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重生] by 季惟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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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重生] by 季惟苏(2)
·于是,便有了东宫第三次相见··这第三次见到陈曦,又让他看见了一个心思诡诈,行事谨慎,极有大局观的太子陈曦··一个不慎呼吸紊乱的瞬间,苏泽就被陈曦发现了踪迹,这让苏泽十分的惊讶,却也没多想的走了出来,向陈曦效忠。
因为,苏泽很清楚,想要接近太子陈曦,只有效忠一途··陈曦的智谋不在他之下,手中的掌握的人才也不输给他,暗龙卫说是天下第一不是空穴来风,即便是他组建的暗青卫,也只是堪堪与除了天级暗龙卫之外两个等级的暗龙卫实力持平。
也就是说,如今已经掌握了地级暗龙卫和人级暗龙卫的太子,手中掌握的人才其实比他毫不逊色··除此之外,陈曦还是东宫太子,支持他登基一系的世家都站在陈曦这边,若他要对陈曦下手,毫无疑问是捅了马蜂窝。
他再怎么自恃实力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再三思虑之后,苏泽决定先攻心,再攻人,最后把人拐走,隐居世外,再不问大庆的恩恩怨怨··当然,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亲自领教过权利的诱惑,他虽然有自信夺得陈曦的心,却没有自信能让一个想要站在权利巅峰的男人放弃权利··他自己也是男人,很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放弃的,何况是天之骄子的陈曦。
可苏泽没有打算放弃,他这次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认真,想要跟那个人过一生,即便他是个男人·“不管你有无蔑视孤之嫌,以后在孤面前,都给孤记住谨言慎行这四个字”·陈曦眯着眼,斜睨着苏泽的眸光微冷。
苏泽微笑应是,对陈曦眼底的冷光视而不见··见苏泽依旧笑着一张脸,陈曦恼怒的撇过头不再看他··这人看他的目光真是太讨厌了……·到了东宫,陈曦直接跳下马车大步走进去,不理被他扔在东宫门外马车里的苏泽。
苏泽也是脸皮厚,毫不介意的下了马车跟着进了东宫··因着苏泽是与陈曦同乘一辆马车进宫,所以东宫的侍卫并没有阻拦苏泽··东宫西暖阁,陈曦才坐下喝了口茶,便见一袭青色锦袍的苏泽缓步走了进来。
☆、第017章·苏泽一脸淡淡的微笑,眼底的神情好似能包容一切他的刁难··陈曦差点被自己入口的茶噎住,狠狠瞪了不要脸的苏泽一眼,陈曦终究是没做出有*份的举动来。
不能命人将苏泽扔出东宫,陈曦便也只能忍了苏泽的厚脸皮··看出陈曦如谪仙般的容貌那面无表情之下的隐忍,苏泽心情愉悦的径自拿了圆桌上的白玉杯,提起茶壶倒了杯才冲泡好端上来的雨前龙井。
浅抿了一口茶,苏泽眯眼唇边含笑:“殿下宫里的茶,果真是茶香四溢,入口甘甜,不愧是贡茶·”·淡淡瞥了苏泽一眼,陈曦哼笑:“八王之一的宁王府难不成还少了几两茶给世子不成”·“茶自是不少的,不过比起殿下宫中的茶,却是少了一分香甜的口感。”
苏泽调笑道··陈曦薄唇紧抿,语气森然:“苏泽,你莫不是以为孤会任由你戏弄你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孤不介意教会你”·自从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之后,陈曦就无比厌恶被调戏,姚焕那种暗示性的目光陈曦都无法容忍,更别提苏泽这种直白的调笑之语了。
苏泽却浑然不觉陈曦语气之中的杀意,淡笑着道:“殿下如今锋芒毕露,您的几位兄弟只怕是按捺不住要对您出手了·”·陈曦森冷的表情骤然一滞,一股咽不下吐不出的气生生压在了胸前,狠狠剜了苏泽一眼。
这人转移话题的技术为免太生硬了,硬是让他刚升起的杀气给被迫压制,弄得他心情极是不爽,可却又不得不回话··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苏泽提的事儿,是正经事。
为了那些个调笑之语忽略这样重要的事情,不是陈曦的作风··但是在心底,陈曦狠狠的拿了小本本记了苏泽一笔,待日后慢慢算账·“出手难不成孤还怕了他们那群蠢货不成”·“大皇子陈宇,看似庸碌无为,没有夺嫡之心,可实际上心狠手辣堪称众兄弟只表率。”
“二皇子陈骁,也就看上去精明,实际上有勇无谋,草包一个”·“四皇子陈敏,满朝称颂其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却不过是个书呆子”·“五皇子陈理,与陈敏同岁,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接人待物均让人挑不出错,贤妃娘娘教的好儿子。”
“六皇子陈辉,在外表现的天真烂漫,实则手段阴毒,年仅十一,死在他手里的宫人内侍尸体都能填满了御花园的锦鲤池,再怎么用天真掩饰,这后宫就是堵透风的墙,谁不知道他小小年纪心思狠毒欲盖弥彰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陈曦一气儿说了五人,除了大皇子和五皇子之外,其余人等均没被陈曦看在眼中,提起那几个人时,语气也颇为不屑··但,苏泽很敏感的发觉,陈曦没有提到七皇子。
上次国子监门口的事情连他都能查到是七皇子所为,没道理有暗龙卫在手的陈曦查不到七皇子头上··想到第二次见到陈曦,陈曦便毫不犹豫的让七皇子麾下的姚焕没脸,派去接近陈曦的女子也被陈曦毫不留情的送去了北镇抚司,现在想想,只怕当时陈曦就知道那场戏的真相了。
知道了真相还能如此镇定,当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殿下怎得不提七殿下”苏泽笑道··他还真是挺好奇陈曦是怎么评价陈振的。
陈曦对那几位皇子的心性可谓了如指掌,也不知那些在背后议论陈曦单纯善良的人,看见陈曦现在这幅样子,还说不说得出陈曦善良的话来··陈曦不善良吗·不他当然善良,但前提是他没有被重生而来的陈曦代替。
那些人若还当陈曦是从前的陈曦,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至少如今的陈曦,再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性子,也再不会被人利用··他不利用旁人,就已经是仁慈了。
现在东宫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性情大变,可没有一人敢在背后议论太子··太子待人接物还是从前那般温柔和顺,态度与从前并无二致··可面对太子时,这些宫人内侍就是无法将如今的太子和从前那个太子相提并论。
明明一样的眼神纯粹,明明一样的态度温柔,明明待人接物没有一丝变化,可就是没人敢轻视如今的太子··“七弟,陈振”陈曦挑眉,眸光冷厉。
切切实实的杀气犹如凝为实质,让苏泽悚然心惊··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其中表露出的,对七皇子陈振深深的恶意简直无法掩饰··苏泽端着茶杯,垂眸深思。
他调查过七皇子,七皇子从前并未对陈曦做过什么过分之举··也就陈曦十三岁生日过后,才开始对陈曦下手··但也只做了两件事——派姚焕接近陈曦,派那平民女子接近陈曦,意图试探陈曦与从前的陈曦有何不同。
然而以苏泽短短三次接触陈曦得出的结果来看,这两件事应该不曾触及陈曦的底线才对··为什么陈曦对七皇子的恶意能深沉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他毫不怀疑陈曦想要弄死七皇子的决心。
太子……陈曦·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苏泽接触陈曦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得到的结论,也只是陈曦伪装的好。
可是苏泽从不怀疑当今的智谋,陈曦不过一个未及束发的少年人,如何能在先帝夺嫡之中登基为帝的当今眼皮底下掩饰的如此之好·便是现在可以,但太子陈曦从两岁起就养在当今身边,难不成陈曦两岁就能把自己伪装得连当今都看不透了·这完全不可能·若说从前的太子当真是个人人称颂纯善的太子,那么现如今这个心机深沉,智谋卓绝的太子又是从何而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苏泽对陈曦的怀疑已经达到了极致。
如果……从前那个太子,已经没了呢·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完全无法抑制了··可如果太子被取代,当今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宫中戒备森严,如果太子被取代,如今这个陈曦又是如何将原太子的尸首藏起来,还能在重重御医的治疗下掩盖过去·不不对,有一件事被他忽略了。
除夕夜宴遇刺,东宫半年禁令……·这,难不成太子当真被换掉了·不对还是不对·如果现在的太子不是太子,如此明显的变化,当今不会察觉不到。
可是现在的当今,不但没有察觉,还将暗龙卫之中地级和人级的暗龙卫全部交到了陈曦手中,这种全然信任的表现,绝对不是对一个替代品··那么,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真相被掩盖了呢·不得不说,苏泽几乎猜中了整个真相,而那个真相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没有人会知道十几年后的被废的原太子会重生,也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异世来客会出现,更没人会知道原太子会将唯一的生机给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于是这些个没人知道的真相,便促成了苏泽如今最困扰的问题。
这些事情,苏泽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永远不会有人告诉他··重生是陈曦心底最大的秘密,即便今后他接受了苏泽的追求,他也不可能告诉苏泽··如果是第一次重生,陈曦没准还会说,但接二连三的重生,让陈曦对自己的灵魂特殊性产生了质疑。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如果他这次死了后,还能重生呢·这个问题陈曦没有答案,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危险性太高,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爱人。
苏泽脑海里萦绕的问题不过转瞬即逝,来不及再继续深究,便听到陈曦压抑着怒火的天籁嗓音··“我的好七弟派人来接近我,可没有安好心呢·”语气轻柔,但却字里行间的怒火却不容忽视。
苏泽心猛然一跳,看着陈曦宛若谪仙的面容,心中疑惑更甚··这真是从前那个太子陈曦·究竟是这宫中众人十几年来错认了太子,还是他认识的这个,已经不是宫中众人认识的太子这个问题的答案,苏泽没办法得到。
让他询问陈曦,那更是没可能了··他面前这个陈曦,不是宫中众人从前认识的那个对人毫不设防的太子陈曦,而是一个心思狡诈,手段狠辣,智谋无双的鬼才太子。
苏泽从前认为自己的才智已经是天下无双,却不曾想,还有遇上一个与自己不相仲伯的鬼才——太子陈曦··他与他,若做不出爱人,怕是只能做宿命之中的敌人。
可他却无法想象与面前这人相对而立的情形··光是脑海想想对峙的情形,就足以让他心中绞痛··他竟然没有发现对面前这人的感情越来越深,若非刚才的疑虑,他也无法得到这个答案。
可他面前这个人,他是第一次产生了抓不住他的想法··陈曦,我,真的能得到你吗——苏泽垂眸,心中蔓延着苦涩的疼痛感··苏泽啊苏泽·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苏泽在心中自嘲的笑了。
苏泽对陈曦的感觉十分复杂,可苏泽潜意识中,还是没能对陈曦产生一丝一毫的恶意··于是陈曦完全没发觉,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苏泽便对他的想法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018章·“七皇子陈振,善于伪装,精于计谋,将人心玩弄鼓掌之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思狠辣比孤的大哥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若想扳倒孤,可就贻笑大方了。”
陈曦语毕冷然笑了··苏泽看着对七皇子十分不屑的陈曦,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了··不知为何,他特别喜欢看他凤眸之中带着不屑的眼神,那轻蔑的,看不起世人的眼神,就好似自己是这天下的主宰,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苏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陈曦的眼底,没有情··是那种真正的无欲无求,超脱世俗的无情··原本苏泽十分有自信得到陈曦的心,可现在,他突然没了那个自信。
他看不透摸不到陈曦的心,又如何攻心·苏泽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可不想放弃怎么办·越是察觉这人的无情,他越想在这人无欲无求,超脱世俗的清澈眸瞳里染上专属与自己的色彩,不管这个可能有多低,他都想那么做·如果,真的得不到。
苏泽垂眸,心中低笑··他的准则不就是得不到便毁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至少,他还能与这个人一起死·如果陈曦知道苏泽此刻的想法,一定会说这是个神经病·才认识几天·就已经开始思考拉着一个还没被他告白的人一起死,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不过陈曦现在也不知道苏泽的想法,自然也不会以为苏泽是个神经病,顶多弄不懂苏泽的想法就是了。
在东宫待了半个时辰,听陈曦用那种蔑视的语气评价他那些个众兄弟后,苏泽才带着满身疲惫出了宫··回府的路上,苏泽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现在的陈曦,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太子·答案嘛,当然不是·可是,不管苏泽怎么去查,也是得不到答案的。
陈曦却是在苏泽离开东宫后,准备回自己的寝殿小憩,却不想一进来就看见伫立在寝殿中央的青年男子··那一袭黑色的锦衣劲装显出了来人完美的好身材··不过陈曦没兴趣欣赏,凤隐不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
慵懒的躺在寝殿的软榻上,右手托着腮,陈曦懒懒的笑了:“这么快就回来了迎寒的事都处理好了”·“回殿下,殿下交代让属下给梅迎寒的东西已转交,只是这件事影响甚大,不知梅迎寒是否能达到殿下的期望”凤隐单膝跪地,面无表情,语气平板的回道。
陈曦其实懒得看凤隐这幅没有表情的僵尸脸,但奈何凤隐是第十代地级暗龙卫中最出色的人,他不能因为自己不想看见这张脸,就把这么个人才推出去,那未免太蠢了··于是陈曦干脆眼不见为净的闭上眼,语气漫不经心:“若梅迎寒都达不到孤的要求,那这个计划就搁置吧。”
凤隐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裂了个缝,只不过陈曦此刻闭着眼,并没有看见··只见凤隐冰冷的眸子里溢出一丝迷惘的情绪,不过转眼即逝,没人发现··“殿下,这个计划完全可以交给暗龙卫来处理,为何一定要交给一个刚入宫不过三个月的内侍”凤隐语气虽然平板毫无情绪,但陈曦却听出了凤隐字里行间对梅迎寒的轻视。
陈曦霍然睁开眼,气势大开,眸光凌然:“凤隐,有些问题孤愿意回答你,是看得起你,你若看不清自己的定位,孤不介意把你送回暗龙卫训练营继续跟几位师傅学习。”
凤隐打了个寒噤,连忙垂首:“属下知错”·从暗龙卫训练营合格出来的暗龙卫,都不会想再进去,那是暗龙卫们所有人心中的禁地。
即便面瘫冷漠如凤隐,也是经不起天级暗龙卫宗师们的折腾··生子强强仙侠修真·皇室天级暗龙卫两百人,却治得五千地级暗龙卫、一万人级暗龙卫个个见了他们就犹如见了鬼。
就算真的见鬼,暗龙卫出身的他们也不会害怕··天级暗龙卫是比地狱十八层的恶鬼还要可怕的人·这是所有地级暗龙卫和人级暗龙卫的共识·看见一向面瘫没有任何表情的凤隐在听到自己要把他送回暗龙卫训练营的时候,竟然露出那样恐惧的神情,这不由激起了陈曦强烈的好奇心。
他只知道暗龙卫能力出众,却不知暗龙卫究竟是如何训练出来的··当真是想亲眼见见啊……·想法一旦冒出头,那便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的··可是陈曦也知道,自从大庆开国以来设立暗龙卫起,历代皇帝,包括太-祖皇帝都没能进过暗龙卫训练营。
除了正式的暗龙卫和备选的暗龙卫人选,没有人能进出暗龙卫的领地,哪怕是他们效忠的历代皇帝··所以陈曦这个想法想要实现,还真是有些难度··当然,有些难度的前提是陈曦不用灵力强行突破。
“凤隐,梅冰是孤亲选的人,不论你们暗龙卫如何瞧不起他内侍出身的身份,也要给孤记住一点,”暂时将心里的想法抛开,陈曦瞥了一眼跪着的人,“他,是孤的人”·凤隐面向地面的脸孔上,瞳孔骤然收缩,紧紧抿唇,道:“属下明白”·殿下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自从被当今派到这位储君身边开始,凤隐就发现这位储君殿下并不如当今所认为的那般纯善,恰恰相反,这人的心黑的比当今送给陈曦的贡墨还要黑。
然而,他却不敢将这个事实告诉当今··当今对陈曦的信任可不是旁人几句话就能轻易挑拨的··换句话说,当今可以怀疑天下任何人,却不会怀疑陈曦。
