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心魔 by 墨染水中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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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心魔 by 墨染水中天(5)
·    于是心酸之外还得加上空虚,默背过中庸整本,又数了一百只绵羊的陆绪还是睡不着,猛地爬起来跳下床··    他要去看看小侄子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在偷哭有没有做噩梦如果有的话,今晚他还是先把小侄子抱回来睡好了,总该给小侄子一个适应的过程。
    拉开门,却就看到小侄子站在他的门外,正泪眼汪汪的抬头看来跟他的迫切撞个正着··    ·    第59章 5.5软弱.修·    ·    小孩只穿着件单衣,赤着一双脚,白嫩的脚面上有些许红色的划痕。
    一只脚还不敢踩实微微提着,显见是偷偷从自己的院子里跑过来的,路上也不知有无受伤··    一张小脸哭得湿漉漉的,连眼泡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一路哭着过来的,还是站在他房门外无声的哭了很久。
    瞬间就叫陆绪的心中刺痛起来,他心疼,心疼得不得了··    他是个混账,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视他为唯一的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如此残忍的对待是他的唯一的他的孩子就为了那点儿狗屁的生理需求他怎么会如此残忍·    心疼得不得了的陆绪一把抄起小孩,紧紧抱到怀里,说:“对不起。”
    为小侄子洗过脚,又取了药膏抹过那些划痕,陆绪闭闭眼咬着牙一起正过何锦帆扭错了的脚腕··    看到小孩痛得脸都白了轻轻吸气的表情,陆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我不要一个人睡我害怕”何锦帆吸过气,一下子将他的小脚从陆绪的大掌里抽出来··    飞快的爬进床里头,如以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拍着身边的空位无声的催促他快点。
    “告诉你一个秘密·”陆绪赶紧在小侄子的身边躺下,将他小小的身子拥到怀里,跟他头贴着头··    在何锦帆好奇的眼神中,陆绪神秘兮兮的说:“其实我一个人睡也害怕。”
    “那我陪你”何锦帆一下子就笑开了,咧着嘴露出一口没换全漏风的小白牙,笑得跟小太阳花一样灿烂··    抵着额头小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我陪你,你就不用怕了。”
    “嗯·”陆绪轻轻拍拍他的背,继续神秘兮兮的讲:“有小帆陪我就不怕了,我们以后还是一起睡,这样我们就都不怕,真好。”
    折腾了许久的小孩子眼皮重,很快就睡了过去,陆绪却还是好久睡不着,熬好久,他偷偷背过身去,伸出了罪恶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面··快穿系统·    出来的时候,他脑海中出现的人却不是温软的女人,却是一个青年男子的螺体。
    脑海中的男子一双桃花眼半开半合,并无多少精气神,却莫名的妖,脸上涌着红潮低吟的模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之中时,立马令他的快感达到了顶峰,控制不住一泄如注。
    陆绪悲催的发现,自己恐怕是个有断袖分淘癖好的卫灵公·    又是一年冬,这片地域的冬天总是特别长,某些过分的年景,甚至半年都在下雪。
·    盖着厚厚的毡毯的马车上烧着旺旺的炭火,陆绪抱着小侄子教他下棋··    从最基本的规则教起,哪怕小侄子的棋力极弱,毫无章法,还爱耍赖悔棋,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眼见又快输得一塌糊涂,何锦帆拉住陆绪就要终盘落下最后一子的手,呜嘛一口咬上他的脸,大眼睛笑成月牙状,倍讨好的说:“父亲我口渴了”·    陆绪抽抽眼角,这一招用了那么多遍,小侄子还是没有半点新花样出来,可见他教育的失败。
    然,深吸一口气,陆绪还是配合着转身去提火盆上温着的鲜奶,取了蜜加到茶碗里面,又用筷子搅起茶壶里头飘着的那一片奶皮盖到茶碗上头,才转回头。
    小侄子最爱奶皮了··    端着茶碗递到小侄子手里时,眼睛往棋盘上一带而过,果然不意外的发现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变了个位置,陆绪笑笑,等小侄子心虚的慢吞吞喝完牛奶,提起棋子道:“继续。”
    十分钟后,本来错乱的棋路又一次显示出明确的杀气,何锦帆眼见自己又要输,恐怕还要输得更惨,嘟着嘴叫:“我不玩了我眼睛疼,我要看看风景”·    陆绪自顾自的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一条大龙终于成形,胜负已分。
    何锦帆瞪了径直捡棋子的小舅舅一眼,趴到窗柩上,推开上头的拉杆和毡毯··    外头举目皆是纯白,只有一条细长的河流显示出碧色,有几个人踩在河里,何锦帆揉揉眼睛,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回头对陆绪惊讶的说:“有几个姐姐没有穿衣服在河里摸鱼耶”·    陆绪忙一把捂住小侄子的眼睛,将人抱坐下来,絮絮叨叨的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不能看”·    “那不是在摸鱼,是在采玉,这条河上头有玉脉,河里有冲刷下来的子玉,夜人贵族爱使美貌的女子螺身在河中采玉,取玉时不以手而用唇舌含起,说是这样会得神明的庇佑,赐以他们无暇美玉,又曰为温香暖玉,此种行径冬日尤盛。”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何锦帆一把抓住陆绪的手,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他小屁屁都坐痛了,一路上又都是冰雪荒原,难得遇上有意思的事。
    陆绪越讲他越有兴趣,使劲的摇晃着陆绪的手,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满脸祈求和讨好的模样··    恰有那群采玉女的主人看到他车架上河套王的标志,前来问候,欲送上礼物,跪拜在车道的中央,随从来报。
    大半年来陆绪的威名传遍了整个西域,再不是他人能小瞧的毫无实权的虚名王爷,此番冬季他游转巡视整个封地,自有大把夜人贵族矿主凑上来讨好··    所求大多不过希望他能重开古商路,希望他重开商路之后能照顾一二,希望日后若再有敌人来犯或与别的贵族起纠纷时,陆绪能再挺身相助,这个玉石商人亦如是。
    尤其是这种营生与玉石和宝石有关的夜人贵族商人,凑上来讨好的最多,要知道玉石和宝石这种奢侈品在西域自古以来堪称泛滥,所以他们才是最迫切想要能重新打开古商路的存在。
    因为这种东西只有卖到京都和江南才有大把市场,才能换回大把瓷器丝绸,而在西域内部消化或往周边的邻国走,所得的价钱都是相差巨大无法使他们满意的。
    而陆绪此次巡游西域,也确实是有重开古商路的想法·虽然上次大败厥骨力,游学进知趣的将收缴的厥骨力一路劫掠来的几十车财物全送到了王府。
    然,他所图甚大,只这些点东西在他的计划里面能起作用的不过是一时,所以还是要想出新的敛财方式,将封地的经济搞起··    小侄子拼命撒娇卖好要看,那边又正凑上来,陆绪这种宠孩子的家长最是没原则。
    摸摸何锦帆毛绒绒的帽子,吩咐来报的随从让那玉石商人叫那些采玉女穿好衣服,等一会,才抱着小侄子出了马车·毕竟小侄子还小,看了不该看的会长针眼发噩梦带坏了的。
    因着陆绪特别的吩咐,那玉石商人误以为他对这些女奴有意思,遂陆绪下马车时,见的就不是那玉石商人一个,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姿色颇佳的采玉女··    这样的夜人女子属于奴隶主的私产,常有被推出去招待贵客之时,而招待过之后不是纯洁之身的女子即不可下河,便可从事其他工作,运气好还可能被要走,过上也有女奴服侍的生活。
    何况这位还是英雄了得名扬西域的汉人河套王所以这群采玉女都表现得很主动,跟在商人之后叩见陆绪之际,一个个都做了不少小动作,期待自己能出位被注意到。
    唯有一女,从头到尾维持俯首叩地的姿势,十分安分,反倒叫陆绪起了几分兴致··    就连何锦帆这个还未过八岁的小儿,也凑到陆绪耳边小声说:“父亲,那个姐姐的头发好黑好漂亮。”
    不止是头发黑,就着她跪地叩首的姿势,还能看出她身条极佳,腰不过掌宽,臋却极丰满,腿型应该也长,匈前有波涛··    只不知脸长得如何,夜人少女多绝色,就是不太符合汉人的习惯审美。
    他此次出游,另还有心为他那位荒诞的父皇准备上一份极厚的生辰贺礼,其中,寻找一个能替他说话,分去妖妃的宠的美人亦在计划之中的贺礼名单之上。
快穿系统·    那商人见陆绪的目光在这女奴身上驻留稍长,立刻命令她抬起头来:“阿耶娜,你向前一点,为我送上给大王的礼物·”·    阿耶娜低着头接过盘子,膝行向前至陆绪面前半米远的位置,方将盘子举过头顶抬起头来。
    集清纯与妩媚于一身,犹如天山上夕阳下的雪莲花,阿耶娜美得不似夜人,更是汉族之中教养良好的大家女子,带了点天生的冷艳之气,目光闪动之间又有几分可怜,令陆绪也不禁抚掌赞叹,何锦帆这个小人则干脆惊呼:“好漂亮的姐姐。”
    陆绪伸手取过盘子之上的白玉,放到小侄子的手里,意思是玩玉去,屁大点年纪就知道看色,长大后岂不是流连女子之中的废物,他做为舅舅且还被你给逼成个自力更生的老初男呢·    商人极上道,当夜就将阿耶娜和她的母亲都送进了陆绪的车队里面,原来阿耶娜的母亲是汉女子,原先也是官家儿女,犯了罪后流放削良籍,一步步流连到成为夜商的女奴的地步,阿耶娜是夜汉混血,另有一个汉名叫宋玉芝。
·    陆绪说玉芝太俗不如改叫玉脂,又派随从先将这母女二人送回王府,让府内的嬷嬷细细教过,自己带着何锦帆继续慢悠悠的游转西域,待得夏季才回。
    入秋便是他父皇的五十大寿,且嬷嬷也将宋玉脂洗恼成功,一言一行都有了章法,他自己无召不得入京,就让嬷嬷跟着宋玉脂带着随从押着贺礼进京贺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小的地雷和评论,这是给你的特别加更··    ·    第60章 5.6软弱.修·    ·    皇帝即位二十年,再无皇后一族和太师的压制,又是五十整寿,心爱的贵妃几月前更为他产下幼子。
    故这个寿宴的规模实在宏大,先是京中每一条主道上都挂花灯百盏,主道上的每一棵树都要用彩锦围住,务必要做到天下通知,万民诚祝··    再是翻新宫内大小殿堂,年前开始动土建造的迎仙宫更要加紧人手赶在寿宴前竣工,其余歌舞丝竹,宴上的酒食更是样样都要求精品,连食具都是统一的金玉新铸。
    待得寿宴那天,迎仙宫内扑上绣花红毯,皇帝携帝妃落座,酒过三杯,山呼万岁之后,皇帝更是大手笔的降下无数赏赐··    其后各位皇子领头奉上寿礼,件件皆迎合着皇帝的喜好或是奇珍异兽或是别出心裁,又得了皇帝的笑赏。
    陆绪排行七,宋玉脂一身紫色纱裙,低头抱着一个偌大的寿字型的白玉跪下,音色清脆有如黄鹂鸣柳:“七皇子贺陛下万寿无疆,特献上西域天然形成的寿字型玉石摆件一座并书画一幅及西域特产若干,望陛下怜惜。”
