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星际之玄术师 by 三傻二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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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星际之玄术师 by 三傻二疯(2)
·    手背上全是乌漆墨黑的糖浆污渍可乐污渍,但还有几个挤挤挨挨的,呈现出草莓酱颜色的小字:它是个质数··    我看到了上帝··    【注:任何一本大学课本都会告诉你梵仑希常数的值:7.·    确实是个质数。
】·    3.才尔德·    才尔德·李,新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投资专家——甚至不用加个之一·他非凡的投资目光、无与伦比的投资理念影响了金融界整整三十年,任何一个60岁以上的金融家都是他的学生,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位投资领域的皇帝所作出的贡献——以及他在金钱战场上那灵敏可怖的嗅觉。
他是如此的成功,以至于《辞海》在75年收录了才尔德基金一词——意为稳定的富裕··    “市场上有两种机遇,一种是伴随着风险的机遇,另一种是才尔德先生发现的机遇”(方凯,世界货币储蓄组织首席经济学家)·    理所当然的,金融学家们、经济学家们、投资客们会无比狂热的探寻才尔德投资中的秘密,就像探寻所罗门王的宝藏。
人们运用各种数学模型,搜寻各种偏门资料,试图在分析中重建才尔德投资的秘密,却越来越迷惑于他们分析的结果——根据资料显示,才尔德先生是文科出生(没错,政治系),数学不佳(这在金融界等同于死刑通知),几乎没有接受过一天的金融培训。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该是个投资天才··    这种迷惑几乎无法解答——鉴于才尔德先生对于投资诀窍的三缄其口——故而在才尔德的葬礼上,国际银行的总裁才会那么惆怅的说:“上帝把财富的秘密带走了。”
    不过,最近发现的一封信件给了历史学家们启发,这封信件似乎暗示着人们应该把目光投向才尔德不受关注的青年时代——那时他还默默无名,靠着优异的成绩做一个小秘书,挣一点死工资,。
而那个接纳了未来投资之神的单位,正是LX事务所·】以下为信件原文:·    亲爱的玛丽(编者注:才尔德的侄女)我知道你的好奇,我知道谁不好奇呢谁不想挖出恶龙的宝藏呢人们反反复复的,不知疲倦的问我——“您是怎么投资的”,“您是怎么赚钱的”——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真是厌烦··    我守口如瓶了很久——已经守到快要去见上帝了·上帝未必稀罕这个秘密,而长期勾引好奇心则是不道德的,我想我最好还是把它留给人类。
你说呢,玛丽·星际·    现在我决心向你吐露这个消息,这个被猜测了很多年的秘密,就当是作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答谢吧——我是怎么发财的我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发财的·    答案很简单,玛丽,因为我有一双好耳朵。
    是的,你没看错,好——耳——朵,本义,不是延伸义··    (编者注:才尔德先生的听力的确非同一般,据他的保姆回忆,他甚至能在124岁高龄隔着两堵墙听到他儿子与他的私人医生的谈话——这很好的解释了才尔德先生的裸捐)·    我27岁开始在LX工作,薪水不错,福利很好。
但重点不是这个··    LX的老板是大名鼎鼎的萧振衣和林简,他们那时还没这么有名(所以愿意雇佣我这种年轻人),业务也比较少·每天5点之后就可以下班了。
    他们吃饭很早,基本是五点准时在办公室开饭,开饭的时候他们要看一点新闻直播·这时员工们可以在下楼喝一喝茶聊聊天,但谁也不准上楼,办公室只能有他们两人。
    一般来说我都会呆在楼梯旁整理数据,在这个位置我可以隐约听到新闻的播报声和他们的谈笑声——林先生和萧先生似乎很喜欢一边看新闻一边聊天,偶尔会控制不住音量。
他们一般讨论什么呢·    很简单——新闻里每播报一个大人物,萧先生就会顺口背出他的阳寿,林先生则会算一算他有多少个私生子或者会栽在谁手上。
他们会唠唠叨叨的背出下好几届内阁的名单——以及内阁中死于非命的名单·当然也不全是这些,他们偶尔也会指着几个矿工或者服务员,讨论他们究竟会在多少岁时当上总统或者入阁。
    我整整听了十年,真正是收益无穷,我日后所有的智慧都来自于这十年,所有的见识也都源自于这十年·我爱LX,我一辈子也不愿意离开它··    当然,我还是被迫离开了——林先生诡异的闪婚后,他们不知怎么的换了扇隔音门。
    真是让人伤心,我非常失望··    至今我仍怀念lx,每当我看到苏氏辉煌的业绩时,我总能想起几十年前在楼梯脚下偷听的日子··    那是我的青春。
    ·    第17章 扶乩·    ·    “扶乩”,一名“请仙”,与世俗所传请笔仙颇有相似之处,所不同者,在于请的“对象”。
笔仙虽有个仙字,请的却多是孤魂野鬼,精灵邪魅·此类请客容易送客难,施术者往往作法自毙·而扶乩则更显光明正大:就算请不到“仙”,招来的也是修持多年的灵鬼神物,扶乩者只要心存正大,就算所求不可得,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    当然,神灵大能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角色,如有所请,自然也就有供奉,所欲“请”下的仙等级越高,耗费也就越大(明神宗时,道士蓝道行为皇帝求请太上老君临坛,一次便耗费黄金千两,美玉数十方,铜钱无算),如果真要请出什么大角色来,顾夫人所奉送的美玉估计只能打打牙祭。
    萧振衣翻出了备好的乩笔和乩盘,让林简扶住乩笔,他盘坐在乩盘前,开始念念有词,背诵那稀奇古怪叽里咕噜的请神咒,咒语念完,他响指一弹,指尖多了一道幽蓝火焰。
火焰雀跃数次,跳到了乩盘当中的美玉上··    火焰烧灼不久,那堆玉石噼啪大响,一道青烟扶摇而上,直冲云霄·青烟上浮后不过数秒,林简只觉得手心一热,那乩笔竟自动前冲,画出了条笔直的竖痕·    林简不过是虚虚握住乩笔,一点力道也没有,断然画不出这样笔直的线来——毫无疑问,他们请来真东西了。
    萧振衣半跪于地,毕恭毕敬的朝乩笔处深深鞠躬:“不知上仙何许人”·    乩笔稍停片刻,忽的左右歪斜前后俯冲,画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符号。
萧振衣伸长脖子细细一看,低声向林简解释:“这是殓文,‘不足道哉’·”(殓文,顾名思义,就是与鬼魂沟通时使用的文字,在西汉时创制。
)·    他再一个鞠躬,高声道:“上仙可知我等所求为何”(此为问仙,如果请下来的真有神通,自然能洞悉旁人念头,如果一无所知,就是孤魂野鬼托名替代了)·    乩笔微微颤动,写下几个字。
    这次的字型虽然歪七扭八,缺横少竖怪异至极,林简好歹还是认出来了轮廓:是“采补”二字··    既然问仙未出差错,接下里就是戏肉了,萧振衣膝行数步,恭声道:“还请上仙指点迷津”·    这一次乩仙迟疑了片刻,好半晌乩笔才嗖嗖挥动起来,这一次可真是鬼画桃符龙飞凤舞了,那满乩盘怪异扭曲的线条简直就像外星人留的文字一样不可言喻,看得林简郁闷不已。
    他在这边郁闷,那边萧振衣可也不镇定了,他盯着乩笔眼珠子四处转,越看嘴张得越大,双眼也渐渐瞪圆了,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四个大字,活像白日见了鬼——那副模样简直勾得林简抓心挠肝似的好奇。
    终于,噼啪一声乩笔落地,只留下满盘的歪七扭八·萧振衣一动不动瞪着这些怪异符号,好半天才悠悠叹气:“这位乩仙难道还是琼瑶迷”·    “‘美人如玉剑如虹’”萧振衣端详着乩盘苦笑,“这就是乩仙批下的指示,难道要我们再看一遍情深深雨蒙蒙”·    骤然听到“美人如玉剑如虹”,林简直接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不能思考,这会儿他倒回过神来了,开始仔细考虑起来:“不对,这句诗版权可不是琼瑶阿姨的,这位神仙应该是指的龚自珍的诗‘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禅关……禅关,这特么指的恐怕是美人如剑夺人性命吧”·星际·    萧振衣悚然一惊,和林简面面相觑··    “——这真的是被采补了啊”·    猜想采补是一回事,亲自见证一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被采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光是脑补采补背后的私密隐情种种细节,就够让人浮想联翩出几个G的片子了也就无怪两个可怜的小雏鸡五雷轰顶反应不能了。
    终于,他们很含蓄的请进来了苏洛(如果让顾夫人知道儿子是被“采补”了,只怕要一口气上不来),旁敲侧击的问他顾海是否有过与“玉”有关的红颜知己·    苏洛回忆半晌,最后双手一摊浑然不知——他虽然在生意上与顾海颇有往来,但素来“洁身自好”(听到这个词时萧振衣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但及时掩盖成了咳嗽——林简决定找个时间给他透露一下苏总的性经历),实在是不大了解顾海的花花情史。
他友情提供了顾海某个狐朋狗友的号码,建议他们问一问他··    孰料,这位姓张名智的狐朋狗友颇为倨傲,直接在通讯仪里把萧振衣噎了个半死··    “你们他妈的是闲得哔——疼吧妈的到处打听打听到老子头上”·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问——”·    “问尼玛哔——,又他妈是薇薇安那个贱人派的吧比狗的鼻子还灵呐,嗯”·    “我问的是顾海——”·    “顾海也他妈是你能叫的薇薇安那个哔——连下人都不会调教这还当个屁的顾家主母,趁早滚回她的狗窝去——”·    “张先生。”
林简一把拎起过通讯仪,声音恬然淡定,不徐不疾,“您最近还在做噩梦吗一晚上醒几次”·    “——我艹你他妈怎么知道——”·    林简挂了通讯,转身对着萧振衣。
    “他几分钟后过来”·    萧振衣朝天上抛了一枚硬币,伸掌接住·他谛视硬币,淡然一笑··    “五分钟。”
    “你是怎么知道张智睡不着的”苏洛盯着监视屏幕上匆匆上楼的人影,一脸诧异··    林简微微一笑,清新脱俗的装了个哔:“不可说,不可说。”
    ——小样,天天跟着顾海这种人形阴气制造机混,不撞鬼就已经算是福星高照了·晚上做噩梦什么的,简直就是正常反映了好吗·    或许是刚刚见识了林简露的一手,那狂奔而来满头大汗的张智尽管满面怒色,却没有大喊大叫拳打脚踢——他冲进病房后左右环视了一圈,咬牙切齿道:“薇薇安呢”·    “蛤”林简有点蒙。
    “薇薇安的胆子真是包了天啊居然敢对老子下手看在顾海的面子上老子不同你们计较,说你们干了什么”·    听了这几句,林简萧振衣面面相觑——好像这位大哥没搞清楚情况·    “你以为我们是薇薇安的人”萧振衣忍不住发问。
    张智嘿嘿冷笑:“难道你们还要栽赃陷害你们的主子不就是想趁着顾老大病了想逞一逞正室的威风嘛——你们胆子也真肥啊,居然敢在老大的病房里乱来”·    看到两人发呆,张智的脸越发狰狞了:“说吧,薇薇安那个婊子指使你们给我下了什么东西交代出来老子下手可以轻点”·    “所以,”萧振衣一脸古怪,“阁下以为我们动了你的手脚”·    “还他妈想推卸”·    “推卸”萧振衣柔和一笑,“那这个是什么‘手脚’呢”·    他骤然伸手,扯下了病床上的被子·    “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扶玑这种东西吧,盛行于明清时代。
纪晓岚就在他的笔记里多次提到自己扶鸾请仙的经历,还得意洋洋回忆过请下来的仙人给他做的预言,自称非常之准……看上去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所以看他的笔记真的对唯物主义世界观打击很大……·    ·    第18章 供词·    ·    显然,顾氏企业对外严密封锁了顾海的真实病情,张智张公子所知道的全部,恐怕就是顾老大有些“微恙”需要静养。
正因如此,当这位倒霉蛋骤然欣赏到被子下玲珑剔透的解构主义雕塑时,他发出的刺耳尖叫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感谢苏氏高质量的硬件设施,如此一声响遏行云的竟然没引来什么人(顾夫人已经被颇有先见之明的苏洛请到接待室休息了),只险些把室内两人的耳膜震破。
    “闭嘴”萧振衣嘶声道,“林简,快念天宁咒”·    林简扑了上去——在他们背后,顾海已经在床上翻滚了·    他好容易念咒压住顾海激烈震荡的魂魄,一转头,只见那边张大公子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呢。
    “这他妈是什么”他好像吓得腿脚都不利索了,在地上翻翻滚滚挣扎着往门口爬,声音嘶哑凄厉,“这他妈是什么”·    “如果再逼逼,”萧振衣恶狠狠道,“这他妈就是你的将来”·星际·    张智不动了。
    “好好交代”林简有些惊魂未定地翻翻顾海的眼皮,确认他已经再次熟睡后才转头呵斥,“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敢说谎你老大就得躺到死”·    张智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病床,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你跟顾海很熟”萧振衣盯着他··    “是·”·    “有多熟了不了解他的圈子”·    “商业方面的我不太懂……顾老大的私人生活也没人敢问。
不过出去玩顾老大一定叫上我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戏·    “你对顾海的感情生活……了解多少”·    显然这个问题着实令人懵逼,张智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们,估计是想不明白逻辑:“你们……不是说顾老大的病吗怎么跟感情生活扯起来啦”·    萧振衣的脸红了,他顾左右而言他:“问什么问快说”·    张智继续一脸懵逼,眼珠子转来转去轮流看他们两个(林简努力绷着脸),半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真的不是薇薇安的人”·    “快说”林简帮着怒斥了一声·    “我说我说顾老大要是有了新嫂子,我们没有不知道的一般都会带出来见几面”·    “是吗”萧振衣的盯着张智的眼神更专注了:“那其中有没有和‘玉’有关的”·    “玉”·    “玉。
名字里带玉,喜欢玉石,家里做着玉石生意等等等等,有没有”·    张智又一次呆住了,他直勾勾瞧着两人,脸上像打翻了调料瓶,喜怒哀乐不停变换,最后定格为一种意味深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上。
林简和萧振衣全被看得浑身发寒··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眼神里有种可怕的恍然大悟··    “是哪样”林简问。
    张智听若未闻,他猛吸一口气,表情越发诡异了··    “说吧·”他一字一句道,(林简居然从口气里听出了某种视死如归的调调)“说吧,顾老大的女人里是不是有(“蛤”萧振衣直起了腰)——有——有他的亲姐妹”·    “什么”·    在尽量不出声响地痛打了张智一顿后(感谢林简牢记不忘的鬼打墙咒),林简和萧振衣才从他嘴里断断续续的逼问出这位大公子的脑洞:顾老大一向健壮,突然之间被关到特殊病房手臂还变得透明了,一定是得了了不起的怪病。