凤隐不知道陈曦究竟是怎么在当今面前瞒住自己的真面目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既然已经被当今交给了陈曦,那便证明陈曦已经是下一任的皇帝··天级暗龙卫要效忠陈曦,缺的也只是陈曦登基这个步骤而已。
凤隐并不是觉得这样的储君不值得效忠,而是只要想到年纪轻轻的陈曦,就骗过了年过而立的陛下,便觉得浑身发冷··这样的人,他除了剖开自己的心肺袒露在这人面前外,再无第二选择。
“明白就好”陈曦半眯着眼满意的道,“梅冰适应的如何了”·“殿下让属下交给梅冰的武功心法和招式他都学的很快,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定能达到殿下的要求。”
·“嗯,”顿了顿,“只要他达到孤的要求,去做这件事,易如反掌·”·“是”·凤隐不知道陈曦为何对那十五六岁的小子期望如此之高,却也记得那梅冰在习武之时认真坚忍的样子,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入宫做个太监的。
他十分好奇在这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梅冰心甘入宫做个内侍··“下去吧·”凤隐回过神,刹那间就隐没在暗处··待得寝殿里恢复了寂静,陈曦脑海里不由闪过那张邪肆俊美的脸——苏泽。
苏泽今儿究竟是一直跟着他,还是偶然出现在那儿的·还有卢氏和姚氏,两大家族的嫡子都凑在了一块,怎么看也不想是去做善事的··既然不是做善事,那就证明他们凑在一起有猫腻。
本想派人去调查一下,不过想了想,又作罢··不管是不是七皇子又在背后算计什么,总之出了事,他只管将罪名按在那人头上就是了··至于七皇子现在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这种事儿,呵呵,能想出那种阴毒计策的人,他才不会把这人当做一个孩子。
没准这也是个重生或者穿越来的妖孽··不然一个真正的十岁孩子,哪儿能想出如此长远又阴毒的计谋·然而陈曦却并不打算追究七皇子到底是不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之类的事儿。
不管他是不是,他就是陈曦的仇人,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不再细想,陈曦躺在软榻上渐渐入眠,呼吸轻缓··三日后,陈曦携沈誉、洛瑄齐懿三人送走了韩谦。
望着韩谦绝尘而去的背影,齐懿终究还是没能将心中的话说出口··“瑾轩,你真的想好了”回去途中,沈誉认真的盯着陈曦道。
陈曦看着沈誉,正色道,“我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均心中有数,你不必忧心,今日之我已非昨日·”·沈誉:“那……”你,你可是储君啊。
沈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下··他也知道现在的陈曦不再是以前那个说什么信什么的陈曦了··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感,他觉得如今的陈曦让人很有安全感,但又为陈曦的改变心痛难过。
半年就能改变成这样,那该是收到了怎样的打击才能变成如今这般无心无情·回到宫里,陈曦撞上了来东宫的三公主嘉惠··陈嫤看着从外而来的陈曦,挑眉,“你如今越来越忙了,成日的不见人影。”
“二姐姐来东宫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曦笑道,并不想多谈及他在外做的事情··陈嫤神情复杂的看了陈曦一眼,“我能进你东宫坐会儿”·“自然,姐姐请。”
陈曦笑着为陈嫤引路,带着陈曦到了他东宫的小花园凉亭里坐下。·☆、第019章·东宫的宫人上好了茶点就下去了,留下陈曦和陈嫤。·“姐姐今儿怎么有空来东宫找我”陈曦给陈嫤倒了杯茶,道。·生子强强仙侠修真·陈嫤拿起茶喝了口,才蹙着眉道,“瑾轩,你记得珍昭仪么”·“珍昭仪”陈曦有些意外陈嫤会提起这个女人。·有原太子全部记忆的他,自然知道珍昭仪这个女人是谁··蠢太子那么纯洁善良的一个人,前世只讨厌过一个人,就是这个珍昭仪··原因是,这个珍昭仪肖似先皇后沈氏··珍昭仪是十二皇子和十一公主的生母,出身不过是个江南富户的嫡女。
士农工商,商户地位在古代普遍低下,这个时代也不意外··而这位珍昭仪娘家虽然财力雄厚,可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采选分大选和小选,大选几乎都是士族或者官家小姐,像珍昭仪这种是不可能参加大选的。
大选是三年一次,小选是一年一次,大选是选妃嫔充实后宫,小选则是女官宫女之流··珍昭仪周氏在景仁九年参加了每年的小选,入宫成了德妃贺氏身边的女官,德妃会让周氏在身边当女官,也是因为想要利用周氏貌似先皇后的容貌来固宠。
有德妃盯着,野心勃勃的周氏自然无可奈何,只能当个女官在德妃的身边替德妃固宠··景仁十年德妃再次有孕,就给了周氏可乘之机,在德妃宫里一年,周氏早知道她神似当今钟爱的先皇后,便踩着跟先皇后相似了几分的容貌引诱了当今宠幸了她,一跃从德妃宫里的小小女官成了皇上的女人,甫一册封就是正七品的美人,在宫里可是吸引了一大批的仇恨。
景仁十一年秋,太后得了顽疾,太医院束手无策,美人周氏便进献了一张民间的土方治愈了太后,被当今奖励晋封成了正六品的贵人,还赐了封号【珍】··宫中一些老人还以为当今想起了先皇后,赐了这个珍字,误以为是珍宝的意思,但其实当今的意思是让珍贵人自珍自爱,他对先皇后的爱不是让珍贵人放肆的借口。
留着珍贵人,只是皇上想念先皇后,不代表皇上对先皇后的爱移情到了珍贵人身上··一个商贾之女,哪里有资格跟先皇后媲美·景仁十二年夏末,珍贵人有孕来年春诞下了十一公主,当今赐名为妍,然后又给珍贵人晋封为正五品的婕妤。
短短三年从一介女官一跃成了正五品的婕妤,还有了个公主抚育,当时宫中可谓是宠冠六宫··由此可见,这位手段绝对不差··但这位珍婕妤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皇上根本没打算要给她儿子,第一次有孕诞下一个女儿,皇上才没要了她的命,但珍婕妤看不清自己的定位,为了要一个皇子,开始不停的作死,然后在景仁十五年秋再次传出有孕,次年夏如愿诞下一子,被当今赐名为风,也就是如今的十二皇子陈风。
当今再次给珍婕妤晋封成了正四品昭仪,但自去年诞下十二皇子后,成了珍昭仪的周氏就彻底的失了皇上的宠爱,身体每况愈下,及至一年过去,珍昭仪已经病入膏肓快要死了。
珍昭仪并非因诞下皇子而伤了身,根本是皇上容不下她了··这个女人野心不小,甚至诞下皇子以后开始想要谋害太子,这才是她现在快要死了的原因··敢对太子下手的人很多,但珍昭仪没那个能力承受后果。
贵妃卢氏、淑妃张氏、德妃贺氏、贤妃赵氏、良妃程氏、丽昭仪叶氏、婉昭仪柳氏、芳昭仪夏氏,这些有膝下有皇子的妃嫔,哪个不想弄死先皇后嫡出的太子陈曦·但,像贵妃卢氏,她出自北平王府,自有北平王府撑腰,只要不被人抓到明显的证据,皇上也不能定罪于她。
淑妃、德妃、贤妃、良妃、芳昭仪这些人都是出自公侯勋贵之家,那都是历代帝王封的世袭爵位,皇上哪怕看在先帝的份上,都要给这些国公爷、侯爷、伯爷面子··便是丽昭仪叶氏、婉昭仪柳氏、她们都是出自官家或者世家大族,背后都有人撑腰的。
哪里像珍昭仪,她是个商户之女,底蕴哪里比得上那些开国功臣之后历代充盈后宫的妃嫔,也少不了这些勋贵之家的贵女们,后宫前朝息息相关,这不是说说而已。
皇上奈何不了那些有背景不能轻易废黜的妃嫔,还不能弄死一个没背景的珍昭仪·珍昭仪可以说是承受了当今这些年对那些妃嫔的怨恨,加上她亲自谋划想要害太子,弄死他也死的不怨。
“姐姐若问的是那商户出身的周氏,那我倒是知道一二,不知姐姐今日提起这周氏是何缘故”不过是个快死的人罢了,那么在意做什么成天挂在嘴上,还真是太看得起那个女人了。
嘉惠公主脸色难看,“我今儿路过御花园,听见宫女太监议论病重的珍昭仪,说是因为谋害了你才会落到这个下场,瑾轩,你……”她是想到前不久陈曦替当今挡剑又落水差点丧命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止是二皇子陈骁的作为。
陈曦挑眉,浅笑道,“姐姐,这些事情姐姐无需深究,我自有打算·”·“可是这个女人踩着母后上位,恬不知耻的还想暗害你,我如何不恨”陈曦听着二姐姐不顾公主仪态谩骂珍昭仪,不由哭笑不得。
本来陈嫤对珍昭仪只是看不顺眼,但在知道珍昭仪还设计陷害过胞弟陈曦后,愤怒就彻底的升华成怨恨了。·陈嫤自幼身体不好,没少受白眼和流言蜚语,心性早已经淬炼到百毒不侵了,能让这位姐姐怨恨,珍昭仪还真是荣幸。·“姐姐,你可歇歇吧,反正那个女人也快死了,何必见天的挂在嘴上,晦不晦气还是两说,如此在意倒给她脸上贴金了。”
陈曦给陈嫤倒了杯水,好声好气的安抚道。·他不怎么看得起那个珍昭仪,但如果陈嫤被那个贱人给气坏了,那他可就不能不在乎了,他可是背负着要给这些亲友幸福的责任呢。·“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那个贱女人,踩着母后上位不说,这些年在宫里利用母后固宠,何等嚣张,也就你没心没肺不在乎这些,换了我,我定要她好看。”
陈嫤气急了,瞪着陈曦就开始说嘴。·陈曦苦笑,“姐姐,来东宫有一会儿子了,你一直念叨那个快死的人,晦不晦气啊·”·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快死她去年就开始快死了,到现在还没死”陈嫤怒极了气道。·陈曦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有原太子的记忆,还有暗龙卫在手,自然知道那个珍昭仪过几天就要死了,但陈嫤不是重生来的,当然不知道。·“姐姐,珍昭仪她如今已经没了圣宠,这后宫里的女人,最惨的不是地位低下的宫女,而是没有皇恩,失了宠的妃嫔。
她们都想得到父皇的宠爱,但父皇永远只能给她们宠,而不能给她们爱·珍昭仪自作聪明得了个十二皇子,孰不知就是诞下了十二皇子,才要了她的命·”陈曦拍了拍姐姐的手,柔声安抚道,“姐姐也别气了,我给你个准信,她三日后必死。”
“你怎么知道”见陈曦这么认真,又说珍昭仪必死,陈嫤的怒气才消了些,但不免心存疑虑。·陈曦笑了笑,“父皇将暗龙卫的子令牌交给了我,很多你不知道的,我都从暗龙卫的渠道知悉。”
“暗龙卫”陈嫤惊愕,“那不是要等到父皇故去之后才能交到下一任皇帝手中的吗”·“姐姐以为,父皇会将皇位交给除了我之外的人”陈曦轻笑。
陈嫤:“……”那倒是,是她犯蠢了··被安抚好的陈嫤就坐等着珍昭仪死。·三日后,宫中来人传消息,珍昭仪去了··得到消息的陈嫤欢喜的在传话太监面前失了态,飞奔着就往陈曦住的东宫跑。·陈曦刚准备出去,迎面就撞上了陈嫤,连忙将人扶住�
成枷虐琢耍�“姐姐你可安生点吧,你身体哪里受的你折腾”·“珍昭仪死了她终于死了”陈嫤毫不在意陈曦的数落,抓住陈曦的手臂就开始兴奋的叫了起来。·陈曦挑眉,没有丝毫意外,“那你可高兴了”·珍昭仪太作死了,但凡她懂点分寸,不要得寸进尺,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珍昭仪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那还是因为皇上狠毒了她,想让她生不如死··景仁十七年九月,珍昭仪周氏病逝,享年二十七岁··周氏当初若不违逆圣意,非要使手段怀上十二皇子,没准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原本她甫一入宫便被打压,就是因为相貌似了元后,她借着元后上位,本就令人恨恼,她还不知收敛,得了个公主还不知足,竟然妄想母凭子贵··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有三分像元后,就真的被当今捧在手心上了吗·不过是个代替品罢了,太看得起自己的下场,就是如今这般黄土一捧,香消玉殒。
☆、第020章·当今是想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根本没将这个代替品放在心上,若是真放在心上,以当今那些暗龙卫遍布天下的眼线,当真不知有人在他背后谋害宫妃·后宫这个地方的女人,从来就不是温顺的小绵羊,一个个都是带着羊皮面具的母老虎罢了。
当今当然知道后宫女人争宠的那些狠毒手段,只是他不想过问罢了··宠爱一个女人是一回事,但为了一个女人动用暗龙卫,那就是贻笑大方了··珍昭仪再怎么像元后,那也只是像,她并不是元后。
元后是嫡妻,珍昭仪说是妾都是抬举了她··最可怜的就是还年幼的十二皇子和十一公主了,没了生母在这宫里是很难生存的··十一公主已经五岁了,懵懵懂懂的也懂了些道理,宫里的孩子向来早慧,因为宫里的孩子单纯是活不下去的,像原太子那种单纯的人若非一直被当今护着,那也早不知死了几百次了。
十一公主生母出身低微,现在生母还病逝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宫里,很容易被养歪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不知不觉的死在宫里··珍昭仪不像其他妃嫔是出自世族,一个民间女子,再怎么受宠,五年时间也不过让她收服自己宫里的人罢了。
可珍昭仪一死,这些曾经效忠于她的人,还会不会继续效忠小主子,又有谁说得准呢·这人心,是最难测的··安抚好激动的嘉惠公主后,陈曦提醒道,“宫里人多眼杂,周氏既然已死,姐姐还是不要露出这种欣喜之色惹人诟病了。”
“我知道了·”陈嫤收敛了喜形于外的表情,回了自己宫里。·礼部正着手准备珍昭仪的丧礼时,福安长公主陈姝怀胎十月终于发动了··得到消息的时候,陈曦还在东宫里跟厚脸皮赖在他宫里的苏泽争执,听到消息立马就撇下了苏泽,飞速的冲出了东宫,连身上的太子常服都没换下来。
从皇宫到福安长公主府只花了陈曦半刻钟,他骑着马飞奔而来的··福安长公主府看见陈曦连忙跪地行礼,陈曦却视而不见的冲进后院,然后撞上了许韫··许韫看见陈曦,满头热汗紧张的神情立刻就舒缓了下来,“瑾轩来了啊”·这还是第一次许韫叫陈曦的小字。
但陈曦并没有在意,听到里面传出的惨叫声,陈曦的表情紧绷,“现下状况如何”·“稳婆说还没出来,孕妇产子一般最少也需要半个时辰,所以我现在很紧张。”
许韫那么稳重的一个人,还是头一次在陈曦面前露出这种忐忑不安的神情··陈曦原本紧张的感觉在见到许韫这么一副蠢爸爸的模样后,顿时安心了··“没事的,姐姐安胎那么久也没出问题,自然产子应该不会出事的,我出宫之前就派人去请了太医院的章院判,上次姐姐保住胎也是因为章院判医术高明,不管姐姐有无问题,让章院判过来守着,一会儿产下孩子,也好给姐姐诊脉看看有没有伤了身子,稳婆毕竟只是个接生的。”
“让瑾轩费心了·”被陈曦一通话下来,许韫也镇定了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耳边伴随着孕妇的惨叫,眼前是许韫走过来走过去的身影。
陈曦捂额,他是干什么跑来受罪的啊·没过多久,陈嫤也闻讯赶来。·半个时辰后,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了,一脸的喜色,“恭喜驸马爷,长公主殿下诞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许韫满脸喜色的伸出手去抱孩子,一脸蠢爸爸的表情··陈曦捂额,转头对稳婆道,“辛苦你了,一会儿去公主府账房领赏吧·”·“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驸马爷,多谢三公主殿下。”
这稳婆显然是个见多了世面的,谢了恩之后就退了出去,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几位长公主至亲之人··许韫傻笑着抱着孩子往产房内走,不顾下人的阻拦··陈嫤担心陈姝也想跟进去,被陈曦一把拦住�
�“二姐姐,你还是未出阁的闺阁千金,产房血腥气重,也不是你能进去的·况且,姐姐跟大姐夫妻说话,你跟着进去作甚”·陈嫤语塞。·在福安长公主府呆了一会儿,陈曦就拽着不肯离开的陈嫤回宫了。·甫一回宫,当今庆仁帝就来了东宫询问陈姝状况如何··陈曦将自己所知一一相告,庆仁帝神情复杂,“你大姐如今孩子都出世了,嘉惠却连亲事都没定下·”·“父皇,姐姐因早产之故身体一直不好,这世家之中谁想娶个身体不好的媳妇回去依儿臣看,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还是让姐姐自己择婿吧。”
反正姐姐选定的人,若是两情相悦,他便会让那人死都只能钟情与他二姐姐一人,休想坐享齐人之福·“嘉惠情况特殊,瑾轩此言有理,”顿了顿,庆仁帝看着陈曦,道,“说来瑾轩你也大了,今年的采选朕指几个人给你,过两年再为你选太子妃。”
陈曦表情不变,淡淡道,“父皇,儿臣如今才刚开始处理朝政,于女色上还是迟些沾染的好,免得像大哥二哥府上一样乱糟糟的,没事后院里闹起来,烦心。”
庆仁帝闻言也想到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后院的糟心事,不由蹙眉,“也好,瑾轩才十三,并不用着急这些·”·“父皇说的是·”陈曦淡淡笑道。
送走了庆仁帝,陈曦的脸色阴沉至极··他差点忘了,他如今最该考虑的不是登不登基的问题,而是太子妃的问题··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陈曦想起前世被指给原太子为太子妃的萧氏,汝南王的嫡次女萧少淑,那是个贤淑得体,不愧于名字中那个淑字的女人。
便是前世蠢太子一次都没有临幸过她,这位明面上的太子妃也从未有过任何不满,甚至还暗中为蠢太子遮掩··如果不是这个太子妃太合格,蠢太子被爆出雌伏姚焕身下以及那个被陈振安排在蠢太子身边败坏蠢太子名声的女人时,想来这位太子妃的下场也不会那么凄凉。
这么一想,陈曦发现现在他成了太子,居然也欠了这个蠢太子前世的太子妃的因果··他可是纯gay,完全没有想娶妻的心思好么·回到寝殿,陈曦唤来凤隐,命凤隐去查庆仁帝中意的太子妃人选。
凤隐并没有怀疑什么,陈曦年纪也快到了娶亲的时候了,会有这个好奇心并不奇怪··不出两天,凤隐就查到了消息给陈曦··看着资料上那俊秀字体写出的萧少淑三个字,陈曦脑门都疼了起来。