    皇帝对这副好嗓子起了几分注意,本来漫不经心的神情稍正,命:“你且将书画呈上·”·    宋玉脂接过身后婢女捧着的画轴,抬起头来打开画卷,画的却是皇帝在陆绪幼时唯一一次,亲手教他伏笔写字的场景。
    宋玉脂道:“此为七皇子亲笔手书,他常言不能承欢尽孝于陛下膝下,深以为憾,手书一幅且做敬仰聊以□□,又恐陛下忘了他这个不孝子,故特献上此画。”
    宋玉脂能叫陆绪一眼相中,自然是入得了皇帝的眼,何况这个皇帝本就喜欢无甚出身的卑劣女子,前淑妃现吴贵妃就是宫女出身,本是他母后的洗脚丫头,经年下来又生育过,当时那个艳冠后宫的女人也才不过同如今的宋玉脂一般上下,此时却是宋玉脂更胜一筹。
    皇帝尽顾着看美人,竟没听清宋玉脂的话,还是着左右看赏,赏白玉杈一只,傻子都知道究竟是赏给谁的了··    气得一旁的贵妃揉皱了一条帕子,但她能宠冠后宫也不是单凭一张脸。
    本着你叫我不舒服我就叫你不好过,吴贵妃娇娇的叫了一句陛下道:“七王爷一片孝心,实在可嘉,我记得七王爷已经年过十八,还未娶亲,陛下何不喜上加喜,为七王爷定个佳偶,也算是我们对子女应有的照顾”·    皇帝曰善,问贵妃可有合适的王妃人选,吴贵妃道我一个深宫妇人不曾见过几家小姐,唯我姐姐的大丫头是见过知道的,现礼部尚书的长女,德行容工尚可,就恐高攀了。
    皇帝曰我看合适,没什么高攀,当即着令赐婚··    宴后,本来要去贵妃宫里过夜的皇帝,就跑去睡已经悄悄入了宫的宋玉脂··    第二天起来封了宋玉脂美人的位份,才想起陆绪那幅画,被勾起几分为父的心肠,着令礼部的人为河套王王妃准备的嫁妆需得尽心齐全,婚礼的一切事宜要精致。
    而陆绪本来送上宋玉脂,所求的就是这偶尔的想起和之后的枕边风,让他行事不必再小心翼翼,绊手牵脚,被赐婚赐得还是这么一门婚事,倒是在意料之外。
    然,陆绪在西域那边前脚才收到消息,正准备动点手脚,后脚那边那位礼部尚书的长女,吴贵妃准备送去恶心和牵制陆绪的大小姐就因为一场小风寒丢了命。
    陆绪年过十八,按古人急得十三四岁就结婚已经算是很晚了,礼部尚书的长女去世之后,皇帝因则近来对宋玉脂正是新鲜的时候,常常去睡她的情况之下,虽然宋美人没有急着帮陆绪说话,一个字都没提到他这个七皇子,但因则宋美人是陆绪进献的,所以皇帝近来对陆绪的感官颇有改善,很快又给陆绪新赐了一门婚事。
    这次是个宗室贵女,有个乡君的封号,女孩子的祖母是皇帝的姑母,自小在长公主身边放养,身体倍儿棒,与人赛马曾得过头名··    这门新赐下的婚事陆绪是满意的,虽然新王妃一样无法提供什么政治帮助,好歹不是与他有仇的吴贵妃那边人,不是特意送来膈应他的,就是京里还潜伏着的些许他母后那边的势力也算是满意,只除了吴贵妃那一系不太满意。
    觉得满意的陆绪让王府的管家和嬷嬷准备王妃到来之后的院子,又与小侄子玩笑:“义父要给你找个义母了,你怕不怕”·快穿系统·    何锦帆表现得很高兴,笑嘻嘻的说:“真的我也要有母亲了吗母亲来之后我要不要送礼物给她送什么样的好母亲也会给我礼物吧是不是会跟别人的母亲一样给我做新衣”·    “你哪日穿的不是新衣”陆绪捏住何锦帆的鼻头,觉得有点醋,小侄子都没给他送过礼物,偏逗他:“到时义父娶了亲,就要跟你母亲一起睡了,再不能陪你怎么办”·    何锦帆表现得很天真,他说:“父亲可以叫人做一张大床,我们三个一起睡,我睡中间。”
    陆绪哈哈大笑,直摇头,心道小侄子还没长大,太单纯·    结果那位乡君跑去与人比马,在出嫁前两日,从马上摔了下来,折了脖子死了。
    京中顿时小范围流传起七王爷克妻之说,稍稍爱惜女儿一点的人家都不愿女儿被赐婚了··    皇帝想了想,又选了个清贵的翰林院大学生的三女儿并两个门户更低些的人家女儿封为侧妃,一气都给陆绪那边送了过去。
    这回的三个都是自来身体康健又贤淑的性子,想着总不会再出意外了吧,再出意外那这个七儿子就真的是克妻命了··    陆绪心里也憋了口气,虽然他在无数次被逼着自力更生中已经无力的发现自己就是个晋灵公,但他从没想过不娶亲,晋灵公也是有老婆的,就是娶回来当摆设他的摆设也绝不能比别人少了,更不信自己是什么克妻命。
·    礼部尚书女儿是他母后留下的那几个势力动的手,前头那个乡君则可以肯定是吴贵妃做的手脚,如今这个他费点心总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在陆绪命人小心看护之下,这次的王妃并两个侧妃顺利健康的踏上了车架,随着马队和嫁妆出了京城,向西域一路平静而来,准备一到乌云市就完婚。
    林绿看着王府里面披红挂绿,人人都在准备婚宴的热闹场景,微微一笑,都别费心了,这忒么是一个纯爱世界,陆绪这个为了小受最后执意当个摄政王的干净小攻,注定娶不成老婆的。
    这次的原因是水土不服,三个女孩子自出了京城就开始水土不服··    等进了西域这个气候与京城差异更大的地域水土不服就更严重了,就算随行车队里有大夫也挽不回三个一路水土不服的娇女的生命,未进乌云市就一一香消玉殒。
    且不提陆绪当时听到消息时那张脸是如何黑成了个锅底,反正整个京城圈子里都咬死了河套王克妻的传言··    就是皇帝都息了个陆绪再赐婚的劲头,只让司天监的人说七皇子命格不宜早婚,要再晚几年成亲才能诸事顺利,就那么给拖了下去。
    何锦帆看小舅舅那张脸臭得要命,打鸡骂狗的,到得晚上连写七八十张大字还是气呼呼的,于是好心安慰他:“父亲没事,等小帆长大了给你找,找一个国色天香知书达理的母亲给你”·    陆绪没好气:“我看你要真找到了这么一个,恐怕自己就先抢去当新娘子了,还会留给你义父到时你就天天抱着新娘子睡觉觉,留义父一个人孤枕难眠。”
    何锦帆信誓旦旦的指天发誓说:“不会肯定先给义父,小帆可以再找一个给自己,我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多漂亮女孩子喜欢,前头还有小女生给我送香囊哦”·    “是是是你长得好看”陆绪一把将歪了楼安慰变成炫耀的小侄子抱了起来,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挑着眉毛笑曰:“我看小帆这么好看,干脆义父等小帆长大后嫁给义父当新娘子吧”·    何锦帆皱着眉头,在陆绪脸上反亲一口,说:“新娘子只有女孩子能当,小帆只能当新郎。”
    “那就嫁给义父当小新郎”陆绪说:“我这是养了个童养婿来着”·    婚事因着更种人谋天意作罢,陆绪就将精力放到了治理封地上去。
    他先是联络了些夜人贵族大商人矿主,从这些人手里收了一批玉石宝石手工毛毯精品葡萄酒,没给钱先拿货的这种··    用自己训练出来的亲卫队打着旗号送到了西北那边的晋商手上,换回大批银子,又进了一批西域稀缺的茶叶等物运回来还给那些夜人,自己只收两成的抽头。
    只这一批的抽头就为他挣了三万两银,而尝到好处的夜人贵族急忙不等他再开口,又凑了不少好东西,甚至是比上批更好的东西送到了王府··    陆绪让亲卫将这第二批东西运送到了江南那边,他也不散卖,直接将货物分成几等转手给江南的大商人,依然是只取两成抽头。
    慢慢的就在西北和江南那边闯下了名头和人身,比起让这些商人自己组织人手冒着随时身死的危险去西域进货,又比起西域那些夜人因不懂行情被这些商人在本地采购时压价。
    陆绪的这种中间运转只抽两成的方式双方都能接受,渐渐的就形成了规模,每次出货的数目越来越大··    也有个别晋商和江南那边欲翻身的破落商人会冒险进西域,这种,陆绪都让人在进乌云前一有发现就杀了,私下偷偷出货的夜人也是一样待遇。
    培育出来的土豆种苗也一一下发到夜人农户手上,待收成了又收上来当做税收抵掉··    ·    第61章 5.7软弱.修·    ·    时光荏苒七年一晃而过,陆绪从一个有些青涩的小伙子变成了蓄胡子的稳重大叔,何锦帆从稚嫩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俊美得每每出王府能叫夜人女孩掷果盈车的小伙子。
    然而这两人还是腻歪的每天睡一张床,何锦帆还是爱陆绪走哪跟哪,而且言行举止样样都是年青时的陆绪翻版,从走路喝茶提筷的姿势,再到写出来的字,都与陆绪一般无二。
    只是,战火起,厥骨力老王去世,与小王子一母同胞的大王子继位,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举兵亲征西域为胞弟报仇··快穿系统·    刚好匈奴那边眼热河套王富可敌国的传闻,两边一起凑出三十万大军朝着乌云市近发,已经连破十城,杀人过八万。
    要知道在西域这种人口分散的地方,八万人口真的算不得一个小数目,相当于靠近边陲的那十个小城被屠戮了个干净,一时整个西域都风声鹤唳,紧张万分。
    游学进这个西域总督急忙向朝廷上报请求援军,当年先皇发兵百万去打匈奴,匈奴兵马二十万就叫先广折戟而归··    如今两边联合凑出三十万的勇士,游学进自觉自己就是先皇转世,也没有那个能力只凭西域十万驻军守住乌云。
    恰皇帝多年荒诞,朝政糊涂信用拍马小人,真有才学之士反而郁郁不得志个个辞官归隐,又穷奢极欲逐年克扣军费开支用于自己修建宫殿取乐宫妃,大加苛捐杂税,内陆亦是战火四起,苗人造反,沿海倭寇入侵,更有湖北湘南一带有匪首自立为王聚众造反。
    游学进的战报送上去,哪怕他岳父是兵部尚书,为大体计也只能将这个女婿当成个弃子,反正西域那边本来就愈来愈不在掌控之中,年年送上来的不过万两白银还不抵一个富县所得,反而要朝廷年年得拨下大笔粮草去补充那边的十万驻军,当务之急是湖北湘南的匪首造反和倭寇袭扰沿海。
    最后朝廷只派了三十万大军增援,却不令这三十万大军进西域,只在西域之外的西北长城线上排开,为的是防止匈奴与厥骨力三十万大军吃下西域还不够,继续打进内陆来,那才是真真要不得,等于是直接将西域拱手相让了。
    游学进的岳父直接去信叫游学进赶紧先将妻子和细软送回京中,嘱咐他自己权宜,他会为他尽力周旋,保住他一条命不叫他人头落地的··    又有不少夜人贵族富商投靠至厥骨力和匈奴的三十万大军之中,全是这几年之中被陆绪惩治的极惨的可怜虫。
·    这些人带队加通风报信,帮着厥骨力与匈奴人劫了朝廷勉以安慰送来的粮草武器,还有偷袭陆绪的随从护送的出域商队··    收到信的游学进去找陆绪这个王爷,彼时陆绪正在演武场操练都督府的十万兵马和他自己及冠之后争取到的一万近卫军。
    不比八年前这十万都督府兵的疲赖,在陆绪的优胜劣汰和铁血手腕之下,连着一万近卫军个个都精干悍勇,在陆绪手底下如臂指使,排阵换队有如行云流水。
    其中更有不少身高体壮的夜人加入,也是陆绪渐渐取信夜人和不拘一格的收获··    游学进不敢打扰河套王操练,站在演武场外的日头下整整两个时辰,方等到陆绪操练完才敢凑上去向他问策。
    他是贫寒出身考了个武状元又长得出色,才被兵部尚书家的小姐相中平步青云,运气爆棚还被他捡了个爵位··    这样的人你叫他将自己辛苦多年污下来的财产转送岳家,自己权宜等着坐牢隔职甚至等死他怎么舍得·    自然是要挣扎一二,不定王爷能像那年一般突发神勇呢虽然自知就算再神勇再有先皇风范,实际上就算是先皇转世要守住乌云,抵住来袭的三十万劲敌,恐怕没有百万兵马也是不见得能行,总归还是有侥幸。
    而陆绪身为河套王,这片西域是他的封地,但他却并没有守卫西域的职责,就算是乌云被破西域被夺,他身为一个皇子只要不死,回到京城最多是被骂两句,说不定还能得块新封地。
    游学进向他问策,陆绪问跟在身边军中职协是个小将的侄子:“你说该怎么做”·    何锦帆微微一笑,背着手用仿佛他问了个傻问题的表情答:“打呗砍死算完就是了。”
    陆绪拍拍小侄子的肩,道说得好,然后就牵着小侄子的手丢下游学进回王府吃午饭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要打可是要怎么打如何打得过啊游学进一脸无语急忙去追舅侄二人。
    虽然陆绪这几年积累下巨额财富,王府中吃饭却还是四菜一汤··    他与何锦帆并排坐,上桌先照老规矩将四菜里面的荤菜中的精华先全挑到何锦帆的盘中。
    看着小侄子啃上鸡腿,陆绪自己才拿起馒头夹了筷鸡肋开吃,坐下首欲言又止的游学进只敢夹这二人都嫌弃的鸡屁股··    何锦帆啃过一个半鸡腿,觉得腻了,剩下半个就挑到陆绪的碗里改啃鸡翅膀,他吃鸡翅也只爱肉最嫩最滑的翅中,剩下的依然是丢到陆绪碗里。