并且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他妈就是你的将来”,说明这种病还传染有病当然要治,但为什么病房里这两个“专家”只关心感情生活难道这玩意儿是性传播不可能他不说是“我的将来”吗老子可没跟顾老大勾搭上既然不是关心传播途径,那就是关心治疗方式了——什么治疗需要考虑人名啊顾老大的红颜知己里又没有医生。
再想想医疗节目上铺天盖地的近亲器官移植——难道是在找近亲救命怪不得这么遮遮掩掩神神秘秘,一定是骇然发现顾老大搞出了德国骨科……·    李菊福·    所以这种纨绔子弟为什么也要有脑补役的设定·    妈的智障·    “——所以你们找顾老大的小情儿干什么啊人都在床上躺着了你们还关心感情生活这他妈真的不是在找老大失散已久的私生妹妹搞骨髓移植”张智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
    “我觉得顾总醒了你可以跟他探讨一下他爹的裤裆问题,”萧振衣摁着他的头阴测测的说:“现在老实交代,顾海最近有没有勾搭上什么跟玉有关的‘红颜知己’”·    “有有有”看着林简手上捏着的符箓张智慌忙点头,“前几年记不清楚了今年有两个”·    “哪两个”林简朝张智抖了抖黄符,语带威胁。
    “一个叫高瑜原来是顾老大办公室里的秘书想要勾引老大被赶走了另一个叫林瑶,也喜欢老大,是——是被薇薇安整走的”·    听了最后一句,林简不由哑然:难怪这张智怀疑他们是薇薇安的人,原来这位看似温婉的未婚妻还有前科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萧振衣松开了手,放任张智惊恐万状地爬远·他右手探入口袋,摸出一把干草··    “说吧,”萧振衣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根草茎,“那两个女的有什么奇异之处没有”·    “奇异之处”张智抖抖颤颤缩在门口(在刚被痛殴时他就试图夺门而去,却骇然发现自己只能在屋子里打转——此处阴气深重,鬼打墙别有奇效),“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萧振衣抽出第二根草,“任何方面的奇异之处,两人挨个说清楚·”·    “高……高瑜我不了解,顾老大不喜欢提到她。
林瑶见过几面,这女的很漂亮,很会保养,年纪都比我还大了,样貌比我的小表妹看起来还年轻……”·    “保养”萧振衣望了林简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同声发问:“她有没有提过是怎么保养的”·    “这我哪知道”张智傻眼了,“我一个大男人问人家一女的怎么保养(两人面色一沉)——不不过我妹妹问过她是在哪家医院保养的,她她她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啊”·星际·    神神秘秘·    萧振衣冷冷一笑,低声喃喃:“只怕不是在医院保养的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抬起头,神色亲切,“不知道你有没有两位女士的联系方式劳烦你给她们拨个通讯问问情况——高瑜小姐的号码应该还留在顾氏信息库里吧”·    张智战战兢兢摸出了通讯仪,抖抖索索拨了号码。
第一个拨的是高瑜的通讯,那边口气颇为不耐,没说两句就赏了一个“神经病”,挂了机··    “下一个·”萧振衣面色平和,指间断草徐徐飘下——两长两段,无休无咎。
    张智摁下了按键,少顷,冰冷的机械女声自通讯仪中传出:“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听到这句,林简扭过头去,正看见萧振衣垂首闭目,手掌上摊着四根齐齐断裂的枯草。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虽僭位,终不胜阳··    大凶··    ·    第19章 魂魄不宁·    ·    “大凶之兆。”
萧振衣喃喃,“这个林瑶果然有问题·”·    “就是她干的”林简微微蹙眉··    “不一定。
有可能是同谋……保养得很好,哼·”·    萧振衣霍然起身,顺手丢下手里剩下的蓍草,他俯视瘫在地上一脸茫然的张大少,神色高深莫测:“张先生,你知道林瑶的住处么”·    “不不不大清楚,”张智又往门旁缩了缩,一脸惊恐地盯着他:“我我我又不不不不想泡她打听她的住址干嘛我我我只知道她在L市有个租的房子。”
    “L市”林简皱起了眉头,他记得L市离此处可不近:“要不要让顾夫人派人把她请过来”·    萧振衣微一沉吟,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枯草,半晌后摇摇头:“‘兔走四顾,人行百处’,主不安于室……她恐怕正在满地乱窜,直接去找是找不到人的。”
    他沉思片刻,转头对着林简:“这么大海捞针绝对不是办法,否则人抓到了顾海估计也落气儿了·咱们兵分两头,你在这边守着顾海,随时准备天宁咒,我去找人——老子还记着点寻人的小法术呐。”
    事到如今也确实只有如此了,林简微微点头,退回到了病床边·萧振衣拍了拍手,洒然转身,笑容可掬:“张大公子,你愿不愿意为你的友谊贡献一点举手之劳啊”·    在一座茫茫千万人的都市里找一个满地乱窜的女人绝不是一件轻松活儿,就算是会算命也一样——如果那女人的活动轨迹全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那真得用先天八卦推到死了(一般认为后天八卦适合于人际处事、事态变迁,即受“人道”所约束的事务。
如活动轨迹这样毫无规律可循的纯随机过程,就只能归之于天命,辛辛苦苦的用先天八卦了)··    萧振衣和张智像闯迷宫一样在L市逛了半天,反反复复的走回头路,左转右转卡在死路口,上窜下窜被别的司机往死里痛骂,终于,在收到了四张罚单后萧振衣高呼了起来——·    “往南再往北这次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张智看着仪表嘶声惨叫:“大师啊在这么逛下去这辆车的能源就不够了啊”·    “啰嗦什么!前面小巷子左转!”萧振衣死死盯住车前,毫不客气的呵斥。
    “快快右转”·    “直接向前,不用停”·    “右转右转不用管那辆车”·    ……·    这么指挥了几次,车子越拐越偏僻,高耸的摩天大厦和闪亮的全息广告牌逐渐消失不见了,道路两旁只有破旧的楼房和阴湿的地面。
看着车外,萧振衣心头开始诧异了起来:这女的躲得也太委婉曲折了吧就是被薇薇安赶跑了,也不用像过街老鼠那样专门往这种犄角旮旯钻呐·    他在心里头默默画了一条追逐的路线图,突然一惊——不对,这娘们是在往阴眼处躲·    ——世上无处不有阴阳二气循环流动,而阴阳之流动,是以“经脉”的形式循环往复,称为阴脉、阳脉,阴脉聚集之处就是阴眼——此处聚集周围阴气,乃是头等的阴盛阳衰之处·    但凡活物,无不是阳胜于阴,大都厌恶阴气而倾向阳气(所以此处越来越偏僻——阴气重了没人愿意住),林瑶怎么反其道而行之,专门往阴气凌厉的地方走·    萧振衣这边还在思索,张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转了最后一圈,赫然闯进了一个垃圾场一般满地污浊坑坑洼洼的空地。
只见空地中央的污水旁横卧着一个黑衣人,身形似乎颇为苗条··    “林瑶”张智刹住车子探出车窗,冲着那不知死活的黑衣人大喊。
    喊声未罢,黑衣人陡然跳起,一个大步朝他们跃了过来·    黑衣人这一步弹跳实在厉害,将近七八米的距离竟然两步就跨了过来。
张智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面上一冷,眼前骤然多了一张惨白乌青口吐白沫的女人脸·    “啊啊啊啊”·    他惨叫声刚刚破口冲出,就只见半空中嗖的一声响,那张扭曲的脸上多了一大捧朱砂·    黑衣女人嗷的尖声惨嚎,翻身跌倒在地,死命的翻滚挣扎。
萧振衣拎起口袋,伸手一扬,满袋的殷红朱砂倾泻而下盖了女人满身满头,那女的嘶吼几声,颤抖几次后不再动弹了··星际·    “开门·”萧振衣面无表情的转头,盯着司机位上抖成一团的张智。
    张智浑身抖抖索索,牙齿咯咯打战,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萧振衣不耐烦了,他探身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那黑衣女子犹自躺在地上,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萧振衣走近她身边,弯下身去拂掉她面上散落的朱砂,看到了一张极为艳丽妩媚的脸,可惜这张脸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看起来倒有一半像鬼··    他思索片刻,伸手摸了摸那女人的脖颈,只觉得触手冰冷干燥,心跳若有若无,俨然是个垂危的病人,哪里有刚才生龙活虎一跃数米的迹象再一翻眼皮,只见眼白发红瞳仁收缩,竟然是将死之兆了·    “这就是林瑶”萧振衣侧头询问。
    张智蜷在司机位上,死命点头··    “她一向身体怎么样”·    “挺挺挺好好的大大大师她是不是疯了啊”·    萧振衣没有再搭理他,他一把拎起林瑶,死命在她人中上掐了一把。
林瑶嘴唇微微颤动,终于呻吟出声来,随即又昏迷了过去·萧振衣左手掐住人中,右手摁住这女子的太阳穴,回头高声吩咐:“下车搭把手把人送到医院去”·    “大师她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我家里就我一根独苗……”·    “再啰嗦老子把手一松,让你这根独苗交代在这里!”·    林简在医院里足足呆了四个小时,其间顾海梦魇了五次,全让天宁咒给压了下去。
只是他也暗暗察觉了些不祥之兆——天宁咒起效的时间愈来愈短了,照后几次的频率计算,只怕几天后天宁咒就全然无效了·    他心下焦急,想找苏洛商议商议,偏偏顾夫人似乎视苏总如主心骨。
只要苏洛一到病房看望,五分钟后顾夫人就要敲门进来嘘寒问暖,反复致谢·有好几次,林简这边话头刚开,病房就吱呀一响钻进个人来,后半句只能生生咽下去,噎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林简逮住了苏洛上卫生间的机会,尾随进了厕所——“苏总我有点事”·    苏洛猛地刹住脚,面无表情的转头。
    “林先生你有什么事”·    林简都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咬牙切齿了··    为了洗刷总裁心中可能有的厕所痴汉的印象,林简立马口解释,说得又急又快:“苏总顾总的病不好了”·    “怎么不好”苏洛微微蹙眉,“他现在不是安静下来了么”·    “这只是暂时的,他好像已经对法术有了抗性,安眠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苏洛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凝视林简片刻,突地发问:“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过三天。”
    “好吧”他沉默片刻道:“我来想办法……你先尽量拖拖时间,延缓恶化速度·”·    林简下意识地点点头。
    刚走出厕所,裤兜里的通讯仪忽然嗡嗡狂震,他接通通讯仪,萧振衣的声音从里面窜了出来,急促尖锐:“林简聚魂咒是怎么念来着”·    “卧槽你要聚魂咒干嘛那是垂死之人续命用的”·    “这儿就有一个人要续命你特么快点念,林瑶要断气儿了”·    ·    第20章 冰山一角·    ·    林瑶确实是快死了——当萧振衣和张智把她抱进急救室时,她连呼吸都已经断绝了·    幸好,为了预备顾海的病苏氏这边24小时都有专家坐诊,人一抱进来就围上来乌央乌央一大群医生,七手八脚打上强心针灌上营养液,急诊室里忙成了一团。
    林简赶到时,萧振衣正坐在急诊室外发呆,手里还捏着一把扑克牌··    “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
萧振衣回头苦笑,“我们是在‘阴眼’发现林瑶的,当时她还搞了个突然袭击……谁知我一把朱砂一洒,她直接瘫了,下车一看,人已经是快不行了。”
·    林简心里咯噔一声:“你们在阴眼找到她的”·    “不错·”萧振衣低声道,“我对阴阳鬼神这块不熟——什么病会让人主动往阴眼钻鬼附身”·    “不是鬼附身。”
林简脑子里转了转:“鬼附身会尽量把人往它尸骨上引,方便它采集尸气·阴眼……阴眼……你确认林瑶身上真有不干净的”·    “百分之一百。”
萧振衣指了指缩在大门口的张智,“这小子当时也看到了——一个病重垂危的女人可以一跳四五米,你说她身上有什么不仅如此。
在车上我翻了翻她的眼皮,瞳仁只有米粒大小·”·    丢魂·    林简倒抽了口凉气——这下子麻烦可大了·    (人有三魂七魄,各有所司。
一般的撞客、附身,是外来的魂魄硬挤入身体压制本源·但如果外来魂魄数量太大,或是过于强横,就会“冲魂”——将魂魄直接从身体中冲出去。
就是道士施法驱散了外来户,也要辛辛苦苦招魂,把丢失的魂魄招回来·如果魂魄在外受到了损害,受害者就是醒了过来,也大半是傻子一个了)·    “她丢了多少”想了想那林瑶可能的下场,林简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嗓门。
星际·    萧振衣丢下扑克牌,一脸古怪的盯着他,神情诡异之极··    “我刚刚用射覆法算了一卦·”他很慢很慢的说,嘴角在微微抽搐,“这倒霉妹子体内有不少的外来魂魄……”·    “有不少”林简心头一沉——救回来的希望不大了。
    “有不少·”萧振衣慢慢点头,神情恍惚:“大概有……上百吧·”·    “——蛤”·    人体最多只能容纳九魂十九魄,上百个那直接炸妈了呀·    为了解开这上百魂魄的谜团,等急诊室一打开,林简就溜了进去。
他妆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趁医生一个不注意,伸手就捏住了林瑶的脉门··    急救确实有效,脉搏已经浑厚有力多了——但是,在脉搏间隙之间,手腕血管不时有奇异的震荡,好像血液在里面突突乱撞·    没错了——阴阳相激血气不行,主魂魄塞溢,精血两失。
这女的体内确实有不少的异类魂魄··    林简缓缓吐气,开始默念招魂诀(吐气为“阳引”,阴阳虽是相斥,阴阳却又相吸,只要阳气适量,就可以勾出体内游弋的散魂碎魄),随着咒语,他鼻尖一阵微凉。
林简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倒退着出了急诊室(他眼角瞥见了不少医生脸上大写的懵逼),鼻尖一口气匀匀荡荡,生怕断了气惊散幽魂··    好容易出了急诊室,他憋住呼吸,反手掏出聚魂符,往自己鼻子前一挥。
    “快乩盘”·    (乩盘是与灵界沟通的器物,一般的魂魄不能驱使物体,却可以扶乩)·    出乎意料,那束魂符上的魂魄呆若木鸡,在乩盘上一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萧振衣傻了··    “难道是个智障的魂魄”·    “妈的再智障连动动笔都不会吗”萧振衣疑惑道,“你有没有牛眼泪”·    抹了牛眼泪后,他们总算看出了端倪:束魂符上一团黑雾,偏偏黑雾中央又有一点红心不时闪烁。
    黑中微杂猩红——“蜱气,牲畜死后所化·”·    林瑶身上塞的是畜生的魂魄·    一念及此,两人都恍然大悟:牲畜动物根器不全,魂魄与人类不同,算是“碎魂”,如果她身上真的全是这些玩意儿,那确实可以塞进好几百个进去。
牲畜魂魄弱小,就是几百个聚集起来,也难以胜过人类的本魂,所以才操纵着林瑶往阴眼跑——阴眼阴气凌厉生魂难当,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冲出”原来的魂魄了·    只是这姑娘又有什么稀奇古怪之处,能招得几百个魂魄同时冲身·    “动物根器不全,对外界反应远不如人类灵敏,故而少有怨鬼。
这女的身上这么多的零散兽魂,只怕是什么虐猫协会的吧”萧振衣盯着急诊室里病床上的沉沉黑雾,神色古怪··    “就算她是个心理变态,怎么这毛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顾海生病了才发作”林简低声道。
