的忧惧失望,声音颤颤地问:“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顾探微心中疑云密布,脸上却半点不显,只道:“好像有人做过法。”
    叶息霍地立起来,抬腿往后跑·闯进一间类似卧房的屋子,他终于绝望了,靠着墙跐溜一下滑到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被收走了……我还是来晚了……”·    不待顾探微开口询问,一直木然跟着他们的白雪猛地大叫出声,兔子似的蹿了出去。
    早知道带徒弟麻烦,没想到这两位师弟如此麻烦,左右为难的顾探微略做衡量,只得先去追修为比较低的白雪·小胖纸跑得忒快,转眼就冲到大门外,站在街上焦急四顾。
    顾探微追上来一拍他的肩膀,有些不虞地问道:“你做什么”·    “我、我看见小微了·”白雪急的几乎要落泪,“刚才在那院里,我明明看到他的背影,怎么出来就不见了”·    “会不会看错了”顾探微很有想挠头的冲动。
    白雪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可能”·    “二师兄”叶息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前,刚刚还好像挨了重大打击,一幅生无可恋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少年,此时身姿笔直,面容冷峻。
他的衣袍披风在巍州的风沙里猎猎作响,看上去是十分单薄,却又无比坚毅,让顾探微没来由地生出“他将去挑千钧重担”似的错觉··    他带着白雪从没见过的严肃神色,一字一沉地道:“现在不是找小微的时候,师尊有危险”·    *****·HE·    或许是有战鬼血统的缘故,雪胤对魔族的感应要格外敏锐些,早在看到陆、池二人的尸体时,他就嗅出了一丝淡淡的魔气,来自血魔族,同当年的殷陌一样的气息。
    当叶息告诉他师兄灵玑真人可疑时,他猜测灵玑会不会和血蝠王扯上瓜葛毕竟那些带着未觉醒的血蝠王逃跑的血魔族是被剿灭的,事后没有人提起过血蝠王的下落。
    因此这几天,他先传信白镜汀证明灵玑并未出现在袪魔屏,尔后便是凭与生俱来的本能追踪,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尽管早有准备,依然不免惊怒交加!·    灵玑真人躲在一个山洞里。
他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被吸干了血的尸体,都是无相门的弟子,有两个还是灵玑的亲传弟子·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最信任的师尊手上而入定调息的凶手居然还披着自己的皮·    杀害徒弟,陷害师弟,眼前这恶魔还是那位不苟言笑的师兄吗素来自持的雪胤,感受到少有的愤怒,不知不觉已经祭出了天晶剑。
    灵玑睁开眼,变回本来面目,蝙蝠的特征在他脸上时隐时现,黑色蝠翼在背上展开,挡住了他身后的所有空间··    “师兄”雪胤的双眸有红光一闪而过,语调因为悲愤而变得激昂起来:“你这样对得起师尊吗”·    灵玑置若罔闻,两只眼睛全是猩红血色,呲着牙露出贪婪的笑:“中品金丹哦,还有一半战鬼血脉一定很美味”·    天晶剑凛然指向灵玑胸口,雪胤道:“当年师尊说过,你资质甚佳,若静心修炼定能进阶元婴。
你也确实是我们中间最先进阶金丹的,既然我们得到几百年的寿命,为何不能慢慢修行以正法悟到为何非要急这一时,走上这害人害己的邪路”·    “呸屁话”灵玑后面的血蝠王啐道:“修士就喜欢假惺惺地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你且说说,何谓正、何谓魔既然万物皆难逃一死,早死晚死又和区别弱者既无法自保,就该当为强者所用。
世间生灵无不是遵照弱肉强食的准则,偏你们修士要搞成这些莫名其妙的伦理”·    雪胤怒喝道:“妖孽住口”天晶剑眨眼间便到了灵玑面前。
    蝙蝠翅膀往里一收,灵玑腾空而起,平平地贴住洞顶,堪堪闪过天晶剑的攻击·灵玑身形轻巧如鬼魅,顺着石壁飞快地滑出山洞··    雪胤紧追其后,你来我往地过了数招。
 第85章·    血蝠王不愧是千年魔尊,雪胤仅凭无相门修得的金丹修为并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有天晶剑在手也渐渐落入下风·身体里的战鬼血脉被刺激起蓬勃战意,老虎图腾瞬间爬满半边脸颊,眼睛也变成了和灵玑一样的赤红。
    “嘿嘿,说什么以正法入道,你又为何要用半魔之力”血蝠王边与他过招,边嚣张讥笑道:“还用魔剑你好不要脸”·    雪胤丝毫不被他影响,天晶剑所向披靡,几次差点刺到灵玑的要害。
    蝙蝠和老虎再次撞到一起,散成一片片灵气碎片,两人各自往后连退数步·雪胤握着天晶剑,剑尖触地,邪气的血眸恢复平时的清亮·一瞬不瞬地盯着灵玑的双眼,他飒然道:“师兄,你我不如撇开任何魔族的力量,只凭自身修为较量若我输了,任、你、处、置”·    灵玑心头大震,混沌的灵台忽地浮起一些画面。