这个女人,该怎么安置呢反正他是不可能娶回来的··“凤隐,你去派人调查一下这个萧少淑,看看她有没有心仪之人·”以陈曦的超高情商,他根本就不认为一个妻子会完完全全不吃醋,还替丈夫遮掩,萧少淑前世作为一个太子妃的确很合格,但作为一个妻子来说,完全不正常。
陈曦猜测萧少淑在闺中时就有心仪的人,至于是谁,这还有待考察··“殿下这几日神思恍惚,出什么事了”苏泽熟练的为陈曦倒茶,语气平和的问道。
这话他憋了几日了,若是为了福安长公主诞下孩儿之事,洗三都已经过了,没道理陈曦这个做舅舅的比当了蠢爸爸的许韫还要反常··况且,他也并不认为陈曦是为了福安长公主府的第一个孩儿心神不宁。
陈曦瞥了眼苏泽,没有回答··对苏泽他还是很防备的,莫名其妙的跑来向他效忠,他可不是轻易就会把信任交付出去的人··昨日凤隐拿回了萧少淑的资料,得到的结果让陈曦颇为头疼。
萧少淑确实有倾慕的对象,对象正是他那好友之一,今年三元及第的洛瑄··靖文王府与汝南王府素有往来,尤其现任汝南王娶了靖文王的侄女洛恩瑶,洛恩瑶之父是靖文王的胞弟,老靖文王故去后兄弟俩也没分家,继承爵位的靖文王住在正房,而靖文王胞弟洛清则住在靖文王府西边的独院。
靖文王洛涟只有三个儿子,而洛清则有两子一女,唯一的女儿就是嫁给了现任汝南王的洛恩瑶··而萧少淑之母正是洛恩瑶··因为萧家和洛家的姻亲关系,又都住在京城,两家少不了人情往来,时不时的还互相串门,时间一久,萧少淑就倾慕上了靖文王世子洛恩礼的嫡长子洛瑄。
洛瑄确实是如今京城里闺秀们最想嫁的好男儿之一,年纪轻轻就三元及第,虽然还在翰林院熬资历,但就凭洛瑄跟陈曦走得近,而陈曦是当今最钟爱的储君,只要想想陈曦继位,洛瑄这个好友必然是新帝的心腹,闺阁千金适龄的女子看洛瑄的神情都要冒绿光了。
谁不想嫁自己梦中情人·可陈曦苦恼的是,前世洛瑄娶了恩师宋英唯一的嫡孙女,两人是两情相悦,夫妻情深,便是被陈曦拖累,那位宋氏对洛瑄亦是不离不弃,直到洛瑄午门问斩,宋氏当日就吊死在夫妻正房的房梁上,当真是同生共死。
陈曦不可能拆了这对cp去让萧少淑嫁给洛瑄··☆、第021章·萧少淑目前只是因为被洛瑄表现出的美好给暂时蒙了心,并非爱慕,不过是年少轻狂的迷恋··生子强强仙侠修真·他能再重活一世完全是因为蠢太子的牺牲,他不能为了自己脱困就把蠢太子的初衷给摒弃,至少拆好友cp是绝对不行的。
苏泽见陈曦不理他,只好笑笑保持沉默··他知道陈曦不信任他,因为他生母张氏是淑妃娘娘张氏的嫡亲姐姐,淑妃娘娘是他的嫡亲姨母··宁王府自开国以来就是纯臣,只忠于历代的皇帝,从未站队。
初代宁王是江南第一世族苏氏嫡系,他支持开国皇帝庆武帝打下大庆的江山,之后也是一直支持历代皇帝选择的君主效忠,第二代宁王娶的是书香世家的蓝氏嫡女,是自幼定下的亲事,第三代宁王取的是官宦世家倪氏的嫡女,也是纯臣世家,而到了第四代宁王,也就是苏泽的父亲苏明这代就出现了偏差。
宁王苏明爱上了老镇国公的嫡长女张潇,不顾父母反对聘娶为妻,结果在张潇有孕时,苏明一时不慎被现在宁王府的侧妃算计发生关系,张潇被气的动了胎气,诞下宁王府的嫡长子苏泽之后就血崩去了。
因为张潇的死,让宁王府跟镇国公府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当然,这也是因为苏明将那个把张潇气死的女人娶了为侧妃才会让两府之间的关系破裂··倒也不是苏明对那个侧妃有什么感情才娶了回来,而是有了身孕,加上苏氏一直一脉单传,老宁王当初就不想跟张家有姻亲关系,干脆就利用这个作死的侧妃让苏家跟张家关系彻底破裂,又恢复了纯臣的状态。
早些年苏泽年幼的时候是由老宁王抚养的,虽然他是张氏的儿子,但他是唯一的嫡出,张氏也已经死了,老宁王完全没有在乎苏泽身体里张家的一半血脉,完全照着纯臣的标准教养苏泽。
苏泽本就早慧,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妖孽至极的聪慧,在老狐狸老宁王的教养下,苏泽的心智更是超出了同龄人一大截··于是,苏泽很早就知道,自己那位国公爷舅舅对他并非真心的好,十分好里有九分的利用,剩下的一分还是因为他的出生害死了张潇的怨恨,连一丝对外甥的关心都没有。
很早的时候苏泽不明白,明明舅舅不喜欢他这个外甥,又为什么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接近他,说一些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来离间他和宁王府以及老宁王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去问老宁王,而是在大庆律例之中找到了答案。
大庆律例,无嫡国除·他是宁王府唯一的嫡子,便是那位有孕的侧妃诞下了龙凤胎,那也是庶子,没有资格继承宁王府的爵位··所以,将来宁王府的爵位必定是他的。
镇国公府有女儿进了宫,还诞下了皇子,顺其自然就站在了淑妃娘娘那边,而他们靠近苏泽,就是想拉拢苏泽,想把宁王府也拖到淑妃那边支持二皇子··明白这点,苏泽愈发的冷漠无情,外表再温润无害,但实际上他就是个心黑手狠的蛇精病。
自幼生活的处境,加上苏泽妖孽的智商,让他渐渐变成了薄情之人··自从他靠近陈曦,镇国公府就开始明里暗里跟他撇清关系,甚至纵容他那几个镇国公府出身的表兄弟们在勋贵圈子里败坏他的名声,说他忘恩负义,并对镇国公府的人说明他不承认他这个外甥。
然而苏泽并不在意,便是得不到陈曦,他也不会多看镇国公府的人一眼··别说这个大舅舅结交他本就存了利用之心,便是多一分真心,他也不会对其弃如敝履··不过现在苏泽不仅仅是对舅家弃如敝履,更多了几分厌烦。
在背后败坏他名声,他并不在意·但因为张家的关系,就拖累他被陈曦防备,他就很不爽了··凭什么他没受到张家几分维护,却要因为张家那些蠢货牵连他被陈曦防备·“殿下,听说陛下的新宠大闹你的东宫,如今被禁足了”·陈曦靠在贵妃榻上,睨了一眼苏泽,“敢闯孤的东宫,被禁足不过是小小惩戒罢了。”
便是如今后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卢贵妃都不敢闯到东宫来耀武扬威,那个郭美人不过是今年小选入宫的新人,竟敢跑到他的东宫来作死,简直比那才死的周氏还要不知进退。
“只是禁足如何算得上惩戒,冒犯殿下,她该死·”苏泽说着这么血腥的话,表情语气却风轻云淡··“那倒不必,不过是个美人罢了·”陈曦道。
正七品的美人在宫里要多少有多少,那郭氏自以为才入宫就得了皇上临幸就高人一等,简直蠢的不忍直视··陈曦不放在眼里,一是这郭氏太蠢处理起来没成就感,二是这个郭氏敢跑来东宫闹腾全是被后宫那些居心叵测的妃嫔挑拨所致。
所以他就算要找茬,也不必找那个智商欠费的美人郭氏,找那些背后挑拨郭氏给他难堪的人就行了··比如,七皇子·他这个好七弟真是一刻也不闲的找他麻烦。
陈曦若不是觉得七皇子才十岁,真要把他弄到男人身下年纪太小承受不住,早就让他当娈童去了,否则哪儿还能时不时的给他找麻烦··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包含着碎冰的冷意··“殿下,时间到了,臣告退·”苏泽起身行礼··目送苏泽离开,陈曦挑眉··今儿苏泽离开的有点早·不过也好,最近他很忙呢,实在没空应付苏泽这位心眼多的跟万花筒似的家伙。
“凤隐·”·凤隐从暗处走出来,跪地,“殿下·”·“结果如何”陈曦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垂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姿态慵懒。
凤隐身子一颤,道,“回殿下,韩谦通过暗龙卫特有渠道送来的证据均证实属实,请殿下三思,这些资料若真的上呈御案,后果难以预料·”·“孤目前只把冯佑呈拉下马就好,其余相关的高层,孤暂时不会动他们,但必须要用冯佑呈给他们提个醒,省得他们这些国贼禄鬼费尽心思的掏空国库充盈他们自己的私房”陈曦冷笑。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凤隐大舒了口气,刚才他生怕太子一怒就要把朝堂里那些个蛀虫全部清理了,清理倒是无妨,但是全部清理了,整个朝堂系统怕是都要直接瘫痪了……·“把那些跟冯佑呈有关的罪证都收拾好,明日孤带去御书房。”
“是,殿下”·次日,陈曦拿了罪证直接去御书房求见庆仁帝··对于太子频繁的跑来找自己,庆仁帝并无不满,将奏折放到一边,太子就已经进来了。
“瑾轩找朕有事”·“请父皇阅览”陈曦呈上手中的物件,庆仁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双手接过,然后呈上御案。
庆仁帝翻看了陈曦带来的物件后,神色不变,看了眼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叹道,“瑾轩,你长大了·”·“请父皇严惩这等国贼禄鬼之流·”陈曦面不改色的直视圣颜。
庆仁帝看了看手中的证据,叹道,“朕知道了,你先去回去吧·”·“儿臣告退”不管自己留下的罪证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风暴,陈曦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
午时,陈曦回到东宫,一路上听说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兵部尚书冯佑呈被大理寺收押候审··陈曦嗤笑,他这个便宜父皇当皇帝久了,越来越束手束脚了呢……·但他决定的事情,从来没人能阻止,任何人·命凤隐派人将冯佑呈的罪证往大庆朝现今有名的铁面青天白大人哪里送了一份,又往现在在大理寺任大理寺卿,大理寺左少卿,右少卿的三位高层递了一份资料,然后陈曦就不管了。
现如今大理寺里任职的几位大人都是纯臣,像冯佑呈这种损害国利的国贼,他就不信有了证据,他们还不会严惩··冯佑呈,必死·兵部尚书勾结外族损害国家利益的罪名在半个月后彻底坐实,有陈曦在背后推波助澜,加上庆仁帝本身对这些国贼禄鬼没有丝毫好感,冯佑呈的下场可想而知。
冯佑呈被判秋后问斩,财产抄没,妻女们被充作官奴,下场凄凉至极··冯佑呈身为正二品大员,落到这种下场,自然引起了朝堂震动··朝中不少老狐狸都心知这是一个警告,暗中为自己谋利的心思暂时放下,至少短期内是不会做什么了。
开玩笑,有点实力的都能知道是太子去御书房告了冯佑呈,而且更有少数人知道当今将一部分暗龙卫交给了太子··当今也就罢了,他们对当今的作风已经熟悉了很多。
但太子就不一样了,太子自从上回差点丧命在二皇子之手后,性情大变,为人处世之老辣,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单纯的太子形象··当今能容忍他们的一些小动作,不代表这位年少气盛的太子殿下也会容忍,从冯佑呈的下场来看,这并不是当今的警告,而是这位即将步入朝堂的太子殿下的警告。
☆、第022章·虽然对这位强势作风的太子殿下极为不满,但他们却不敢有微词,甚至连暗中诽谤都不敢,谁知道他们周围有没有暗龙卫安排来的人到时候他们诽谤太子的话被呈上太子案前,他们没准很快就要步冯佑呈的后尘了。
朝堂的风气因冯佑呈之事变得严谨许多,庆仁帝明显发现一些硬茬子都乖乖的了··庆仁帝心智绝对不差,否则也坐不稳这个帝位,还将从前那个纯善的太子安安稳稳的庇护了十几年。
所以庆仁帝很快就联系到自己改变了许多的嫡子身上··虽然不知道这些朝臣在害怕陈曦什么,但是目前朝堂上安安分分的,他倒是日子都过的舒坦了··庆仁帝日子过的舒坦了,对陈曦也就愈发的好了。
他认可的儿子果然是福星·庆仁帝这个念头在十月末收到西北捷报时得到了更强烈的印证,他的嫡子就是福星·休沐日,陈曦从宫里出来,去了百味居面见几位好友。
“毅勇侯大胜归来,懿之怎么脸上也不带一丝喜色”陈曦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洛瑄疑惑的声音··“梓隽还没有消息,我有些不安。”
齐懿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梓隽是韩谦的表字··陈曦走进来,笑道:“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毅勇侯都回来了,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你也收起那些个不安吧。”
看见进来的陈曦,齐懿大松了口气,旋即又蹙眉道:“前些日子宫里传出巫蛊之事,殿下你没有受到牵连吧”·“并无”陈曦心中暖暖,面上带笑,“不过是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罢了,我身边有暗龙卫,想要拉我下水,那是不可能的。”
沈誉三人闻言释然··陈曦身边的暗龙卫都是从当今那边派来的,在为陈曦做事的同时也在为当今做事··也就是说,陈曦那几个兄弟想要往陈曦身上泼脏水,就势必会传到当今的耳中,而已当今对陈曦的重视,绝对不会放过往陈曦身上泼脏水的混账,严厉彻查绝不是梦,被当今怀疑,就只有被暗龙卫彻查一途,又有谁能在暗龙卫的眼皮子底下颠倒黑白·于是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在陈曦身上泼脏水,便会永远的上当今的黑名单。
比如二皇子陈骁,就是个极好的例子··现在的陈曦就是个马蜂窝,谁都不敢捅··“殿下,你跟苏泽,这是怎么回事”暂时放下宫中巫蛊之事,沈誉便问起最近与陈曦走的很近的苏泽。
·苏泽突然接近陈曦,这让沈誉很不安,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最近陈曦跟宁王世子走的极近,见面的次数比他们三个还要多··而苏氏传承两百年,从未有过哪一任世子会接近历代的储君。
如今宁王世子苏泽成了苏氏第一个开先例的··他们一直没有问陈曦跟苏泽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虽然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流言,但他们只信陈曦亲口叙述的话,不信流言。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如今苏泽与陈曦的关系显然不像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陈曦多次将重要的事情交给苏泽处理,他们也是知道的,苏泽越是完美的完成陈曦交给他的任务,就越让沈誉觉得苏泽所图甚大。
看着沈誉三人目露担忧,陈曦暖心的同时也觉得好笑,“苏泽其人虽然城府极深,不过我并不担心,你们也不必防着他,虽然他跟镇国公府又亲,可外表表现出的亲密关系未必是真的。”
“殿下,”沈誉面色纠结,“宁王世子名声在外,虽然都说苏世子出身名门,温文尔雅;但据我所知,怀有恶意接近苏世子的人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并非我多管闲事,他不是个善茬,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被他……暗算。”
听着沈誉的淳淳告诫,陈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暮雪,苏泽这个人我既然允他向我效忠,我就会给他最基本的信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值得我在做什么。”
何况,他不一定会伤害我··最后一句陈曦并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句话他们都不会相信··陈曦的情商很高,这是他活了一百多年才能拥有的绝对优势,苏泽那些个小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并不放在心上。
与苏泽相处越久,他的心中那种古怪的自信愈来愈浓——他自信苏泽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伤害他··第一次见苏泽的时候,他就觉得苏泽身上有一种令他熟悉的感觉,但他忽略了。
后来第二次见面,苏泽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被陈曦防备的心思给屏蔽掉了,但回想起来,陈曦还是能想到苏泽身上那不容忽视的气质··他能容忍苏泽一次次在他面前放肆,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他不愿意深究下去。
这段时间,他一次次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苏泽去办,就是想支开这个在他面前存在感太强的人,但苏泽每次都迅速的完成他交付的任务并且完成的十分完美,他挑不出错。
苏泽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陈曦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他身上,这一点他自己却还犹不自知··沈誉看出了陈曦的不以为然,心中焦急想要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住,扭头一看是洛瑄示意他闭嘴的眼神。
沈誉关心则乱,但他却更清楚苏泽那个人不是寻常人,不管苏泽是不是真心效忠陈曦,但至少目前看来,苏泽没有做过任何危害陈曦的事,并且还跟镇国公府彻底断绝往来。
洛瑄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不比沈誉如今还在家中,他在朝堂上知道的事情要多很多··现在陈曦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已经不知不觉渗透整个朝堂,那些王公大臣无一敢小看如今的陈曦,由此可见,能让那些在朝堂上翻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忌惮非常的陈曦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被蒙蔽的人。
今日的陈曦已非昨日··洛瑄自认聪明,但他知道自己玩城府玩不过苏泽,玩心眼也玩不过如今的陈曦··但他有自知之明,如今的陈曦其实完全不需要他们出什么主意,他们只需要做陈曦的左膀右臂,为陈曦做事,仅此而已。
但沈誉,他僭越了··沈誉他是陈曦的表兄,这不错··但不要忘了,陈曦是皇子,是当朝皇太子,是储君··沈誉担心陈曦是一回事,但不能言行无状的去管陈曦的事。