    “你的意思是——”·    “你原来不是算过一卦么”林简扫了萧振衣一眼,“那卦象上不是直指薇薇安”·    “你怀疑她”萧振衣轻轻吸气,突然又反应过来:“她确实可疑那姓张的小子不是指着咱们说薇薇安‘逞正室的威风’么——如果这是真的,这婆娘只怕还害过别人”·    他霍然起身,翻出了兜里剩下的朱砂:“咱们问问本人——先把林瑶的魂魄招回来吧”·    这次招魂相当麻烦——本体已经被异类所占据。
魂魄流离在外空芒无知,就是招回来了也无法沟通(魂魄有头七的说法,即认为生魂离开肉体后七天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此前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必须先设法引出林瑶体内的杂魂碎魄。
    牲畜魂魄智商相当低,将他们引出来倒不成什么问题,难的是数量·林简硬着头皮大了苏洛的电话,让他把医院值夜班的员工全部召集过来·然后——画画·    “每样画五百张。”
林简搬了凳子站在急诊室门口,硬顶着四周洋溢的“你个智障”的眼神,迎风挥舞着手中的图样:“画完后用朱砂点一下眼睛·不要弄湿了……”·    “画这个干嘛”一位满身精英范的白大褂扶了扶眼睛,“绘画比赛也不适合晚上搞吧。”
·    林简被噎得目瞪口呆,幸好匆匆赶来的苏洛解了围:“秦歌,你先闭嘴——今天所有人夜班工资加一倍”·    果然钱能使得鬼推磨,所有人都闭嘴了。
    越过专心画画的人群,苏洛疾步迈了过来,口气焦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顾海那边就不守着了”·    林简解释道:“刚刚才施了天宁咒呐,好歹还有半个小时。
只有这边醒了才能找准病根啊……““跟这女人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    话音未落,走廊里灯光一暗,急诊室内狂风大作,将人人手上的白纸刮得漫天乱飘。
在惊叫声中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一种奇异的腥味漫过了整个走廊··    “阴泄(被鬼魂附身久后体内会有阴气堆积·一旦魂魄离体阴阳倒易,就会喷薄而出,称为“阴泄”)”萧振衣讶声大叫,“这些畜生怎么这么好对付”·星际·    林简抢进门去,只见急诊室内一片狼藉,那股阴气竟然把被子枕头什么的全吹了下地。
他上前两步想要看看林瑶的情况,却见病床猛一震动,林瑶嗖的坐了起来·    “薇薇安”她嘶声尖叫,凄厉刺耳,“薇薇安人来了人——”·    林瑶白眼一翻,又软软栽倒了下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    良久,啪的一声大响打破了寂静,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呵斥:“贱货”·    林简转过头去,只见走廊尽头顾夫人正抡圆了巴掌,挥向了薇薇安的左脸·    “贱货”顾夫人再也不高贵典雅了,她反手抓起薇薇安的长发,一口唾沫喷到脸上:“贱货烂婊子果然是下贱的种我当年瞎了眼才选了你”·    薇薇安面颊红肿,披头散发,头上脸上满是唾沫眼泪。
她死命挣扎了两步,却又被顾夫人一脚蹬翻在地·顾夫人脚上高跟实在是尖锐锋利若干将莫邪,直踢得她惨声长叫··    顾夫人不依不饶,一双高跟鞋如刀如剑嗖嗖挥舞,把薇薇安踹得向皮球一样满地乱滚,不时还间杂高声咒骂唾沫如雨,凶狠蛮横得简直就是个泼妇了·    众人看到势头实在不对,当即涌上来隔开了两人。
顾夫人被两个护士驾着,犹自挥舞手脚,嘶声叫骂——·    “贱货贱货你他妈干的好事老娘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薇薇安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浑身抽搐,死命高叫:“那个人来了还不知道要谁的命啊”·    “贱货你给我闭嘴”·    ·    第21章 端倪·    ·    林瑶的一句呓语几乎将顾夫人激得发狂了,众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拆开她和薇薇安,将二人半拖半抱到楼上。
剩下的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默不作声,都觉得气氛尴尬,三三两两的先后离开·不久,急救室走廊里又只剩下了林简萧振衣和苏洛,三个人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沉默良久后,林简小心翼翼地瞄了苏洛一眼。
苏洛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眼··    他咳嗽了一声,决定打破一下僵局:“苏总啊……这个事吧其实……”·    “是什么”苏洛不动声色。
    “是巧合·”萧振衣很识相的接了一句:“我们也没想到林瑶说的这么……劲爆·”·    苏洛迟疑了片刻,估计也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好委婉的来了一句:“下次注意一下时间地点。”
    “一定一定”林简猛烈点头,“所以苏总林瑶那边怎么办总不能灭口吧”·    苏洛终于维持不住镇定了,他一张俊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轮番流转,好容易定格在一种扭曲式的无奈上。
他浅浅吸了口气:“顾海的病还有别的线索么”·    两人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美人如玉剑如虹”,现在看来只能着落在林瑶身上。
    苏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思索片刻,无奈道:“虽然揭露隐私不妥当,不过顾夫人一片慈母之心,应该不会介意·我现在去和她谈谈。
你们……就放手做吧·”·    就是得到了尚方宝剑,事情可也不能说做就做——林瑶被侵削已久,阴阳倒逆脏腑衰竭,已经是虚弱得连魂魄都固定不住了。
仓促唤醒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就让她虚不受力直接殒命当场·当误之急,是把林瑶的魂魄镇住··    萧振衣讨了几杯蒸馏水和钢针(按道法应该是无根的雨水,不过蒸馏水是升腾凝结而来,也可视作某种无根水),用水浸湿钢针后缓缓刺入林瑶人中(人中穴、太阳穴都是魂魄聚集的要地,刺激此处可以给魂魄极大的震荡——这也是中医里掐人中的原理),林瑶似是感觉到了疼痛,身体挣扎了几下,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几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萧振衣停下了针,一脸骇异··    “怎么”林简诧异道··    “她在说殓语。”
萧振衣神色沉肃··    林简心里咯噔一响——殓语,顾名思义,也就是死人说的话·一般只有魂不附体的垂危之人才会口出殓语,也就是说鬼话。
如此一看,这女人只怕是命不久矣··    “她在喊顾海的名字,还在周薇薇安不得好死·”萧振衣皱眉解释:“那个薇薇安对她做了什么”·    他垂下头去,同样卷着舌头模模糊糊的哼了起来,语调与林瑶一模一样。
哼了几句后,那林瑶喉中赫赫声大作,又开始“殓语”了··    “她说薇薇安骗了她,还过河拆桥·”萧振衣翻译道··    林简有点蒙:“她们两个是情敌吧还过河拆桥难道两个人还合作过”·    萧振衣又低下头去,叽里咕噜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这问题好像触动了林瑶的某根神经,她竟然奋力挺直了脖子,额额的长声呼喊,声音悲愤难言··    这几句额额声显然信息量巨大,萧振衣才听了几句,脸上就像倒了个调料瓶一样五颜六色的精彩纷呈。
好半晌,他才表情微妙的开始翻译:“她说,薇薇安当初怂恿她去勾搭顾海,给自己铺路·后来踩着她上位,还翻脸不认人……”·    林简傻眼了。
    “她不是在胡扯吧……”他颤声道··    “应该不是·”萧振衣神情扭曲,“她对薇薇安的怨气确实是不同一般……这个做不来假的……”·星际·    “真是人不可貌——”·    铮·    只见银光一道脩然闪过,林瑶仰头长呼,人中上的钢针已经不见了踪影·    魂又被震飞了·    萧振衣大惊失色,反手就是一把朱砂抹上,却见林瑶死命摇头躲避朱砂,鼻子呼呼气喘,嘴里啊啊作响。
细细听来,她嘴里发出的啊啊声全然不似人声,倒像是——牛的长叫·    林瑶呼哧长喘抬头牛鸣数声,周身死命扑腾,几乎翻下床去。
萧振衣和林简一人一边满手朱砂,死死按住半晌,才见她白眼一翻,软软倒了下去··    “妈的”林简松开手,探身望了望她的气色,只见脸上黑气晕染,却又清白得吓人,明显又是魂魄不宁外邪侵扰的症状。
他心头一跳,突地想起一事来··    “姓萧的,”他哑声问道,“这女的体内的碎魂散魄也太特么多了,你看看,是不是……婴怨”·    (婴儿魂魄不全,故常表现为碎魂散魄)·    萧振衣微微挑眉,低头与林瑶对答起来,不过听了几句,神情就难看起来。
在听到最后一句后,他猛地站起,一脸嫌恶,几乎是要呕吐出来——·    “果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冷声道,“这女的真是善于保养,也真是活该作死——没想到到了这个年代,还有玩采补服食的煞笔——这女的平日里吃的是牛子宫里生掏出来没见天日的乳牛”·    这消息比刚才可还要劲爆,直接震得林简目瞪口呆,险些没反应过来——道家以为婴儿未失本真,精气尚存,故而服食动物胎儿的确可以延年益寿滋阴养颜,只是大伤天和,自古被视为邪术(从古籍而言,说它是邪术大半不是出于保护动物,而是防微杜渐,怕吃胎儿吃到人上去)……·    怎么一个未来人,会这种邪术·    他还没来得及一问究竟,林瑶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再次翻腾起来,哑声低呼:“薇薇安薇薇安薇薇安他——”·    林瑶竭力躬起身子,长长出了口气,一头软到在了病床上。
    萧振衣默不作声的探手摸了摸她的颈脉,低声道:“吓晕过去了·”·    他抬起头来,眼神里是和林简一样的迷惑:·    “他”是谁·    这一次审问着实挖出了不少内情——从顾家内部的勾心斗角,到林瑶病情的由来,再到薇薇安那诡异神秘的底细,甚至顾海怪异的病情都似乎有了线索:既然有人知道服食婴儿的邪术,怎么就不能知道采补呢·    所以一切的关键,就在薇薇安。
    然而,薇薇安却给他们搞起了神秘——自从被顾夫人呵斥后,她就再也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把自己锁在了一间单独的病房,死活不肯开门,甚至拒绝出来吃饭。
    熬了整整半天,林简和萧振衣都待不住了:顾海的病情急迫,已经是越来越拖不下去了,就算林瑶半昏迷中的呓语未必可信,也必须要试一试了·    他们找到了苏洛,想让他强行打开病房门逼问薇薇安。
苏洛还在迟疑不决询问详情,忽见一个白大褂匆匆走来··    走近一看,那白大褂面目清癯,正是昨日质问林简的那个秦歌··    秦歌疾步凑近向苏洛点头致意,而后转向林简萧振衣,语气颇为焦急:“请问你们谁负责顾海的具体治疗”·    林简不明所以:“我们两个都是”·    “那好。”
秦歌低声道,“外面有个年轻人要求面前见顾总的主治医生,他希望你能出去亲自见他·你们方便么”·    两人莫名所以,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秦歌左右环顾,又悄声道:“他反复叮嘱,一定不要告知顾总的母亲和未婚妻……看他的神情,似乎不像是空穴来风·”·    “是吗”萧振衣起了兴趣,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草来,三折四折歪七扭八,随后一把扯断——·    “不错。
草蛇灰线伏笔千里——这人确实有点意思·”他盯着断草,声音轻柔,“咱们得马上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吃动物婴儿由来已久。
    红楼梦里贾母吃的牛乳蒸羊羔,那羊羔就是“没见天日”的··    ·    第22章 白瑕·    ·    出乎意料,约他们出来的竟是一个清秀俊气的瘦弱青年。
当萧振衣与林简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时,他只是微微抬起漆黑暗沉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目光冰凉似水··    “你好·”林简颇为局促的招呼。
    “你好·”青年唇角一弯,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蒸腾而上的氤氲水汽模糊了他苍白的脸··    “两位就是顾海的主治医生了么真年轻啊。”
    青年的声音自水汽后传来,气息缓慢悠长··    “不错·”萧振衣瞥了一眼林简,神色镇静··    “是么”青年低头欣赏茶杯里翻滚的绿叶,语气极为平静。
    他轻轻晃了晃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闭目久久不语··    “阁下有何贵干呢”萧振衣冷声道。
    “贵干没有·”青年放下茶杯悠然一笑,眼眸之中却一片淡漠:“我不过是想问问顾先生的现状,姑且尽一点故人心意罢了——不知两位可能赐教”·星际·    林简心头一跳:顾海的病情对顾氏关系至重,整个医院早已被下了封口令,对外统一口径只说是小病……这年轻人是什么来路,为何要关心顾海的病情·    萧振衣与他对视一眼,各自会意。
林简转过头去,装出一副森严的面孔··    “不知阁下是什么人”他竭力绷起声音压低嗓门,模仿苏洛训斥下属时的特色:“顾先生不过是偶感微恙,你这样打听是什么意思”·    “偶感微恙。”
青年根本就没理会他那张板起的脸和冒牌的总裁腔,他悠然自得的搅了搅杯中茶水,语气平静无波:“原来是‘微恙’么”·    他这一句话出来,桌旁的气氛立刻就冷了下来。
对面的两人虽尽力装得不动声色,却都暗自瞟来瞟去疯狂互换眼神——·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这男的好像知道点内情啊”·    “妈了个哔的你不是说草蛇灰线吗你特么也一头雾水”·    “算卦又不是剧透哪里有那么详细”·    “现在怎么办硬挺着说他一派胡言还是干脆招了”·    “桥豆麻袋,待老夫先搞个射覆……林公公你先拖拖时间——”·    “两位眼睛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林简忙道,“啊——只是——只是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青年淡淡一笑,“我不过是问个病情,两位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莫非顾总的病情涉及个人隐私么那就恕我冒昧了。”
    “不是不是,只是——”·    “只是没什么”萧振衣霍然站起,一口截断林简的支吾,“阁下所料不错,顾先生的确已经命若游丝——不知你有何指教”·    他这样仓促而来,桌上两人简直是猝不及防。
只见那青年面上一呆,原本苍白的脸色连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目不转睛的谛视萧振衣,嘴唇微微颤抖,惨白乌青··    好半晌,那青年才缓缓挪开目光,哑声道:“是吗”·    “不错。”
萧振衣神色严峻··    “原来如此·”他垂下眼帘,表情暗沉难测,“不知又是什么病症呢”·    这次萧振衣藏了实话:“梦魇不安,气血两虚,病势沉重不起。”
    骤然听到这话,青年的面色愈发难看,眼眸中竟然有了一丝恍惚·沉默良久,他掏出一个造型颇为朴实的钥匙链来搁在桌上··    “既然如此。”
他慢慢起身,目光寸寸扫过两人,“我就不干扰两位工作了·这个钥匙链,就麻烦两位转交给顾先生吧·”·    “——对了,如果见到顾先生的妻子薇薇安,就说白瑕拜上吧。”