雄伟的鹿湄山、既严格又慈爱的沐阳真人、第一次被师尊赐飞剑的激动自豪、桀骜孤僻的小雪胤……两个小小修士拿着飞剑对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是这般骄傲地对自己说:“师兄,你敢不敢只和我比试师尊教授的剑法若我输了,任、你、处、置”·    宛如一道光线骤然照进他的识海,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神识意正被一黑一红两团阴影蚕食,红的是血蝠王的意识,黑的则是噬魂——·    噬魂的伤虽然好了,却留下了一股邪恶的力量。
并不是噬魂留下的,那是一直被掩藏在心底、自己都忘了执念想要获得无上的力量,想成为无相门、乃至九星界进阶元婴第一人只有这样才可以超过眼前的男人·    原来自己竟是那么嫉妒小师弟。
嫉妒他的天赋,嫉妒师尊对他的宠爱,嫉妒他永远是光环加身站在最高处的那一个师尊说自己天赋佳,可为何自己总要付出比他更多的努力才能进阶为何就算自己比他强,仍然只能站在他的阴影里·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进阶元婴,只有达到这种从没有人企及的高度,或许才会被看见、被承认吧·    作为修士应该中正平和,心静无欲,他一心一意专心修行,把这些黑暗的思想深深地藏到心底最深处,久而久之连自己都骗了,自认为堪破世情只求大道。
然而自进入金丹后,他的修为精进越来越慢,甚至有停滞的危险·为了尽快突破瓶颈,他试过所能找到的各种方法,可收效甚微·他失去了往日的从平静,隐隐有些焦灼急进。
他深知此乃修行大忌,努力把这种内心动荡约束到尽量小的范围··    然后他被噬魂打伤·那闻名于世的魔兵不但刺伤了他的身体,也刺破了他内心的防线。
*如野草般疯长,迅速占据了他的意识,终成心魔··    这时候黑衣人出现了·他自称是噬魂主人,来自鹿湄山,了解很多提高修行的秘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力量进阶元婴。
那个时候自己已被心魔控制,轻易就相信了黑衣人,帮他做了很多事,包括诛杀血魔族人、偷取沐阳真人遗留的月之心、用自己的血喂养血蝠王等等·黑衣人投桃报李,确实也教了他不少法子,让他停滞的修为有所提高。
HE·    然而,远远不够,离元婴的距离还是遥远·黑衣人说最快的法子就是同血蝠王融合,借魔尊之力修行·自己当时急切到连想都未想就答应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所谓借力根本就是成为血蝠王的容器,被他吞噬·自己好强如斯,连师弟比他受人瞩目都接受不了,让他屈服为奴休想·    “你休想控制我”灵玑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滚出去”一团暴烈的灵气聚集在他胸口,拼命碾压着体内的血蝠王,想把那恶魔挤出去。
    血蝠王边抵挡他,边在他识海里吼道:“你已经是我的傀儡奴仆,该滚的是你”·    属于灵玑自身的灵力疯狂流转,一股股朝眉心汇聚,“你休想休想把我变成你的奴隶绝不”·    血蝠王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骇然变色:“你想做什么快停下疯子快……”·    不待他说完,一个沉闷地声音轰然响起。
    灵气携裹着一团刺眼的光影在雪胤眼前炸裂,掀起滚滚灵气巨浪,迫得他边防护边往后急退··    灵玑真人竟然自爆内丹,与血蝠王同归于尽·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雪胤来不及仔细思量,便察觉到一线杀机自身后袭来·    天晶剑脱手而出,往背后飞去。
    铛两柄锐器碰撞溅起灼人火花,雪胤回过头看到一柄青黑重剑架在天晶剑之上,无数细小血线在上面流动好像有很多肉红色的蚯蚓蠕动。
    噬魂·    这柄魔剑在沉寂数年再次出现而这一次,雪胤看清了,持剑之人长着一张酷肖顾探微的脸,颊边一朵莲花在强光中分外妖娆·    雪胤微一愣神,小微已经持剑跃起,从他头顶跳了过去,直扑向那团光影。
    天晶剑紧追不舍,刺向傀儡的后心·小微头都不回,只一抖肩而已,顿时有数个手执刀兵的暗影向雪胤发起攻击·影子是虚的,但那四溢的杀机是实打实的,武器砍到天晶剑上也是实打实的,雪胤从未见过这等古怪对手,不得不全力迎战,再一次召唤出体内的战鬼之力·    乘此机会,小微已从光影中拿到了血蝠王的内丹。
这千年老魔怪的内丹不死不灭,没有力量时便是沉睡的小蝙蝠,若有鲜血喂养又会逐渐苏醒,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就会侵占喂养之人的身体·为了获得暗魔和疫魔的支持,在得到第一次得到血蝠王时,他就向他们承诺将血蝠王的力量平分给两魔。