陈曦不在意,那是陈曦把他们当挚友,但不代表他们可以肆意挥霍陈曦的容忍··陈曦也看见洛瑄的小动作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沈誉担心他,他明白,但他并不喜欢旁人做他的主。
关心是一回事,而提醒却是另外一回事了··看到好友的眼神,沈誉就感觉好似一桶冰水淋头浇下,刚升起的劝解之语生生咽下··以他对陈曦的了解,陈曦对交付了信任的人,是绝不会怀疑的;同样,被陈曦怀疑的人想要再次得到陈曦的信任,也非常困难。
他莫名的就想起陈曦自伤愈东宫解禁后第一回去他府上找他,回去之后父亲跟他说的话··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转头就将那番话抛到九霄云外··如今,他却忽然想起来了。
暮雪,你要明白,陈曦是君,是你臣,君臣之别,你心中要有个度,不要僭越了··他从前不懂,现在,他懂了··他刚才就差点僭越了··陈曦固然不在意他的僭越,但他不能忘记自己的本分。
陈曦除了是他的表弟,还是半个君··沈誉的变化肉眼可见,陈曦欣慰的笑悄悄扬起··其实他最难处理的就是沈誉,毕竟前世沈誉是被太子一句话劝了皇帝之后,一道圣旨调去战场而死的。
可以说,沈誉是第一个直接因太子而死的朋友··他虽然已经决心做好这个太子,但不代表他就是原来的太子,有些事情原来那个他可以忍,但他不会一直忍··现在沈誉能自己想明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不希望自己动手伤到沈誉。
“这个月初京城新开了一家谪仙楼,听说极为新颖,吃住玩应有尽有,光是大兴土木的修建酒楼就花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在京城才开张三日就引起了诸多势力的注意,不过到现在还没人查出谪仙楼背后的老板是谁。
等殿下下次休沐,我们一同去见识见识如何”齐懿见气氛缓和下来连忙开口岔开话题··陈曦微微一怔,眸光一闪,笑了,“好啊。”
谪仙楼是十月初一新开张的一家酒楼,说是酒楼,但性质就像陈曦在现代的娱-乐-城··五日后,陈曦休沐出宫,跟沈誉几人相约好去谪仙楼··短短几日,谪仙楼就开始将分店以京城为中心向四方城镇扩散,其背后展现的财力令所有达官贵人都得了红眼病。
即便如此,却没人敢轻易对谪仙楼下手··能有如此财力在短短时间内将总店分店开遍京城周边大小城镇,还在不断散布酒楼分店,就已经证明这背后的人身份不简单。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第023章·在所有勋贵世家大族的合力调查下,众人才知道背后老板的姓名··梅冰··于是谪仙楼开张后的短短小半个月时间内,梅冰几乎成了京城里这些大人物最想结交的财神爷。
尤其以大皇子、五皇子与七皇子为首的派系尤其热衷结交梅冰··但是没人知道梅冰就是太子东宫消失的小太监丰安··梅冰也确实没让陈曦失望,不但把陈曦让凤隐交给他的武功秘籍练到小成境界,同时,谪仙楼也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借用了暗龙卫训练营里一些被淘汰没能收入暗龙卫的人才,但不可否认梅冰的实力已经可以入列人级暗龙卫了··陈曦没有隐瞒沈誉三人谪仙楼背后的人是他。
初初听说谪仙楼背后的人是陈曦的时候,沈誉三人还有些惊异,但想想陈曦的改变,又觉得理所当然··四人来到谪仙楼,迎面就遇上从谪仙楼出来的姚焕等人··陈曦看见姚焕就想起了不好的记忆,脸上挂着的微笑敛去,凤眸好似淬了毒,闪着幽蓝的光,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
姚焕看见陈曦顿时面色一僵,连忙向陈曦见礼··从姚焕背后走出卢英等人,均是面色难看··卢英等人支持的是七皇子陈振,最近陈振被陈曦明里暗里的挤兑,被庆仁帝训斥了好几回了,在背后七皇子恐怕没少诅咒陈曦。
卢英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看见陈曦虽然心情极度不痛快,却也不敢当着谪仙楼这么多的人下陈曦的脸,恭恭敬敬的带着人一同行礼··陈曦轻笑,语气柔和,“孤听闻谪仙楼这几日可是往来无白丁,本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见到姚世子与卢二公子,如今看来那些传言也并非仅仅是谣传了。”
这话一出,谪仙楼门口顿时一片寂静··有点耳力的哪里听不出太子殿下这是明褒暗贬呢·什么叫谪仙楼往来无白丁谪仙楼是个什么地儿能当得起‘往来无白丁’这几个字·不过是个酒楼罢了,居然往来无白丁,即便大庆的商人地位偏高,也比不上世家大族的地位。
而如今这些身份地位都比一个商人高无数倍的人,竟然都屈尊降贵的来到这个酒楼,即便不是拉拢,那也是别有居心··卢英的脸色愈加难看,但面对当今最宠爱的儿子,还是大庆的储君,他不能也不敢放肆。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个酒楼罢了,哪里当得起往来无白丁这五个字·”姚世子强颜笑着回道··他清晰的感觉到陈曦对他的厌恶,那冰冷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让他觉得浑身不适。
他不知道陈曦是不是已经知道陈振当初的计划,总之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不,是看都不敢多看陈曦一眼··陈曦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能去了他半条命··上回的交锋可是让姚焕做了好久的噩梦。
“当不当得起,也不是姚世子能评说的,”陈曦语气冰冷,对姚焕的厌恶之情不加掩饰,“孤看你们一个个的往谪仙楼跑求见梅公子,‘往来无白丁’五个字,却也不虚此言了。”
姚焕脸色发白,再不敢搭话··他发现他搭话反而让陈曦的怒火更甚了··卢英只当陈曦因他是七皇子派系之故才如此厌恶,倒没有多想··“这谪仙楼的确不凡,连太子殿下都慕名而来,臣等的身份哪里比得上殿下。”
卢英这会儿已经平复好了心情,见姚焕惧怕陈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上前回道··陈曦闻言,倒是忍不住多瞧了卢英一眼,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不是个草包,还有几分胆识·没等陈曦回话,只闻谪仙楼大堂内传来一个略显慵懒邪魅的声音:“卢二公子此言差矣,你是臣,殿下乃是君,身份上没有可比性,你这话却是有与皇室比肩之嫌,这可是大逆不道。”
“苏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莫不是以为我会一忍再忍”卢英听到这个声音立马暴走,转身怒不可歇的大喊了起来。
“哈哈哈……”这笑声显得十分畅快又猖狂,一袭玄袍的苏泽缓步从谪仙楼里走了出来,背后跟着他的贴身近侍青雪··甫一出现,苏泽并没有立刻回应卢英的质问,反而先向陈曦行礼,“苏泽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千岁。”
“苏世子无须多礼·”陈曦扬眉,语气轻快更显亲昵··亲疏之别,一目了然··见状,在场诸人心思各异··苏泽早几年并未在京城,沈誉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泽,不由暗自上下打量。
哪怕是心里对苏泽已经起了防备之心,可看见面对他们笑得如此温和有礼的苏泽,沈誉三人顿感滋味复杂··如此人物,也难怪殿下如此看重··连他们都差点被这表象给蒙骗过去了……·不,即便知道苏泽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看见苏泽之后,还是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怪,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份对苏泽生出的好感··卢英见苏泽直接越过他,无视他先向陈曦行礼,顿时脸色难看之极,却又说不出指责苏泽无礼的话来。
难不成他还要指责苏泽不该不理他反而先跟陈曦行礼·他要真敢这么说,指不定立刻就会被绑去北镇抚司,即便很快就能用家族的关系出来,可也会遭罪。
卢英深刻的感觉到,一再的面对苏泽的挑衅,他如今的脾气已经是好了太多太多了··况且,论起身份,苏泽还要比他高上那么一点点··同样是王府嫡子,苏泽一脉单传的宁王府唯一的嫡子,而他只是‘枝繁叶茂’的北平王府长房嫡次子。
且,宁王府比北平王府还要身份尊贵一些··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单字封号与双字封号的区别,但他们这些勋贵世家子弟,如何不知道其中尊卑差别·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肃王、安王、贤王、武王、宁王、靖文王、北平王与汝南王八王之中后四者均是外姓王,唯有宁王府以外姓身份得到了单字封号。
八位王爷,一半出自皇室宗亲,另一半均是外姓王,唯有宁王跟宗室子弟一样是单字封号,由此可见宁王府是如何的受历任皇帝器重··单字封号向来只赐给皇室宗亲,譬如肃王安王,都是文宗皇帝在位时的兄弟,虽然传承到这一代,血缘关系已经单薄了许多,可他们还是宗亲,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而贤王武王均是先帝的兄弟,因为先帝夺位时曾支持先帝,因而得了先帝亲封的亲王爵位··宁王、靖文王、北平王与汝南王均是太-祖皇帝建国时的开国功勋之臣,传承了近两百年,除了宁王府,其他三位王府均找不到当初的勤俭初衷了,反而各个家财丰厚,朱门豪宅极具奢华。
其中尤其以北平王府最为可恨,鱼肉乡里,强取豪夺,惹得百姓怨声载道··但百年来传承,历代皇帝看在初代北平王的功勋份上一再容忍,以至于北平王府如今乌烟瘴气,再不复往日风光。
别看如今卢贵妃在宫中风光无限,但凡在皇帝心中有丝毫地位,以卢氏的母家身份地位,也已经足够她被晋封继后··但当今没有·“卢二公子怎么脸色如此难看莫非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家找请太医好好看看,免得日后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徒惹家人心伤啊。”
苏泽如此明里关心暗里诅咒的话,谁听不出来其中深意·卢英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混账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他得绝症·该死的苏泽·看着卢英呲牙欲裂,一双黑眸里盛满了愤怒和杀气,姚焕感觉到卢英蓬勃欲出的杀气,连忙拽住卢英匆匆辞别太子,强硬的拽着卢英出了谪仙楼。
当着太子的面跟太子的得力干将斗,卢英卢二公子,你是有多蠢啊·姚焕一边吐槽一边拽着奋力挣扎的卢英往北平王府走··“姚焕,你拽我做什么,老子要杀了他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是宁王世子又怎么样,宁王府再不是一脉单传,他下面还有个弟弟呢老子就算杀了他,宁王也奈何不了老子”·姚焕听得脸色煞白,连忙捂住卢英的嘴,不让他继续在狂怒的情绪中口不择言。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大街上骂出来,这不是给人送把柄吗·不过想到苏泽今天异常的挑衅举动,姚焕也觉得以卢英的脾气忍不住太是正常··换了他,也难免会被苏泽惹怒。
在遇到陈曦之前,他们一行人就已经被苏泽冷嘲热讽了一顿,但当时还有理智,他带头离开,卢英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也便跟着他出来了··但不曾想那么不巧,竟然在门口遇上了太子陈曦。
太子陈曦自从认识苏泽后,毒舌的功力愈加深厚,如今便看出了成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气的卢英几欲失去理智,若非还记得陈曦是当朝太子,只怕卢英早就气的跳起来打人了。
本来卢英还能忍住,可谁知道苏泽会跟着出来,还一通冷嘲热讽,加之那蔑视的举动,彻彻底底的引发了卢英一忍再忍的怒火··☆、第024章·姚焕毫不怀疑,他刚才要是不拉着卢英出来,只怕当场卢英就要得罪太子,继而让太子拿住错,到时候只怕还要连累七皇子殿下。
这么一想,姚焕不禁满头冷汗··难道,今天这出闹剧都是太子和苏泽二人策划的目的就是想引出卢英的怒火,进而牵连七皇子·若真是如此,太子怕是早就看出七殿下的狼子野心了。
不行,这事儿一定要告知七殿下,否则到时候七殿下很有可能会陷入被动··姚焕也不会想到,他歪打正着的猜到了事实··此刻,陈曦等人与早就在谪仙楼等着的苏泽一同上了雅间。
苏泽给几人倒了茶,温和笑道:“我可是早就想见见殿下口中一直念叨的沈三公子,洛七公子和齐世子了,如今一见,果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听了苏泽的夸赞,沈誉三人面色丝毫不变,脸上挂着疏淡的笑容。
“苏世子过奖了,我们哪里当得起世子如此夸赞·”沈誉总感觉陈曦和苏泽之间的气氛有些和谐过头了,原本对苏泽生出的那点好感也硬生生被他掐灭了。
沈誉与洛瑄和齐懿不同,他与陈曦是直系嫡亲的表兄弟,陈曦的生母是他的嫡亲姑母,有这层关系在,他一直是把陈曦当做弟弟看待,而并非大庆的储君··在外面,沈誉还会注意身份,但私下里,他会直呼陈曦的名字。
沈誉虽然不过束发之年,但直觉一向很准,所以他从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此刻察觉到陈曦和苏泽之间气氛古怪,他就对苏泽生出了警惕之心··苏泽也感觉到了沈誉对他的防备,分明之前在谪仙楼门口还对他颇有善意,一进雅间没多久就对他警惕非常。
看来被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以沈誉玉面公子的美誉,是不可能如此无礼的··齐懿和洛瑄感觉到沈誉的态度变化,眸光闪了闪,对苏泽的态度也有了几分疏离··齐懿和洛瑄都能感觉到沈誉的态度变化,陈曦又如何感觉不到·但他却并不想插手帮苏泽,想要融入这个圈子,靠他在中间当和事老是不行的,除非苏泽能让沈誉三人认可。
沈誉与齐懿虽然身份上都不及苏泽,但他们之间还有个洛瑄··洛瑄与苏泽在身份上是差不离多少的,即便洛瑄如今还只是靖文王的嫡长孙,但凭着他靖文世子嫡长子的身份,只要他不犯错,将来这靖文王府也该是他的。
所以在身份上,洛瑄与苏泽其实是差不多的··这几人均是勋贵世家,哪个不是金尊玉贵·苏泽从前并不与其他勋贵子弟相交,如今即将成年,却来交好太子和他们,也难怪他们会怀疑苏泽别有用心。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陈曦和苏泽都想错了方向,沈誉并非是怀疑苏泽接近他们的目的,而是担忧苏泽和陈曦的关系太亲近··即便他这个嫡亲的表兄,似乎也比不上陈曦和苏泽的亲厚。
这才多久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苏泽就得了陈曦的另类相待··不是沈誉见不得苏泽被陈曦看重,而是他深知陈曦的脾气,自从被二皇子谋害后,陈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以他对陈曦的了解,应该不会轻易的接受旁人的效忠。
更何况还是宁王府这样身份地位都极高的势力··当然,如今的宁王世子还代表不了整个宁王府··但是苏泽接近陈曦近半年,宁王也不见出面阻止,那么可见宁王是支持苏泽的选择的。
苏泽是宁王府世子,宁王府袭爵人,他选定的主子,几乎就等于整个宁王府的效忠对象了··即便宁王侧妃还要带着儿女蹦跶,也不会被宁王放在眼里··沈誉原本以为陈曦真的变了,可是现在看来,陈曦还是那个容易心软的陈曦。
“沈公子不必如此,我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何为承诺,既然承诺了效忠殿下,我自然不会做出有害殿下利益之事·”苏泽也不拐弯抹角,直白的点出了沈誉三人内心深处的忧虑。
·如此直白,简直让人避无可避··沈誉三人脸色变了变,最终也只能暂时接受··知道他们一时无法改变习惯接受他的加入,苏泽也并不在意,微笑着给陈曦布菜,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陈曦身边的下人。
如此谦卑的姿态令沈誉三人瞠目结舌,以王府世子之尊,能为殿下做到如此不要尊严的地步,他们也无言以对··即便是他们都做不出如此姿态,偏偏一向高傲不屑迎合他人的苏世子却做到了。
若非真心在意殿下,苏世子不可能把自己当成殿下的下人一般伺候殿下··齐懿与洛瑄几乎是发现这一点后,就收起了那丝疏离··唯有沈誉还有些困惑。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苏世子把自己当成陈曦的下人,一举一动都照顾着陈曦,但却不难看出亲昵的姿态··这……·脑海中忽然闪过大哥和大嫂之间相处的画面。
沈誉的俊脸突然扭曲了一瞬··见鬼了他怎么想到这个··不过……·看了看陈曦,又看了看苏泽··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像兄嫂夫妻之间的相处画面……·嘴角抽了抽,沈誉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一定是想太多了,夫妻是夫妻,陈曦和苏泽都是男子……·不,不对·陈曦说过,他喜欢男人·难道……·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沈誉死死的盯着为陈曦布菜的苏泽,越看越觉得苏泽那些举动有刻意讨好的嫌疑。
虽然之前陈曦说自己喜欢男子,但沈誉他们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不想让陈曦误入歧途··可如今看来,似乎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苏泽便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势态强势闯进了陈曦的生活,硬生生的成了太子一党。