    青年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剩下二人相对无言——·    又是薇薇安·    说实话,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们满脑子里都塞着薇薇安时,会如此凑巧的一进大门就遇到本尊。
    “两位有时间么”·    不过是一个晚上不见,薇薇安的气质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温婉知性家庭主妇到人生多舛命苦怨妇的区别,当她惨白着一张犹有泪痕的脸双眼红肿的挡在走廊中间时,两人心里都窜出了一打的知音标题。
    “你有什么事么”·    无论私下感叹过多少次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这张憔悴支离生无可恋的脸,林简还是觉得有些怜悯。
    “没什么·”薇薇安楚楚一笑,不胜凄凉,“我不过想问一问阿海的……”·    她停下了话头,目不转睛的死死盯住林简腰间。
林简正莫名所以,忽见她往后蹭蹭倒退,然后一声惨叫,发力狂奔了出去·    “这是怎么——”·    两人惊呼未罢,就见薇薇安凄厉长号,哐当一头撞在了雪白墙上,仰面直栽到了地面。
    “……回事”·    林简呆呆低头,却见一条钥匙链半露在了裤袋外面··    “你才来了两天,医院里已经塞进两个重病号了”苏洛咬牙低声道,“林大师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节奏么”·    林简深深感觉冤枉:“苏总,谁知道这薇薇安是怎么一回事啊要说家暴她的也是顾夫人呐,怎么就见着我反应这么大”·    “顾夫人”苏洛面无表情,“顾夫人那边放话说薇薇安死活都与她无关。
要不然就凭着惊吓到顾氏儿媳的罪名,你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听到“死活无关”这样的话,就连萧振衣都诧异得摇头:“这位倒是真铁石心肠,”·    “铁石心肠”林简不屑,“不如说是急于撇清关系吧。
听她昨天那句话,我不信她儿媳的事情她是被蒙在鼓里·”·    苏洛皱起浓眉:“就是顾夫人真说了什么,你们还能借着这句话去逼问么你倒不如想想,薇薇安身上有什么猫腻”·    他口气虽是疑问,黝黑双眸却瞬也不瞬地落在了林简身上,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苏总你的脑瓜子不是盖的一眼就看出端倪了果然是总裁”·星际·    被这眼神一扫,林简浑身一个机灵,连忙掏出钥匙链双手奉上,还颇为谄媚的拍上了几句马屁。
·    这几句马屁之拙劣,拍完后连林简自己都尴尬透顶,更遑论高冷的苏总了——苏总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了他的手掌上方足足五秒,才面无表情的拎起了钥匙链。
他将钥匙链拎高细细打量,忽而皱起了眉头··    “这钥匙链的材质好像不同寻常……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萧振衣迅速答道,“他让我们转交给顾总,说是故人的一点心意——喔,他还说什么白瑕问候薇薇安·”·    “白瑕”苏洛悚然而惊:“你真听清楚了,是白瑕——怎么可能呢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白瑕这人有什么不对么……”林简弱弱道,“看起来很正常啊……”·    “没什么。”
苏洛那张长年不动声色的俊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犹豫片刻,涩声接道:“我是三年前见到白瑕的,当时他是顾海的私人医生,据说医术很有独特之处。
后来有谣言说……”·    苏洛的脸色已经和他的语气一样诡异透顶了,林简下意识觉得他接下来说的内容不会对自己的三观多么友好——·    “……说他和顾海之间,相当——相当——亲密。”
    “蛤”X2·    ——在经过三天的艰苦努力后,他们终于帮顾家打探出了足以拍上二十五集狗血剧的豪门私密。
从已掌握的线索来看,似乎是白瑕和顾海勾搭在前(根据苏总友情提供的八卦——话说苏总怎么对这种事这么如数家珍),而后薇薇安利用林瑶泡上顾海逼走白瑕,最后过河拆桥干挺林瑶成功上位。
当然,这位未来顾氏儿媳的背后还有顾夫人的影子……·    这样繁复曲折的隐秘,这样不为人知的底细,也多亏了他们严密推理(有吗)、法术高强(毕竟山中无老虎),才能抽丝剥茧,真相大白。
现在,一切的秘密都被揭穿了,一切的手脚都被洞悉了,豪门世家的陈谷子烂芝麻,算是让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真是能气死私家侦探羡煞小报记者的成就啊··    当然,还有一点细微的瑕疵:·    到·底·特·么·是·谁·把·顾·海·给·采·阳·补·阴·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射覆法,属于算命中的急就章——如果手上没有蓍草龟壳等等器具,时间上又容不得掐指慢慢算,就随便“射”一物,以简化后的八卦“覆”出大概结果。
    小儿抓周就属于射覆法一种·    ·    第23章 异类·    ·    薇薇安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头裹绷带,脸色比床单还要惨白。
她的乌黑长发铺散蜿蜒,像是垂死的干枯的水草··    “您来啦·”·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轻微沉郁··    “我们都来了,”苏洛缓缓道,“你执意要见我们,又有什么话要交代么”·    “交代”薇薇安咯咯轻笑,嗓音喑哑撕裂,“是啊……对我这种人只能用交代两个字了呢。
那我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吧——林先生那条钥匙链,是白瑕给的么”·    “是·”苏洛冷声代答··    听到这句,薇薇安嘶声惨笑,凄厉之极。
笑了片刻,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渐渐有泪水渗出··    “报应”她喘声道,“来得好快的报应啊”·    说完此句,薇薇安竭力挣扎着仰起头,死命地瞪视林简,那目光灼灼发亮可怖至极,唬得林简险些往后倒退。
    “林先生”她发狂似的连喘带咳,双眼睁得前所未有的大,“林先生我不怕死可我也决不能就死在白瑕手上——你们可以处理我可你为什么就要放过白瑕”·    她这几句拼了命似的嘶喊真是惊心动魄,却也叫人莫名其妙——“我们为什么要处理白瑕”萧振衣忍不住回嘴:“薇薇安小姐,林先生和我可都不是什么神经兮兮的卫道士啊——您找错人了吧”·    “找错人”薇薇安喘息道,“找错人你们还要装聋作哑么——是,我是该死可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死人招摇过市你们不是要降妖除魔的么白瑕是个死人啊白瑕是个死人啊”·    病房里一片寂静,林简和萧振衣面面相觑。
    半晌,林简慢吞吞道:“薇薇安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呃,恐惧心理·可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这一点眼力,我还是有的·白先生的确身体很弱,但也不是……死人。”
    “不是死人”薇薇安癫狂地摇头,尖声大叫:“不是死人林瑶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顾海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还活着”·    “林小姐算是自作自受,她平时太没有——”·    “胡说”薇薇安狂叫道,“胡说他已经死了死在斯凯特星了——我和林瑶干的讨命的来了,讨命的来了林瑶跑不掉,我跑不掉,刘月华你也——”·星际·    她猛地向后一栽,晕倒在了病床上。
    剩下目瞪口呆的三人··    “信息量有点大啊·”萧振衣喃喃道··    “……刘月华是”林简低声问了一句,心头已经猜到了答案。
    “顾夫人本姓刘,婚后从了夫姓·”苏洛面色凝肃,“白瑕,真的……么”·    他言语中虽颇为含糊,意思却很明确。
萧振衣不由得微微哂笑:“苏总,薇薇安是病糊涂了说胡话呢·如果白瑕的鬼魂牛逼到白日现行还能饮食言语,只怕这间医院里没一个人活得下来——她就是指控林瑶害了顾海我都信,白瑕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采阳补阴真阳熏蒸元阴不存,那等于自寻死路嘛。”
·    苏洛眉头微蹙,算是信了他的说辞·他默然注视薇薇安良久,长长叹息··    “上次见到白瑕时,他和薇薇安之间还很有情谊。
真是人心难测……白瑕的那串钥匙链是顾海特意搜罗,随时不离左右·也难怪薇薇安畏之如虎了……”·    “怪不得白瑕要我们把它转交给顾海。”
林简很是感慨:“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不错·”苏洛低声道,“算是诀别了吧·当年顾海还颇为炫耀了一番他的心思呢——好像是专门寻了花纹近似‘瑕’的宝石坠在钥匙链上给白瑕庆生——喏。”
    他掏出钥匙链举高,林简定睛一看,只见链子下果然吊着个洁白光润的石头,其上黑纹环绕,正是一个“瑕”字··    陡然见到这“瑕”字,他心里微微一动,若有所悟,还没等思索明白,就听到萧振衣骇然惊叫:“怎么是美玉无瑕的‘瑕’”·    苏洛不明所以,林简脑子里却是一个激灵。
他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美人如玉”·    不错美人如玉剑如虹——如玉如玉,似玉而非玉,不就是假玉么美人,美人,不就是“没人”么“假”没了人旁,再加上玉——·    美人如玉剑如虹果然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美人如玉剑如虹”萧振衣骤的伸手,一把抓过钥匙链:“得马上找到白瑕”·    ——纠结了数日的谜团,终于要看到谜底了·    萧振衣一手拎着林简一手攥着钥匙链,随便踹开了一间空闲病房的门。
他三把两把翻出符咒蓍草铺满病床,叮铃一声扔出钥匙链··    “这下就真特么简单了,”他兴高采烈声音轻快,“这钥匙链上一定有白瑕的气息,寻踪术两下就能搞定。
说起来那个乩仙真是哔了狗,妈的还好老子天纵英明”·    好歹白瑕的谜团是他一口喝破,想了半日林简决定闭嘴不语,让萧振衣装完这个逼——只见他昂昂然盘膝而坐,得意洋洋的念起咒语来:“……莫往西边去,莫往北边住,其下那可居,其上淹可留——急急如律令”·    他猛击病床,钥匙链随之跃然而起,在床单上跳动不休。
随着萧振衣拍床的节奏加速,那钥匙链也跳得越来越急,接下来,它就将跳到白瑕现在所处的方位处,以舆地之术堪之即可——·    啪的一声轻响,钥匙链跳到了最高的高度。
它在半空中轻轻转弯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地板中央··    萧振衣咒语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盯住地面··    “白瑕……在哪儿”·    “在地下。”
萧振衣呆呆道,“按道术算,应该是……黄泉·”·    “什么”林简惊声高喝,“你一定搞错了”·    萧振衣没有答话,他深深吸气,再次高声诵咒——“急急如律令”·    钥匙链又一次飞起,又一次落到地面。
    “急急如律令”·    又是地面·    “急急如律令”·    这次钥匙链飞的格外的高,它直直窜到了房顶,然后嗖的一声半空拐弯,破门而去·    “卧槽”林简猝不及防,拔腿就追,“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钥匙链在前方越飞越急,速度越来越快,林简在之后奋力狂奔,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掠过一个个人的头顶,狂飙过一间间病房。
数分钟后,它在一扇木门前猛地转弯,推门直入了进去·    林简刹住了脚步——他认得这扇木门,这扇木门后有一条不长的走廊,通往这间医院最高级的病房:顾海的病房。
    ·    第24章 真相·    ·    林简推开房门··    顾海半倚在病床上,身下垫着枕头和被褥,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住门口。
当看到林简时,他面上滑过了一抹失望··    “阿白呢”他轻声问,虽然嗓音虚弱而喑哑,却犹然威严不减··    听到他这一句,坐在角落的顾夫人抬起了泪水斑斑的美丽面孔,她无限凄婉的看了一眼病床上垂死的儿子,却又很快垂下了头。
    “阿白呢”顾海没有理会他的母亲,他再次重复·因为疾病与消瘦他的眼眶显得格外的大,眼眸也格外的深陷·而现在,这双深深陷下去的漆黑眼瞳正直直地迫视林简,目光如刀似剑。
星际·    林简呆在了原地,他有些说不出话来——某种动物的直觉在他的潜意识深处嘶鸣咆哮,警告他三缄其口··    他决定顾左右而言他。
    “顾先生好些了吗”·    顾海轻轻冷笑,眼底满是讥讽嘲笑,他微微仰起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阿白呢”·    吱呀一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萧振衣排闼而入,怀里抱着一堆的符纸·他四顾扫视过整间病房,目光落到了顾海身上··    “顾先生·”萧振衣的声音沉着平稳,“您该多多休息。”
    顾海完全没理睬他,他自顾自的盯着天花板,漠然道:“阿白在哪里”·    “不知道·”萧振衣口气平淡,“白先生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又何来‘在哪里’”·    听到不在人世这句话,顾海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移动眼珠,一眨也不眨的瞪视着萧振衣,眼眸之中冰冷一片。
那神态实在是森严可怖,萧振衣忍不住的后退了半步··    良久,顾海忽的笑了··    “不错,”他轻轻道,“真是有本事的人啊。
不错,不错——阿白确实死了,是不是,母亲”·    顾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而低微的抽泣,顾海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何必呢,妈妈·”他柔声道,“当初您伙同薇薇安把调到外星去兴办医院的时候,也应该想到这一天嘛——那里多危险啊,一个不小心,好好的人就可能人死在宇宙事故里了,连尸首都找不到……阿白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大灵光,更别说还有个林瑶推波助澜呢。
是不是啊,妈妈”·    顾夫人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得像个桃子了,华美的妆容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真是狼狈到了极点·她仓皇的扫了一眼病房,又颤巍巍的缩成了一团。
    顾海没有再看他,他的眼眸垂下,端详着被褥上的钥匙链·许久后,雪白的被褥上多了几点湿痕··    “他总要来见我一面。”
他喃喃自语,“总要来的·冤魂都是要索命的,他肯定要来索我的命的,他肯定要来索我的命的——”·    “那也未必。”
白瑕淡然道··    病房再次被推开了,清秀消瘦的青年笔直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如水··    白瑕很镇静的关上房门,目光一寸寸扫过病房中一张张惊骇的脸,最后落到了顾海的脸上——出乎意料,这垂死的男人的神色依然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这次拜访。
    生死之间的拜访··    两人默然对视,眼中全是不动声色··    许久,白瑕移开了眼睛··    他谛视畏缩在墙角的顾夫人,忽地莞尔一笑。