    之后为了今天这场重头戏,他利用灵玑对力量执迷,引诱其同意跟血蝠王融合,什么扮做雪胤搞嫁祸,不过是忽悠灵玑放松警惕好让血蝠王在他身体里呆得更稳固,等到在他一人体内形成两股强弱并不分明的力量,最终必有一场争斗,自己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两位魔尊如何处置血蝠王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这时,他不由得感叹自己选用傀儡做容器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即使如小微这般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比起自主的人而言,那意识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易于控制,傀儡也不可能有灵玑那种自爆内丹的强悍灵力。
    不由自主地将噬魂握得更紧一点儿,魔兵那冰冷的质感让他很欣喜·过去每一次使用噬魂都会被反噬,以致无法发挥魔剑超凡力量,而现在,有了傀儡容器再不用害怕反噬。
魔剑将为他的计划披荆斩棘·    现在,就剩这位战鬼了··    小微回过头,望着被暗影困住的雪胤,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幽冷魅人的微笑。
尔后扬起手,朝雪胤扔出一团类似魂之秘境的光球·光球像长了眼般,穿过刀光剑影径直落入雪胤袖中··    他神色微动间,小微已消失不见。
紧接着更加奇诡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的天空升起几道金影,分明是剑修御剑而行·与此同时,四周的气流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金影在空中稍微停了停,便朝着他的方向风车电掣地赶来。
    然而雪胤被成群的暗影困住,根本分不了神·像是掐着时间点一般,剑修们后脚赶到,那些暗影前脚就凭空不见了,而且居然不见得干干净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雪胤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让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结果就是,静虚及几位德高望重的修士,看到了来不及收起战鬼图腾和天晶剑的雪胤,以及炸成一堆渣渣的灵玑真人。
    那一瞬间,雪胤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环环相扣的局·    引灵玑作乱,把自己诱到此处,再设法逼自己使用战鬼的力量,并在周围设下掩人耳目的结界,直等静虚等人出现后撤掉结界,不早不晚,恰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    但为什么要费心费力的让疫魔在西边作乱,定要将自己引到巍州城为何偏偏是这里而设局的、占了小微身体的人,不但拥有噬魂,而且可以操纵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子作战,心智之深沉、手段之奇诡、修为之高强,竟然让自己生出一丝惧意生平第一次遇上会令自己害怕的对手· 第86章·    静虚不知他心里的计较,见他呆呆怔怔,只当他秘密泄露不知应对,便上前一步冷笑道:“雪胤,你今日还有说法”·HE·    另几位修士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瞪着雪胤皮肤上的图腾嘀咕道:“不会吧他真的是战鬼”·    “那些图腾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是啊,没事谁会在自己身上弄魔族标记”·    “还有他拿着的可是天晶剑难怪他战力会那么强,原来是战鬼”……·    雪胤终于抬起眼皮,漠无表情地从他们几个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并不冷酷凶狠,但接触到的修士,尽管都是三境内一等一的高手,竟不约而同地生出入骨的寒意·他们下意识地扣紧飞剑散开,将雪胤包围在中间··    静虚真人望着点头道:“当年我一直担心梅傲雪会生下战鬼妖孽,掌门师兄却再三保证你身上并无魔族血脉,原来他居然为了与薛师弟的私谊,封住你身上的魔气带到鹿湄山教养,甚而传你无相门绝技,终是养虎为患,让那么无辜修士惨死你手下唉,师兄真是糊涂啊”·    “兀那老儿,你不要把屎盘子往我师尊身上扣”·    叶息不等雪鹏落地,自己先跳下来,稳稳地站到雪胤身边,也不顾尊卑长幼了,指着静虚破口大骂:“你哪只眼睛看见师尊杀修士了脸上有个图腾就是战鬼改天我在你脸上也画一个,是不是你也是战鬼明明就是你嫉贤妒能,故意诬陷他,谁不知道你身为上品金丹差点被师尊打得满地找牙,你恨他多久了都还有你们,都是三境的能人长点儿心好不好我师尊要是魔族干嘛为三境做那么多好事、救那么多人他不会去魔界混个魔尊怎么都比在这里受这老头子的气好吧”·    众人被他说得俱是一愣,静虚则早气得须发乱飞。
    叶息觉得这番话说得实在太解气了,早憋着想骂静虚老头你能把那些无头案乱按到师尊身上,我也可以杜撰你被师尊胖揍,耍无赖谁不会·    雪鹏落到雪胤身后,白雪和他均和叶息并排而立,以示对师尊的支持。