心里有了猜测,沈誉原本对苏泽软化的态度又瞬间强硬了起来··不行,不能让苏泽毁了太子殿下·脑海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这个想法,沈誉却想不到隔绝陈曦和苏泽相处的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沈誉心里急的冒火··沈誉如此明显的态度,让齐懿和洛瑄有些惊讶··他们三人之中,沈誉一向是最好说话的那个,怎么如今对苏泽如此排斥·苏泽已经表露出了他的善意了,以沈誉的脾气不可能这么无礼啊。
陈曦显然也看出沈誉对苏泽的不友好,不,说不友好还是好听了些,应该说是具备强烈的敌意才对··微微蹙眉,陈曦觉得事态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让苏泽和三位好友见面是他的决定,见面之前他就考虑过三位好友接受苏泽的可能性,他本以为沈誉应该是最容易接受苏泽的,可是没想到事实一再出乎他的预料。
先问起陈曦与苏泽之间事情的,是沈誉··让陈曦防备苏泽的,又是沈誉··见面后对苏泽生出警惕之心的,还是沈誉··到了最后,沈誉干脆还生出敌意来了。
陈曦那么敏锐的感官,如何察觉不出沈誉对苏泽的敌意不太正常·略一思索,陈曦给苏泽递了个眼神,让他先离开··苏泽收到讯号立刻微笑起身告辞,然后带着青雪姿态翩然的离开了雅间。
等苏泽一走,陈曦的脸色就彻底的沉了下来··沉着脸,蹙着眉,陈曦定神看着脸色也很难看的沈誉,“暮雪,你为什么对苏世子抱有这么强烈的敌意这不像你的性格。”
“殿下,请你如实告诉我,你跟苏泽到底是什么关系”沈誉没有回答陈曦的话,反而起身以咄咄逼人的姿态盯着陈曦的脸不放··之前陈曦对苏泽的举动接受的十分自然,苏泽对陈曦抱有不堪的心思,陈曦到底知是不知·若是知道,陈曦还接受苏泽的接近,那么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没办法阻止阿曦跟苏泽在一起了·越想沈誉越觉得后悔。
这段时间因为毅勇侯与韩谦的先后离开,齐懿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加之陈曦又被当今带在身边教授朝政之事,十分繁忙,他们也就陪在齐懿身边,免得齐懿胡思乱想··谁想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出现了一个苏泽·简直不可忍·陈曦被沈誉的模样惊到了,愕然不已的看着脸色铁青的沈誉。
齐懿与洛瑄相继起身站在沈誉的两旁,先后安抚沈誉不紊的情绪··都是发小,如何看不出沈誉正处在暴怒的情绪当中··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尤其洛瑄觉得很是头疼,明明前几天才提点过沈誉,沈誉也想明白了的,怎么一遇上苏泽,老毛病又犯了·刚才看殿下的表情,简直不能更难看。
自从陈曦伤愈,就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看来,殿下真的动怒了··“暮雪,你怎么了”陈曦也来不及训斥沈誉了,他有些被沈誉的表情吓到。
纵观原主与这世的记忆,他都没见过沈誉这么暴怒的神色··沈誉拂开齐懿洛瑄抓住自己手臂的手,锐利的眸依旧凝视着陈曦:“告诉我,殿下,你跟苏泽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要骗我”·陈曦一再被质问,也有些怒了。
霍然起身脸色也很难看,“沈誉,你什么意思”·见陈曦也生气了,洛瑄和齐懿都有些着急··☆、第025章·“沈誉,你冷静一点”洛瑄大声喝道。
即便与陈曦一起长大,洛瑄和齐懿与沈誉到底是不同的··他们能呵斥沈誉,却不能呵斥陈曦··沈誉听到洛瑄带着急色的呵斥,有些失控的情绪顿时被理智拉回了一些,看着脸色难看的陈曦,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来,看着陈曦的眼神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
难过、苦涩、绝望··陈曦看见沈誉这样的眼神,不由想起前世沈誉因他而受的千刀万剐酷刑,刚起的怒气又消了··深吸一口气,陈曦也找回了理智,声音平稳:“暮雪,你到底怎么了我跟苏泽什么关系,不是告诉你了么”·一再的被质问,陈曦再好的脾气,也是有些恼的。
沈誉听到这话,神情恍惚:“是么你说你不担心他背叛你,是因为……是因为你知道他……”他对你的感情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有些不敢问。
他不敢想他的阿曦会变成那种利用旁人感情达到自己目的的人··他也不想将他的阿曦想成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陈曦却抓住了沈誉神情恍惚说出口的话里的漏洞。
知道他苏泽·陈曦心里一个咯噔,想到苏泽刚才为他布菜的事情··在东宫苏泽这种事情做惯了,他虽然刚开始不适应,但苏泽日日来为他布菜,他也就习惯了。
但沈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然会产生不好的联想··尤其他还当着沈誉三人的面说过他是个断袖··苏泽对他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也不能否认沈誉的话对了一半,但他并不是因为苏泽爱慕他才信任苏泽的。
对陈曦来说,哪怕是爱人也不一定值得信任,君不见被爱人背叛的人还少吗·总感觉沈誉看出了什么,不想因此让几个好友之间的感情产生隔阂,陈曦便肃了脸色:“沈誉,有什么话你跟我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沈誉闭上眼,压住心底的苦涩,突然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直视陈曦的瞳眸:“你不担心苏泽背叛你,是不是知道他心悦你”·他,果然知道了。
陈曦神情恍惚的双手撑在梨花木圆桌边··他要怎么跟沈誉解释·他不敢说对苏泽完全无心,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要接受苏泽的想法··可是……·想到刚才苏泽那么听话的离开,陈曦捂额苦笑。
那个家伙,被他算计了··陈曦一直装作不知道苏泽的心思,但苏泽却借由沈誉的口撕开了遮羞布··看着陈曦神色的变化,沈誉就知道陈曦一早就知道苏泽的心思,本想质问什么,但却又直觉他好像干了蠢事的选择闭嘴。
陈曦苦笑的看着沈誉,“暮雪,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瞒你说,其实我心中早有倾慕之人,并不是苏泽·”·“可你刚才跟苏泽之间……”明明有暧昧。
沈誉口无遮拦的质问,话说一半对上陈曦无奈的眼神,莫名就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陈曦叹了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苏泽或许是有些心动,但仅仅只是心动而已。
我爱之人,早已死了·”说完,陈曦转身径直走出去··等到陈曦离开,他们都回不过神,脑海依然充斥着陈曦最后那句话··“我爱之人,早已死了。”
齐懿和洛瑄回过神瞪着沈誉,异口同声:“看你干的好事”·沈誉欲哭无泪的捂脸,“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苏泽带着青雪离开谪仙楼之后便直接上马车回王府,回王府的途中,青雪坐在马车外赶车,安静了半路后终究是没能忍住。
“世子爷,沈公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青雪真是有些担忧,沈三公子与太子爷的交情怎么也比他们家世子爷要深厚,若是沈三公子看出世子爷的心思去告诫太子……那结果想想就觉得十分酸爽。
马车内传出苏泽浅浅的低笑声,声音难掩雀跃之情,“若真是如此,本世子倒是要备上厚礼上承恩公府谢谢沈三公子了·”·青雪愕然,“世子爷,您莫不是气……傻了。”
“你当真以为陈曦不知道我的心思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沈誉说真敢质问陈曦,我倒还要感谢他撕开陈曦的遮羞布呢·”苏泽没介意青雪质疑自己疯了的言辞,反倒语带笑意的解释了一番。
青雪为沈公子默哀了一下··他就说世子爷怎么走的那么痛快干脆,却原来是早就摸清楚了沈三公子与太子爷的性子,那么猜测的结果自然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他们家世子爷向来算无遗策。
陈曦离开谪仙楼后直接回了宫,躺在寝殿的榻上,神情落寞··生子强强仙侠修真·手中白光一闪,一支白玉笛出现在手中,拇指指腹摩擦着笛身上镌刻的两个字——卿然。
举起手中的玉笛放到嘴边,一阵悠扬的笛音从东宫寝殿传了出去,笛音中充斥的哀伤,令闻者痛彻心扉··东宫做事的宫人都不知不觉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聆听寝宫里传出的笛音,一个个神色哀戚,更甚者泪止不住的流。
东宫寝殿内如玉的人吹着笛子,手在微微的颤抖,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笛音骤然消失,陈曦已经泣不成声··卿然,是为他而死的··这是陈曦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痛,更是他修仙多年产生的心魔。
也是……他为何会在九九重劫下无法飞升的最终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倒霉啊,而是他心魔所致,他放不下卿然,忘不了卿然,他心中有情,如何能成那无心无情的仙啊……·他留苏泽在身边,是因为发现苏泽身上有卿然的身影,他一时眷恋,才留了苏泽在他身边而已。
否则苏泽第一次夜闯他的东宫,就会被他杀了··苏泽在他身边时间久了,他也渐渐明白,苏泽是苏泽,卿然是卿然,这是两个人,即便苏泽有可能是卿然的转世,可也不是那个为他而死的卿然了……·缓缓闭上眼,将玉笛收入七星空间,陈曦收敛所有情绪。
那些脆弱不需要出现在他身上,他可不是仙界第一仙宗的少宗主了··想起沈誉,陈曦难免忍不住叹气,近日苏泽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便是东宫的近侍看他跟苏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苏泽啊苏泽,将自己变成那些外人眼中的男宠娈童之流,你就没有一丝不甘吗你忘了你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么·细思量苏泽为他做的事情,陈曦越发肯定苏泽对他的占有欲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
前些日子宫中闹出巫蛊之事,新进宫的郭美人容貌艳美,这两个多月以来极得圣宠,但智商着实不高··之前被卢贵妃利用跑来东宫吵闹,他只是将人叉了出去,之后什么也没做就被庆仁帝禁足,但前几天正在禁足的郭美人被突然打入冷宫,原因是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太子。
陈曦从暗龙卫手里得到的资料只是几个宫妃看不惯郭美人,几位皇子年少气盛,见不得母妃受委屈,不约而同的出了主意收拾郭美人,有的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比如七皇子陈振。
但陈曦不认为是这些皇子的原因,他直觉的想到了苏泽··因为苏泽曾经提过那个来他东宫吵闹的郭美人,直言她该死,还说禁足罚的轻了··调查郭美人的事情还不足以动用到天级暗龙卫,然而地级和人级的暗龙卫想要抓苏泽的把柄,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来……还是因那日亲眼目睹了郭美人被挑拨找他麻烦的缘故,苏泽心里不痛快,就想了法子让他那几个好兄弟联手对付一个后宫小小正七品的美人。
这下子这几个兄弟全在父皇那儿备案了··虽然还不至于上当今的黑名单,但想必此刻当今心中已经给这几个兄弟打上了‘不得用’三个字的标签··男儿志在四方,与后宫一个才得宠不到半年的七品美人过不去,也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幸而除了大哥二哥之外,其余几个兄弟都还算小,在父皇那儿即便备了案,只怕还会加上考察二字··所以不得用的标签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用,最多也就是给几个兄弟使点绊子罢了。
陈曦当然不会叫暗龙卫去查苏泽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叫暗龙卫查出来,同样的密函也会在当今的桌案上摆一份··像他开的谪仙楼,当今就知道,因为他动用了暗龙卫训练营里的苗子。
但当今一向没有底线的宠信陈曦,连暗龙卫都给了陈曦就能瞧出来一二··陈曦不用暗龙卫去查苏泽,当然是因为他不想让当今过多的将注意力放在苏泽身上··但近来半年多苏泽与他关系密切,想来苏泽的名字早就在当今那儿备案了。
因为私心里,陈曦还存了一份奢望,奢望那人还在,哪怕……已经是转世没有了记忆的他··看来他还真要出京游历一回了,不出京根本没办法让苏泽脱离当今的视线内。
他需要想办法证实苏泽是不是卿然,他不想把苏泽当成卿然的代替品,又无法否认他对苏泽是有些心动的,但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因为苏泽像卿然而对苏泽产生了心动的感觉,还是因为单单只因为苏泽这个人。
☆、第026章·陈曦心中有个想法已经存在了许久··只要证实苏泽是不是卿然,他就能做出选择··若苏泽是卿然的转世,他接受苏泽也无妨,他可以让自己爱上卿然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第一次让他错过了,第二次却不会。
若苏泽不是卿然的转世,他也可以接受苏泽,因为他是真的心动了,他不能因为卿然就拒绝后来心动的人,这对苏泽不公平··但陈曦的心中更倾向第一个结果··他就是因为拒绝了卿然,不肯承认自己爱上了卿然,才会逼得卿然玉石俱焚的想要跟他同归于尽,可到最后卿然还是放他走,结果那恐怖的攻击全部被卿然自己承受……·蓦地闭上眼,陈曦的呼吸都错乱了几分。
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深呼吸一口气,陈曦的神情愈发坚定··他既然认可了苏泽,那么庇护苏泽当然是必须的··他已经想好如何逃避继承皇位的办法了,一个月前也正式迈入仙途。
只要他成功筑基,就能使用修士的手段制造一个后代··他不想祸害这凡俗的女子守活寡,那就只能自己制造后代··然后,培养这个用修士手段创造出的后代继承皇位,至于他这个太子,把那个蠢太子的心愿完成之后,诈死离开就行了。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修士的手段虽然比不上神仙,但用在凡人身上,神通就未必比神仙差了··突然,陈曦神情一凛,他好像忽略了一点··他在七星空间修炼,速度比在修仙界还要快几分,预期不出三个月,他就能筑基,筑基后他就增到两百年寿元。
那苏泽呢·不管他是不是卿然的转世,他都不可能把前世跟卿然有关的事情告诉苏泽··那苏泽只是个凡人,凡人可没有修士的寿命长啊……·要不拉他一起修仙·不行那他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他要怎么跟苏泽解释他如何会修仙·机缘什么的蠢话对那个儿控的皇帝来说或许管用,但对有七窍玲珑心的苏泽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管用的。
而且,踏入修仙之路,选择伴侣就要慎重··修士的道侣是被天道承认的,不比凡俗界的夫妻根本没什么限制··那还是等他证实苏泽的身份后再说吧……·他的情况太特殊,总是死后穿越重生,感情这种事情,他暂时考虑不起。
又过了两日,陈曦都窝在东宫不曾出门,当今一开始只是派人询问一回,见没什么大事便不再过问··但过了两日还是没动静,当今便把折子扔在一旁去东宫看望‘抱病’的太子殿下了。
陈曦早料到当今会忍不住来看望他,所以特意穿了一套白色常服躺在东宫的小花园里纳凉··等到当今从东宫内侍口中得知乖儿子的所在时,陈曦已经差不多睡着了。
脚步声渐近,越近脚步放的越轻,不用睁眼陈曦就知道来人是疼爱太子至极的当今··张开眼就看见当今俊美的脸,连陈曦都不得不感叹,庆仁帝虽然年过而立,可美大叔真是赏心悦目啊。
“父皇·”陈曦眯眼笑了,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当今看得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来之前的担忧之情也消失了··早几天他就听说陈曦回宫在寝殿里吹笛,笛声哀伤,闻者落泪。
当时他正处理毅勇侯大胜归京的事宜,等他处理完了,陈曦还是没恢复的迹象,他才赶来看看的··快步走到陈曦旁边的躺椅上躺下,长舒出一口气,“瑾轩,怎得这两日不见你出门了”·“天渐渐凉了,儿臣不想出门。”
陈曦故作一副‘日子好无聊’的表情道··当今从来都是个儿控,哪里会深究陈曦这举动是否不对·“朕在京郊有座皇庄,瑾轩若不耐烦呆在宫里,不妨去皇庄玩几日再回宫。”
“儿臣不想去皇庄·”陈曦叹气··“皇儿想去哪儿”·“父皇年初不是还问儿臣是否愿意出京游历么儿臣觉得处理朝政之事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了,但还有其他不足,儿臣还是想出京自己看看天下百姓如今的生活。
儿臣以为,若想做个明君,还需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需,否则何以做个明君”·当今怔愣,旋即笑了,叹道,“皇儿也长大了,既然你想去,想去便去吧,子暗龙令可以调用地级和人级的所有暗龙卫,只记住要保重自身,京中有父皇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动摇你的地位。”