    陆绪这些年下来早被他磨得将之当成了平常,混不在乎游学进瞪大的眼珠子,非常自然的捡起来就吃,还跟游学进讲节俭的美德··    剩下的青菜何锦帆随便挑两筷子就停了,将盘里油腻腻的剩饭拨到陆绪碗里,自己端起茶碗喝加了蜜的温牛奶,陆绪继续接手得面不改色,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等这二人用完饭,游学进一看这义父子二人又要手牵手去午睡,顿时急了,顾不得腹诽他们也亲密太过,看着不像义父子,反而像契兄弟··    慌忙挡在这二人前头,低声下气的哀求:“王爷即有定计,还请告知一二,也叫下官这颗心能放到肚子里去,配合着行事。”
    “明日即开拨出发往魔鬼城,我们在那里埋伏就是,也不需你配合,王大人那边已经做完了调配,你自在乌云市看好城防即可·”·    陆绪不耐烦了,大热天的就是容易犯困,明日大军开拨之后就再没午睡这等事,他还要养精蓄锐呢,游学进为什么不能好好老实当他的摆设·    没看他家小侄子都开始打哈欠了,他赶着去给小侄子打扇忙得很。
    魔鬼城,说是城却不是城,而是一处西域之中一块特别的沙窝地,里头全是高高的沙山,交横错乱,沙子凝固的山体表面全是流水纹,人走在里面难辨东西,里头又极大有如城池,常常进去就出不来了,故有魔鬼城之说。
    河套王话讲到这里,游学进不敢再问,却十分好奇陆绪怎知厥骨力跟匈奴的人会进魔鬼城从来打进西域的军队都是绕着那一带走·快穿系统·    为什么这么肯定自然是里头自有乾坤,夜观天象,辅以人力。
    长长的马队行走在沙漠之中,蜿蜒盘旋看不见尾,内中更夹着车队,竖着厥骨力的黑色狼旗与匈奴的红色死神镰刀旗帜,一路开来,蝼蚁退避··    匈奴王取过水袋狠灌一口,喝问带路的夜人贵族古力:“还要多久能到下一座城池”·    按照他们的进攻路线本不该在这沙漠里,若不是古力这些夜人劝说他去劫杀所谓河套王的商队,绕了路又遇上风沙,此时他们应该走在草原上才是。
    不过,那次抢劫也是收获颇丰,白银数十万两,并有大批绸缎瓷器茶叶几百个马车,已经派队先遣返回了匈奴之内,可见河套王富可敌国之说不是传言,这一次出兵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古力是个瘦巴巴的老头,身着夜人的白色长袍戴着个小帽子脑门光秃秃的,被喝问先吓得抖上三抖,才颤巍巍的回话:“大王,大概再继续向西走三天就能到敦化城了,敦化城是西域与内地的一处商路中转城,城内财富极丰,绝不会叫大王失望”·    匈奴王冷哼一声,挥舞起马鞭赶马快走,后头的厥骨力新王与士兵急忙加快马力跟上。
    又行半日,沙漠之中刮起了风来,匈奴的萨满军师打马追上匈奴王道:“风沙流动太快,天空烧的是红云,应该沙尘暴就要来了,大王需带队寻个避风的地方停驻”·    匈奴王怒骂一声,叫随从将古力提上来,喝问:“哪里可以避风有沙尘暴”·    古力愁眉苦脸,思索片刻畏畏缩缩的道:“往北走十里有一处沙窝子地,可以避风,就是,那处名叫魔鬼城,进去之后难辨方向。”
    匈奴王满不在乎的道:“本王有萨满,萨满上可沟通神明,下可知地理,怕甚”·    偏偏萨满军师却道:“大王不可,魔鬼城不吉,可有其他地方可以避风”·    古力摇摇头,只道附近只有那一处地方可以躲避沙尘暴,并无它处。
·    然萨满军师还是坚持不可进魔鬼城,甚至道魔鬼城内可能会有埋伏,神明告诉他魔鬼城是个凶地··    匈奴王到底还是敬畏萨满军师三分,决心再走走看有没有其他避风的地方,挥着马鞭将古力抽了一顿,继续打马沿直线向西走了一个半时辰。
    风沙越来越大,漫天沙砾,人摇马晃,不可视物,恐再走下去马队会走散,更有可能被沙暴埋掉··    匈奴王与厥骨力的新王商量一下,不顾萨满军师的阻止,还是让古力带路朝魔鬼城方向赶去,只是极为小心,到得那片沙窝地后命军队逐批列阵攻进,高举马刀,稍有不对即停马派探子看测。
    却是风声鹤唳,一无所获,除了呜咽的风声在山谷中回荡有如挽歌之外,连个鬼影也没见着,匈奴王放下心来,走到一处可容三十万兵马一起驻扎的矿地,即命大军安营扎寨。
    生火烤肉,匈奴人和厥骨力人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星星唱起了他们家乡的老歌,一时热闹无比··    匈奴王跟厥骨力新王自拖了几个路上抢来的少女,进了帐篷施暴。
    ·    第62章 6.8软弱.修·    ·    陆绪带着何锦帆埋在沙子里面,只有几个气孔露出地面供他们呼吸··    听着一谷之隔外匈奴人的歌声渐起,二人悄无声息的破开沙子爬了出来,飞快的奔跑到另一处离这颇远的髭狗与狼群避风的山谷之中。
    齐齐挽弓射断沙谷那处磨过的险险支撑起屏障的沙石柱,带着身后狂吠着追赶的髭狗与狼群,逃向匈奴与厥骨力大军避风的旷谷,抽剑格挡呼啸而来的箭雨。
    一路带着兽群直接冲进大军之中后,陆绪与何锦帆背靠着背疯狂的开始杀戮··    而被他们引来的狼群与髭狗群却转移了目标,转而扑向匈奴与厥骨力的军队。
    他陆绪的货可不是好劫的,其中一批专为这些人准备的,浸了能使髭狗与野狼花情的药物的一色纱巾,如今正一条条系在这些匈奴与厥骨力人臂上··    被他们用来做标识友军的纱巾,就是夺他们命的索命符。
    野战正酣的匈奴王与厥骨力听到声响,只围一条毛毯冲出了毡帐·陆绪见声响立即只手抢过,一名厥骨力小将身上挂着的大弓,何锦帆负责为他掩护遮挡。
    搭箭弯弓即射,只见弓弯如满月,箭出如流星,越过匈奴人与厥骨力人的头顶,直取匈奴王的眉心··    这一箭太快,匈奴王堪堪抢过一把大刀,箭已至。
    危急之时,匈奴的萨满军师以身挡下了这一箭,留下一句:“此地不吉,此战不吉,大王慎重”,即去见了神明··    暴怒的匈奴王扫开左右护卫,就欲取陆绪与何锦帆二人的性命,然,陆绪一箭射出,即带着小侄子狂退。
    他脚程快得惊人,带着何锦帆跑起来有如飞行,甚至是踏着匈奴人与厥骨力人的头顶飞跃而过··    待匈奴王推开正死命抵挡髭狗与狼群的士兵追出谷外,这二人已不见影踪。
    只有一箭从百米开外的沙谷之上射来,叫狂怒的匈奴王一刀砍成两断··    砍尽那十几万髭狗与野狼之后,匈奴王与厥骨力国王一点兵,折损了两万多好手,更有上万伤残,可谓损失惨重。
    此时他开始重视萨满军师的遗言,不顾外头正是沙尘暴,不容厥骨力新王有一句异议,要求立即撤出魔鬼城,进入沙漠··    而伤残的上万士兵则直接丢在了魔鬼城内,匈奴人的世界远比汉人的世界更凶残,他们的药草更珍贵,没有拖着这些伤兵前行给治疗的仁义规矩,算让他们自生自灭。
快穿系统·    余下的二十几万兵马闯过了当晚的沙尘暴,又在沙尘暴力折损了几千人的匈奴王,其中建议匈奴王进魔鬼城的古力早被他一刀取了头颅,甚至其余依附过来的夜人贵族也被他用来泄愤取了性命。
    失了向导,避过沙尘暴的匈奴王继续带队向西行,意欲直取敦化市··    走过三天,又碰上了另一场沙尘暴,又折损近千人马,待沙尘暴过后,这些人抬头一看,竟然又回到了魔鬼城。
    原来陆绪早早叫人将沙漠之中的各种标志性石头或小林都给换了个位置,甚至有一个绿洲,不能移走,陆绪干脆叫人毁了,用沙埋掉··    十万军士这些天来主要干的就是这些事,有如苦役,但这些兵士却没有任何怨言,实因陆绪给的响粮极多。
    水囊已空,又回到了魔鬼城的匈奴人与厥骨力的士兵陷入了恐慌之中,有人直呼是魔鬼的陷阱和报复,他们已经被神明抛弃了·    连斩上百祸乱军心的士兵,驱马命令队伍继续赶路,夜里于沙漠之中直接修整,杀马杀骆驼取血止渴,至夜半都风平浪静,忽有悠悠笛声起,刺耳有如尖啸。
    匈奴人与厥骨力正紧张得四下张望之际,沙地之下冒出无数毒蝎子,密密麻麻见人就咬··    一时惨叫四起,人人蹦跶着慌忙拍落身上爬着的毒蝎,却没找到所谓的敌人,只搜到十几名吹笛的夜人,将之砍杀之后,那些蝎子却也不见退去。
    被引发了攻击性的毒蝎不死不休,又夺取了数万匈奴人与厥骨力人的生命,还有大半活下来的人都脸肿体虚,在匈奴王的强令下,拖着疲惫虚浮的脚步继续在茫茫的沙漠中前行。
    马匹与骆驼越杀越少,从人人一匹马到得十日之后的二人共乘一匹,匈奴王才远远看到敦化市的城墩,他举起马刀高呼:“小的们,清水与女人和财富就在前头,随我杀”·    有如吃了兴奋剂,匈奴王一马当先,身后是厥骨力国王与无数狂呼着气势如狼的兵将,敦化市内却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在城墙内冒出头来。
    待得这些疯狂的匈奴人与厥骨力人撞开敦化市的城门,一拥而入,城内莫说女人与财富,连一块馕饼都没能找到,所有的水井更是被用石块填满封死,一滴水的补给都没有。
    渴疯了的匈奴人与厥骨力人耐下心来清理井中的石块,半日之后,终于清出几口井,结果井内却连一口水都冒不出来,只剩下些许湿润的泥土可供他们舔舐。
    原来陆绪寻了能工巧匠堵住了敦化市的地下水脉,能堵住的时间不长,却够这些人绝望··    绝望的敌军继续赶路,继续杀马杀骆驼取血止渴,他们走得也越来越慢,路上又折损了挨不住的近万人手。
    要知道沙漠之中杀马杀骆驼取血止渴有如饮鸠,只会令缺水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觉得越来越渴,而失去马匹与骆驼之后则更走不出沙漠··    垂死挣扎小半月,这群竟然又兜了个圈子走回了魔鬼城,只是换了个入口而已,全部情绪崩溃,不少人跪地哭嚎,干涸的眼球里却溢不出泪水。
    匈奴王舔了舔自己开裂的嘴皮,高声狂呼:“进去我们与他们决一死战,只敢玩这些鬼计的河套王算什么男人”·    他自己当先纵马闯进魔鬼城内,一路高呼:“出来跟娘们一样的胆小鬼是男人就出来跟我一对一该死的胆小鬼脓包懦夫滚出来”·    身后的士兵麻木的跟上。
    以逸待劳,以精神充沛战意以到顶峰的十一万精锐,对再而衰,三而竭精神和体能都降至低谷的剩余二十万士兵的陆绪命人擂起了战鼓,挥舞着战旗指挥将士迎上。
    何锦帆做为小将一马当先而去,高呼着:“匈奴王你且不配与我义父为敌,且让小爷先会会你”·    横枪立马同匈奴王打成一团,旁边自有亲卫为他抵挡其余偷袭冷箭。
    十息之后,在陆绪多年来手把手亲自训练下,习得好身手的何锦帆一枪捅破了匈奴王的喉咙,挥刀砍下匈奴王的头颅,用匈奴语高呼:“尔等大王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果真有不少本是强弩之末的匈奴士兵跪下投降,但也有不少仍负隅顽抗,况还有厥骨力新王在指挥同陆绪压阵。
    何锦帆打马挺枪直冲,就要学陆绪少年时的豪气,冲进被重重保护的厥骨力新王的帅旗之下,取他的狗命,却被陆绪一声喝住:“小兔崽子给你老子我滚回来”·    声震旷谷,有沙砾随着这一声怒喝滚滚而落,何锦帆摸摸鼻子,打马回到陆绪身边,老实的看他选择阵旗,指挥着手下士兵变幻阵型对厥骨力人和匈奴人慢慢绞杀。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星起,又从黑夜打到黎明,至天光大亮,整个魔鬼城沙谷内再无一个站着的匈奴人与厥骨力人··    尸横遍野,陆绪连投降了的战俘都一个不留,只有一个厥骨力的新王,前大王子被砍了双腿,兀自躺在自己人的尸首上痛骂求饶不休。
    事后点兵,己方人马死伤八千多,仍叫陆绪颇为不满,在这种情况下还损耗十之一二,陆绪认为是这些人操练还不够的缘故,也不排除是未曾见识过几次真血,临阵腿软,还需摔打。
    鱼门关外朝廷的三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心慌慌的大将军刘勇几欲撇下大军脱逃,带着老小寻个山林避居了事··    叫他如何抵挡得住匈奴人的三十万大军,前朝匈奴十万兵马即可一路打进京城,当时可是两百多万大军助阵都未能抵挡得住匈奴人的马蹄与锋刀。