只有顾探微略略迟疑着往前迈一步,拦在他们和静虚之间··    静虚怒极反乐,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轻蔑一笑,道:“黄口小儿,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他转头对身后几位高手笑道:“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证据,好叫你心服口服·”·    叶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果然被老匹夫抢先一步·    顾探微疑惑地扭头看他。
见小僵尸面色凝重,已没有刚才的嚣张样儿,他若有所悟地攒起眉头,将目光投向雪胤··    雪胤面无表情地执剑而立,已变作了一座没有气息的冰雕。
    静虚一抖袍袖,一个类似水晶材质的圆球滚入掌心·他一手捏球,一手向内注入灵力·一道光束从自球中射出,霎时变作一幅幅画面——又是在秘境里见过的3d投影。
不过,这投影并非暗魔的幻影,而是死去的人因为记忆深刻留在某处的记忆,被收集起来以灵力还原·这种还影术对灵力要求较高,鲜少使用,但绝大多数修士都见过或学习过。
    只见画面开头是薛胤征和他的妻子梅傲雪——就是叶息梦见过几次的美女,在逗弄怀中婴孩,薛家长辈坐在一旁微笑议论,下人们也纷纷凑趣,气氛十分和睦欢喜。
之后画风陡变,薛宅内血雨腥风,人们哭喊奔逃,却无论如何打不开大门·满目的鲜血、残肢和尸体,不断有人倒下,血泼油漆似的把大宅浸染成刑场·    这惨案的始作俑者竟是那位美丽的少奶奶。
梅傲雪披头散发持剑乱砍乱杀,若倒下的人还有呼吸,她定会残忍地补上一剑·她的衣裙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一双美目变做赤红,一边脖颈脸颊覆盖着黑色的老虎图腾,令她的容貌狰狞凶残如恶鬼·    胆小如白雪忍不住惊叫出声。
    雪胤的冰雪面具龟裂了,扭出一道痛苦的缝隙··    梅傲雪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有老虎图腾的男人,疯狂地逢人就杀,不一会儿功夫,薛家上下几百号人全死光了。
    混乱的惨叫声停止了·宅院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梅傲雪以堪比《杀死比尔》女主角那种血淋淋的造型慢慢地转过身,拖着手中青黑泛血光的重剑,一步步走向大厅。
    雪胤认得她手中之剑乃噬魂,心中像有所预感,浮上恐惧和绝望·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可是眼睛却一动不动地跟着母亲往前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急促得要将胸口拱破一般,他甚至可以感到双脚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可是他没有尖叫没有昏倒,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
    叶息悄悄退到他旁边,隔着袍袖去握他的手,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应·那只熟悉的大手像是失去了温度和知觉,自顾自冰冷地颤栗··    梅傲雪走进了大厅。
她冷漠地从公婆的尸体上垮过去,径直走到丈夫身边··    薛胤征没有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死了更灰败惨淡·他半躺在地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妻子,身旁躺着襁褓中的婴孩。
他的眼里分明有泪,泪水和着脸上的血污,流下来时,像血··    梅傲雪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对他说了些什么·那张肖似雪胤的脸容露出一个苦涩、悲痛、悔恨却无比绝然的笑容,尔后他回了一句话,显然激怒了梅傲雪。
她柳眉倒竖,赤目似要喷出火来,举起噬魂朝丈夫的胸口狠狠刺去……·HE·    白雪这次的惊叫大了一些·顾探微和雪鹏则低下头不忍心看。
叶息明显地感觉到雪胤在发抖·他还来不及去安慰,雪胤竟甩开了他的手·他不依不饶地去抓,只捉住一角衣袍,随后也如流水般掠过他的指尖,留都留不住。
·    雪胤已往前迈步,缓缓地逼近静虚··    薛胤征仍活着,不待梅傲雪下杀手,有个战鬼跑进来着急地对她喊,梅傲雪恨恨地瞪了地上垂死的男人一眼,提着剑转身跑了。
后面的事情,叶息在魂之秘境里都看过,沐阳真人赶到杀了几个战鬼,却救不回他的薛师弟·薛胤征大概是重伤难治,又被噬魂所伤,他晓得噬魂的恶毒之处,因此托孤之后便要求沐阳将他杀死,既绝了入魔的后患,也免得自己再受愧悔悲痛之苦。
    师祖果然是好人orz·    影像定格在梅傲雪披血的背影上,烟雾般倏然消散·荒山依旧空旷黑暗··    雪胤和静虚站得很近,四目相对,灵气暗中外溢,在黑夜里卷起一阵疾风。