陈曦眯眼笑了,“多谢父皇·”·“瑾轩想好带谁一起离开了”当今想了想,“朕看,谢太傅忠心耿耿,跟你一起离京能成为你的助力。”
·陈曦回想了一下谢太傅此人……白发苍苍的模样,不由暗自抹了把冷汗··“父皇,儿臣是想偷偷离京,不让人知道,谢太傅年迈,没有那个体力跟儿臣一起折腾,谢太傅的儿子也都是朝中大臣,轻易不得离京,为了儿臣游历便给几位大人添麻烦也是不必了。”
见当今还想说什么,陈曦赶紧开口,“而且,儿臣是为了磨砺自己才出京游历的,让有能力的大臣跟着儿臣,也起不到磨砺的作用,所以儿臣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能为乖儿子准备些什么,当今觉得很挫败,但陈曦态度坚决,他也不想惹乖儿子厌烦··“再过两个月就是除夕,瑾轩这两个月还是不要出京游历了,明年再去吧。”
答应陈曦之后,庆仁帝突然想到今年年尾的事宜太多,陈曦如今不比从前不管事,在朝堂上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真要放陈曦离京,他还真有些不大放心··不过君无戏言,他已经答应了,自然不能反悔,可近来事务太多,想了想,庆仁帝还是劝陈曦过年之后再离京。
陈曦也只是随口一提,能成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自然不会得寸进尺··于是儿控当今乖乖的离开了东宫··暂时不能离京,陈曦一肚子郁闷无处纾解,只好找那些国贼禄鬼出气,于是朝堂上那些以公谋私的大臣又开始在遭殃。
直到毅勇侯大军抵达京城,陈曦才有所收敛··但这段时间陈曦的所作所为,早就让朝臣留下了心理阴影,对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储君忌惮非常··忠君的自然深感兴国有望,逆臣自然大感头疼不已。
已近年关,京城里愈发热闹,为了避免被人打搅,陈曦干脆跑到皇庄避开麻烦··等到除夕夜宴,陈曦向归京的毅勇侯敬酒,在宴席上面对任何人的示好或者找茬,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除夕夜宴上,在场的人都不禁感慨,陈曦终于是个合格的储君了··除夕夜宴之后,陈曦往长公主府走了一趟,说明他会离京游历的事情,让长姐不要担心··年过完,陈曦就回了皇庄,跟着他一同来皇庄的还有嘉惠公主陈嫤。·陈嫤聪慧,一早察觉陈曦频繁的跑去皇庄一定有问题,才非要跟着陈曦。·到了皇庄之后,原本不想告诉陈嫤他要离京游历的陈曦不得不告知一切,结果就是陈嫤也要求一起去。·却说陈曦到了皇庄的半个月后,承恩公府长房嫡次子,沈氏小辈排行第三的公子沈誉即将出京游历,同行的还有靖文王府长房嫡长孙洛瑄,毅勇侯世子齐懿,以及几乎是被韩家净身出户的韩家嫡子韩谦。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沈誉四人离京后,宁王府发生的事轰动京城··宁王侧妃下毒谋害宁王与世子,其子也参与其中,妾谋害男主人,子戕害胞兄亲父,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世子近侍青雪察觉不对赶回,怕是就被得手了··即使如此,宁王与世子终究是因中毒昏迷不醒··因宁王世子亲近太子,早已经上了当今的重点关注名单,闹出这种恶事,当今当即派了太医院院使去宁王府为宁王与世子整治。
然而没等院使到宁王府,宁王便去逝了··等到院使到宁王府的时候,宁王世子已然生命垂危,离死也不远了··京郊行宫··“殿下,苏世子中毒垂危。”
云洲惊慌的跑进来,打断了看话本正入神的陈曦··陈曦却首次没有收拾云洲,手里的书‘啪嗒’跌落在圆桌上,霍然起身,凤目瞪圆,眉目如画的相貌生出几分狰狞之感:“你说什么”·云洲身体发抖,暗自为自己默哀,跪在地上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刚才宫里来了人,让奴才告知太子,苏世子中毒垂危。”
“宫里来人”陈曦这会儿已经差不多稳住了心神,一听是宫里来人,再次追问是谁派来的··听云洲回禀是当今派来的人,陈曦便知此事是真的了。
但陈曦怎么也弄不明白,苏泽那样的黑心狐狸,连他都给算计了,又怎么会被别人下毒暗算·当真以为与暗龙卫几乎相提并论的暗青卫是组建了好看的·还是说,这个性命垂危的【垂危】两个字还要打引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今派来的人因为刚听宁王府的事情就派了过来,并不知道宁王府的事情是谁所为。
陈曦干脆让人将行宫养的汗血马牵出来,骑着便往京城赶··☆、第027章·汗血马性子烈,不是一般人能骑的,本来宫人们还担心太子殿下被气昏了头,却不想太子殿下利落上马,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没了人影。
这下吓坏了服侍的宫人们,可能追上陈曦的几乎没有,能勉强跟上的也只有那些武功傍身的侍卫了··从京郊行宫赶回京城,陈曦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将马停在宁王府门口,下马便瞧见了苏泽身边的青雪。
青雪上前为太子爷牵马,虽然面上表情悲痛,但那双沁满了幸灾乐祸神情的眼睛却让陈曦松了口气··但心情依然不怎么美好,初初听闻的时候,陈曦差点吓得魂不附体。
才领悟了自己的心,他还没下手呢,这人就要死了陈曦怎么会允许·赶来也只是想看看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解毒罢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貌似还有不少事情瞒着他。
也罢,总有一天他会将他瞒着他的事情统统挖出来·心情不愉的太子殿下情绪外露,任谁都看得出殿下心情很差··“殿下请随小人来。”
说着便为陈曦领路··陈曦倒也不反对,跟着青雪便往宁王府内走··不多会儿就到了宁王世子的住所,竹意轩··在竹意轩的院外,跪着一男一女。
甫一靠近,陈曦便从那跪着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种来自灵魂的熟悉感……·陈曦心神一凛,走到近前,便停下了脚步··看向那名少年,那少年长得十分艳丽,男生女相的人很多,但有些人即便男生女相,也会让人觉得英气十足,但这名少年,一看就是个娘炮,让人恶心的慌。
陈曦一身太子常服,从行宫离开的时候匆忙,根本没换下身上这身衣服,自然是被认了出来··“殿下,求殿下为臣做主啊,臣……”这少年一开口,陈曦便不由自主的连退两步,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人脑子有病吧对着他堂堂储君这么一副媚态,是特意来恶心人的吗·原本青雪见二公子勾引太子,还起了杀意,但见太子的反应,立刻被逗乐了。
也是,这位殿下可不是一般人,想勾引他·以这位的姿容,呵呵,梦做的太美了··陈曦揉了揉额角,看着因为他连退两步被噎住的宁王府二公子,勾唇笑了起来,陈曦这张脸笑起来当真是魅惑苍生来的,这位二公子自然扛不住被迷了个七荤八素,但是陈曦的话可不让人觉得美好。
“孤竟不知苏二公子在朝中任职,对着孤竟然自称为臣,好大的口气·”陈曦话语轻柔,语带嘲讽,简直将还在云端迷蒙的苏二公子霎时推下地狱··一介白身自称为臣,硬是要算的话,也能算个欺君了。
想清楚陈曦话语里隐藏的意思,苏二公子脸色煞白,嚅嗫了半响,再说不出半个字··而陈曦凤眼一眯,突然夺过青雪的剑划开了苏二公子胸前的衣襟,原本若隐若现的红绳霎时显露出来,红绳上挂着一枚古朴的玉戒,其上雕刻了一条盘着的龙,玉戒内刻下的纹路也是看上去充满了灵气。
看见这枚戒指,陈曦脸色剧变,姿态再不复之前的写意风流,反而周身好似萦绕一团黑色杀气,神色凌厉简直要吃人··用手中的剑将红绳挑断,玉戒随着那股力道落在陈曦伸出的左手掌心。
“说这戒指你如何得来”剑尖抵着苏二公子的喉间,太子殿下的眼神狠厉··苏二公子不知道这枚戒指哪里犯了太子殿下的忌讳,便战战兢兢的道:“这是半年前,小人一位友人所赠,只说是佛前开过光,于身体大有裨益,也因见着喜欢,便日日带着……”·“友人”·陈曦眼底寒芒微闪,将手里的剑收回扔给一旁的青雪,看着手中的玉戒,眼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悲伤。
这是他的……是他的……·他不会认错的·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这是那人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这里·那人的贴身之物,竟然被这么个腌臜东西贴身带着,太膈应他了。
凤目微眯,陈曦已然在心里判了苏二公子死刑··戴了那人的贴身之物,不管有意或无心,都必须死·“南渊伯府三房庶长子钟炎所赠。”
苏二公子丝毫不敢隐瞒··看太子殿下这表情就知道这枚戒指对其十分重要,也不知那钟炎从何处得来,莫不是这枚戒指是殿下之物·青雪越想苏二公子越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
陈曦眯眼,得到了答案,这蠢货自然是留不得了··“凤隐”陈曦语气低沉唤道··黑色锦衣男子突然出现在陈曦身后,“殿下。”
“苏家二公子便交于你了,孤不想再看见他·”·“是·”凤隐瞥了一眼像是失了魂的苏二公子··要知道自从陈曦接手暗龙卫以来,还从没用暗龙卫收拾过任何人。
也不知这位是犯了殿下什么忌讳,竟然让殿下首次动用暗龙卫,便收拾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凤隐利落的将苏二公子劈晕拖走,不消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没了踪影··待人走得远了,陈曦又将目光移至摇摇欲倒的宁王侧妃身上。
“孤早耳闻宁王府有位气死正妃嫡妻的侧妃,如今倒是有幸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陈曦眼含冷芒,语气嘲讽··那女子身子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太子殿下那语气很危险,她要真敢回话,绝对立刻死在当场··但她哪里知道,即便她不说话,在陈曦那里也是上了必死名单的··“青雪,命人将这杨侧妃送去北镇抚司,生死不论。”
扔下这一句,陈曦转身便进了竹意轩··来到竹意轩内室,榻上之人面色青白,已然一副濒死之相··若非在青雪那儿知道了点内情,陡然见到这幅场面,不吓得昏过去就是万幸了。
即便有心理准备,此时看见苏泽一副快死的样子,心里也是怒极··一怒那位杨侧妃胆大包天,二怒苏泽为了跟着他离京,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即便是要除去庶母庶弟,也不必让自己身陷险境。
简直混账·快步走到榻前,陈曦挥退了跟进来的青雪,瞪着沉睡不醒的苏泽··过了半柱香时间,陈曦才深吸一口气,“若是醒着,就不必闭着眼了。”
果然不出陈曦所料,这话一出,苏泽紧闭的双眼便睁了开来,黝黑明亮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光看这双眼,还真会忽略那张青白的面容··“殿下,你来了。”
苏泽甫一开口,暗哑的嗓音听上去磁性惑人··陈曦以俯视的姿态看着榻上之人,凤眸含怒,“好得很,竟敢做这欺君之举,你莫不是不要命了”·苏泽不以为意,反而勾唇笑了,“殿下不必担心,我没有中毒,这只是假象而已。”
“哦”陈曦凝眉,伸出手捏住苏泽脉搏,半响后,蹙眉看着他,“你何至于如此,若真想除了她,孤有千百种法子叫她生不如死。”
“那样于殿下声誉有碍,臣不想毁了殿下的声誉·”苏泽温和笑着道··短短几句话,苏泽便知陈曦是真的对他有动心的,他既觉得幸运,又患得患失。
这人对他有感情,让他觉得很不真实··他可是大庆的储君,下一代的帝王,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过个二十几年,那帝王之位必然是他的··但他选择跟他一起,便要放弃那至尊的皇位。
他就真的甘心吗·自大殿下至七殿下,如今为了各自的权利争斗不休,谁人不是为了那至高的皇位·可陈曦唾手可得的位置,却这样轻易放弃了·本来苏泽还曾想过,陈曦是为了稳住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姿态,或许其中对他有些许情,但绝不会为了他放弃皇位。
可他看见了什么陈曦出宫避暑,之后的许多作为都有其他含义在其中··他那般智谋无双,若登基,他绝对是位千古传诵的明君,可他竟然想放弃了。
他居然放弃了··苏泽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却不打算让陈曦自己离京,所以他要跟着去··但跟着去,他那庶弟已经渐渐大了,庶母也动作越来越频繁,宁王虽然表现的很疼爱他,却已经开始暗地里偏向庶弟。
于是,苏泽彻底黑化了··镇压庶母,逼得庶母恨极了对他下毒,但他却拉着宁王一起,宁王府服了真的毒,而他服下的却是一种可以蒙蔽御医的药丸。
宁王死了,他却性命‘垂危’··他安排青雪‘及时’赶来,抓住了庶母庶弟,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发展··同样,他也想看看,他对陈曦多重要。
他知道,陈曦是准备今夜动身离开的··若陈曦在乎他,自然不会再离开,他会立刻赶来宁王府··事实证明,他的患得患失很没必要··陈曦被苏泽的话堵得差点吐血,脸色阴沉的凝视榻上的人,“苏泽,你……你要气死我吗”·“殿下放心,我没事,自己可以解决的。”
苏泽温和的笑着,话语却十分认真··陈曦怔了怔,默然··是了,他差点忘了,这人也是堂堂男子汉,他不会愿意像个女人被人照顾··☆、第028章·“既然如此,孤便不管了。”
陈曦面无表情的道··即便理解苏泽的想法,陈曦心里依然膈应得慌··苏泽气息滞了滞,准确的摸清了陈曦的想法,突然起身拉住榻边人的胳膊往怀里一拽。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被苏泽抱在怀里的陈曦愣住,他完全没想到苏泽居然敢这么对他··本想推开他,却听见他覆在他耳边低语,“陈曦,我心悦你,从我见到你第一次开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样心悦于我,也不知道你愿意为了我做到什么地步,但是,陈曦,我不想失去你·”·陈曦愣住,他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这里来的··“自幼我便知道我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让我心动的人,直到我看见你。
陈曦,我是个男人,但我却爱上一个身份比我尊贵,势力比我强大,才智也不输给我的男人·刚开始决定追随你的时候,我抱着我得不到你,就毁掉你的想法,我得不到也不想旁人得到。
可我渐渐后悔了,我不再想着毁掉你,我越来越想得到你,即便粉身碎骨,我也不想放弃你·而现在我得到了你的心,可我却不知道这颗心对我开放了几分,所以陈曦,不要离开我,也不要远离我,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你这个人对我跟重要的事物存在了。”
一番话,陈曦大受震动,仿佛看见卿然在那致命的攻击下魂飞魄散……·我抱着我得不到你,就毁掉你的想法,我得不到也不想旁人得到··卿然……那个男人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陈曦越来越有种苏泽就是卿然的转世的感觉了。
“你,就是我的命啊·”·“……”陈曦很想说一句矫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那番话是苏泽剖开了心对他说的,他即便觉得矫情,也不能说出来伤他。
陈曦从来都是护短的人,对于他的人,不管对的错的,都不允许旁人轻贱半分··这也是陈曦着恼愤怒的原因··可听了苏泽这番话,陈曦却突然有些明白了。
如果换了他是苏泽,他只怕会跟不安吧··那至高的皇位,足以诱人堕入地狱,可他却一直保持清醒,而苏泽,怕也是因为皇位的影响,才会认为他会放弃他··陈曦想说什么,却有说不出口。
如果他出他的秘密,苏泽会怎么想·他不敢赌……·所以,带着对苏泽的几分愧疚,陈曦默默地靠在苏泽怀里··这个人……·脑海闪过一张让天地都失色的面容,陈曦苦笑,他见不到那个人了吧·哪怕苏泽是卿然的转世,可转世的人都没有前世的记忆,这是另一个新生,另一个人的人生。
把苏泽当代替品,为免太过分··他也不想那么做……·可是,现在就拒绝,也太伤人··他不能否认他是有点动心的,可是感情不能敷衍,他也做不出敷衍的事。
如果他心里没有苏泽,他不会明知道这人不会有事也着急的赶过来··到底,要怎么办·拒绝可……苏泽都说他陈曦是他的命了,他怎么能放弃这个人,亲手送他去死呢·只是,一些秘密,他只能独自带进地狱。
哪怕这人是他选的陪伴自己一生之人··“苏泽,你听好,既然你招惹了我,就别想回头·”我也不会让你回头··所以,别想离开我,否则……·便是天地不容,他陈曦也会拉着下地狱。
便是现在对他只是一点动心,可既然决定了,那他就不会给自己退路··陈曦漂亮的眸子暗芒微闪,招惹了他还敢离开,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苏泽挑眉,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意外,他没发现陈曦在感情上居然这么霸道··不过,心里甜滋滋的··得到了这个人,哪里还会想离开·他不但不会离开,还会紧紧的抓住面前这人。
哪怕下地狱,他也不会放手··“我不会离开的·”也不许允许你离开的··苏泽浅浅的笑了··陈曦想起身,奈何苏泽抱的太紧,他才动了一下,就被他更紧的抱住。
“快松开,一会儿子该被人瞧见了·”陈曦瞪了苏泽一眼··苏泽笑道:“无事,待人来了,只说我因为中毒神志不清便是·”·陈曦翻了个白眼,也不跟苏泽争辩,想了想,道:“你那庶弟我交给暗龙卫了,庶母则让人送去北镇抚司了。”