    此时不逃,日后一样是兵败落个抄家砍头的命运,一样是在史书之上留个恶名,运气好逃了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来,躲过问罪和搜捕老死于床上··    正当他举棋不定,左右思存的时候,有一骑传信兵驾着快马飞入鱼门关内。
·快穿系统    刘勇只当这是游学进来报乌云市已破的哀兵,避在书房内目光看着沙盘,脑子里还在想妻儿是不是已经带好细软躲到福健,那地带山林多,最难搜寻,是最好的藏匿之地。
    却有一亲兵,也不敲门,就直接扑门而入,大声高呼:“西域都督来信报河套王七皇子亲率十万军士大破匈奴与厥骨力三十万敌军,敌军全灭无有俘虏,稍后将奉上匈奴王的头颅与押解厥骨力国王去京,望大将军派人护送行个方便”·    刘勇睁大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几息之后,一巴掌重重摔到自己脸上的刘勇。
    感受到了脸上热辣辣的痛,方顶着自己的巴掌印喃喃道:“真的不是吾在发梦”·    ·    第63章 6.9软弱.修·    ·    河套王府内,何锦帆与陆绪一起泡在池子里面,自顾自的游水游得不亦乐乎,他尚且还沉浸在之前打马砍杀的兴奋之中,近来颇是跳脱。
    陆绪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嘻戏,突然一个猛扎游过去将赤条条的小侄子一把抓住,何锦帆还当他在与他玩闹,笑嘻嘻的道:“义父你做什么困住我”·    陆绪冷笑一声,住着他靠岸,将人半扔在池壁之上,扬起大掌就朝那粉嫩肉嘟嘟的pipi重重打去,恨道:“我叫你逞英雄我叫你不知轻重安危”·    他这口气憋心里老久,下起手来毫不留情,迎战匈奴王还好说,匈奴王自持武力过人,一骑当先,身边并无多少近卫,靠着他给小侄子安排的那些亲卫,让他闹闹也无甚要紧。
    没想到他竟敢单枪匹马冲进在二十万狼兵保护中心的厥骨力国王那头去砍杀,可知当时他看得心如擂鼓,差点心绪大乱,挥错战旗,如此,这一战胜负就是个未知数。
    何锦帆不服,在他的压制下拼命挣扎,还高呼:“我没有逞英雄父亲自己做得凭什么不许我做你这是只许自己英雄不许我建功立业不公平不讲理”·    陆绪大掌打得更重,拍得砰砰作响,回骂:“还敢讲老子不讲理你跟我能一样我当时杀入帅中要对付的只是一万人马你那是二十几万你以为我想去我是不得不去乌云市当时只有千余散兵,不杀了主帅乱了他们的军心你当那五日是好守的啊我杀进去根本不是为了当英雄,是只有那么一个选择而你呢你呢你当时的情况跟我一样没得选”·    何锦帆还是不服,仍是将不讲理不公平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不一会,白白嫩嫩的皮肤就肿了起来,陆绪气急的又一掌下去,竟打破了皮,露出一小块红肉。
    到了这等地步,何锦帆还在还嘴,陆绪却再下不去手,急忙把人翻过来,就看到小侄子青了一张俊脸,翻身时身体下落,破了皮的伤处浸了水,方才叫他住了嘴,发出一声闷哼。
    陆绪赶紧将小侄子一把捞了起来,拿布巾给擦干身子,用丝毯裹住抱回房,又急急忙忙去取了药膏给小侄子上药,嘴里还一连迭的:“对不起,是我下手太重,你莫恼”·    上药的大手轻柔得不可思议,还道:“你也是真够倔的,痛也不知道求个饶明明你小时候不这样的最是听话乖巧机灵的怎么越长就越歪了”·    何锦帆不理他,将头埋到锦被里面,凭什么要他一直扮听话乖巧·    要不是你这个控制欲超强的变态就喜欢弱兮兮啥都要仰望你这一型的,老子至于要委屈自己这么多年·    还不许人稍稍喘息一下,叫他做做真实的自我,他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人了,也会累会怕的。
    陆绪总算住嘴,虽觉得心疼,还是觉得要给小侄子这么一个教训,建功立业什么的放着他来就足以,他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却不愿意他去冒险··    倘若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哪天若是他一个没看住,生了意外,可叫他怎么活·    他只要一想想小侄子倒在别人刀下的模样,就觉得遍体生寒惊恐不已,单是自己手重点伤了他一点皮肉,就觉得心疼得不行。
    若是小侄子没了,那不异于在他的匈口涮个大洞,生生将他的心给掏出来,他不得不教,不得不把小侄子的这副冲动劲给扭过来··    下了决心的陆绪开始跟何锦帆打冷战,二人还是一桌吃饭,只是小侄子再不给他碗里扔他吃不下的残羹剩肉;二人还是一张床上睡觉,只是不再互相拥抱,不再额头对着额头入眠。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全阡匈奴与厥骨力三十万大军的战报传到京城为止·老迈了的皇帝挥兵百万御驾亲征湖北十几万匪军,却大败而归··    令几十万大军去对付不过上万人的倭寇,却毫无建树,还有砍了汉人头颅谎报军功当成倭寇的头颅来领赏的事被发现。
    七皇子以十一万兵马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全歼匈奴三十万大军的战报,本该是一片雾霾的定朝中的偌大喜讯··    事实上,朝中民间确实都是将这当成了天大的喜事,个个交口称赞。
    听听那些肉麻的谄媚之词:七皇子英武不凡,是定朝的希望七皇子天资卓越,堪比先帝之明,定朝有此将星,未来可期七皇子……·    太多太厚,听得看得老皇帝喘不过气来,夜不安枕,不知打杀了多少宫人他还活着呢他这个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呢·    七皇子是定朝的希望那他这个皇帝是什么定朝的耻辱·    七皇子堪比先帝之明要不要他这个昏庸无能的父皇退位让贤他可是立有太子的·    最爱的女人吴贵妃为他生下的幼子十三皇子是他祭了太庙昭告天下当之无愧的太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    虽然这些年来在宋淑妃的笼络之下,皇帝对陆绪这个第七子放下了几分戒心,给了他几分便利。
快穿系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忘了这个先后嫡幼子,是他在他刚满十三岁时就赶到了西域去的废子,不代表他忘了皇后在世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钳制,不代表他会相信这个第七子会真的敬爱他这个父皇,不想着把他这个杀了他母后,同胞兄长姐妹的父皇拉下龙椅·    于是,封赏迟迟不至,任朝着公卿自行讨论得热火朝天,任满朝文武继续交口称赞,老皇帝兀自面沉如水的高坐龙椅之上,一概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直到最得他心意的吴贵妃给他提了个建议:“妾看七皇子既然这么厉害,那些人一个个说得神乎其神的,陛下何不叫七皇子去湖北打那群反贼看看七皇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出色”·    是极,逆子能赢匈奴不过是借了地势之利,他就叫这逆子去湖北打那些匪徒,且看他有无本事在完全不熟悉的湖北也有这番本事。
    叫他只带他的一万亲卫去,就算他赢了,想必也是惨赢,也有许多手脚可以动,必叫他有去无回·    隔天皇帝就下令:“国内多生动乱,朕心不安,且令第七子绪往湖北巢匪,待其凯旋,海晏河安之时,朕再加以封赏,方是妙事”·    众大臣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说得那么好听逗我笑的表情低下头山呼诺,善哉之类的话。
    毕竟真正有风骨不肯折腰的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都站不长久,所以这朝中虽不能说尽是投机拍马的尸位之辈,但也个个圆滑,懂得琢磨老皇帝的喜好迎合。
    其实之前那么多的交口称赞,不乏吴贵妃一系在烈火浇油,挑拨老皇帝对陆绪生出杀心,真正有几分希望这个国家好的大臣公卿,反而在第一天看到老皇帝的反应时即闭上了口。
    陆绪收到圣旨,只给三天时间就要开拨往湖北去剿匪,实在是时间仓促,他那个恶毒的父皇打着什么盘算他也心知肚明,然,他却还惦记着在跟小侄子冷战。
    熬了大半个月,早把陆绪给憋坏了,早想找个台阶跟小侄子和好了,偏偏小侄子越长大越不比小时候可爱,越长大越倔,就是不肯接他的台阶,将他吊得难受得不行。
    他好想念小侄子扔过来的半个全是口水和牙印的鸡腿,好想念以前抱着小侄子睡时的温暖··    没有了那孩子永远抬头就看到的全是信赖的闪闪发亮的眼神,没有了那孩子一口一口带着奶香味的父亲叫唤的日子,叫陆绪倍觉空虚和失落,干啥事都觉得无趣至极。
    这夜忙过子时,方将出发时要带的淄重和细软列清一个名单,将他离开之后西域这块封地的运转方式打下个草稿的陆绪推开房门··    屋内一片暗沉,只有一盏烛光微弱的小灯放在屋角,何锦帆面朝着床背侧躺,对他的回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睡着了。
    洗漱过后的陆绪发出一声长叹,在床沿坐下,沉声道:“你怪我,你长大了想自立,我也能理解,只是你也得替我想想,不是我要限制你建功立业,可是你想过你的身份没有,真的叫你闯出了名头金銮殿上获赏面君,你见了那将你一家杀尽的我父皇,一定不会被认出来被认出来之后你可知你会遇到什么你母亲费尽心机将你送出来,我一个舅舅一手把你拉扯大,你就忍心看我们一腔苦心付诸东流”·    “我不是要限制你,只是想你能再等等,等你长得更大点羽翼丰满能够应对一切时再起飞,只是想你能再等等,等到我事成能为你一家百余人口平反,能让你坦然走在阳光之下而不是顶着我的义子陆凡这个名字活着的时候再让你出头,这也是错”·    久久没有回应,陆绪只当小侄子依然不肯下台阶,只能憋着气侧身朝外闷躺下去,闭上眼,又是一身长长的叹息,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十岁·    小屁孩尤其是这种毛头小伙半大不小的小屁孩简直忒难伺候根本不懂得啥叫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一双手突然搭上他的肩,之后是一个温热的匈膛贴到他的背上,小侄子的脸贴到他的脖子上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陆绪敏锐的察觉到肩上的湿意,急忙转过身将小侄子抱住,哄他:“不哭不哭全是舅舅不好是舅舅无能,只能叫你委屈”·    “你说的”何锦帆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带着哭音哽咽地道:“你坐上那个位置就为我正名就为我家平反再不叫我委屈”·    “是是是我发誓我坐上去的第一件事,就做这个,再说,我怎么舍得你受委屈”陆绪粗糙的大手拂过小侄子嫩嫩的脸,擦去他落下的水线,又伸手去拍他的背。
    “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必须是未来的皇帝你保证”何锦帆还不依不饶··    “我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为我家小帆当上皇帝给我的小帆当天下最大最牢的靠山叫我家小帆日后在整个定朝横着走”陆绪信誓旦旦,说得是斩钉截铁,抑扬顿挫。
    时隔十几天,终于又抱在一起,额贴着额入睡的两人,都依偎得比旧时更紧了些·    第64章 6.10软弱.修·    ·    河套王带一万近卫行军月半至湖北,到后的第一件事是派信使去给占据着凉山的匪首宋鉴送了封信。
    第二件事是带着他义子陆凡游玩湖北,白日里几乎将湖北走遍,晚上则夜夜设宴··    直蹉跎了两三个月,皇帝坐不住,派了御史来催促,才带兵将凉山群匪中坐第四把交椅的邱嗣给围剿了。