    围观群众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激,比木鸡还要呆三分·静虚略带得意的声音让他们陡然回神··    “梅傲雪这个魔女乃是战鬼后裔,祖上大约是犯了什么罪,被战鬼追杀逃过袪魔屏,藏匿在袪魔屏附近的农庄里,与当地凡人结婚生子,竟躲了上百年。
然而战鬼始终是战鬼,难改其妖魔本性,每一代最后都是发疯、杀人、被诛·只是魔族狡猾,其后人总能侥幸逃脱,跑到别的地方继续躲藏,甚至找到了掩盖身上魔气的法子。
    薛师弟当年喜好游历,偶遇魔女被其美色所惑,与其成亲生子·岂料某日魔女狂性大发,勾结战鬼族人将薛家灭门,并杀害薛师弟,待掌门师兄与我们赶到时,为时已晚。
薛家几百口人尽遭屠戮,薛师弟也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我们杀了魔女的帮手,魔女却侥幸逃脱至今未找到··    他——”静虚指着雪胤,厉声道:“就是当年魔女梅傲雪之子”·    静了几秒,一位修士忽然问道:“既然他乃魔族后裔,贵派前掌门为何还收他为徒难道沐阳真人不知养虎为患”·    其他修士深以为然地附和。
    静虚坦然道:“梅氏掩藏魔气的手段了得,薛师弟与她结婚都未发觉·当年他只是个婴儿,在他身上并未发现任何魔族征兆·掌门师兄怜他是薛家唯一骨血,不忍杀之弃之,希翼将他带回无相门悉心教导,引他修行正道或许可以防范他重蹈其母覆辙。
再者,有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着,若他定要往那邪道上走,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第一个就要清理门户·    此子多年来行为端正,为本门出了不少力,从未露出半点入魔端倪,是以我等一直以为他那点魔族血脉早得净化,却不料他早已入魔,还得了天晶这种悖主魔兵,实在是我等失察……”·    说到这里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深深喘一口气,猛地挺直脖颈肩背,慷慨激昂地道:“往事亦已,多说无益,今日我就替本门清理门户,除魔卫道,已慰掌门师兄在天之灵恳请在场诸位助静虚一臂之力”·    众人一时静默无语。
静虚说的理由和请求都十分合理,不过……他们也说不出在犹疑什么,反正是信息量太大,脑袋被绕昏了暂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除魔卫道是我等的责任我们四面八方地聚在一起,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就是为的这个如今魔族猖獗,袪魔屏岌岌可危,谁知道这妖孽是不是给他们做内应的无论是静虚前辈维护无相门的声誉,还是我等护卫三境清平,除掉这妖孽都是义不容辞刻不容缓”正是憋着报仇的晞古真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振振有辞,让人难以反驳,成功地唤起了修士们刻入神经里对魔族的仇恨和忌惮·    犹疑什么的暂时放到一边,除魔先脑袋不清醒的修士们,已经把灵玑做的恶不由分说地记到了雪胤头上,顷刻间同仇敌忾、群情激昂,飞剑拨得那叫一个快雪亮的剑光统一对准雪胤师徒,战斗一触即发· 第87章·    </script>    战斗一触即发·    静虚看着仍在两队人中间的顾探微,威严地叫道:“探微,你还不过来”·    顾探微恨得牙痒,这事看似清楚,分明还有很多疑点好吗难道将小师叔先带回鹿湄山,细细查证之后再由玉璇真人依门规处置如此迫不及待地“清理”门户,根本是不给小师叔申辩的机会,要立刻置他于死地横澜派有这个心很正常,可静虚你是雪胤的师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难道就没有一点情意还把矛头引向自个、逼着自己表态,你这是要拿我作伐给我师尊找麻烦吧难过雪团子叫你老不死的,当真是老而不死要成妖·    他垂死挣扎般替雪胤求情道:“师叔祖,弟子觉得这事尚有明之处,不如……”·    静虚老头长眉倒竖,厉声喝道:“顾探微莫非你要与这妖孽为伍,你置你师尊、置无相门于何地”·    把玉璇真人抬出来,顾探微立即气瘪。
他含羞抱愧地看了看雪胤师徒,仍是挪到了静虚一边··    雪鹏第一个跳出来道:“你们休想动我师尊”·HE·    白雪先前一直半张着嘴呈呆滞状,此时也抖抖索索地迈步上前,用半个肩膀挡住雪胤道:“我师尊不是魔族,不许你们害他”·    只有平时最蹦跶的叶息一言不发,半边脸隐在暗影里,露出来的一只眼眨也不眨,盯着虚空的某处发呆。
    雪胤脸上的痛苦表情,已在静虚等人慷慨陈词时很好地收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淡然无绪,一如既往地镇定无畏·他伸手推开雪鹏,准备上前应付众人的“讨~伐”。
衣袖随着他的手臂振动了一下,那自动落入他袖中的光球又自行飞出来,也像静虚的还影术一样再来一次3d成像··    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静虚,只不过比现在要年轻一些,神情依旧严肃而骄傲。