“你……”苏泽怔了怔,敢要说什么,却被陈曦竖起食指压在了他唇上制止了他要说的话··陈曦漂亮的眸子里闪着黑沉的情绪,“即便是王爷的侧室,那也只是个妾而已,胆敢谋害嫡子,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俯下身,唇贴着苏泽的鬓边,低语,“我的人,便是满天神佛都别想动·”·闻言,苏泽眼眸里充满了愉悦的笑意··他又发现了心上人的一个优点——护短。
“殿下,但你身为皇储,管到王府的家事里来,还是会让人置喙的·”苏泽叹了口气道··他想尽办法就是不想将陈曦牵扯进来,奈何陈曦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陈曦白了一眼,伸手拧苏泽的耳朵,瞪着他道:“孤且问你,若是孤做任何事都将你摒除在外,你作何想嗯——”·“……”苏泽默了默,苦笑一声,连连告饶,“殿下,是臣错了,你且原谅臣这回吧。”
他怎么甘心被这人摒除在外呢·他的任何事,他都想参与,即便粉身碎骨……·陈曦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他真是知错了,便送开了拧他耳朵的手,“孤且饶了你这回,但不能有下次。”
“是是是,我的殿下·”苏泽语带笑意应声道··生子强强仙侠修真·他家小殿下一心为他,他再做那矫情姿态反而不美了··“宁王既然已经身死,那么宁王之位只能由你继承,旁人想都别想。
至于苏氏那些个旁系,孤会帮你料理了,你的暗青卫,就别出来折腾了,免得被孤父皇发现了·”宁王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加之苏泽与他走得近,想来现在宁王府被皇家暗龙卫盯得密不透风。
便是父皇一片好心,陈曦也不想苏泽的暗青卫被父皇发现,再因此事生出诸多麻烦··苏泽笑着应了··陈曦化身话唠,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苏泽也不嫌烦,倾耳听着,时间流逝,没多久,外面响起青雪‘惊喜’的声音。
“殿下,门外有个自称药王谷的人说有法子为世子解毒·”·陈曦一听就知道声音里的惊喜是装出来的,不过是演戏罢了··瞥了眼苏泽,苏泽笑着冲他点头。
既然是苏泽安排的,想来是没有问题的··“让他进来·”陈曦挣开苏泽抱着他的胳膊,这回轻而易举的就挣开了··没多久,青雪带着个年近而立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背着个药箱,一袭碧青色绸衣,白玉簪束发,端得一副神医模样··陈曦打量了这人一眼,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人对苏泽的惧怕……·这种情绪让陈曦心中一怔,别有深意的看了苏泽一眼。
自他认识苏泽以来,便一直看见的就是苏泽温文尔雅的一面,久而久之,他竟被这人温和的表面给忽悠了··直至看见这人,才忽然想起不久前沈誉对他的提醒之语。
看来,苏泽还有些其他的面目没被他瞧见··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青雪一眼,那掩藏在眼底深处的畏惧也被他感觉到了··连青雪这样近身伺候苏泽的都在内心里畏惧苏泽,可见苏泽掩饰的另一面极为凶残啊。
陈曦不但不怕,反而越发感谢兴趣苏泽刻意在他面前收敛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儿了··就在陈曦走神的片刻,那青衣男子给苏泽把完脉,一边解释这毒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在药箱里拿出个玉瓶交给了青雪便告辞离开。
等人走了,陈曦坐在榻边,拔了玉瓶上的塞子,凑在鼻尖嗅了嗅,倒也不是什么罕物,也没什么毒性,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苏泽嘴里,便塞好玉瓶的塞子扔回了青雪手里··“既然毒解了,那孤先回宫了,你就先装重伤卧床,至于宁王的丧事,孤会叫人办好。”
“是,殿下·”·“好生养着,孤先走了·”陈曦利落的起身离开··等到陈曦一走,苏泽便用手撑住额角,懒洋洋的姿态看着青雪,“那女人被送去北镇抚司了”·“是。”
青雪单膝跪地,低着头看着地面··总感觉世子殿下身上的气息吓人的很··“府里那些被那个女人收买的人,都送去喂本世子的小宝贝儿吧。”
苏泽闭着眼道··青雪身子抖了抖,“属下明白·”·“下去吧·”苏泽顿了顿,又道,“东宫里盯好了,殿下那里若出了事,马上向我汇报。”
“是·”·“去吧·”·“是·”·青雪走出竹意轩才发觉自己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抹了把走出来后额头才冒出来的汗,青雪舒了口气,为府里那些自甘堕落被那女人收买的下人们点蜡。
世子爷嘴里那些小宝贝儿,可一点都不小,光是蛇窟里的蛇,种类繁多,毒性大小不一,却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凶残··世子爷养出来的玩物,那可都是毒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第029章·将王府的侍卫召集起来,把那些个叛徒全部绑了,侧妃的陪嫁丫鬟嬷嬷等全部绑了带走··明面上,这些背叛主子的人都是一个下场——杖毙。
实则都还留了口气,拖下去后直接扔进了蛇窟里喂世子爷养的宝贝儿们了··站在蛇窟边上听着延绵不绝的惨叫,青雪几面是这事儿做了百千回了,依旧还是白了脸色。
出了暗室,青雪深呼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回去复命,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后,青雪身上的戒备褪去三分,却满心满眼都充斥着苦涩——凤隐。
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卫头子··难道太子殿下怀疑世子不成不然为何暗龙卫都派来跟着他·凤隐面无表情的看着青雪脸色连变,等到青雪平复了情绪后,才缓缓道:“殿下有请。”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青雪也没有挣扎,干脆的随着凤隐入了宫··两人都是武功高绝之辈,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发觉。
走在凤隐身后进了东宫寝殿,一眼青雪就看见榻上懒洋洋斜躺着闭目养神的陈曦··“青雪拜见太子殿下·”·“起吧·”陈曦压根没睁眼,淡淡的叫起。
青雪应声起来,低着头看着地板,默不作声··他头次发现,这位太子殿下不止是容色过人,这身气度,也远超自家主子··“知道孤为何寻你过来么”·走神的几个呼吸间,前方传来陈曦漫不经心的询问声。
青雪心神一震,收敛了情绪道:“草民不知·”·殿内一片寂静··这样落针可闻的静谧空间里,越发让青雪神魂不守··半响后,陈曦嗤笑一声。
“孤且问你,在你眼中,你家主子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人·生子强强仙侠修真·青雪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下意识的想了想,脑海里蹦出几个形容词。
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灭绝人性,丧心病狂,呲牙必报,口腹蜜剑,杀人如麻……·能形容自家主子为人的词语,那只能是这种凶残的词儿,其他的,他还真想不出来。
可是这种词儿,能对着自家主子的心上人说吗·这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呢·见青雪死死低着头不言语,陈曦盯着他看了半响,挥手让他走了。
他差点忘了,苏泽这些个属下被他们家主子吓得跟鹌鹑似的,哪里敢对他坦言··特别是青雪这种近身伺候的,看到的只怕更多,也就更不敢泄密了··自个儿脑补了一下苏泽凶残的一面,陈曦扑哧笑了一下,那画面也是太美,他不敢看。
“不必盯着苏泽了,他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对我坦白的·”陈曦瞥了一眼还没走的凤隐,“下去吧·”·凤隐默不作声的快速隐去了身形。
对凤隐这手隐匿身形的功夫,陈曦也是挺佩服的,若非他已经是练气大圆满境界,只怕也看不清凤隐的动作··次日,陈曦去求见当今,向当今求了块‘如朕亲临’的金牌便离宫回了京郊行宫。
又过了两日,陈曦起程离京,带着他嫡亲二姐··至于京中‘重伤未愈’的世子爷,他管他呢,装病还想他留在京中陪着不成又不是三岁小儿。
陈曦离京没有惊动任何人,本身陈曦自己就武力值爆表,再加上跟着他近身伺候的都是暗龙卫出身,均是隐匿踪迹的一把好手,当然不会被人发觉他从皇庄起程离京··能知道的,就只有宁王府的苏泽,以及宫里的陛下了。
陈曦耽误了三天才起程··在离京城最近的郦城,沈誉几人已是等的心焦··待得推迟了一日听闻宁王府的事儿,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必然会迟来。
陈曦迟了三日才起程,郦城虽离京城最近,以陈曦懒散的性子,也是用了七日才到达郦城··一到郦城,陈曦命人直奔谪仙楼··谪仙楼如今已是开遍大庆,因为有皇太子与当朝陛下做靠山,谪仙楼无人敢惹,更是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地儿。
陈曦容貌太出众,所以马车从谪仙楼后门驶进,接着就被沈誉派人等在门房的近侍带到了谪仙楼的天字一号雅间··多等了一旬,除了沈誉之外,其余人均不敢给太子殿下脸色看。
于是太子殿下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沈誉拉长的黑脸··陈曦也知道自己言而无信了,所以也不在意沈誉给自己脸色看,再加上他本就不是原装的太子殿下,更不会在意礼仪之事了。
陈曦身后还跟着三公主陈嫤。·原本就是微服游历,陈曦都没讲究礼数,三公主就更是不会多提了··陈曦进门后先扶着先天体弱的胞姐坐在屏风那边,毕竟胞姐已经年满十八,沈誉等人虽然都未及弱冠,可男女七岁不同席,还是得避讳一些才好。
陈曦绕过屏风给沈誉几人使了个眼色便出了天字一号雅间··沈誉等人面面相觑,除了沈誉之外的众人立刻起身跟出去··沈誉虽然气愤陈曦上了断袖这条歧路,可毕竟还是把陈曦放在心上的,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一行人直接去了隔壁的二号雅间,一进门,沈誉就直接坐在梨花木圆桌旁绣墩上,看都不看陈曦一眼··陈曦坐在沈誉对面绣墩上,余光扫了其余人一眼,淡淡道:“既然在外头,就不必守着那些规矩了,都坐吧。”
如今的陈曦身上气势愈发浓厚了,除了沈誉,其余人还真不敢给陈曦脸色看··闻言,便一个个围着圆木桌坐了下来··沈誉见陈曦无视他,心里气闷,扭头就开口质问:“苏泽就那般好,让你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
“太子之位有什么好的”陈曦幽幽回了一句··“你……”沈誉刚要训斥,话到嘴边却又愣住了。
洛瑄等人心中叹气,如今的沈誉哪里是陈曦的对手,这不就一个问题便制住了他··陈曦也不管沈誉心里怎么憋屈,自顾的解释道:“自古以来,有几个太子能登帝位父皇固然满心满眼对我好,可最多的还是因为我早逝的母后罢了,说是对我母后一心一意,可他后宫有多少女人都说情深不寿,母后如今都去了那么多年,他还活的好好的,可见对母后也不过是几分真心,加之母后去的早,才在他心里留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罢了。”
其实全都是忽悠人的话……·众人听闻此言,均是脸色煞白··太子殿下也真是敢说··即便都是真话,这些也都不能宣之于口啊··看了脸色惨白的众人一眼,陈曦嗤笑,“你们还当父皇真有多看重我不成若非我早些年性子绵软,父皇何至于坚定的护着我这个纯善聪慧的太子不过是因为我性子绵软好拿捏威胁不到他的皇位罢了。”
为了吓唬这几个朋友,陈曦也是拼了命的抹黑庆仁帝··庆仁帝要是知道陈曦为了几个好友能清醒一点而抹黑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可,可陛下现如今不是将暗龙卫都交给你了”沈誉有些被陈曦颠覆了三观。
闻言,陈曦再次笑了,“暗龙卫那些不过是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若非我收服了凤隐等人,如今我怕是没这么逍遥·”·“……”众人。
这番话确实让人消化不良··见多了当今维护陈曦的场景,满朝何人不知太子有多么受陛下的宠信·可话从太子口中说出来,却又变了味··细细想来,太子殿下的话还挺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惶恐,众人均是沉默不言。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陈曦也没想着让这些人替他说话,他是皇太子,父亲是皇帝,那位他能说,这些人却是没那个资格置喙··“别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陈曦倒了杯茶浅酌··沈誉等人抹汗,事说的不多,说的都是大事……·他们心里是有数了,但听到这种关于儿子鄙夷父亲,还是出自皇家的指责,他们还真是觉得头疼。
早知道陈曦要说这些,他们谨谢不敏··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也不知道陈曦是故意诓他们,还是认真的,如今的陈曦心机城府都不是寻常人可比,反正他们是看不透陈曦现在的心思。
“太子殿下,您迟了这么些天才到郦城,是因为宁王世子”·这个时候敢说话的,也就是年纪最大的韩谦了··韩谦是跟着太子殿下做事的,与陈曦的交情虽然比不得沈誉三人,但也因为替陈曦做事,关系比从前亲近许多。
跟了太子爷一场,韩谦不说极为了解陈曦,却也是知道一些陈曦的脾性··说的好听了,陈曦那性子叫不拘小节;说难听了,那叫冷心薄情··韩谦早在太子提议让他离京去西北办事时就瞧出些问题来,太子似乎对他格外容情。
虽不知是什么缘由,但韩谦对太子忠心耿耿自是不担心被太子问罪··而陈曦之所以会容忍韩谦,那也是因为原身欠了韩谦的一段因果和一条命··陈曦又不是原身,自然不会报答前世韩谦为原身失去的权势和一条命。
☆、第030章·他虽然不是原身了,可他欠了原身很大的因果,而原身欠了这些人很多的因果,现如今都归在他身上··他决定逆天修仙,这些因果都是要解决的。
而且,韩谦自始至终就算太子这方的人,怎么说他也不能将这人摒除在外··这会儿陈曦听到韩谦打破僵局,心里也颇为满意··他虽然说那番话有提醒这几个好友的意思,但若是因为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而让几位好友对他产生隔阂,那也是极为不爽的事儿。
有韩谦打头,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苏泽他作死,孤自然成全他·”提到苏泽,陈曦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因为他后来思来想去,那人终究还是算计了他。
虽然只是想知晓自己是否为他动了心,但这种被人猜到心思的举止,令陈曦有些心慌··自他借着原身的身份重生以来,苏泽还是第一个猜到他心思的人··虽然这其中免不了因为苏泽与他最亲近的缘故,但苏泽能在他怀疑的情况下接近他,自身也是极为不凡的。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人攻略了,太子殿下心里自是不痛快,扔下还在‘休养’的世子便离京了··“殿下,苏世子惹你不高兴了”沈誉心里真是觉得喜大普奔啊。
若是陈曦能就此忘记苏泽,那就更好了··陈曦瞥了沈誉一眼,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让沈誉脸上的笑容僵住··干咳了一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陈曦曼声道:“是挺不高兴,他一个劲的作死,倒叫孤好生着急了一番。”
齐懿与韩谦对视一眼,他们俩也是在韩谦回来后,才各自表明心迹··当然,这也有陈曦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前世的原身虽然也被扳弯了,但因为姚焕的挑拨,对这几个好友还是疏远了几分,就更不可能开解齐懿喜欢上好友的纠结心情了。
他成了原身,既然是朋友一场,陈曦也不是什么将礼法放在眼里的人,便支持了齐懿二人··沈誉和洛瑄虽然觉得不合礼数,但陈曦这个皇太子都颠覆了礼法,他们再提礼法就有些看不起陈曦的意思了。
“殿下,现在我们已经回合,下面有什么打算”洛瑄不想再提苏泽,看沈誉的脸色,再提那人,只怕沈誉会忍不住翻脸··上次的事情,沈誉已经追悔莫及,陈曦有事没事还提到苏泽,如何不让沈誉纠结·沈誉一直认为都是他的错,若他不作死质问陈曦,陈曦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洛瑄觉得沈誉想太多,以陈曦的聪明,就算没有他提醒,也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时间早晚罢了··见洛瑄转移话题,陈曦心里清楚洛瑄的心思,便也不拆穿,想了想,道:“去姑苏吧,听闻姑苏山水宜人,早想去见识一番了。”
“也好,既然如此,就让梅迎寒早些备齐了行李,择日起程·”沈誉担心苏泽会跟来,连忙附和··看穿了沈誉心思的陈曦没有反驳,扭头看向窗外,面无表情。
见陈曦这样的反应,沈誉顿时被自己给噎着了··他是一番好意,怎么表弟总是不给面子呢……·洛瑄扯了扯沈誉的袖袍,使了个眼色让其闭嘴,才道:“赶路的事儿不急,倒是郦城最近出了件奇事,殿下可有兴趣听一听”·“哦”陈曦回过头来看着洛瑄,“什么事儿居然能被子瑄称为奇事”·“郦城萧氏长房大老爷萧诤的庶出三子的妻子诞下一个男婴。”
洛瑄提到这事儿,眼睛绽放出别样的神采,看上去闪闪亮亮的··陈曦闻言无语了个,转念一想,生下一个男婴应该不会让洛瑄大惊小怪,怕是那男婴有什么古怪才是。