    邱嗣文人出身,为落第秀才,素来更信服凉山群匪中排二的梁守义,是凉山群匪中最常与宋鉴做对的刺头,掌管着凉山的后勤与账务··    被陆绪趁他接应粮草时绞杀之后,陆绪又开始巍然不动,任皇帝派下来的御史百般催促,只作不闻,继续游玩宴客。
    陆绪与何锦帆小日子过得滋润,邱嗣被杀之事却在凉山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群匪人人都在猜测宋鉴已经向陆绪投了诚··快穿系统·    陆绪派人送上去的那一封信,本来就隐隐约约在说招安之事,虽然宋鉴没有予以理会,将信使扣押了下来,但也使得凉山上的人开始人心浮动。
    因为皇帝率百万大军与这群聚众造反的反贼一战,虽然因则他根本不通战事,又好大喜功兀自尊大,被梁守义设计火烧连营,大败而归··    然,皇帝之下那位有着几分真才实学,火烧连营之后被皇帝当成替罪羔羊砍了头的大将军却有几分真本事,在皇帝的指手画脚之下,依然尽心尽力在有限的可自主范围内折损了凉山的不少人马,使得这群反贼开始正视自己有几分几两重。
    陆绪的疑似招安信一出,那些比较悲观的观念还比较正统的反贼,都开始私下偷偷开始试着跟陆绪接触,不过是不得其门而入,其中不少是宋鉴这一派的人。
    如今又出了邱嗣被围剿之事,邱嗣与宋鉴不和更信服梁守义之事整个凉山人尽皆知··    而梁守义是凉山之上最反对招安之说的人,粮草交接的路线本就隐蔽,若无人通风报信,陆绪怎么能那么精准的围个正着·    消息传上凉山那日,梁守义就直接与宋鉴大吵一架,质问宋鉴,邱嗣一事可是他送给陆绪的投名状·    宋鉴声泪俱下的予以了否认,两人没有当场闹翻,但之后凉山的反贼们之间的气氛却开始紧张了起来,常常在开会时上演群武行。
    为了重建威信和压下那些浮动的人心,宋鉴决定攻城·打一战,拿下一座城,下头的人总不会再以为他会投诚接受招安,丢下他们自个享富贵去了吧·    经过研究,他们将目标定在了有水上城市之说的三湖城,盖因谁都知道陆绪这个河套王封地在西域。
    那地界不是沙漠就是草原,因而陆绪的人肯定不擅长水战,而凉山好汉们不少人从前都是在水里讨生活的汉子,选择三湖城,绝对是以己长对彼短了,颇有胜算。
    然,陆绪的手下不擅长水战,山战,却绝对擅长守城战··    何况,陆绪磨得凉山上的反匪主动出手,而他是被皇帝派来剿匪的,可没有守城的义务,要他帮忙守城可以,仍在湖北驻扎的都督府内的四十万大军就需得听他的调配,协助他守城,不然他就撂担子不干。
    而湖北都督府内的四十万大军中有十万是水师,且装备精良,不过是在前河北都督,吴贵妃裙下袍带关系帮衬下的又一草包的尸位餐戮下的瞎指挥,闻风而逃才导致这群匪徒的无往不利,将攻城掠寨视为平常事。
    现任河北都督虽然跟吴贵妃那头也有几分亲戚关系,却不大亲近,没有什么大才,但胜在踏实肯干会听取别人建议,他接手之后,虽没有一次反攻成功,收复过一个失地,勤练兵卒,守住现在的这个局面也没有问题。
    陆绪到后,晚上的宴客之中,这位到了多次,全是来向他问策的,明确表示愿意私下给予援助,配合陆绪的行动,所以此次,陆绪假借守城非其分内之事不肯带着他自己的一万亲卫帮手。
    现任河北都督很干脆的就将陆绪以军师的名义请入了都督府,名义上仍是他做主,事实上指挥都督府四十万大军的人却变成了陆绪这个七皇子··    算是借兵成功,而之前送信被扣的信使,是陆绪手下亲卫之中一个极擅长收集情报的侍候,又尽量将他收集到的凉山此次进攻三湖城的情报,用隐蔽的方法小心的送到了陆绪手上。
    三湖城攻防战这一场,陆绪没有使任何阴谋,纯粹就是带着都督府的四十万军马跟宋鉴的人硬碰硬··    只与他们拼战阵谁先成形拼武器储备,从一开始手下这四十万人的粗糙,用血和死亡得来的教训,让他们速成,在陆绪手下慢慢的锐变,战时拉得极长。
    两周之后,宋鉴的人就从多次攻上了城头,变成了靠近三湖城水域三里地内都极为艰难,湖北军士的血性则日渐被调动起来,从畏战变成了主动求战,逼得宋鉴顾不得维护颜面,不得不派人去凉山调镇守的梁守义来支援。
·    而何锦帆恰带着陆绪手下的一万亲卫,得他的令埋伏在了凉山往三湖城必经的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地方··    趁着梁守义这个这群反贼中唯一有几分为将为帅才能,原湖北都督府十万陆军总教头,因着被前湖北都督戴了绿帽子,愤而反上凉山的二把手志得意满之际,突然发动,以一万对在他操练下的三万粗具规模的匪军,进行了突袭战。
    一线天一线天,意为路上的两边山谷之间相距极窄,通行其间抬头看天只有一线之意,实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何锦帆带队埋伏却不是守在那出口来一个杀一个模式,他候着梁守义出了一线天,才命人砸下巨石将一线天的出路封死,将梁守义的人马分成了两拨,然后自己亲自带着五千亲卫迎战梁守义,跟梁守义玩捉对厮杀,剩余的五千亲卫则在一线天那边同没过来的一万多匪徒各自为战。
    这也是陆绪的事先交待,这一万亲卫随他长待西域,都更擅长打马厮杀,山地战的战阵虽在乌云也有练习变幻,终归没有实用,真的上手杀敌列阵必备,但西域之地养得人粗壮,完全不讲究战阵的厮杀情况下,放开手让这群亲卫以一打五绝不是问题,何惧一对三·    而他自己的武艺是陆绪亲手□□的,陆绪在京时则是由先后请了数位名将细细教导,比梁守义这个十万陆军总教头半点不差,何况林绿还有在地下城十几年与人搏斗的深厚打架经验。
    凉山之上二把手梁守义,与他斗了几百个回合后,因为极小的一个空口的出现,被何锦帆取了性命,砍下了头颅··    同时陆绪的亲卫军也将凉山匪徒解决得差不多,最后点兵,竟只折损三人,伤势较重者百人,轻伤者千人,余下九千连轻伤都没有。
    砍下梁守义的头颅后,何锦帆命亲卫队的人换上凉山匪徒的装扮,靠近宋鉴的战船水域之内后,放火油箭烧船,配合陆绪迅速靠近的十万水师,进行围剿。
    所谓的招安不过是一个幌子,连信上的笔迹都不是陆绪的,亦无明言··快穿系统·    陆绪这个河套王根本就没有招安凉山反贼的权利,更不可能接受这些人的求招安。
    此战后,宋鉴带着三万兵马杀出重围,逃回凉山,再不敢下来··    而陆绪则趁着宋鉴被吓破胆的这点时间里尽快将自己的一万亲卫练熟鸳鸯阵,两个月后,才亲自带着这一万亲卫列阵攻上了凉山,取下了宋鉴的人头,功成。
    又,在湖北的半年多时间里,假借宴客会友的名义,和朝中多位公卿大臣有了私下接触,将湖北都督拉到了自己的旗下,不知偷偷送出了多少重礼,拉拢了多少不满皇帝昏庸的势力。
    皇帝在京城中收到御史的来信,说是陆绪大败宋鉴,砍下凉山二把手梁守义的人头后,就开始日夜不安,行事愈发肆意暴虐,派了许多暗手去湖北欲刺杀陆绪,却被湖北都督这个反了水的配合着,让那许多暗手有来无回。
    收到陆绪砍杀了宋鉴的消息之后,却在金銮殿上大声叫好,命陆绪这个七皇子尽快回京,他要大大的嘉赏于他更要率大臣出城去迎陆绪的大军。
    他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转了性,陆绪也不会相信他一下子就会变成仁父变成个好皇帝··    不过是吴贵妃与皇帝私语:事即成定局,如今只有绝不可放七皇子回返西域,那才是纵虎归山,迎他入京,方可将他看在眼皮子底下,罗织罪名。
    至于什么罪名大可以参考前太子被废的理由,莫过于祸乱宫闱,与皇帝的妃嫔私通,这种事最好操作,人选最好不过原宋美人,现宋淑妃,宋玉脂。
    这个原先就是陆绪送来跟她争宠的女人,大可以说宋淑妃在进京之前就与陆绪有着私情··    至于皇帝舍不舍得宋淑妃天下女子只要他坐在这位子之上,就可任他予取予求。
    宋玉脂虽绝色,亦懂得迎合他的喜好,却不会如吴贵妃这般与他心意相通,总归还是比不过真爱吴贵妃的··    在天下面前,有什么舍不得·    ·    第65章 6.11软弱.修·    ·    陆绪启程上京,小侄子何锦帆却被他强制派人送回西域。
    因为他不放心,此行必定凶险重重,皇帝与吴贵妃肯定会贱招百出,就算可以易容,就算他护得再严密,也怕有那么一个万一,他承受不起那个万一··    彼时,何锦帆正高兴去了京城要如何搅个天翻地覆,陆绪亦纵容着满面笑容听他讲话,听完提出一坛酒,说:“今日高兴,陪我饮上几杯要不要”·    除了鲜奶和清水,何锦帆自到陆绪身边后从没有碰过其他任何一种饮品,更不要说是酒,陆绪看管他比女孩子还要严谨,一滴酒都不许他沾。
    林绿一听,立马抢过酒坛,就要饮,忽然又止住,恐有诈,取了大碗倒满一碗,推到陆绪面前说:“请父亲先饮”·    陆绪伸手接过碗,半点不带犹豫一口饮尽,于是林绿就放下了心,赶紧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喝时觉得味道有点不对头,也只当是这个世界的酒就是这样。
    待他喝完三碗,坪地倒地,晕了个瞬间断片,才知道这酒有鬼,原来酒里下了蒙汗药,陆绪自己提前吃了解药··    待他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放在马车里往西域去的路上了,不由得暗恨,问八八八:“原世界里陆绪不是让我跟去京城的吗”·    八八八道:“我咋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卦,还不是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因为陆绪与何锦帆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八八八十来年不曾与林绿讲过话,大为不满。
    “你厉害那我就回西域好了,让陆绪这个男主跟我那个替身凑成一对,看谁吃亏”林绿被八八八一堵,往马车里一躺,慢慢悠悠的道。
    “宿主你别以为我傻,你跟何锦帆的契约里的头一条就是阻止你那个替身跟男主在一起,我吃亏顶多少收点能量,你不上京却是连灵魂都不保”八八八也不示弱。
    林绿冷哼一声,闭上眼不再理会八八八,兀自养神··    由湖北往京城整走了大半个月才到,一路上每每路过村镇城池皆有官员相迎送礼,算得上热闹非凡,陆绪却无心理会,表现得兴致缺缺。
·    倒也无人敢说他傲慢,如今坊间皆传他是战神转世,大定将在他的指挥下,大扩疆土,崇拜者无数··    这等传言流到皇帝和吴贵妃耳里,自然是引得他二人杀心更重,愈发要致他于死地。
    陆绪对于阔别了十来年的京城的权利中心也是野心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抵达搅风搅雨,更有这大半个月来夜里少了攀在怀里的那具温热身躯,而引发的睡眠障碍,令他不停催促快行。
    这一天京城里下了大半个月的绵绵阴雨骤停,一大早的火红的太阳就跳出地平线上来露了脸,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皇帝坐在御銮之上率文武百官登上城墙,及至午时,才望见一行长长的马队远远而来,皇帝面露笑容,下城墙出城去迎。
    陆绪亦面露微笑,举手命队伍停止进军,自己纵马独骑赶在皇帝下御銮之前到了,只见他手一挥,万来人的长队就如被按了暂停的机器一般,立时静止不动,当得是军令如山,令行进止有如挥臂。
    纵马而来如风,眨眼即已到了面前,且纵跃着避开了皇帝的护卫层,称得上马术高超,立时就有同是武官出声者数人发出赞叹声,差点令皇帝撑起来的那张慈父笑面垮掉。
    陆绪驾马离御銮不过一米地外方方急勒马缰,同时从马上跃下,单膝跪地俯首泣声道:“不肖子七,绪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无奈只得揭过他如此冒犯的过错不提,急忙下了銮架伸手扶起他,父子二人四手交叠握拳,面上都是激动万分的道:“一别经年,我儿/父皇辛苦了。”
快穿系统·    便有官员和宦官亦跟着偷偷拭泪,陆绪与皇帝二人继续四手抱拳大诉衷肠··    待得话了这些场面上的煽情话起码一盏茶的时间,才有宦官来劝且先回宫再叙之事。