在场的高手皆一惊,并非因为看到静虚,而是他所占的地方,这些年岁较大的修士一眼就认出,乃是袪魔屏中由无相门把守的出入口之一,而和他说话的女子,雪肤红发绿眸,浑身上下随时随地在散发风~情,不是欢喜魔是谁·    静虚脸上闪过慌乱之色,但很快镇静下来,他想说“这是妖法”,可周围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根本没人听得进他的话,何况此时反驳怎么看都像欲盖弥彰,所以他干脆缄口不言,专心地盘算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    画面中的欢喜魔巧笑嫣然:“她已经中了情花毒,很快就会发作·据我所知,战鬼已经派人去接她,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静虚面带怀疑道:“你的情花毒真管用”·    欢喜魔不虞地哂笑道:“只要动情便有弱点,情花毒针对的就是这些弱点,跟魔剑噬魂一个道理。”
她眼波一转,修长手指从静虚肩头滑过,略带挑衅地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静虚推开她的手,往后退一步,丢给她一个匣子,冷冷道:“给你,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剩下一半。”
说罢转身就走··    欢喜魔在他背后咯咯娇笑道:“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其实最狡猾虚伪·”·    她的话语像是狠狠甩在静虚脸上的大耳刮子,他的神情愈发阴沉,手中飞剑跃跃欲出,那已被激起的杀心更加蓬勃——薛胤征的儿子必须死·    画面仍在继续,战鬼终于找上了梅傲雪劝她回魔界,她身上的战鬼血脉渐渐苏醒,并在情花毒的刺激下发展飞快。
而她的神智日益癫狂,一时担心薛胤征会带着儿子离弃她;一时又想方设法想把丈夫弄入魔界··    终于有一天,她崩溃了战鬼血脉全面苏醒,她不知从何处得到噬魂,并事先给薛胤征下了令他失去修为的药,想强行将他带走。
薛胤征虽不能动弹,但不愿入魔的心意非常坚定,并一再强调给他些时间,他定能帮妻子找到控制战鬼本能的方法,妄图让她回心转意·然而,此时的梅傲雪就是个疯子,听不进任何劝说,只剩一个要完全占有他,令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执念·    她丧心病狂地拖着丈夫儿子来到正厅,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他的父母尔后开始了那场疯狂残酷的杀戮·    当杀完所有人后,她再次逼问薛胤征是否跟她走,此时的薛胤征大约已绝望到极点一心求死,非常坚决地回答:宁愿死也绝不跟她去魔界·    梅傲雪狂性大发,终于将噬魂刺入了丈夫的心口如果不是沐阳真人一干人及时赶到,很难预测她会对亲生儿子做什么。
    尽管战鬼很容易发狂,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找到这一步·梅傲雪无疑是因为中了情花毒才会做下薛家惨案·若没有情花毒的推动,她或许不会发狂,即使疯癫也不会那么快,也许可以拖到丈夫找到帮助她的方法也不一定,毕竟他喜欢研习偏门、擅于创新的名气三境皆有所闻。
    可以说,正是情花毒将她推入了疯狂的深渊,间接造成了薛家几百口的惨死而这下毒的指使者竟然是薛胤征的同门师兄、如今在三境颇有声望的上品金丹·    另外,梅傲雪手中的噬魂剑,和导致丈夫丧失抵抗能力的药,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撇开噬魂不提,至少药是令人很容易联想到也出自静虚之手·    像是为了证明眼前一幕幕的真实性,欢喜魔在最后阶段现了身。
她笑嘻嘻地道:“静虚,对不住,当年本座确实答应过替你保密的·不过,现在有人出了更好的条件,本座就不能遵守承诺了,谁让你的酬劳没人家的好呢嘻嘻,你好自为之吧。”
    静虚阴沉僵硬的脸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都快攥出~血来··    这时,雪胤冷冷地笑了一声:“哈,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正道,我竟被骗了那么多年”他的笑容很冷酷,语调充满讥诮,但是叶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空茫。
那是信仰破灭时才会有的绝望··    能不绝望吗全家被亲妈杀光了而幕后主使一直生活在身边,自己还毕恭毕敬地喊他“师叔”。
口口声声喊着要除魔的人,却比魔更伪善恶毒他却信了那伪善的一套,不是把自己当罪人般放逐深山,就是为这些伪善的信念四处奔忙他的人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叶息这时终于明白,所谓无法抗拒的命运,其实便是上一辈种下的孽因,到了雪胤这里势必结出恶果。