于是陈曦也不打断洛瑄,只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得到了鼓励,洛瑄神采奕奕的继续道,“说来也齐了,这不是才过中秋吗那孩子是中秋出生的,而且,还是衔玉而生。”
“衔玉而生”陈曦怔了怔,这还真是一件奇事··听到这四个字,陈曦差点以为自己重生到红楼梦了,若非这衔玉而生的男婴姓萧,没准他还真以为自己穿红楼了。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红楼里那个贾宝玉,可不就是衔玉而生么只不过陈曦一向看不起没担当的男人,而贾宝玉恰好就是他瞧不起的那类人··好在不是重生红楼里面,否则他真对上那贾宝玉,没准他会忍不住揍他。
“不错,郦城萧氏嫡庶不分,长幼无序,当真是没规矩的很·”洛瑄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嘲讽··陈曦这下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主要是衔玉而生这四个字太引人注意了。
“这倒是让我感兴趣了,怎么个没规矩法,跟我说说看”陈曦感兴趣的笑道··“郦城萧氏是京城汝南王府的分支,第一代汝南王有两个嫡子,嫡长子萧文瀚继承了王爵,嫡次子萧文锦则分家后搬到了郦城,萧文锦育有两子两女,嫡长子萧宪是个堕落不长心的,娶妻之后又纳了不少妾,但子嗣却不丰,只有一个嫡长子,一个庶出的次子和一个庶出的长女;嫡次子萧定娶了将门世家的嫡女,倒是在军中任职,官职不低,是萧文锦最出息的儿子,却只有育有一个嫡子,嫡子娶了同为将门世家刘氏之后,至今无所出,但夫妻感情却极好,后院干干净净,成亲前愣是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洁身自好的本事都比得上福安长公主的驸马爷许锦书了(许韫,字锦书)。”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洛瑄口干舌燥的倒了杯水喝下,在陈曦饶有兴致的眼神下继续道,“萧宪的那个嫡长子,也就是如今郦城萧府的长房大老爷萧诤,他比他爹还不如,对两个嫡妻诞下的嫡长子和嫡次子如无物,却对那烟花之地出身的姨娘生的庶出三子看得跟宝贝似的,甚至还让那从烟花楼里出来的姨娘真爱住在了嫡妻才能住的正房,两个嫡子却被感到偏僻的院子里不闻不问。
当初萧诤的嫡妻沐氏生下嫡次子的时候被那姨娘暗害早产,因而伤了身子骨,没几年就去了,若不是大庆朝不许扶正姨娘侧室之流,那萧诤没准还想把那从烟花之地纳进来的妾扶正呢。
便是没有扶正,现在那萧诤让那姨娘住在嫡妻住的正房,权利也比正妻没差,这么一说,这萧诤还是以妾为妻,这已经触犯了大庆的律法了吧”·听了洛瑄一席话,陈曦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似其他人那般初次听闻时的瞠目结舌。
经历过两世的陈曦早就看透了偏心二字··那萧诤可不就跟他第一世的渣爹一个德行·越想陈曦眉头皱的越紧,他很心痒,想收拾那与他第一世渣爹一个德行的萧诤怎么办·“萧诤的嫡子也不反抗”若真是这样,陈曦也瞧不起他们,身为嫡子,却被一个庶子压在头上,真是耻辱。
三世为人,从没做过私生子庶子之流的陈曦十分看不起那些第三者插足的产物·洛瑄一听陈曦的口气就知道陈曦不高兴,好在与陈曦熟识,知道陈曦的脾气,便也开口为那两个嫡子说好话。
“这却怪不得那二人,一来,嫡长子萧少雪虽然年纪最大,可也未及弱冠,还要照顾年幼的胞弟,府里大老爷帮着妾侍打压嫡子,早些年他们母亲的人也都被打发了出去,四面楚歌的情况下,那萧大爷能保住自家弟弟不被磋磨死,已经是万幸了。”
陈曦依旧蹙眉,但还没说什么,沈誉就开口了··“也不能奢求人家跟咱们似的,无人帮助的情况下,他们也是尽力了·”·“我也没说什么,你们至于为那两兄弟求情么”陈曦没好气的道。
齐懿笑着道:“不是担心你不高兴么而且那二人被打压,连参加科举都不许,旁人家庶子都过的比他们好·”·“如此没规矩,难不成就没人管”陈曦这下是真怒了,按理说离京城如此之近,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奇葩才对。
韩谦眸中闪着寒光,冷声道:“那萧家是汝南王萧氏的旁系分支,规矩自然不比那些嫡枝,藏污纳垢,最是寻常不过了·”·齐懿闻言神色微变,伸手握住了韩谦的手掌,他知道韩谦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韩谦可不就是与那萧家大爷二爷一个命运么只不过他好运的遇上了太子提携,否则他早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了··陈曦瞥了韩谦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
当初帮助韩谦的时候,固然有接收原身记忆后的缘故,但实际上,陈曦对韩谦的包容已经超过了一个度··直到如今,陈曦才恍然醒悟··他多了两世的记忆,但终究是第一世的记忆占据了他更多的感情。
同样有个宠爱异母弟弟的渣爹,这才是陈曦感同身受要插手的最终原因··现如今又遇上了一个,陈曦显然又怒了··这不是因为好友的话而怒,而是迁怒。
被渣爹害死,以孤魂的状态四处游荡,他终究心里还是恨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报仇罢了··☆、第031章·他心心念念将那个人渣当父亲捧着供着,那人渣却为了家产勾结异母兄弟害死他,又气死了他生身母亲,他怎么不恨·只不过他所有的恨都埋在了心底深处锁了起来,因为知道再也回不去,报不了仇,便不了了之。
之前韩谦的事情,陈曦还能忍,可是一而再遇上这种宠妾灭妻的混账,陈曦也是忍无可忍了··“凤隐·”·屋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正是凤隐。
“请殿下吩咐·”·陈曦没事是不会叫他的,这点凤隐很清楚,虽然不知道又是谁惹了陈曦,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在心里为那人点蜡··殿下最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呢……·“你去找梅迎寒,将郦城萧府长房大老爷萧诤的资料拿来,孤倒想看看这位大老爷还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得,一听就知道殿下打算对萧诤下手了,只不知萧诤如何惹了陈曦,居然让陈曦要拿资料看,这节奏……点蜡··凤隐领命离开,沈誉等人对视一眼,均察觉到了陈曦的心气不顺。
“殿下,你这是打算……”洛瑄虽然觉得萧诤将自个儿府里搞得乌烟瘴气,很是同情那两个嫡子,却也没打算多管闲事··生子强强仙侠修真·而陈曦这言行举止,都透着要找萧诤麻烦的节奏。
陈曦倒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冷笑了一声道:“孤最厌恶那些宠妾灭妻,嫡庶不分没规矩的东西·”·雅间众人打了个寒噤,韩谦却更觉得痛快··他最看不得那种重庶轻嫡的人家,那萧诤做得比他爹也不遑多让。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陈曦为什么这么不喜萧诤那种人··陈曦自幼虽然丧母,却有个很疼爱他的父皇,应该没尝过他那种嫡庶不分的痛苦··“殿下,这毕竟是萧家的事,你若插手,到时候怕会牵动汝南王萧氏宗族那边。”
齐懿若有所思的道··陈曦眸光森冷,“那又如何汝南王萧氏再怎么厉害,能越得过皇家”·众人无言。
“越是越不过皇家,不过势力不可小觑就是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话音一落,门就被推开了,一袭玄袍的俊美男子缓步走来··陈曦扭头,瞧见的就是那个据说刚解了毒还在休养的宁王。
不错,就是宁王··大庆律例无嫡国除,苏泽的亲爹已死,继承爵位的自然是世子苏泽··至于宁王府那位唯一的侧妃和双胞胎庶子庶女,别说本身就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就算有,苏二公子苏酒能从暗龙卫手里活下来的可能都太低了。
而那位侧妃被送去了北镇抚司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就算活着回来,身上有弑夫的罪名加上进过北镇抚司那种地方,身上的污水和罪名足够让他从宗牒上除名··苏泽与太子殿下关系亲密,中毒时太子殿下还快马加鞭从京郊赶回京城,如此深厚的情谊,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一向宠溺儿子的当今自然是将爵位给了与陈曦关系好的苏泽··陈曦对这个‘休养的宁王’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从京城到郦城,以苏泽的脚程,只两日就能到了。
只怕这人比他还早一步到郦城,否则也不会他刚到谪仙楼不久,这人后脚就来了··“宁王爷真是厉害啊,孤才到谪仙楼,你后脚就跟来了·”陈曦面无表情。
苏泽微笑着站在了陈曦身后,“殿下别恼,臣这不是担心您么”·“这倒新鲜,孤身边有暗龙卫,还需要王爷的担心”陈曦哼笑一声,对苏泽的妆模作样颇为不屑。
苏泽心知陈曦是恼了他算计他一事,倒也不在意陈曦给他脸色看,笑着道:“殿下自是不需臣担心,但殿下不需要是一回事,臣担心是另一回事·这不能混为一谈。”
·“哦王爷可否为孤解释解释为何不能混为一谈”陈曦心中气恼归气恼,却也不是真的生气。
能合他心意的人,除了卿然就如今这个苏泽了,卿然是错过了,但他不想再错过苏泽··所以,对苏泽,陈曦还是颇有些容忍度的··只是算计了他,他还是要惩罚的。
闻言苏泽便知道陈曦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心里一松,眼中也带了暖暖的笑意,“半月前臣的计划没有告知殿下,殿下为此恼了臣,臣这不是来赔罪了么”·“王爷何罪之有”·“殿下,有些事,臣只能对您说,此刻却是有多的人在,不如等晚些时候,臣再说与您听如何”这却是讨好了。
陈曦瞥了一眼苏泽,倒也不为难,点点头便罢·“这事随你,倒是汝南萧氏的事儿,看来你知道不少”·“萧诤与现在的老汝南王萧训是宗堂兄弟,关系不远不近,但萧诤的父亲萧宪于老汝南王萧宸有救命之恩,萧诤这个嫡子在老汝南王萧宸那里是记了名的,老汝南王萧宸也吩咐过现在的汝南王萧训要多多照顾萧诤,否则萧诤如今哪里能活的如此潇洒自在萧诤再怎么宠妾灭妻,但问题也没上升到罔顾国朝律例的严重地步。
殿下若要为此管闲事,萧诤必定会去老汝南王那儿给您上眼药,本来汝南王府还是中立偏向太子您的,这一管,没准他就放弃支持你了·”顿了顿,苏泽顶着陈曦不满的目光继续道,“所以殿下您哪怕再不满萧诤宠妾灭妻、不分嫡庶之事,您也是不能插手的。”
陈曦觉得跟苏泽说话太累了,他要收拾萧诤,怎么就扯到夺嫡上了·“殿下自己动手却是不行,若当真看不过眼,臣为殿下收拾他如何”苏泽笑眯眯的道。
陈曦:“……”·众人:“……”·宁王,你的节操呢·陈曦捂额,无力的道:“罢了,你看着办吧。”
“臣谨遵殿下口谕·”苏泽这正经的回答让人无语··白了苏泽一眼,陈曦忽然看向洛瑄道,“子瑄,你方才说,那萧诤的嫡长子年纪还未及弱冠”·洛瑄看着陈曦,奇道,“是啊,殿下怎么又想起问这个了”·“不是,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陈曦蹙眉,若有所思。
陈曦对八王三公五侯十二伯还是有些了解的,八王之中一半是皇室宗亲,另一半则是开国功勋被封异姓王的后代··这其中宁王府苏氏是一脉单传,子嗣极为艰难,靖文王洛氏、北平王卢氏和汝南王萧氏是子嗣最丰的。
苏泽与陈曦相处了半年,陈曦想什么,他光看眼神就能猜到大半,今天也一样··“殿下是奇怪萧诤这么胡来,为什么还会受到汝南王府庇护么”·陈曦看向苏泽,“你知道”·“臣知道,”苏泽笑了笑,“汝南王萧训对这个远房堂弟是没什么照顾的念头的,如果不是老汝南王的随口一句话,萧诤现如今这么乱来,早就蹲大牢了。”
陈曦蹙眉,半响后叹气,“萧诤既然不喜他嫡妻,又为什么要娶回来不喜欢便罢了,又为什么要让嫡妻接二连三的诞下嫡子诞下也就算了,还视若无物,简直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蠢货。”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听着陈曦一连几个又为什么,苏泽差点笑出来··“萧诤的嫡妻是萧诤故去的父亲定下的,而他宠爱的那个姨娘,则是萧诤故去的母亲选的,自幼又是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是嫡妻可以比拟的。”
“不是说是烟花之地出来的么怎么又变成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了”陈曦纳闷的道··苏泽失笑,“萧诤的妻子沐氏是官宦世家出身,父亲兄弟皆是京官,官宦家的嫡小姐,教养自然不差,而萧诤的母亲却是个商户之女,因当初被萧宪看上,便不顾父母意愿非要娶了这商户之女,商户之女又哪儿来的好教养萧宪的妻子为儿子萧诤选的是自己娘家的侄女,打小的情分,关系自然亲密。
而沐氏却不是那种能轻易折辱的人家,查出这商户贩卖私盐就被抄了家,那萧诤的青梅竹马自然也被打入贱籍成了烟花之地的女子·萧诤之母对沐氏的所作所为十分怨恨,便在儿子面前说了很多沐氏的不是,对青梅竹马存了暧昧的萧诤自然对还没进门的妻子厌恶不已。”
“他既然厌恶,又为什么娶了回来这样害了人家一个好姑娘,真是畜生不如”陈曦道··“因为萧诤本身就是个好色之徒,沐家小姐容貌出众,气质优雅,哪里是商户之女出身的表妹能比的自然就稀罕了,后来在萧诤之母的干预下,萧诤在烟花之地又见到了表妹,就把这个表妹纳了回来做姨娘,之后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
苏泽道··陈曦撇撇嘴,不屑的道,“不过是个脑子被狗吃了的蠢货罢了,被女人玩弄鼓掌间,真是比猪还蠢·”·众人默默无语,他们还是首次见陈曦这么明确的表示自己的鄙夷之情。
“殿下,便是瞧不起他,也不必挂在嘴上,没得传出去让人觉得殿下轻狂·”苏泽微笑劝诫··“轻狂又如何不过就是那些喜欢嚼嘴根子的混账罢了,孤何曾放在眼里”陈曦冷笑道。
☆、第032章·他说的这些话也只有在场诸人听到,这雅间外有不少他和苏泽的暗卫,他就不信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还能被人听到这样的私语··苏泽知道陈曦的脾气就是有些骄傲,并不怎么将人放在眼里,他若非进了陈曦的心,陈曦也不会对他多假以辞色。
这时凤隐突然出现在房间内,手中拿了一叠宣纸,上头隐隐可见墨迹··陈曦接过凤隐拿来的情报消息,一张一张看过来,陈曦脸色愈加难看··见陈曦这样的表情,苏泽心中一叹,看来再想阻止殿下不插手,那是不太可能了。
只听砰的一声,陈曦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响··“好个萧诤宠妾灭妻,重庶轻嫡,简直混账”·除了苏泽外,其余人都被陈曦气的赤红的双眼吓得不轻。
自从陈曦改变以来,还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苏泽不知何时倒了杯清茶递给陈曦,温声道,“这萧诤,宠妾灭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他置什么气没得拉低自己的身份。”
·陈曦不想对苏泽发怒,只好忍着气喝了口茶,听了苏泽所言,怒火也压制了下去,但心头火俨然越烧越旺··他是无论如何都忍不得萧诤了,但萧诤宠妾灭妻也好,重庶轻嫡也好,顶多只能治一个藐视国朝律例、治家不严之罪。
这样的罪还不足以灭了陈曦心里的怒火··若非陈曦没有那个权力去管萧家的家事,他早就让萧家的老祖宗把萧诤那个混账逐出宗族了··“殿下,这会儿快午时,可要传膳”·众人对苏泽投以膜拜的目光,在陈曦这么狂怒的情况下还敢转移话题。
陈曦也是被这句话给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不已··见陈曦如此反应,苏泽的眸色暗了暗,微笑扭头吩咐人传膳,但暗沉的眸子却掩盖不了深沉的杀气··他不知道陈曦为什么会如此看不惯宠妾灭妻的事,但他没打算追根究底。
早在当初陈曦提拔韩谦的时候,他就发现陈曦这个毛病了,只不过后来韩谦被陈曦派去西北,之后也没见有多关心韩谦,苏泽便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了··而今看来,他当初忽视这个问题很不应该。
谪仙楼很快备好了饭菜端进来,陈曦刚才不看见还好,看见了还真觉得有些饿,便暂时将萧家的事情搁在一边··用过膳后,苏泽带着陈曦等人在郦城大街小巷闲逛,时不时还买些小玩意儿讨陈曦开心。
陈曦虽然觉得苏泽这样的举动有些脑残,但也没打击苏泽的积极性,便嘴角抽抽的命贴身伺候的太监收好··像那些什么泥人,糖人,那不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么苏泽也拿来买给他,真不知是真的将他当小孩儿哄了,还是故作不知。
一行人逛了小半个郦城后,终于觉得累了,便随意找了最近的茶楼歇息··苏泽细心的喂苏泽擦干净座椅,倒茶端茶,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做有*份··陈曦很自然的接过苏泽递来的茶水,也不让近侍验看便送入口中。
“那边那么热闹,是做什么呢”陈曦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只要偏头往下就能看见这方圆十米内的情况··而陈曦口中的热闹之处,却是茶楼对面不远处的酒肆,说是热闹,却是敲上去像起了争执,甚至还有人大打出手。
苏泽往那方瞥了一眼,便回头冲陈曦道,“酒肆那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腌臜人都有,无非是为了些许小事起了争执,无须在意·”·陈曦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的目光微凝,嗤笑一声,“倒是瞧见个眼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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