    皇帝先呵诉了那来劝之人几句,方笑道:“我儿还当打马游街,为父且先不耽搁我儿风光,到晚间再于迎仙宫摆下庆功酒,到时我们父子二人再叙·”·    本来这等帝王出城相迎大胜之将的礼仪,通常会将对大将的封赏一气在相迎结束之前颁发,为其之后打马游街之时,愈加彰显帝王对大将的重视和隆恩,这即是大将的风光也是帝王收买民心的手段。
    然皇帝这话一出,就是不准备在这里给出封赏了,陆绪听罢,半点端倪都不露,反而一副激动的模样,就拂袍跪地叩首道:“谢父皇隆恩”·    待恭送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队伍先行返城回宫之后,陆绪才下令他的一万亲随整队披甲进城。
    沿着清洗过的青石板道路上,在路旁和阁楼之上无数百姓和少女少年的欢呼掷花之声中,绕着京城游走一圈,又再出城,命大部分亲随在城外驻扎,方带几十个随从再打马进宫。
    且不提文武百官中看好陆绪这个七皇子,在他近来私下偷偷笼络交好之下织出的那张关系网下,已经有意转投他阵营的公卿和官员心下对皇帝的小家子气暗中腹诽和愈发失望。
    皇帝回宫之后,在吴贵妃的长春宫里连连砸了几十套瓷器,大发怒火,方冷静下来··    与吴贵妃谋划之后,二人决定今日晚宴就下手,撕下脸来,定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不然待陆绪在京里站稳脚跟,到时哪里还有他这个皇帝和吴贵妃所出的小太子的立足之地·    庆功宴上按尊卑分坐,陆绪坐在皇帝下首左侧第二个座位,在他上首的却是年仅八岁的太子。
    皇帝说过祝酒词与列席的王侯公卿文武百官饮过一杯,又与陆绪单独饮过一杯··    第三杯却让太子代敬陆绪曰:“太子与你兄长饮一杯,日后你兄弟二人还当互相扶持,待吾百年之后,太子要护住这江山社稷,边陲安危还需得靠你这兄长为你助阵,你兄弟二人当友爱。”
    小太子一身浅黄四脚龙袍被一身肥肉撑得鼓鼓囊囊,承袭吴贵妃小家碧玉的五官长得还算精致,但坏在那一身被娇宠出来的暴戾气质,实无君主气度。
    大抵在吴贵妃那头听了不少说陆绪的坏话,闻言不屑的撇撇嘴,站起来端着酒杯在嘴里润了一下口就放下,挑衅的瞪着陆绪··    陆绪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笑得有如温和的兄长,只当不见。
    一口饮尽杯中酒,对皇帝道:“谢父皇信重,儿子鲁莽武夫一个,也只在战场上能为国尽几分力了·”·    皇帝微笑颔首,正当讲话,席上一位铁帽子亲王,素来不大畏惧皇帝的老头站起来举着酒杯先说:“本王与河套王饮一杯,河套王这话说得妄自鄙薄了,谁人不知西域苦寒混乱之地,在王爷的治理之下如今可谓欣欣向荣,井井有条。
依本王看,王爷不但武功了得,文治上也是一把好手,咱们定朝有了王爷,日后不定能走得更远更长”·    说罢一饮而尽,还对瞪着他的小太子冷哼一声,也不看最上头皇帝和吴贵妃铁青的脸色,笑吟吟的看着陆绪,算是摆明了车马。
    “毅亲王谬赞了,某不过是恰逢其时罢了·”陆绪笑笑,且自谦着将杯中酒饮尽··    之后,另有大批王侯官员同陆绪饮酒,其中不少倒并非是已经倒向陆绪这边的人,有尚在犹豫看风的墙头草,也有皇帝和吴贵妃一脉的人上来借着祝酒放冷箭的。
    待几轮巡过,皇帝才命宫中歌舞上来助兴,上来的是一群西域舞娘,跳胡璇··    皇帝看得好似津津有味,还对座下百官道:“我儿长在西域,时时不忘朕这个父皇,命人选送上这么一群西域舞姬,好叫朕也观观这异域风情,当真孝顺。”
    陆绪听到这话觉得有点不对,打眼望去,看如今已跳到剑舞胡璇,舞姬立在一块小小的彩毯之上飞旋之时,双手持短剑摆动··    眼角微微一跳,这一批人他并不认识,这等细务,素来由王府里的总管操持,若是这群舞姬里头被□□去几个皇帝的人……·    他这位父皇,当年能够上位,全凭他母亲和外祖那头为他谋划护持,其本身性格,用他那个素来有几分英气的母亲,在儿时与他玩笑时的话讲就是:小肚鸡肠颇类女子。
    可惜母后看得清父皇小肚鸡肠颇类女子,却以为他们是患难夫妻,旧时他父皇又表现得十分信重他那个英气的母后··    一副无你我不行的模样,看不清他的小肚鸡肠之下还有狼心狗肺,才着了他的道,让他以小人的鬼蜮伎俩阴上了黄泉路。
    这边陆绪心下翻滚,那头西域舞姬手中的短剑即脱手而出,飞掷向座上··    陆绪看着,这剑掷来的方向看似皇帝,但舞姬掷出时手腕甩了甩,实际上却会落到他身旁的小太子的腹部之上,心下不由得嗤笑一声,恨道:果然是颇类女子。
    手中捏着的白玉酒杯重重向前一砸,辅以内功,不待那剑飞刺而出转向之前,就将那剑挡住··    当时,剑与杯同碎,玉杯化成碎粉,百炼钢剑断成七八截。
    人再纵身一跃,提起身旁七八岁比他十六岁的小侄子重得多的小太子,重重砸到皇帝怀里,双脚在御座之上落定··    赶在满殿护驾有刺客的傻叫声里面,空手与挺身上来的七八名西域舞姬搏斗,一掌一个,在那群护卫冲上来之前,皇帝也来不及叫留个活口,好让他将罪名扣在他身上,已经将这群舞姬全都砸碎了脖子。
    经这么一遭,皇帝与小太子还有吴贵妃是惊着了,庆功宴自然是摆不下去了··    陆绪刚刚回京,他又是十二三岁就直接从宫里被赶去西域,京中并没有王府,于是皇帝就让陆绪且先暂居宫中,日后再与他安排住处。
快穿系统·    ·    第66章 5.12软弱·    ·    皇帝本来的安排是让这群西域舞姬刺伤小太子,他再命人把这群舞姬活捉押下去,今晚安排陆绪住在宫中,将宋玉脂用些迷香送到他的榻上,他再带人去捉奸,将陆绪关入大牢。
    到时候再说刺杀是陆绪安排的,又有通贱一事,想必可堵住悠悠众口,顺利给陆绪定罪··    可惜陆绪竟然反应这么快,不但救了驾,还一个活口也没留,如此今晚污他通贱一事就得延后。
    而宋玉脂在宫里呆了七八年,爬上淑妃的位子,也不是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的··    再有陆绪的母亲先后在宫里也还有几个藏得深的老人留着,皇帝延后几天,陆绪又知他这个父皇最爱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伎俩,偷偷联络一二探询几下,就将他的想法猜到了。
    所以,过了一个多周,皇帝说给陆绪在京中的府邸还在修缮,仍叫他住在他幼时的文英殿里,时时与他演些父子情深的戏码邀他饮宴··    觉得差不多可以动手之时,带着一群大臣和王侯,说是要去看看七皇子,不让人通报,推开殿门,看到榻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个男女,拔出身边护卫的佩剑即朝榻上压着宋玉脂的男子砍去。
    嘴里怒声喊:“好个逆子竟然白日宣银”·    “父皇这是怎么一回事”陆绪自侧殿里转了出来,非常疑惑的叫道。
    被皇帝在背上砍了一剑的男子总算从药性里堪堪回过神来,左右上下看了看,惊慌失措的跌下床来··    竟是吴贵妃的姐夫,兵部尚书林傅,那头宋玉脂衣裳不整,不过看着也还没成事,好似也从药性里回过神来。
    张口狠狠一咬唇,痛哭着道:“贵妃娘娘让陛下您身边的万总管来宣我,说是召我来这里见驾,不想却……这是至妾于何等鄙贱之地”·    话毕,转头猛地撞向床柱,当即头破血流的倒了下去。
    陆绪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一脸懵逼的皇帝··    半响,拂袍跪下道:“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返回封地,儿臣实在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还请父皇留儿臣一条生路”·    恼羞成怒的皇帝抓起一个花瓶就猛砸到陆绪头上,青筋尽显的咆哮:“逆子你这是在怀疑朕了说你是不是在怀疑朕你胆敢忤逆朕来人啊将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    一时满室皆惊,就连那些护卫也看得出这里头的道道,磨磨蹭蹭的拖延着不愿上前。
    陆绪抬起头来,额际流下一条血线,双眼之中满是悲呛,一行长泪襟然而下,伏地叩首痛声道:“请父皇准许儿臣出宫请父皇给儿臣一条生路”·    来来去去的反复请求,再加上被皇帝带来捉奸的王公大臣们藏不住鄙夷的眼神,皇帝稍稍冷静一点,也知道此时是再动他不得。
    高喝着让他滚出去,又让人转将林傅和宋玉脂拿下去,勉强维持住自己那一层表面光鲜的皇帝,仓惶离开文英殿··    殿中一时静下来,陆绪依然保持俯首叩地的姿势跪在那里,良久才抬起头来,目光依然是悲呛的。
    望着这在他幼时母后与大姐都曾驻足过的室内布局,曾经在这里有过的无甚忧虑的快乐时光和画面,有如镜花水月,物是人非,心中颇是百感交集··    除了锦帆,他再没有一个亲人和可以去爱的人了。
也唯有锦帆,是他剩下唯一可以守护的了··    所以,他绝不会伤害到他一点半点,也决不许别人动他一根指头,给他一丝难堪··    陆绪慢慢的挺直背脊,露出一丝冷笑来,起身走出文英殿。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背影之上,无法为他镀上哪怕一丝丝的温热,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出鞘的剑,冷锐又冷寒··    皇帝回到养心殿自己的地盘上,一脚将跟了他几十年的万总管给从殿中踹得滚到金漆大门上,又一手将书案上的折子全摔到了地上,连喘几十口大气才冷静下来。
    此时也顾不得追究万总管的办事不力,自怀里掏出一个鱼形血玉军符出来,命万总管爬过来,将血玉放到他手上,低声命令道:“你速去小刀山地宫里将这玉给暗卫的统领看过,叫他们的三百高手全部给我立即出动,我要在那逆子走出京城之前,见到他的尸体。”
    成王败寇,他绝不能纵虎归山,这次放这逆子回了西域,说不定下次再见就是逆子率军打来之时··    如今基本上已经图穷匕见,也再顾不上什么人言。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逆子的一万亲随如今都在京城之外,就连带进来的几十个随从因为逆子被他扣住在宫中的缘故,回到了京城之外,任这逆子再如何勇猛,武艺高强,不信他能一个人对三百个高手的围杀冲得出京去·    陆绪出得宫门之外,因则许多盘查和繁琐,已是夜间六点多,天黑得很,又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但他却觉得心中去了一口闷气,半点不觉得这细雨讨厌,反而觉得舒畅。
    想到出了这宫门,即可返回西域,继续抱着小侄子天天睡好觉,脚步更不禁快了许多,恰宫门之外三四条街,就有车马行,遂先去租了匹好马··    上马就打鞭急往城门外赶,欲赶在九点城门关之前就出京,命令队伍连夜出发,这该死的肮脏地方,下次再来必定要用血给它洗个干净·    一路急赶,他马术极佳,哪怕驾的是匹普通煽马,也叫他催得马蹄疾飞,幼时在这京中也是个得意之人,大路小巷尽都极熟,到得八点,就叫他远远的看见了城墙的跺头。
    然,越靠得近,陆绪就越靠得马儿慢下了脚来,眼神凝重,左右查看··    因为他知现在才夜间八点多,京中一向晚九点关城门,从来在这个时间段都有许多赶着出城的人家和商贩往城门那急赶,两旁也会有些商铺开店做些晚客的生意,是十分热闹的。
快穿系统·    此时,他走过了三条街,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两边的店面宅院都大门关得紧实,连一丝灯火烛光也不曾从那些门缝里透出来,那就十分诡异了,很有可能有埋伏。
    他起了警惕之心,对于各种状况细节就都十分在意,眼尖的襒见前头路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有一点点油光泛起,也勒住了马缰,不敢再让马儿往前走,就坐在马上向道路两旁的屋顶看去。