    “顾夫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她轻声慢语,“比起您这样的巾帼英雄,林瑶和薇薇安这些杀人还要胆怯的无能小辈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顾氏的女主人名不虚传·”·    他口气虽是云淡风气,说的话却是怨毒憎恶已极·顾夫人身子微微颤抖,终究是抬起了头·她仰起那张狼藉污秽的脸,眼眸灼灼发亮。
她逼视白瑕,语气森冷傲慢,仿佛仍就是华美不可方物的贵妇··    “你来干什么”·    出乎意料,白瑕丝毫不以为忤,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之中满是笑意。
他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和缓得就像在说一句情话:“给您儿子送终啊·”·    这句话就像毒蛇一样咬中了顾夫人的喉咙——那一瞬间她似乎想要扑上来撕碎白瑕,但最终她颓然坐下,面目苍白如纸。
    “我真是糊涂了好久啊·”白瑕没有理会顾夫人惨白的脸色,也没有理会顾海面容上的凄凉,他兀自的轻声慢语,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渗着不寒而栗:“直到我被黑洞风暴拽出飞船(顾海颤抖了一下),直到我突然在宇宙中醒来,直到我发现自己已经非人非鬼(萧振衣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我都还傻乎乎以为是自己运气坏呢……唉,我在飞船的废墟里一醒过来,就是这幅半死半活的鬼样子啦。
我花了大半个月飘回来,一路飘一路想,也不知道阿海会不会焦心呐那时我担心极啦,便想法子联系上了林瑶,打算从朋友这里问问情况·可谁也没想到呢,我的朋友一见着我就语无伦次,吓得满嘴的胡说八道——唉,她说的那些胡话,真是叫我这个糊涂蛋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所以人生真奇妙啊,是不是,顾夫人”·    “所以你恍然大悟了什么呢,阿白”·    顾海的声音很低,几近耳语。
    “很多呐·”白瑕幽幽然道,“比如薇薇安是怎么爬到顾氏来的——当然啦,你都告诉是不得已嘛,是不是母命难为可也很叫人为难呐。
可林瑶的话也很有意思啊,她说这是顾总的天纵英明呢——顾夫人的娘家势力这么大,薇薇安好像又正好有那么一点刘家的血脉……”·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记耳光,顾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弭无踪了。
    “我错了,阿白·”他面色惨淡,“我错了,我不该贪图那一点,我不该……但我真的爱——”·    “是么可我已经不太关心爱不爱的啦”·    白瑕微微一笑,转眼直视顾夫人,神情恬淡:“平日里当了这么久的医生,真正到死了才晓得垂死挣扎的滋味,那可是真的不好受。
唉,当初我曾发誓要让几位一同尝尝垂死的味道,不过日久天长,终究也就算啦——现在林瑶半疯不癫,薇薇安八成是毁容了,至于您嘛——”·星际·    “够了”顾夫人陡然站起,气急败坏高声怒喝:“林先生,把他给我抓起来”·    林简和萧振衣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良久,萧振衣咳嗽一声,开口了··    “顾夫人,您有所不知·这个病房里本来就被施了法术,一般的鬼魅绝无可能进来……”·    “胡说”顾夫人嘶声大叫,“你要多少钱,我给我给”·    “这不是钱的问题……”萧振衣勉强道,“再说一般的鬼魅也不能白日现行……”·    “什么意思”顾海骤然抬头厉喝·    “据我猜想,”萧振衣解释道,“白先生已经是死了,他的尸体,也应该流落在茫茫宇宙中了。
现在白先生还能行走说话,靠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鬼乃人之余气,”林简接口道,“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精气供应,鬼魅绝无可能拥有实体。”
    “精气”顾夫人缓缓道,“精气”她慢慢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顾海憔悴支离的面庞——·    “他吸的是我儿子的精气抓住他快抓住他这个恶鬼”·    林简没有动,萧振衣也没有动。
    顾夫人猛地转头,嘶声竭力地咆哮:“你们就看着吗我给钱——我给钱,要多少——”·    “不是的。”
林简低声道··    “什么不是,什么不是”·    “不是白先生‘吸’的·”·    “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萧振衣一字字道,“白先生的精气,是您儿子主动‘给’的。”
    “什么——”顾夫人狂乱的摇头,尖声大叫,“什么——”·    “也就是说,“林简补充,“您的儿子很不愿意白先生死去,心念坚固,以至于金石感应,主动输出了精气——”·    “主动”白瑕哑声道,“主动怎么可能”·    “是啊。”
顾海嘶声笑道,“怎么可能”·    “阿白啊……”他喘息两声,缓缓道,“我当然很喜欢钱啊,我也很喜欢权势啊。
可没有了你,这些也不太有意思啊……”·    这一次白瑕没有再反驳,她寂然无声,默默直视顾海··    半晌·两人犹自静默,病房里唯有顾夫人的抽噎,与顾海几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再这样凄凉中,萧林二人唯有瞟来瞟去,心头实在难受··    萧振衣实在忍耐不住了·他咳嗽一声,贸贸然插了一句嘴·“两位……有什么决定”·    “什么决定“白瑕恍惚道,“什么决定”·    他长声惨笑,声音里不胜凄楚。
随着他的笑声,顾海软软瘫倒在床,再也无力支撑·顾夫人骤然站起,却又晃了一晃,颓然坐下··    “来不及啦·”白瑕凄声道,“来不及啦。”
    是来不及了——病床上的人面目已经灰黑,俨然弥留,门前的人身影摇晃,渐渐恍惚朦胧,精气终将消散,两人也要共赴黄泉了··    然而——·    “两位听说过养鬼吗”·    林简迟疑道。
    ·    第25章 空间、灵泉、有点田·    ·    养鬼的确不被视为正道·明清笔记多有养鬼之说,却将它视作养蛊一样的奇门怪术,大概是以为超度鬼魂才是正道,用法术羁留死者有违天理。
    而泰国之所以养鬼盛行,是因为他们是小乘佛教——大乘度人,小乘度己,故而无法超度鬼魂,只能寻求他法,也就是“养”起来。
    林简脱口而出养鬼之术,心中并非没有计较——白瑕与顾海的症结不在于冤鬼复仇(祸首已经作法自毙,白瑕已经无甚怨气),而在于顾海的执念。
从现今情形来看,顾海的一点念头已经感而交织,化做了某种不死不休的咒语·白瑕之所以能白昼现行乃至于彷徨人间,并不是他自己不想走,而是顾海一念纠缠,不允准死者往生,他苦苦与天道挣扎,自然精气耗竭,回天乏术。
    为今之计,只有顺从顾海的执念,设法停住精气的流逝·而要顺从他的念头,白瑕就必得挣脱生死轮回,常伴左右方可··    那么,什么法术,可以羁留魂魄,阻拦轮回·    想来想去,想去想来,唯有茅山术志的一小段注释,似乎有些意思:“滇缅有以鬼魅为业者,恒攫精气血食以饲之,俗呼曰阿曼,谓能逆知祸福……”·    没错,就是养鬼。
    养鬼,即以自身之血气与鬼魅融而为一,阴阳交感气息相投,在鬼魅的一片纯阴魂魄中种下一点生机勃勃的阳气·鬼魂得生人血肉,则气息与活人相近,从此便可以异类之身徘徊阳界,乃至白日现行、言语举动了。
这样被“养”的鬼魂,也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穿墙过壁窥视隐秘等自不必说,其神异者甚至能预知未来、探测人心,故而有人趋之若鹜——当然,有得必有失。
强行违背生死轮回,阳寿必然是保不住了,如果需索过多,只怕连子孙后代都要饱受荼毒··星际·    不过如今事有缓急——顾海已经命在须臾,区区一点阳寿又算什么再说他执念如此深重,宁死也不肯放手,自然不会在意付出的一点精元血气。
    真正的阻碍,在于白瑕··    他会留下吗他愿意放下生死的仇恨吗·    谁也不知道。
    林简说完养鬼之术后,病房一片寂静··    良久,白瑕微微吐气,他轻轻转头,缓缓微笑··    “死生亦大矣啊……”他轻声说。
    “请稍等一下·”顾夫人骤然站起,突兀打断了他的话,她环顾四周声音响亮清楚,仿佛早已下定决心:“这次的事情,我实在是精疲力竭了。
顾氏在L市有一处疗养院,等阿海好了以后,我就到疗养院去,不再出来·顾氏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吧·”·    一言既出,满室皆静·她这话来得太莫名其妙,林简萧振衣都是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禁不住的心下佩服——顾夫人这话看似没头没脑,却是直中要害:白瑕能想到探望顾海,至少也是余情未了。
他之所以徘徊犹豫,不过是生死之仇锤心刺骨,实在无法忘怀而已·而她现在轻巧一句,就直截了当地面对了这问题·所谓“到疗养院去”、“拜托”是用顾氏的权柄补偿白瑕,而“不再出来”则等于自我囚禁,变相削减白瑕的怨气,白瑕性子本就温和,恐怕真的就心下一软……·    不愧是名门主妇,确实有当机立断的魄力。
    果不其然,这一次白瑕犹豫了·他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顾夫人停了片刻,忽又转头直面林简:“林大师,不知道薇薇安那边情况如何”·    林简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他含混道:“神魂不定精神恍惚,只怕……不大好。”
    顾夫人干脆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既是不大好,那就要静养我看这样吧,薇薇安就先歇一歇,到疗养院陪陪我好了。
就当——”她闭了闭眼睛:“做个忏悔吧……”·    这话等于是判了薇薇安的死刑了·病房里一时沉默不语,人人的眼光都盯着白瑕。
    良久,白瑕悠悠叹气··    “不知道养鬼又要如何操作”·    他声音淡然··    顾海的这一次重病足足折腾了萧林二人两个星期,要真相时奔前奔后自不必说,就是真相大白后炼鬼也险些要了他的老命——养鬼之术自古被视为邪门歪道不入大流,佛道经典往往论述寥寥。
要从这一点含糊文字里推断出完整流程,难度不下于当年的数学高考压轴题·再想想炼制失败后的结果,想想顾海标准的霸道总裁性格,那压力就更大了……·    当然,比起被事件余波所波及的泱泱众人来说,他们算是相当幸运了——顾海尚未病愈,顾夫人就践行了诺言,她一波带走了薇薇安和林瑶,留下了一份顾氏股权的转让的文件。
先不论股权转移中牵扯到的芸芸众生倒霉高层,光是薇薇安一人就够惹出大麻烦了··    薇薇安可他妈是个大明星啊图兰的女二号啊·    顾夫人带着她的同犯儿媳这么潇洒一走,无数媒体厂商拍摄团队全对着薇薇安的退圈公告吐了血——代言怎么办通告怎么办拍了一半的图兰又特么怎么办啊·    妈的这是派来讨债的吧·    简直哔了狗啊·    当然,最悲愤欲绝的当属《图兰》,以及它的倒霉导演石特华——在数次沟通无果后,这位脾气怪异的名导终于忍不住对着媒体问候起了薇薇安的祖宗,扬言要把她死里告,一定要她赔得倾家荡产。
    不过嘛,司法过程漫长艰辛,在等到赔款之前,石导只能捏着鼻子再选新人,辛辛苦苦的半部佳作,也只有付之东流了……·    直到林简回家后第四天,图兰新一次选角的结果才姗姗来迟。
出乎意料,石特华拒绝了一大把巨星名宿抛出的橄榄枝,毅然决然的选了一个出道不足三年叫夏薇的小新人·这决定一出,一时之间简直是舆论哗然·就连死宅在家以调戏读者为乐的林简都被无孔不入的娱乐媒体科普了个遍。
甚至当久别的玛利亚约他出来聊天时,话题也不知不觉的拐到了这位夏薇小姐上··    “说起来她算是祖师爷赏饭吃·”玛利亚淡然微笑,低头搅着杯子里剩的一点咖啡,“试镜的时候我也去看了,演技什么的不用说。
她的皮肤身材是一等一的绝佳,就是不化妆也上镜·更难得的是身上还别有一股奇香,恰恰的切合了女二号‘体自柔香’的设定·石导才断然拍了板。”
    “喔”林简起了好奇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方啊”·    “保养秘方”玛利亚微微摇头,“据我看是没有,应该是天生丽质吧。
这新人不仅天资好,也很会做人呐,剧组里的外卖全是她订的,就连餐后的水果也是她特意选的——据说是自己种的,请大家尝个鲜·那水果确实是不同凡响,又香又甜清香扑鼻,颜色也特别鲜艳,吃了一个一整天都神清气爽……”·    说了半晌,她忽的掩住口,莞尔一笑:“那水果好吃得很,只是数量太少,人人不够分——恰巧我这里还有几个呢,您也可以试试。”
    说着,她在坤包里翻出一个细细包裹的塑料盒子来,搁在了桌子中央··    林简叫她说得实在好奇,当即便拆开了盒子,立觉清新香气扑鼻。
定睛一瞧,只见盒子里殷红碧绿一片,正是一个个饱满鲜嫩,色泽诱人的大草莓··    这草莓着实诱人,汁液丰满颜色鲜艳,一看就叫人口舌生津·林简不自禁地凑近细细闻那微酸香甜的气息,正在馋涎欲滴的时候,忽觉得鼻子里窜来一股酒酿的气味。
星际·    他用力耸了耸鼻子,却觉得酒气气越来越重,隐隐还有一丝与草木全不相干……醉人甜香·    林简心下诧异不已。
他探手拈起一枚草莓,细细端详着这红润、鲜嫩、饱满的果实·这草莓殷红多汁,清香扑鼻,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叫人食指大动··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丰满的果粒随之破裂。
殷红清甜的果汁沿着指甲淌下,啪嗒一声浸湿了桌面,留下了几点微红··    在这滴微酸甜蜜的果汁中,在轻柔的果木清香中,他好像闻到了一丝乳白的,若隐若无的……灵气·    草木本是无情物,就是修炼成精,也是幻化做野兽人形性质变异,绝无可能在果子上凝聚灵气,更不可能将这珍贵的灵果拱手送上。
除非,这果子上的灵气来自于其他事物的沾染··    比如,某种珍贵的,天材地宝的,灵泉·    ·    第26章 试探·    ·    八一八新晋石女郎夏薇的神秘背景·    薇薇一笑:·    从夏薇一出道起,楼主就喜欢这个笑起来特别有气质的女孩了,这三年来楼主是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如今她能在图兰这样的大制作里担当女二号,我们这些粉丝简直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啦。
    当然啦,人红是非多·薇薇这么一步登天,难免就有黑子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些黑子也特别可笑,先是黑演技,被试镜录像打肿脸后又去黑整容,对着旧照片分析了半天却被苏氏医院的鉴定书一耳光扇飞,那力度,真是旁人看了都替他们脸疼。
不过黑子的脸皮厚度一向是不可小觑,现在找不到黑点,就拿薇薇零片酬的事情嚼舌头,什么拍图兰零片酬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看看谁的脸比较肿··    既然黑子们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脸皮,姐姐我也就不替你们的爹妈心痛了。
今天姐姐就要抡圆了耳光扇,瞎一瞎黑子的狗眼·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薇薇根本——不——缺——钱·    黑子们肯定要翻出那几张用烂了的PPT出来叽歪啦,什么薇薇早年只拍过文艺片(事实上那些文艺片部部经典),什么片酬低代言少,什么家境平常……·    我就问黑子一句:谁他妈规定了艺人只能靠片酬代言为生啦自己见识少脑子蠢不要臆想别人好不好薇薇来钱的渠道黑子们是只能在梦里想。
·    知道高达矿业不对,就是那个星际五百强的超级公司·七年前高达矿业跑到伴月上采矿,结果运气不好整整折腾了四年连个屁都没挖出来,逼得当初拍板的董事长自己都辞了职。