有人利用了这个因果循环将师尊一步步推向了入魔道·    他要怎样去阻止呢去改写历史可所有一切全是藏在人心中最见不得光的污垢,谁愿意将它们拿出来晒在阳光之下既不可知,如何得改到底是谁在洞悉了这人性之恶后,将之变作眼前这个巨大的阴谋如此煞费苦心地引雪胤入魔,他求的又是什么·HE·    在他心思电转之间,雪胤和静虚已经交上了手。
    静虚是上品金丹,修为本在雪胤之上,然而此时的雪胤再无顾忌,战鬼的力量尽出·他双瞳如鲜血与烈火染成,老虎图腾黑得像要滴出的墨汁,一黑一红,让他俊美的容颜变得狂暴而邪恶。
    从冰雪般的神祗到浴血而生的魔,原来不过是一步之遥·坚守有多么困难,改变就有多么容易··    直到这个时候,围观的人都没有谁打算出手。
一是整件事太突然太错综复杂,众人都还有种做梦没清醒的错觉;一是雪胤是战鬼没错,可静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鸟,陷害同门这么卑鄙的事都干得出,何况还用那种阴毒手段雪胤被他间接灭了满门,发飙报仇理所当然,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修士们最信这个。
    因此这两人打得天昏地暗,雷火与老虎齐飞,硬没一个出来帮忙或拉架的·只除了一人……叶息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呐·    战鬼之王终究是魔界站力最强者,更别说还要天晶剑这把魔剑中的战斗机,武力值高如静虚也不是火力全开的雪胤的对手,渐渐力不能支。
在又一次正面对抗中,静虚被雪胤打得吐血,脚下拌蒜摔倒在地··    雪胤一脚踏在他胸口上,赤眸微眯,凶光毕露,剑指他叱问道:“你与家父乃同门师兄弟,何故要如此陷害他”·    静虚边咳血边冷笑道:“梅傲雪本就是战鬼魔女,发狂是迟早之事,我让她露出本性,为三境除掉一个祸害有何不对要怪只能怪薛胤征色迷心窍着了魔女的道儿……”话没说完,又被踹得吐了口血。
    害了人家满门,还这般理智气壮地倒打一耙不愧是上品金丹,作死都作得如此出众· 第88章·    不愧是上品金丹,作死都作得如此出众·    雪胤勃然大怒,举起天晶剑毫不留情地劈头砍向静虚静虚正待拼死抵抗,斜刺里飞来一把宝剑,铛地和天晶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下应声而断,可就这么一挡,为静虚争取到了发起反攻的时间。
·    在场众修士委实没料到雪胤及他手中的天晶剑,竟有这般骇人的力量,仅仅一下便撞断了晞古真人的飞剑横澜派的掌门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中平金丹,就算剑术或许不及雪胤,可修为摆在那儿,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    其实叶息看到清楚,晞古那一击架子拉得十足,其实根本没使全力,只因众人都被那两人的大战分了心神,晞古出手又突然,所以没有窥破其中玄机。
    事到如今,叶息还有什么不明白晞古真人这是要故意激起众人的警惕忌惮之心,师尊已暴露了战鬼身份,再有理也变成了没理——修士们岂会跟魔族讲道理他越厉害,修士只会越害怕,对于害怕的东西世人皆是要不遗余力铲除的……·    叶息望了望天,知道照如今的形势发展下去,大约是等不及援兵赶到了。
    晞古真人拾起断剑后,义正言辞地发表了简单的动员演说,无非是说雪胤是战鬼,乃是修士的对立阶级,而薛家的冤情属于修士内部矛盾,再大也大不过和魔族的仇恨,因此当务之急是先将战鬼拿下,至于静虚的所做作为乃是无相门自己的事,交给玉璇掌门处理即可。
这一次,被雪胤的强悍震醒的修士们,毫不犹豫地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雪胤··    有和雪胤比较熟的,忍不住暗示他静虚杀害同门也是大罪,他只要放弃抵抗跟大家乖乖回无相门,到时候玉璇真人定会偏袒他,或许不会重罚他,还会趁机收拾静虚一下也说不定。
    这就是好心的废话·此事搁谁头上,谁会眼看仇人在眼前不去报仇反而束手就擒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得在仇人身上戳两剑·    雪胤平举天晶剑顺着次序一一指过,声音冷到极点,语气狠到极点,“今日谁要维护静虚老贼就是于我为敌”·    他这是公开向众人宣战·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今日一战,不管雪胤是赢是输,不管他有何种苦衷、何种缘由,都只有一个结果——九星界无相门的雪胤真人背叛师门、坠入魔道·    雪鹏早有些不耐烦了,这时趁白雪不注意一掌将其打晕,而叶息很有默契地将他迅速拖开。
他是白镜汀之子,再顾忌师徒、兄弟情谊也不该跟着一起掺和,而他的两位师兄弟已坚决地表明态度,要与师尊同进退·    金色的大鹏张开羽翅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载着雪胤在半空中腾挪辗转。