    埋伏在巷道两旁的宅院瓦上的暗卫统领见他已经警觉,没有走进陷阱,将手里的红绸旗子轻轻一挥,即令趴在屋顶上的弓箭手发动··    又一挥黄色的旗子,让趴在门后的两百披甲好手准备接应,随时上去补刀,自己也快速的从屋顶上跳到院子里面,准备一同出手。
    几乎是暗卫统领的红旗子刚在陆绪的眼里闪出个尖,陆绪便立即一个翻身到了马腹之下,穿着厚靴的双脚夹在马脖子上,只用指尖捉住马缰,催马折向快跑。
    呼呼的箭雨呼啸而来,马儿才跑出两步,就全身插满了箭羽倒地,带得陆绪也露出了没有遮掩的肉身··    他此时手上并无兵器,身上也无盔甲遮挡,箭雨还在破空而来,睁目一看密密麻麻的竟是没有一丝生路。
    仓促之间,陆绪骤然一把将那重有几百斤的马尸一把扛起,竟是将这马儿的尸体当成了□□,舞得如一面盾牌一样,来抵挡箭雨,同时快步冲向一旁的宅子之中。
    只是他刚冲出两步,两边的宅子里就冲出了百来黑衣人,皆披着锁链甲戴着头盔,手中举着暗卫常用的绣春刀,列出半圆阵朝他扑来··    陆绪只能退后,一时无力与仓促之下,腹部和扛着马尸的右臂上都中了一箭,情形更加危急。
    他此时还不能扔掉马尸,仍需将这马舞到极致,方能不立时丧命在绵绵不绝而来的箭雨之下··    然这两边列阵而来的百来高手,他又需腾出手去对付,不然还是一个死字。
    原来今日竟是我的绝路,只可惜临死不能见到小侄子最后一面,上次送他离开时也没有好好与他告别··    心中的绝望念头一闪而过,然陆绪仍未放弃,中了箭的右臂半点都不见迟缓,扛着马尸继续狂舞,不退反进,就要朝最近的那一批黑衣人冲去,企图破阵。
    这时,远远的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这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刚刚还只是隐隐的蹄声,待陆绪冲进半圆阵时,已经近到了就在他耳边,可见驾马之人控马是何等疯狂。
    “父亲我来助你”何锦帆正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有如惊雷般在陆绪耳边炸响··    惊得陆绪哪怕明知稍稍松懈一点就可能招待在这里,也仍是拼着硬挨一刀要回头看一眼。
    那一眼简直看得他目恣欲裂,心头跟被人撕开了一样,小侄子竟敢单枪匹马杀入这包围圈之中来·    身上也没戴盔甲,只举着一块铜门板,恐是刚从哪家人上的大门上强拆下来的,手上倒是拿着枪,却是一把软枪·    他这不是来救他是来陪着他一起送命的·    “胡闹”陆绪出口就是一声怒喝单手舞着马尸抢过一个黑衣人的绣春刀就是猛劈,一气之下,战力再上一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    第67章 5.13软弱·    ·    何锦帆可不怕他,如今进来也进来了·    身下的马中箭倒了下去,他跃下来,举着铜门板快速跟陆绪背贴着背,只当没听到他的怒喝,一边替他挡去箭雨,一边也舞动着软枪,抵挡着袭来的黑衣高手。
    不过一息,战力不及陆绪的何锦帆大腿上就吃了一刀··    “你专门挡箭”事到如今,陆绪也无暇再教训这不知凶险的小侄子,看他吃了一刀心痛如麻,反而生出十二分的勇气来。
    无论如何,今日他也不能折在这里,至赖,也得将这混蛋蠢货给安然送出京城去,不然他死也死不安生·    挥刀将伤了何锦帆的黑衣人割喉,陆绪扔了马尸,身形一挪,同何锦帆靠得更近一些,又夺了一把刀,双手同时挥舞着绣春刀,将苦练多年的十八般武艺超凡发挥。
    暗卫统领眉头一皱,命令屋顶上的弓箭手不要停,自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也冲进阵中,专门对付负责挡箭雨的何锦帆··    他使的是软剑,与何锦帆的软枪,缠斗在一块,一时也难分胜负。
    陆绪面前永远有十几个人挡着缠着要取他舅侄二人的性命,纵恨这暗卫统领卑鄙的可以,发誓要将他千刀万剐,也腾不出手来给何锦帆助手,只能偶尔帮着挡上那暗卫统领几剑。
    如此心神分散之下,又被砍中几刀,反叫那暗卫统领看出了破绽,又调了几个好手来助阵,专门与他一起对付何锦帆··    无奈之下,陆绪只得专心杀面前的敌人,只有他这边彻底将这百来人杀光,方能够帮着小侄子对付那暗卫统领。
    恨道一句:“自己顶着”,便再不看背后的小侄子状况一眼,两把绣春刀挥舞起来简直刀刀致命,更敢于以伤换伤··    林绿又着八八八给他屏蔽痛觉了,也不怕因为受伤吃痛会动作迟缓,他一手举着铜门板,一手舞着软枪,虽然对暗卫统领这个高手十分艰难,险象频出,倒也能撑个一时半会。
    如此,一盏茶时间,一身刀口的陆绪总算将那百来人杀得出现迟缓和破绽,屋顶之上的弓箭手也被他用飞刀和拍箭弄死了几十个,可算叫他看到了个缺口,他也不回头看,一手捉着小侄子的衣领,一手舞着刀,飞也似的纵跃出了包围圈,急逃。
    暗卫统领的软剑还刺在何锦帆的小腿之上,剑尖从小腿那边透了出来,尚来不及拔回软剑,就让陆绪提着何锦帆带着他的剑跳了出去,不由得暴跳如雷,忙命手下快追。
快穿系统·    林绿看武侠小说和电影时曾经很羡慕过轻功这玩意,神马提气纵身飞起之类的,感觉跟修□□的御剑飞行比更好玩,最初跟着陆绪学武时,曾经问过他有没有轻功。
    陆绪说没有,然而,他今天发现陆绪骗了他,如果没有轻功,陆绪为什么能跑得那么快快得跟飞一样为什么能一跃就跃过一道围墙这不是轻功是什么·    小舅舅竟然跟他藏私阿绿绿要不高兴了敢惹阿绿绿不高兴不如就罚陆绪在他死后,再也不能记得他这个人怎样让八八八把陆绪关于他的记忆全部屏蔽掉·    何锦帆趴在陆绪的背上,看着他跟会轻功一样飞快的奔跑跳跃,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困得利害的样子,只能胡思乱想拼命提起精神。
    其实他本可以不来的,陆绪这个男主绝对不可能真的死在这场伏杀里面,他只是会落下每到阴雨天就痛到骨头缝里的病根,暂时废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而已。
    只是,中了暗卫统领剑里的毒,废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男主陆绪,就会在频死状态拼命逃命的情况下,闯入本该是他被圈禁着的地方,败落的大公主府里面,遇上他的真命天子,他这具身体的奶娘的儿子,跟他一样叫何锦帆的他的替身,然后被他救了。
    被他在追杀中救了以后,陆绪的毒也会因缘际会被他的替身给解了,只会落下阴雨天骨头痛的小毛病,然后陆绪就会爱上他的那个替身,他们两个人会一起滚床单,然后陆绪会为了名正言顺的永远跟他的替身在一起,而在成功谋反之后拒绝登上皇位,反而选择当一名摄政王。
    至于他这个真何锦帆,则会因为到了陆绪身边之后,不怎么亲近,与他感情不深的缘故,永远的失去了他自己的名字,成为陆凡,成为陆绪为当摄政王而强行推上御銮的傀垒皇帝。
    原身的心愿是:不要让他的替身跟陆绪在一起,不要让替身抢走他的名字,不要让陆绪当摄政王,他不要再当傀垒皇帝,他要要回他本来的真名··    所以,他其实是不得不来的,他总不能让陆绪再以那种状态被他的替身救了,然后让事情重新走回那个轨道,他没有完成原身的心愿,会害自己的灵魂被吞噬掉不是·    他已经丢掉了那么多的东西,忍下了那么多的毒和苦,这时候输掉之前的坚持不是全白废了不是·    所以他来了,他替陆绪裆下暗卫统领的毒,他让他不再频死,这样,陆绪就不用再被他的替身救了,不会爱上他的替身,他就不用失去自己的名字了不是陆绪也不会再当摄政王,让他这个真侄子假义子当傀垒皇帝。
反正绝不是他自己本能的想来而已·    说起来,眼睛好像有点开始模糊了,难道是现在就开始毒发,要瞎眼了·    何锦帆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
    然后他就看见跳进又一处陌生的院落的陆绪,奔跑的脚步一个骤停,一个长得跟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但是眼睛却不一样,是非常多情妖气的桃花眼,而不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葡萄眼,或者也可以说是牛眼的小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老实说,他觉得他这个替身长得有点像,邱子乐。
    趴在陆绪背上的何锦帆看不见陆绪此刻的表情,但是从那骤停的脚步,和他扶着他背的手骤然的收紧,林绿也知道,陆绪很可能还是对他的这个小替身有点一见钟情了·    真讨厌啊每个世界里面男主永远都是最难搞,任他费尽心机设了局也每每老是叫他差点输个精光。
    觉得讨厌的林绿,抬手将本来刺在自己小腿的软剑,后来拔了出来拿在手里的暗卫统领的兵器掷了出去,正中那个小替身的心口··    看着小替身无比诧异和愤怒的睁大眼死不瞑目倒下去,何锦帆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突然……”陆绪回头问他一句,然后瞳孔皱缩,问不下去了··    小侄子的脸,是黑色的,毒气攻心的那种黑色……·    就在陆绪问出话的同时,何锦帆咬紧牙发出了一声痛极了的闷哼,八八八的尖叫声在他头顶响起:“宿主你做什么你为什么杀了主角受你知不知道不管是男主和女主都不是你能动手的人啊你知不知道主角受和女主身上都有主系统的一丝精神力啊你杀了主角受,就会被主系统盯上诅咒,不但会死得很惨我的功能也会跟你一起被屏蔽啊”·    何锦帆只当没听见,杀都杀了,他本来就不知道,八八八这个死三八,就算先跟他说了,他也照杀不误谁怕谁·    不过是烂皮囊一条罢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会输了·    不信他死得很惨以后,不信小替身都没跟陆绪这个男主讲过一句话了,陆绪还能不给他正名,将他的名字给小替身,跑去当劳什子的摄政王·    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死了也没事·    他只是将自己全是黑气的脸放到陆绪的脖子上蹭了蹭,已经啥都看不见了的大大的葡萄眼圆睁着,在闷哼之后,委屈的跟陆绪讲:“父亲我好痛”·    “不怕啊不怕你忍一忍啊义父马上带你出去,咱们队伍里头有大夫,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没事,一定会没事的……没事啊。”
    陆绪嘴里絮絮叨叨的一遍又一遍的讲会没事的,脚步更加跟飞一样疾奔起来,看都没看他的主角受的尸体一眼,慌慌张张的跃过一道道院墙,哪怕有时从院墙上跃下时脚步不稳绊个半摔,也没有片刻停顿的飞奔,总算让他在天亮之前,摆脱了暗卫的追杀,逃出了京城,进入到了一万亲随的大军之中。
·    林绿使劲咬着牙,忍受着好像皮肉被一片片的片下来,骨头被那铁锤一点点慢慢砸得粉碎的,没有尽头,连绵不绝的剧痛,尽量不再发出痛哼声。
    可惜,咬住了声,却没忍不住生理意识,眼泪痛得簌簌的从瞎了的眼珠子里拼命往下落,将陆绪背上的衣服都浸湿了··快穿系统·    身体也一直在抖在痉挛,带着陆绪的身子也被带得一直在抖在痉挛,让他这个男主后来连会没事这种傻话假话都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了,不禁觉得自己好像挺软弱的·    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被陆绪横抱着冲进了军营里面,听陆绪在狂叫让西域的大夫马上过来,说自己好像在七窍流血的林绿,伸手往自己的耳下,鼻下里一摸,果然摸到一手黏腻,反而舒了一口气。