更倒霉的是,三年前它还莫名其妙牵扯到洗钱案里面去了,被调查局折腾得欲♂仙欲♂死,高层有一半都进过ICU·这么三整四整的搞下来,高达矿业的股价简直就像黑子们的智商,那是跌跌不休毫无底线可言,被整个金融市场看成臭狗屎。
结果呢,我们家神奇伟大聪明睿智的薇薇女王悍然出手啦,把自己的片酬积蓄工资全扔到了高达矿业,毅然决然为国接盘··    然后呢·    嘿嘿,然后嘛,有点常识的人都该记得吧两年前高达矿业在深挖2000米后发现了超大氦三矿藏,股价一夜之间暴涨十几倍,据说是直接导致了当年自杀率的高企……·    这只是薇薇投资当中比较引人注目的一笔(好像是当年财经杂志开专栏报道高达矿业事件,才把这笔投资扒了出来)。
另外光就我们知道的投资就有好几项大赚的,比如什么迪比斯的首饰啦、顾氏的房地产项目啦等等·以薇薇一向的低调,这些投资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真正的身家不知道还有多少。
    所以在此奉劝各位黑子,还是把黑人的精神拿去好好学习工作涨涨常识吧·别说薇薇现在事业一片大好,就是有一天不想混娱乐圈了,到金融圈去也能吊打诸位黑子。
    不过,薇薇女王大人,您老人家的投资秘诀到底是什么啊看在多年铁粉的份上,透露一个呗·    林简有气无力滑下光标,盯着“投资秘诀”发呆。
    如有神助的投资技巧,出神入化的买低卖高,诡异的事事前知··    他敢以一个小白文写手的荣誉发誓,以他多年阅梗无数的经验阅历发誓——这女的,绝壁是重生的·    而且,还是最为恶俗,金手指开成了金象腿的随身灵泉重生流妈的这种烂梗连小学生都不稀罕了好吗放晋江上都会被负分刷爆的好吗·    ……所以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难道老子是男配·    自怨自艾了片刻,林简拎起桌旁的通讯仪 ,决定第一时间告诉萧振衣他们可能只是重生文炮灰的这一噩耗。
    唉,不知道是重生复仇文,还是重生种田文·    出乎意料,萧炮灰的通讯竟迟迟拨不通·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发来一句措辞很不耐烦的信息。
    “有屁快放·”·    林简相当宽宏大量地不予计较,他顺手截下了论坛的图,配上精到简洁的文字说明,直截了当发了过去。
    这短短的几个字显然有力的摧毁了萧振衣的三观,不过五分钟后一大段全息3D加粗字体就从屏幕里蹦了出来,无言的表达着主人的惊骇——·    “妈的你怎么不早点说那女的现在就在老子办公室外面陪她妈来求平安符的”·    卧槽这巧合林简懵逼了:“她怎么找上你的难道她发现你的身份啦”·    这次萧振衣反应更快,又是加粗的鲜艳闪瞎狗眼字体:“她估计只是起了疑心——估计咱们的存在超出了她的预料从进办公室门开始她话里话外全是试探,简直就是厌烦透顶——当然啦我也发现了点端倪。
我正奇怪呢·这女的嘴角有细纹蔓延至鼻翼,主困厄刑杀,众叛亲离,烂得不能再烂的命局·偏偏不知怎么的中间多了一道小疤痕,硬生生给她改成了荣华富贵一生顺遂……我还以为这女的运气这么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星际·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萧振衣的话很是语无伦次,但林简敏锐的看出了话里的关键——“困厄刑杀”、“众叛亲离”、“试探”——我勒个去这妥妥的重生复仇打脸心机文啊·    这位夏薇小姐应该没有被前世刺激成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龙傲天版黑巫婆吧·    还没等他把事情捋一捋,通讯仪又嗡嗡狂震起来,拎起来一看,萧振衣给他发了个视频请求。
林简不明所以,顺手就划开了视频·然后屏幕银光一闪,Duang的弹出了一张清丽可人不加修饰的脸蛋——这小子直接把微型通讯仪当摄像头用了·    只见夏薇唇角带笑,面色红润,似乎正和某人热络交谈。
萧振衣的通讯仪质量挺好,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听清楚夏薇的甜美嗓音··    “……这一次主要是萧总裁介绍我过来的·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萧二少还有这个本事,真的叫我大开眼界。
只是不知道这平安符到底要怎么用呢”·    一席话罢,视频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萧某人那沉着淡定又刻意装得高深莫测的声音响起了:“夏小姐,你也得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法术器具终归是外物,真正要靠的是自己修德养性,积累福报,那才有真正的平安顺遂……”·    “喔”夏薇勾起了唇角,神态似笑非笑,“修德养性才有福报阁下何必说这种空而不当的大话呢世上为非作歹却安然无恙,甚至荣华富贵的不也多得很吗”·    她这几句虽是带笑说出,话里话外却很不客气,说到“为非作歹却安然无恙”时,眼里更是阵阵冷光,连伪装的笑意也没了。
面对着这么一个反应,萧振衣也只能沉默以对,不去触这个霉头··    少顷,夏薇似乎又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不当,她灿然一笑,口气又变得殷切诚恳了:“萧总裁当年在我面前夸奖二少本事非凡,能明察秋毫,乃至预测形势。
我当时听了就好奇得不得了,现在好容易有机会了,能烦请萧少爷帮我看一看么”·    萧振衣的语气颇为勉强:“这都是家兄谬赞,实在是当不起非凡两个字……”·    “萧总裁可不是喜欢胡吹的人呐。
萧少爷你就别谦虚了,帮我看一看吧”·    “好吧·”·    从通讯仪这一端,林简都能听到萧振衣在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他似乎是在沉思,良久才徐徐开口··    “夏小姐天资不凡,以后必定是不同凡响·更难得的,是你心志坚毅,迥异常人……”·    “咦”夏薇挑起了眉毛一脸疑惑,“敢问‘心志坚毅’又做何解释不是奉承之语吧”·    这一次萧振衣没有马上答话,他足足默了一分钟才慢悠悠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夏小姐……有勾践之奇英·”·    一语既出,满室安静··    这逼装得,简直就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林简恍然大悟,算是彻底服了他了——这小子那句勾践之奇英,简直就是是人听成人话,是鬼听成鬼话。
勾践本来就是意志坚毅的牛逼人物,拿来比喻夏薇绝无不妥·但在夏薇自己听来,“勾践之奇英”,说的就是勾践卧薪尝胆矢志复仇啊·    这特么就是萧振衣不动声色的试探啊·    果不其然,这次轮到夏薇愣住了。
她微起红唇,一时竟像是猝不及防呆在当场·好半天后,她眼珠一转,才算是反应过来··    “真有意思·”夏薇缓缓而笑,眼眸深邃,“您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    第27章 苏总的受难日·    ·    “所以她就直接走了”·    他们对坐在萧振衣那堆满了废纸垃圾与各色滴滴作响电子仪器的木质办公桌旁,萧振衣将自己埋在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文件里,只有偶尔抬头时才能瞥见他脸上硕大的黑眼圈。
当萧振衣成功将纸山的高度削减到三分之一时,林简终于按捺不住,张嘴发问··    “‘……乃于纯阳之处,置香炉二’——是啊,她直接走了。”
萧振衣头也没抬··    “什么也没说”林简不敢相信,“她就没对那句勾践之奇英发表个意见”·    “就是客套了几句,还能说什么——等等这人脑子有病吧老子叫他用柳条抽人他非要用手腕粗的树干,这是想玩爱死爱慕——她能发表什么意见是啊我就是要复仇的神挡我杀神重生不影响智商的好吗”·    萧振衣顺手把面前的白纸揉成一团,一脸不耐烦的抬头盯着林简。
他很不客气的咂咂嘴,喷出的话也同样不客气:“你特么是暗恋夏小姐吗从咱们见面到现在你已经在她身上纠缠了半个多小时了我跟你再说一遍:她就是来搞个试探,试探完了就走人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的无脑小白文主角啊阻吾道者吾必斩之”·    “说什么无脑小白文”林简厉声驳斥,“你特么当年不也看得很爽”·    “——然后你就断更了”萧振衣高声怒喝火冒三丈:“说吧有屁快放你到底要干什么真是暗恋夏薇我马上给你看看桃花运”·    “……好吧咱们不提什么更新不更新的了,多伤感情呐。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夏薇……会不会也为对我搞个突然袭击啊”·    他这句话有点意思,萧振衣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
他皱眉沉吟片刻,又提笔往旁边的废纸上画了几个稀奇古怪的爻图·他盯着爻图发了好半天呆,才慢吞吞开了口:“不知道……夏薇估计还没听到你的名字呢,就是要试探,那也得——”·星际·    嗡的一声,萧振衣左手边的通讯仪开始原地跳动起来,夏薇的声音汩汩流出,柔和悦耳。
    “您好,萧先生·请问您了解林大师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顶着林简谴责乌鸦嘴的目光萧振衣说话了:“曾经合作过一次。
不知道夏小姐骤然问起林大师,又是何用意”·    通讯仪里夏薇笑声清脆,声音温和:“也没什么啦,只是对林大师有些好奇罢了。
听说您和林大师是极好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为我介绍一下”·    ……·    萧振衣挂上通讯,两人面面相觑,彼此都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骇异。
    ——这女的手脚好快·    好半晌后,萧振衣悠悠开口··    “她倒真是手腕通天,这么两天就追到了你头上。
你要去么”·    “当然要去,”林简冷笑一声,心下不耐,“她这么费尽心思的邀约,千辛万苦的搜罗探访,我要是不去了,岂不枉费了夏小姐一番辛苦”·    尽管心里对夏薇的所作所为颇为厌烦,林简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处事本领——从他在约定地点见到夏薇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能感觉到她释放的亲和力。
她甚至已经针对林简做好了功课,无论他聊到什么,都能迅速接上,相谈甚欢··    在东拉西扯互相试探了半个小时后,那夏薇终于直入了主题·她从坤包里掏出了一个样式古板的首饰盒,轻轻打开,里面安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玉石。
    “这块玉石是夏家的传家之宝,我母亲素所珍爱·只是近日这玉石连发怪状,实实在在是诡异莫名·还请先生看一看,我也好求个安心。”
    林简却不忙接过那玉石,他笑吟吟道:“夏小姐不是已经见过萧先生了么何不请教萧先生呢”·    夏薇从容一笑,不慌不忙:“我前几日是拜见过萧先生,当时也提及过此事。
只是萧先生说术业有专攻,这珠宝死物,确实非他所长·”·    萧振衣会的是算命占卜,讲究的是要生灵活物,夏薇确实没说谎··    林简沉吟片刻,伸手去取那玉石,谁料手指一碰到,就冷得打了个激灵。
    不对··    自古以来,确实有“凉玉”的说法,说上好的玉石触手生凉如浸井水,但也不会冷得就像是在冰箱里冻过吧·    这下林简不敢动手摸了,他连着盒子取过来细细端详,却没有发现一丁点异样:这玉石光润剔透,色泽温厚,在紫红色天鹅绒里微微闪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块美玉。
    林简心里犯了嘀咕,他把那玉石连盒子举高,准备借着阳光再打量打量,谁知这盒子刚一对准阳光,他手上就猛地一沉,几乎拿捏不住脱手而出··    他慢慢把盒子放下,心里算是有了谱:见日光而避趋之,这种特性还算常见。
    “夏小姐不必担心·”他清了清嗓子,道:“一般的玉石表面都有细小孔隙,可以吸纳外界的物质·这块玉应该是在阴暗处放久了,已经吸饱了阴气,骤然放置在阳气灼烈的场所,自然有种种异相。
只要把这块玉在烈日下暴晒数日,阴气自然就消失了……”·    “阴气”夏薇浅浅蹙眉,似是没太明白·不过她很快又微笑起来,语气从容:“那么,如果在玉石阴气未曾消磨干净之时,便有人把它给佩戴在身上……又会有何影响”·    “但凡生灵,大都喜爱阳气而厌恶阴气。
这样阴气浓重的玉石,对人的运势健康,自然都有影响·”·    “喔”夏薇轻轻重复:“运势健康,都有影响原来是都有影响……”·    她垂下眼帘,盯着面前的一杯冷茶,神色极为古怪莫测,好像还有一丝……怒色·    良久她慢慢抬起头来,面容重又古井无波。
    “林先生,不知道您接不接住宅布置方面的业务”·    她把那玉石盒子盖上,缓缓推了过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所以你就答应帮她看风水你不是说不喜欢她试探过去试探过来的么”·    萧振衣瘫在车座上,一脸鄙夷的盯着林简。
    林简朝他翻了个白眼:“她都出这么高的价格了我还不答应,那岂不是更惹人怀疑再说你不是也答应一起去了,叽歪什么”·    “我那是被我亲爱的哥哥逼得没办法,我还欠着他好几千万呐……”·    萧振衣幽幽叹息,闭上了嘴。
    林简嘿嘿一笑,扭头朝着司机座上安稳如山的苏洛就大拍马屁:“夏小姐是苏氏的投资人大客户,我这个苏氏的高级顾问,自然是要帮公司分忧的……”·    苏洛默默回头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悬浮车在一栋摩天大厦后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条隐秘而偏僻的林荫小道·道路两边葱葱郁郁,全是修长茂盛修剪优美的名贵树木·悬浮车在参差纵横的绿荫下迅疾飞掠,最终停在了一条白石子小道的入口旁,夏薇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笑吟吟立在路口处。
    “欢迎各位·”夏薇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下了车,默默跟在了夏薇身后,随着她在花草掩映的小道中左拐右转,踏着点点散落的树叶花瓣走进草木深处。
    林简左右四顾,欣赏着沿途竞相盛开的各色花卉和旁逸斜出别有意趣的稀奇树木——他不懂园林,也不懂艺术,却还算有常识:但要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辟一块如此大的绿地专供消闲欣赏,这夏薇的财力果然是不容小觑。
星际·    转了第三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草坪绿地树木葱郁中,正稳稳托出一栋红砖黑瓦,颇为古色古香的别墅来··    苏洛抬头仰望那别墅,忽的开口:“早听说顾氏在市中心有一个叫绿意的别墅项目,没想到夏小姐也是客户之一夏薇悠然转头,眉眼盈盈:“苏总果然是消息灵通。
其实我一天到晚奔波在剧组,这别墅大半时间都是我妈妈住着·现在她回了老家,这栋别墅也就成了空置房了……要不是今天陪着诸位来,只怕我连房子的布置都忘了。”
    她向前数步,举足要迈下小路尽头的石子台阶,却忽的脸色大变··    ——别墅的大门歪歪扭扭,正在风中摇晃呢·    夏薇三两步跳下台阶,拔腿就朝别墅狂奔而去,剩下三人愣了一愣,赶紧追上。
    这夏薇看似文文弱弱,却实在是人不可貌相——她在前面越跑越快疾若闪电,几步就把萧振衣林简抛到了后面,只有苏洛紧紧跟上·直到她冲进大门后半晌,萧林两人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奔到大门处,捂着胸口喘息。
    “我去……”林简扶着墙喘息,“简直就——就是短跑冠军啊·”·    萧振衣稍好一点,他勉强站直身子,对着林简做了个“灵泉”的口型。