雪胤立在神鸟背上神情冷静,斑白头发和衣袍猎猎翻飞,仿似天晶剑锋利的剑刃般散发着冷酷而凌厉的杀气·他以一敌数,被密集的攻势铁桶般围在中央,却仍能和众人战成平手,并且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对静虚下杀手。
    叶息跟在他身后,意外地没有出手相助·雪胤只当他是害怕,乐意将他小心保护起来··    但他确实不是怕··    他是在等。
    早在小宝托给他的那个梦中,他已窥破天机,师尊的命运除了如《制霸》所写成为魔界大反派以外,还有另一个可能——身死道消·或许这是曾经出现在“四爷很忙”脑袋里的、关于雪胤结局的构思,当书中的世界变为现实后,它便成了一种危机、一种选择。
HE·    叶息开始对这个预言似的梦将信将疑,他仅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和雪胤欢好,然后按梦中的线索去了薛家·直到后面的发展均与梦中的轨迹吻合,叶息才终于相信了那个预言中的结局确实可能成真不管后面的推手是谁,不管他的企图是什么,命运之轮毫不迟疑地滚滚而来,离那个岔路口越来越近这大概是那位始作俑者没有料到的。
    那位阴谋家下了一盘大棋,却没有防到一个小小的疏漏·而这一点因人心所起的意外,极有可能害死师尊叶息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行什么魔与修、什么善与恶,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只希望他的爱人能好好的活着,如此而已·    他已做了自己能做所有防范,提前给雪胤捎信让他不要再追踪那凶手,也通知白镜汀尽快赶来。
可是命运在这件事上并不眷顾他,雪胤没收到他的消息就被引入圈套,白镜汀到此时都未出现,眼看那一刻日益接近,剩下的唯有自己而已··    神识高度集中,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圈里,他始终牢牢盯着晞古真人。
然而,此时此刻毕竟是三境顶尖的高手在对决,飞剑的剑气,法器的杀气,修士们的灵气,林林总总交织着成一张巨网影响着他的神识感应··    汗水一层层打湿衣衫,眉心天眼处因用力过猛隐隐作痛。
就在这个时候,静虚催动天罡雷火阵向雪胤发起猛攻·    熊熊烈火将大鹏鸟包围起来,天空中阴云密布,低沉又震撼的雷声滚滚而来·静虚不顾一切地引来了九天神雷,如山岳般沉重的千钧重压压在雪胤头顶。
    “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金蛇般的霹雳劈开云层,如一把要将下面的人劈成两半的利刃迅猛而下·    雪胤的灵力疯狂流转,瞬间化成一面盾牌堪堪挡住在雷电。
然而仅仅是这硬碰硬地一招,已让他受到重创,胸口如遭重击,骨骼经脉传来断裂似的剧痛·他身形一个踉跄,吐一口鲜血,头顶的灵力盾裂了一条缝·叶息急忙双手抵住他的背脊输入灵力,神识还不敢完全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站在暗处的小微目睹此情此景,破天荒地失了冷静,不客气地对身旁的暗魔、疫魔二位魔尊叱道:“还不去帮忙,想等他死么”·    暗魔冷笑了一下,并不与他计较,率先现身向静虚发难。
疫魔紧随其后,出手相助··    魔尊现身,局势更加混乱·修士们震惊之余,攻势愈加凶猛·这一带的山峦几乎被生生削矮了一截,天地更是变色到黑白不辨的地步。
    一道比发丝的细流,巧妙在灵气的空隙间向雪胤游弋而来·没人发现这异动,即使是雪胤本人和灵觉超常大鹏鸟都被外界过强刺激分神而未感应到。
    除了叶息··    他猛地收回双手,边大叫:“师尊小心”边如脚下踩弹簧般弹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一线细流已露头,竟是一柄刀刃比纸片更薄的匕首这是晞古真人生平最引以为傲的绝技,灵蛇匕·    灵蛇匕顾名思义,是用上古凶兽腾蛇的内丹和骨骼炼制而成的匕首,不但锋利异常,而且有腾蛇灵识附于其上,换句话说,这是一柄有意识的匕首,可以自行越过重重阻难去刺杀,被锁定的目标想逃都逃不掉。
是最适合暗杀的武器·自晞古真人当上横澜派掌门后,为彰显自身端正严明便不再使用灵蛇匕··    不使用,却一直在改造升级。
灵蛇匕如今比过去的杀伤力更大,速度更快,伏击能力跟强·一旦被它刺中,即使是金丹修士也难逃身死道消的命运·    就在灵蛇匕现身刺向雪胤胸口的一刹那,叶息已将他往后推开半步,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他身前。
    叶息骤然觉得一根针般的疼痛刺进心脏,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毛孔·不过也只痛了一眨眼的功夫·从雪团子的身体里爆发出一道强光,紧接着两道、三道……少年的身驱仿佛被这些光割成筛子,裂出数道对穿的缝隙,尔后在雪胤惨痛的呼叫中分解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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