    林简倒吸一口气,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没想到那种玩意儿还真能强身健体”·    “人家命好没办法。”
萧振衣推开门:“——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酒气”·    确实有一股酒气——馥郁醇厚,又有淡淡甜香……正是林简在玛利亚奉送的草莓上闻到过的气息,只是要浓郁了十倍不止。
萧振衣与林简顺着味道踏入玄关,在典雅空旷的客厅旁拐了个弯,迈进了一间纯白一色,毫无装饰的宽阔房间里··    雪白地板的中央是一大滩碧绿清澈的水洼,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倒在水洼旁,手里还紧紧攥住。
苏洛与夏薇立定在水洼两侧,正俯身细细查看那碧绿剔透,酒气扑鼻的液体·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双颊都有些微红,好像被蒸腾的酒气熏过一般··    林简向前走了数步,想看个仔细。
    没等他探出头去,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的酒香便扑面而至,陶陶然熏熏然,中人欲醉,绕鼻不去……·    林简的脑子有些迷糊了,一种奇特的平静的安详快乐充溢了他的大脑。
他好像被酒气熏得有些醉了,脑子里的念头思绪开始渐渐恍惚朦胧,安宁而祥和的喜悦捕获了·无忧无虑,心定神宁,他仿佛在云端浮沉飘荡,说不出的轻松适意……·    可是不太对……他恍恍惚惚的想,不太对……我的酒量似乎没差到这个地步……闻一闻就醉了……·    这点煞风景的疑问就像水面上的一点涟漪,脩然消失无踪。
他的心里划过了一点诧异,却又很快重归平静,悠然的、愉悦的、无忧无虑的平静··    他的眼前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就好像是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他从这台电视机里头观察外面,只看到人人都一脸迷醉,神色恍惚从容,宁静安详……·    恍恍惚惚间,飘飘荡荡时,他好像听到很远很远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回响的声音。
他花了很久才辨别出这声音,花了更久才理解了这句话……是萧振衣在说话,是他在一脸恍惚迷醉的呢喃……·    “灵泉……”他喃喃低语,“灵泉……”·    这两个字就像一点火花,骤然点亮了林简那空白迷茫的大脑。
在一片混沌中,他的神智忽的灵光闪动,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    灵泉……灵泉……天材地宝的灵泉……·    灵泉该有什么功效呢是伐髓净体,还是起死回生都不对,都不对……他想起来了……南华真经,南华真经怎么说的真正的天材地宝重于心而非重于体……吾所以有大患唯吾有身,及吾无身吾又何患真正成仙了道的宝物,所宝贵的是净念宁神……·    净念净念,洗净神念,元神才可澄澈无碍……·    洗净神念·    这念头就像天空的流星划过他的心灵,林简陡然从空白安宁的喜悦中醒过神来。
    他本该诧异,本该恐惧,本该嘶声尖叫警告大家,但灵泉的香气好像把一切的负面情绪都从他脑子里清走了,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憋不出大叫大嚷的惊恐来。
他只能陶陶然地、欣欣然地,柔和缓慢地说··    “离远一点吧……大家离远一点……”·    没人理会他,每个人都安宁喜悦的凝视着彼此,眼眸清澈沉静,神态温柔祥和。
    林简不死心,他轻轻地,柔柔地呼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柔和得像少女呼唤情郎:“都离远一点……不要再靠近了……”·    终于,他正前方的苏洛慢慢的转过了身,眉眼弯弯,漆黑幽深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春水。
    他谛视林简,婴儿般纯净的双眼中似有无数情谊··    “不用担心……”他缓缓慢慢的说,“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呢……”·    他慢慢地,姿态闲适的蹲了下去,似乎是想伸手去够地上瘫着的西装男子。
    “不要”·    一阵惊惶猛地窜过林简茫茫然地大脑,他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不要碰——”·星际·    苏洛的手触摸到了男子的衣袖。
    刷·    碧绿灵泉自地上勃然而起,朝苏洛劈头盖脸浇了过来·    下午6点钟时,苏氏集团的总裁秘书,年轻美貌业务出众气度不凡的miss刘,刘米思小姐,待不住了。
    虽然自两个月以前苏总就开始不正常了,虽然最近苏总常在集团新聘的高级顾问林先生处逗留,虽然他逗留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但还从未像今天一样出格——上午八点出去“陪林简看房子”,居然看到了下午六点还不回来·    还有十天就是季度总结会议了苏总您就不能忍一忍么·    话说那林简也不像是美人误国的材料啊·    她长长叹一口气,第五次拨下苏总的号码。
    出乎意料,这一次居然接通了·    “有什么事么”·    啊苏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只是……好像有些太低沉了·    难道感冒了·    刘米思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苏总,您今天还回公司吗有一份季度会议的报告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很紧急么”·    “也不是很紧急,可季度会议只有十天了……”·    “直接把报告发到我邮箱。”
苏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如果有什么要事就直接在网上讨论·你报备一下,明天我也可能不来上班·”·    他挂了通讯。
    啊苏总果然病了·    嘤嘤嘤好心疼·    壳斗麻袋苏总不是陪林顾问看房子吗怎么看个房子还能看得上不了班·    ……难道老娘站错攻受了·    林简长喘一口气,撕下了喉咙上贴的符箓。
    “算是应付过去了·”他精疲力竭的说··    瘫坐在沙发上的夏薇和萧振衣都长长出了一口气·夹在他们中间的苏洛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有样学样的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苏总俊美脸蛋上的朦胧迷茫,看着那一双干净清澈宛如稚子的黝黑眸子,林简又想哭了··    “你们到底讨论出个所以然没有妈的总不能一拖再拖吧十天后就是苏氏的季度会议了”·    “……我们讨论的结果是。”
萧振衣艰难的说,“苏总被‘净念’了·”·    “老子知道可怎么就净念成了这么个样子——不许吃手指摁住他”·    夏薇手忙脚乱的把苏洛的手指从他嘴里拽出来,死死摁住,苏洛也不挣扎,只转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净念净念,这他妈是直接洗成白痴了吧”林简嘶声惨叫··    听到白痴两个字,萧振衣生生打了个哆嗦。
他瞄了瞄一派纯真天然无暇的苏洛,颤巍巍开了口··    “灵泉这种东西,一般是有道之人服用,他们元神坚固,神念灵动,灵泉所洗涤的也就只是他心念中不太稳固的杂念。
可若是凡夫俗子服用了……凡人的心念本就浮躁不定,很容易就会被整个……洗白白·”·    “那她不也服过灵泉吗”林简直指夏薇,她吓得瑟缩了一下,“难道她是仙人”·    “这也是有不同的……”萧振衣弱弱道,“这灵泉应该是属于‘玉髓’一类……属土,性主收敛,只要不被激发出来,一般也没有净念的法效,只是强身健体而已……”·    “激发”·    “对。”
夏薇欲言又止的望了一眼两人,终于是咬牙开了口:“其实我也不清楚这灵泉怎么会有这些……作用·那间别墅里的灵泉本来是我用来泡酒的……泡了好几坛子。
后来——后来——”·    “后来,”萧振衣接口到,“有人带着沾有邪气的东西潜入了别墅·邪气灵气交相感应,灵泉本来就有‘净邪’的法效,所以马上就被激活了。”
    “有邪气”林简沉吟片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倒在灵泉旁的那个西装男”·    “不错。”
夏薇好像恢复了一点胆气,她直了直背,提高了嗓门:“林先生还记得那块玉么那玉不是祖传的,是我母亲的一个亲戚送给她的,谁知戴了之后身体愈来愈差,后来服用了灵泉才稍微好转……我心下疑惑,才带着玉石来请教林先生。
得到林先生的消息后我很害怕,毕竟这种手段真是防不胜防,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脏东西·我就想法子请了两位到别墅去看看……没想到有人这么等不及,趁着我不在就想往别墅里丢脏东西,偏偏别墅里还泡着几坛灵泉,这一下就害了苏总……”·    尽管仍在惊惶焦虑中,林简还是暗地里服这女人:当断则断滴水不漏,确实不愧是重生者。
    ——当初他们拼命从别墅里冲出来时,萧振衣已经喊破了灵泉的秘密,夏薇则行事果断,当即承认了此事,并主动贡献出了灵泉供他们研究,现在更是直接漏了仇人的消息(她的仇人居然会搞这些邪门法术怪不得她三番五次的要来找人)。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泻掉整个底,最为关键的重生机密,她始终守口如瓶··    ……可谁在意她是不是重生了现在苏洛这边才是大问题呐·星际·    林简呼了一口气,深觉心力交瘁:“姓萧的,苏总现在算什么回事”·    “从道教理论上说……”萧振衣脸色古怪,语气诡异:“苏洛现在属于坐忘状态……昏昏蒙蒙,抱元守一,宛若婴儿,是非常理想的修道境界……”·    “所以就是个白痴”·    “巧者劳矣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要无忧无虑长生得道,自然要黜尔形体,堕尔聪明……”·    “所以还是个白痴。”
    “好吧就是把他洗干净脑子变白痴了”·    两人恶狠狠的彼此怒视,眼珠子里满是怒火··    “现、在、怎、么、办”林简咬牙道。
    “有办法啊,”萧振衣翻了个硕大白眼,“直接让他成仙——神仙不惑于外物,自然不会受灵泉的困扰”·    “成仙你特么怎么不上天你是谁啊你就成仙”·    “那你说有什么法子”萧振衣气急败坏,“苏洛现在就等于是成仙成到一半被卡住了人不像人仙不像仙道教可没他妈交代过这种奇葩唯一的办法,就是成”·    “既然卡住了又上不去,就直接把他踹下来”·    “踹你妈了个哔——,道教只教人怎么修仙,可特么没教过怎么把神仙搞成凡人”·    这是句实话:道教的终极梦想就是成仙,哪个傻逼会专门研究怎么变成人林简卡住了,他只能瞪着萧振衣喘粗气,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偌大的客厅里唯有一片寂静,两个无语的半吊子面面相觑··    良久,真的良久,林简不堪忍受的移开了目光,他转过了眼睛,忽的一眼看到了苏洛——他在自得其乐的扯着沙发,挥舞着几本林简积累下来的动漫本子,那些本子大都被他翻得破破烂烂,唯有一本崭亮如新。
    喔,他认出来那本了,那是他买的h本,只是被坑爹的商家换成了耽美向,所以一直没怎么翻过……·    桥豆麻袋·    耽美·    林简悚然而惊,脑中似乎有闪电划过一个大胆的、疯狂的、可耻的、毫无节操的方法诞生了·    不是没办法,不是没办法·    可这主意实在……实在……·    苏洛会杀了他的,苏洛一定会杀了他的·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他只有艰难开口,哪怕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向外吐钉子。
    “我觉得,我有点办法……”·    “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萧振衣与夏薇同时站起身·    “姓萧的,你看过……《牟而钗》吗”·    故两雄交接之时,真阳灼熏,真阴难存,极能败道。
虽神仙灵物,巨妖大魔,难当此事……·    ——明代龙阳巨著,《牟而钗》·    翻译:搞基可以毁道行··    “ 所以,只要进行一次——‘两雄交接’,就可以破坏阴阳,打破坐忘”林简神色空灵,语气悠然从容,眼眸之中平静无波:“所以……你们知道哪里有同志酒吧么”·    室内一片寂静,萧振衣与夏薇木然对望。
    良久,良久·萧振衣轻轻开口了,他的神色也很空灵,他的语气也很从容··    “我觉得你有一丁点小小的疏忽……”·    “哪里”·    “黜尔形体,堕尔聪明……成仙要摒绝欲念……”·    “你的意思是——”林简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他的心里察觉到了某种巨大地、未知的惊恐——·    “我的意思是,苏总可能……硬不起来了。”
·    三人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挪动眼珠,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了同一个地方——·    沙发上,萧振衣和夏薇的中间,苏洛扯下了那耽美本子的彩页,开始欣喜愉悦地欣赏彩页上的妖精打架。
赤裸裸地妖精打架,唯美的妖精打架,能让人血脉迸张的妖精打架··    欣赏妖精打架的苏总,裤裆一马平川··    三人再次挪动了目光,他们彼此凝视,彼此装作若无其事。
    “所以·”林简咬了咬牙齿,决心破罐子破摔:“我们要找人肛了——”·    “壮士·”萧振衣幽幽道。
    林简萎了··    “那又能怎么办”夏薇开口了,这位重生女不愧她两辈子的经历,在这么羞耻污浊的环境里,她还能沉着思考,冷静发问:“说起来苏总的情况我也负有责任。
如果真的毫无办法就由我找人——”·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但每个人都在心里补上了:“肛了苏总·”·    “未必毫无办法。”
林简苦苦思索,“断情绝欲为真仙,苏洛还没有成仙呢——我就不信他真的能了断一切情欲咱们慢慢的一个个的试,总能找到苏总喜欢的那一款——”·星际·    “受。”
萧振衣补了后半句,他脸色阴沉··    许久后,他闭上眼睛,好像惨不忍睹:“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说不定苏总对某种类型念念不忘,就是净念之后也能回想起来。”
    势不容缓·林简思索片刻,断然拎起他的宝贝平板·一屁股坐到了苏洛旁·他点开了某著名gv网站··    据说这GV网站星际驰名,各种型号货色应有尽有,号称能掰弯九成的直男。
    希望不要遇到百分之十·”·    “这个喜欢吗”他举近平板··    苏洛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平板,满不在乎扭过了头。
林简低头一看,一马平川··    “好吧,肌肉型男不喜欢·”林简翻了一页,“萌系呢”·    还是一马平川。
    “考虑到苏总的身份——办公室禁欲系你看如何·    又是一马平川··    “口味别这么挑嘛。
这个呢,大叔系的”·    “这种胡子拉渣满身赘肉的是个人都不会喜欢吧”萧振衣厉声道:“下一个”·    “好好好下一个,爱死爱慕系的呢”·    “又是平的下一个”·    “高中生口味”·    “平的下一个”·    “人妖口味”·    “平的”·    “好吧好吧再来一个,”林简嘟囔着向左一滑,“真是挑嘴呀。”
    “等等”萧振衣忽的大叫··    “等什么——”林简向下一看··    卧槽帐篷·    “——不可能这他妈是缓冲页面啊难道苏总你恋物”·    “恋你妈了个哔——的物仔细看看”·    林简再次低下头。
    什么也没有·除了,在帐篷的旁边,在大腿的上方,在他身体的右侧,搭着的一只手··    一只偏瘦的、白皙的、颇有些小的手。
    他的手··    #直男被肛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一开始,我还以为倒霉的是苏总,万万没想到…#·    ·    第28章 草本精华·    ·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沮丧嘛,好歹是救死扶伤……”·    “闭嘴。”
    “夏薇不也给了一大瓶灵泉做补偿了么,你也算有得有失嘛……”·    “闭嘴·”·    “你还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苏总也是个处男对吧……”·    “我说了,闭”·    “好好好好好。”
萧振衣悻悻道,“闭嘴就闭嘴·”·    林简长喘了一口粗气,仰头栽倒在松软的枕头上·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天花板,深深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透顶,就像——就像——·    就像一个月都没接到客人的野鸭子。
    他悲哀的闭上了眼睛,又脩然睁开··    他想起了一个颇为致命的问题·    “姓萧的,苏洛真的不会……记起这件事”·    “应该——应该不会吧……”·    “应该你妈了个哔——到底会不会”·    “不会不会不会灵泉的效果到今早才消散昨晚的事情他肯定没有记忆——不过我说你这么暴躁干什么我昨天不都跟你说了两雄交接是不必真刀真枪的么……难道你还是英勇就义了”·    从他早上醒来开始,萧振衣类似的旁敲侧击就没停过,千方百计的想探出点昨晚的秘密。
林简呵呵一声,照例翻了个白眼··    萧振衣的热情可没被呵呵掉,他自顾自的吐槽:“……唉说起来这剧情真是狗血,受被哔——完后攻不管不顾自己上班,留下病弱受暗自神伤——写到文里只怕会被人骂渣攻贱受刷爆负分的吧”·    林简一点也不想讨论什么攻不攻受不受的问题,他决心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怎么没看见夏薇她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哔——养的灵泉”·    这句话一摞,萧振衣的神色就变得有点古怪了,他转了转眼珠,好容易才开口:“她……有点害怕。”
    “是该害怕”林简一想到灵泉就火冒三丈:“就像她那样滥用下去,简直就是量产白痴”·    “可她也很舍不得呐。
这么粗的一根金手指,难道就从此不用了么她自己想了办法,决定去测试一下灵泉的法效·”·    “她怎么测试”林简好奇透了,“这可没先例呀”·    “就是测量灵泉的安全浓度……”萧振衣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更诡异了:“你还记得昏倒在别墅的那个西装男不夏薇想法子把他捞了出来,再到gay吧买了个豪华套餐请了几十个头牌,说是要一份份一杯杯按计量按浓度在他身上把灵泉的效果试出来……”·星际·    林简:……·    两人相对无言。
    直到吃午饭的点,那位人不可貌相的夏小姐才春风满面的出现了,顺手带过来一顿丰盛的午餐··    “不知道苏总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夏薇搅动着热腾腾的肉粥(话说你怎么带的全特么是粥),面上笑意盈盈。
    林简顿时胃口全失·萧振衣瞥了他一眼,插话解了围:“记忆完全恢复了,今天早上已经可以去上班了·”·    “真的么”夏薇轻轻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苏总不幸遭遇也是我不谨慎的过错,如果能安然无恙那真是太好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灵泉还有这么多的特性·比如……比如……”·    她微微向前倾下身子,灵动柔美的眸子中流动着请教的好奇神采:“……服食了过量的灵泉,会让人口吐实话么”·    她这问题来得突兀,对面的两人都是一愣,随即恍然:夏薇肯定是从那被当做实验品的倒霉蛋嘴里听到了什么。
    “不是没有可能·”林简推开粥,拉过一盘烤肉(看到没有老子不是只能吃流食):“灵泉可以宁神净魄,使人到达恍兮惚兮明明昧昧的境界。
在这种境界下,一切杂念思虑清扫而空,甚至不会有‘说假话’的念头,自然就是绝无虚假·”·    “原来如此·”夏薇直起了身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林先生,萧先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恐怕这次得烦扰两位把上次的事情办完了——在医院里,我的舅舅,我母亲的兄弟,亲口告诉我,他已经在我的房子里做了手脚。”
    萧振衣和林简面面相觑,简直觉得夏薇有受迫害妄想症了·萧振衣转了转眼珠,非常委婉的提出劝告:“夏小姐,你何必理会这样的话灵泉本来就有驱邪的法效,就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也肯定已经被破坏失效了……”·    “没有失效”夏薇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眼眸里忽的蹿上了一团愤怒的火焰:“没有失效两位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要回交通不便的乡下老家么因为她在这里从来没有睡安稳过每天都要惊醒数次我母亲身体不差,睡眠质量也从来很好,怎么会这样的惊悸失眠呢我早猜到是有人动了手脚。
只是没想到,动手脚的人竟是我的亲舅舅”·    惊悸失眠当然也可能是环境不对或者心态影响,但夏薇已经是怒形于色了,显然是再不能与之争辩。
    毕竟酬金已经付过·林简自然只能妥协··    “好吧·”·    鉴于昨晚噩梦一样的经历,林简坚决镇压了萧振衣“要不要请苏总陪同”的无知建议。
他们坐上了夏薇的车,熟门熟路的拐上了林荫道·下车,七歪八扭的走过景色清幽的白石子小路,别墅前停下脚步··    这一次一切都很正常,没有歪歪扭扭晃晃悠悠的大门,没有扑面而来的迷人酒香。
他们顺顺利利踱进了玄关,伸手就推开了客厅的门——·    然后呆住了··    地板上、墙壁上、沙发上、桌椅上,四面八方,纠结着缠绕着,卷曲着交织着,一丛一丛,葱葱郁郁绿意盎然,的植物。
草本,灌木,花卉,还有几粒殷红诱人的果实挂在枝头··    微风徐徐,送上草木清香一缕··    林简木然转头,萧振衣也木然转头,两人的目光一动不动,直直的迫视着一脸惨白的夏薇。
    “夏小姐·”萧振衣的声音低哑阴沉,“这不是你搞的行为艺术吧”·    夏薇哆嗦着嘴唇,颤巍巍的摇了摇头。
    “那么就又是灵泉的锅·”林简深深吸气,“你到底对那一摊灵泉做了什么”·    “也也也没做什么,我就是照着萧先生的吩咐用清水冲地再用湿布抹掉啊……”·    “绝不可能。”
林简环视客厅,觉得头痛欲裂,“光是灵泉绝对搞不出来这种侏罗纪似的效果夏小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次轮到夏薇沉默了,她神色不定的东张西望,面上露出了尴尬害羞的神色。
林简决定加把火··    “夏小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沉声道,“灵泉的性质我们谁都迷茫不知,如果你再隐隐藏藏……”·    夏薇显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一咬牙一闭眼,不管不顾的就开了口;“好吧我说我没用清水拖地——这间别墅空了太久水管已经坏了我没有办法,直接用了卸妆后的洗脸水”·    “那怎么可能长出这么多花花草草”萧振衣不胜诧异:“你的脸难道——”·    他瞥了一眼客厅,忽的恍然大悟:“我去你到底用了多少植物精华素啊”·    ——没错植物精华素里的因子被灵泉催发了,这满客厅的各色植物就是夏大小姐的一脸化妆品·    ……卧槽简直可以称作面部微型植物园了。
    两个直男(真的是两个)都尽可能敬畏的盯着夏小姐那光彩照人、美丽缱绻而又神秘莫测的脸蛋,无言的表达他们深深的崇敬··    尽管已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演员,夏薇仍不自禁地在这诡异目光下涨红了脸。
她左右转头躲避两人目光,佯装是在端详这已经成了热带雨林的客厅··    忽然,她的眼睛停住了··    “那是什么”·星际·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天花板的边缘,在一株古里古怪的藤蔓旁边,那=雪白的墙面被植物剥蚀入侵,已经裂开了好大的缝隙·那黝黑的缝隙中,好像隐隐约约有一点白色·    “是一盏纸灯笼。”
萧振衣轻轻说··    他移下目光,与林简默然对视··    “巫蛊魇镇之术·”林简缓缓道,“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
    ……以砖如小龛,擎纸灯于内,能使人夜不寐,乃圬者之魇术,往往伤人··    ——《茅山术志》·    作者有话要说:·    渣文言翻译:用砖砌成盒子,盒内放纸灯笼,可以使人晚上惊悸失眠。
是木匠漆匠的魇镇之术,常常害人性命··    ·    第29章 关于化妆品的正确用法·    ·    鉴于客厅的各处通道已经被植物围了个水泄不通,桌椅家具也尽数报销。
三人只能在客厅的中央,在“富含DHR润肤因子深海球藻”、“纯天然大分子供水高山雪莲”与“御用养颜玉簪花”的旁边,席地而坐,隔着纸灯笼面面相觑。
    尽管这纸灯笼已经相当陈旧暗淡,白纸做的灯罩泛黄发黑,顶端的红绳子破烂不堪,还是可以看出它曾经的精致细巧·一点也瞧不出它底下藏着的诡异法术。
    现在,三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这纸灯笼,就像三个高功率的探照灯·三个人沉默不语,客厅里一片静谧··    良久,林简开口了,他的表情很郑重。
    “这灯笼非常精巧·”·    萧振衣严肃的点头附和:“十分精巧·”·    “做这灯笼的人一定不同凡响。”
    “确实不同凡响·”·    “这种法术也很罕见·”·    “的确是不常见·”·    几句废话过去,两人继续面面相觑。
    他们没什么可说了,在这几句废话中,他们已经充分的交换了意见:“你有头绪吗”·    “没有,你呢”·    “没有。”
    当然,他们的茫然无措不能归咎于愚昧无知见识浅薄(尽管他们的确是愚昧无知见识浅薄),真正的缘由在于魇镇之术的特殊性·魇镇之术的原理是所谓所谓玄之又玄的“气机感应”,既是虚无缥缈的“感应”,那当然是没办法追踪也没办法调查,就连是谁下了黑手都只能凭着占卜胡乱猜测,准确率基本可以无视……历代以来,就是皇宫大内,对这巫蛊魇镇之术也多是束手无策。
往往酿成冤案:皇帝中了魇镇,下面又根本找不到凶手,为了推卸责任只有屈打成招栽赃陷害··    现在既不能栽赃,也不能陷害,当然只能对着纸灯笼发呆。
    可蒙混过关毕竟是不可能的,夏薇等了片刻便连珠炮似的开口发问:“两位还有什么发现这真的就是我母亲患病的原因这房子里还有没有别的这种东西”·    这种时候可万万不能露怯,林简微微一笑,反问一句:“夏小姐,这真的是你舅舅的布置么他与你们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夏薇默然片刻,神色渐转郁郁:“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我妈妈素来把他视为血肉至亲,没想到他就这么回报……”·    “这种叫“魇镇”的法术可是十分罕见,”林简追问道“你舅舅又是怎么学会的他平时就没有显露出异相”·    “异相”夏薇唇边浮出一抹苦笑,“我大学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天字第一号的好舅舅呢。
他平日虽有些好酒好赌,对我们却是很不错的,为人处世也很豪爽……”·    听了这几句话,萧振衣却皱了眉头:“夏小姐,恕我直言。
我在在网上看的明星档案都说你幼年家境贫寒,是辛辛苦苦白手创业·怎么现在听起来你舅舅的日子好像过得颇为宽裕”·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客气,夏薇却不以为忤:“我母亲是为了照顾我不能分身工作,日子才难过的。
他当时是一间大医院的医生,薪水颇为丰厚,工作之余的油水也不少·自从和他熟络之后,我们全家一年也能蹭上好几次免费体检·”·    听到“免费体检”四个字,林简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却又不得要领。
他正在思索,忽听见萧振衣诧异道:“咦”·    林简循声望去,却见摆在中央的那个白纸灯笼,竟然摇摇晃晃的飘起来了··    三个人的眼睛都盯住了这白灯笼,他们盯着它一点一点升高,盯着它悬在半空飘飘荡荡,盯着它朝窗外飞去……·    林简伸出手来,轻轻捏住了灯笼顶上系着的红绳。
    这灯笼已经太破旧了,他根本就不敢用力,唯恐将它扯破·所幸灯笼悬浮漂移的力道也不大,两根手指就能死死夹住·林简拎住红绳子,缓缓的把纸灯笼往回拉,忽的,他手上一松,那上浮的力道骤然消失了。
白灯笼颓然垂下,吊在红绳子的末端滴溜溜打着转·林简举起了这重新化作死物的纸灯笼,眯着眼细细打量:“怎么一回事——”·    他的嘴犹自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不,不只是嘴。
在一刹那间林简想低头抬手,摸一摸喉咙,想转头咳嗽,但他的身子与手只是微微颤抖,他的脑子仍在疯狂转动,躯体却一点动不了了——就像突然中了风·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世界上没有哪种中风能让三个人都僵直不动,也没有哪种中风能让人连连眼皮都不能挪动。
星际·    这不是中风,这是鬼压床··    但怎么可能现在这是当午,阳光炽热无比·屋里坐着的又是三个身体健康阳气充足的青年人,完全没有鬼压床的条件。
莫非是这纸灯笼——·    他尚在惊诧之中,忽的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片刻,这声响越来越大,渐渐混杂了织物破裂的嗤嗤声。
林简竭力转动着眼珠,试图找到这怪声的源头·然后,他看到了——在萧振衣的背后,在一架被藤蔓荆棘缠绕的得破烂不堪的沙发的靠背上,有一块绣着鲜花的皮垫高高凸起,正不断的蠕动起伏,好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竭力挣扎,并且即将挣出沙发。
    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那块凸起挣扎得愈来愈厉害,嗤啦声也愈来愈响,三个人的表情也愈来愈难看·终于,那朵鲜花嗤的一声破裂开来,一团小小的,皱皱的,薄得透明的像纸又像皮的东西皮从裂缝里一点点钻了出来,随风鼓荡。
    一张皮有幸目睹整个过程的林简与夏薇都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一张皮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萧振衣背对着沙发丁点不能动弹,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诡异惊怖,只能心下着急惶恐,眼珠子轱辘轱辘乱转。
    可无论他们怎么的干着急,那团薄皮终究是慢条斯理的钻了出来·它在大洞旁停了片刻,随后缓缓舒张开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样一团小小的皮可以舒展到这么宽这么大,迎风飘扬着,就像一件破旧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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