    七窍流血的话应该离死不远了,软弱就软弱吧,他真的有点再撑不住这样的痛了,能早一点结束离开这个世界也是好事··    只是,有些东西还得再确认一遍,他紧紧揪住陆绪的领口,强自从他怀里半撑起来,看不见的双眼却对着头顶的天空睁着,对陆绪方向不对的大声瞎喊:“父亲日后一定记得要将我的名字还给我啊”·    “我不还我不会还的除非你自己去拿回来我不会自己还给你的”陆绪拼命的否认,怕他听不见,在他耳边大声的吼。
    林绿确实开始双耳也快要失聪了,他只听到拿回来三个字,于是他使劲点头喊:“嗯拿回来父亲给我拿回来父亲现在就起兵造反吧父亲当皇帝把何锦帆的名字还给何锦帆”·    “不闭嘴”陆绪不再跟他鸡同鸭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夫的诊断。
    大夫摇摇头,悲伤的道:“请节哀,准备后事吧”·    “起兵列阵”陆绪全当没听见,他将死死揪着他领口的小侄子发黑的手硬掰开来,将人交到大夫的手上命令:“看着他一定要撑到我将御医带来的时候”·    挺起全是血和刀口的残躯,陆绪冷冷的对着自己只有一万士兵的队伍喝道:“攻城”·    皇帝收到围杀失败的消息,心中惶惶,但没想到陆绪会刚重伤逃出就转身杀进京城来,所以他没有及时的命令关了城门,没有及时的命令御林军即刻整装护驾,让陆绪一路血战,带着仅剩的几十名亲随,击杀在了吴贵妃的宫中。
    击杀了皇帝的陆绪,立即抓了整个御医院的太医去救何锦帆,然而,他赶到时已经是两天一夜之后了,熬了两天两夜的何锦帆刚刚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告别。
    他的小侄子,他的小孩,与他在死前,终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就与他天人永隔··    陆绪,史称其为定武帝,因其一生暴戾,稍有不合心就大开杀戒,更有许多荒诞事,还不曾留下子嗣,虽然定朝在他手上四方平定,完成了整片大陆的大一统,堪称盛极,但在他死后,又狼烟四起,几近分裂,所以他后来在史书中的名声并不好。
    堪称毁誉各半··    ·    第68章 5.14软弱番外·    ·    冬日里却下起了绵绵细雨,在西域这种天气可谓罕见。
    陆绪跟在一群穿着道袍的法师身后,沿着祭坛,随着法师每念完一遍咒语,摇一遍招魂铃,走一步路,就张口喊一声:“何锦帆快回家”·    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身上,将他的灰色道袍慢慢润透,浸湿他的脸,随着他一声声悲呛的叫喊,愈发显得整场法事的气氛悲哀与寂寥。
    占地方圆千把平方米的祭坛,一步步慢走绕上十圈,大概要走三万多步,而他也叫了三万多声,到得子时,法事收工时,陆绪的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    泡过脚,陆绪在原先的河套王府改成的宫殿群中,保留下来的卧室里面那张大床上合衣躺上,闭上眼开始继续在心里默念:何锦帆快回家·    这次请来的法师告诉他,只要他叫上一百万遍,就能将小侄子的魂招来,算上今天,他已经叫足了一百零二万遍了。
    按法师的说法,小侄子的魂魄今晚至少会到他梦里与他见上一面,陆绪怕心不诚,闭目时尚且一遍遍的在他心里默念··    他等了良久,还是不能入梦,没有点任何烛火,怕惊了游魂的室内一遍黑沉,又冷得令他发抖,他伸手在身边轻轻的探出去,虚虚的好像环住一个人,张口沙哑的轻喊了出来:“小帆快回家吧义父好想你”·    突然远远的传来一阵幼童的哭声,陆绪立即坐了起来,却就坐在那,侧耳倾听,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响动发出来,生怕将这哭声惊没了。
    屋外的长廊上的长明灯里映出窗柩外的一个小小的投影,那幼童的哭声稍近,边哭边幽幽的道:“父亲,小帆好冷,好疼·”·    陆绪有如一个豹子一般,用一秒的速度完成扑下床拉开门的动作。
    看到的却是深深的失望,那群道人中的一个窝在窗柩下,拿皮影和口技骗他,又是骗他·    失望的皇帝被欺骗了的皇帝是恐怖的,整个道观被军队移为了平地,里头的道士全部流放。
    然而陆绪依然不肯放弃,继续热衷于搜集各种招魂和复生的各种法门··    有一天听人讨好着说起,厥骨力的萨满法师曾经复活过国王的轶事,立即就带着三十万大军冲破了厥骨力的国都,将厥骨力所有的王室和萨满都捉了起来,关在地牢里面,每过一天就杀一个,直到逼出一个年快过百的已经退位的大萨满站了出来,替他招魂复生为止。
    老萨满说死者去时已久,陆绪实验了那么多的招魂术,其中有几种是真的,却全都没有任何见效,恐怕亡魂已经投胎转世了··    所以需得一百个跟何锦帆生辰一样的童男女,一百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女血祭,才能将生魂招来。
还要准备一百个与何锦帆长相相近体型也相近,最好生辰也一样的男子做为容器,让生魂能够顺利寄生··    如果陆绪不是一个皇帝,如果陆绪不是一个凶名赫赫杀气极重的皇帝,这样的条件,就足以令此事作罢。
快穿系统·    可偏偏陆绪却是一个在大定中说一不二的皇帝,所以这荒诞又残暴的条件,竟然让陆绪不过用一个月就准备完成了,老萨满无奈只能开坛做法。
·    他问陆绪要了他收藏的何锦帆换牙时掉下的乳牙,还有他精心保留的落发,衣物,又调制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算了日子,才让陆绪放出其他被关押的几百名萨满,一起做法事。
    那群萨满穿着汉人觉得奇怪的异服,在最近才由老萨满择地临时建造起来的新的祭坛里面,又唱又跳,脸上画着用鲜血抹出来的图腾,一下又一下的在祭坛上砸着图腾柱。
    咚咚咚的击打声里面,陆绪站在老萨满的下首,面露带着一丝丝满足意味的微笑,嘴里无声的念:“小帆快回家吧小帆,快回家啊”·    真实的他其实已经不大关心,也不大相信能成功了,他只是必须得做这样的事,因为做这样的事的时候,他的心才会跳动,他才能有情绪,他才可以期待,未来,下一秒。
    老萨满在祭坛中央年年有词,一样是又唱又跳,陆绪在祭坛下无声的默念,直到老萨满将捆在祭坛中间的童女和阴女割喉,女子的鲜血如水柱般喷射而出,染红了祭坛,落到法阵之上。
    下头九十九名其余祭祀也同时动手,喷射的鲜血彻底将祭坛上的法阵注满之后,老萨满猛地一刀捅进他自己的心口,将暗色的心头血洒到放在法阵上的物品上时,整座法阵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红光,那红光有如地狱焰火,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在无间地狱。
    陆绪嘴里的轻念顿停,他眼里发出亮得惊人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祭坛上空··    红色的幽光亮了一阵,又暗了下去,陆绪还来不及发怒,法阵又亮了起来,变成了微微的银光,一个透明的声影悄然出现在了法阵之上。
    那人头发短得惊人,脸也与何锦帆的可爱帅气不同,是丹凤眼柳叶眉那种偏女气的极度精致,衣服也奇怪,然而陆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小帆,这是他的小帆的生魂回来了。
    只是那幽魂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仄仄的,半点也不同何锦帆的灵动,一只袖口撸起露出的右臂上,整整齐齐的划出七道割痕··    湿漉漉贴在他身上的衣裤中,可以看见含着血迹半滴不滴,显然被拉来之时,正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陆绪的心口一下子就痛了起来,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转世投生之后怎么会过得如此悲惨,是谁是谁在伤害他的小孩·    他张开双手,张开口,想要去将那个幽魂抱到怀里,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紧张,被钉在祭坛下动弹不得。
    萨满们开始继续狂念咒语,幽魂被牵引着缓缓下降,朝那些容器那边飘去,面上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显然这个过程对幽魂也是一种伤害··    陆绪舍不得,但更舍不得让他的小帆的魂魄离开,强自忍耐着等待法事完成,发誓事后这些萨满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眼见幽魂就要进入一具容器的身体,突然幽魂的胸口冒出了雷光来,幽魂的身体向上飘了一飘,萨满法师群急忙开始加速念咒语,狂捶图腾柱,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争抢这幽魂,而这幽魂夹在中间,被撕扯着,竟然以魂体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幽幽的闷哼。
    陆绪看得眼泪都下来了,脚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激烈地挣扎犹豫··    那头争抢的力量加大,幽魂的身体整个被雷光环绕,□□的双足却被萨满法师摆出的法阵的银线给缠住,使劲下坠,幽魂的闷哼很快就变成了可怕又狰狞的嘶吼。
    陆绪听得愈发痛苦,既想结束又舍不得,仍然挣扎,恨不得堵住自己的双耳捂上自己的双眼··    突然那幽魂饱含着痛苦的双眼朝他看了过来,张开了口,用口型无声的对他求救:“父亲放过我啊求你宽恕我”·    放了你宽恕你又有谁来放了我宽恕我救救我·    陆绪的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杀了老萨满,破坏了法阵,半空中的幽魂已经消失得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就像他来时的无声无息一样。
    高高在上的帝皇趴在满是血液的祭坛上,伸出手在空中虚抓着,毫无仪态的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个番外心情有点难过,看了一集孤独的美食家才复原……·    ·    第69章 6.1抑郁.校园·    ·    闹钟响足一分钟,自动转成十分钟之后再启动,乔坚安慢慢的将蒙住了整个头的被子拉下来。
    动作迟缓的开始穿衣,然后是专心致志的一下又一下刷牙洗脸··    这时卧室里的闹钟又开始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选择进去关掉闹钟,而是直接提起背包拉开公寓的大门,走了出去,任闹钟嘈杂的铃声在屋内不停的循环。
    研究生公寓门口就有便民早餐的摊点,包子、油条、面食都有,乔坚安背着包厌倦的看了早餐摊子一眼,径直走过··    走出十来米,叹一口气,还是又走了回头,买了一杯豆浆拿在手里一点一点的慢慢吸着,到大教室去上课。
    早上只有一节厉教授的公共课,这位厉教授是A大从国外聘请回来的专家,去年发表的论文获得了戈林经济学奖,名声很大··    每周逢到这位厉教授的公共课时,不但他们大二的会全员到齐,连校内的研究生和博士都会来旁听,早早到大教室跟他们抢座位。
    乔坚安走到教室时一杯豆浆还剩一半没吸完,然而里头却早已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得密密麻麻··    摇了摇手里的豆浆,乔坚安犹豫要不要扔掉,他实在没有胃口再喝下去,然而,只喝半杯豆浆的就对付过早餐的话,好像是不利于身体健康的。
快穿系统·    只是他还没犹豫出个结果来,大教室里的刘莹钰看到他来了,立马爬到了座位上对他挥手,大声叫:“坚安快点过来我给你占了座”·    大教室里响起了几个男生的口哨声,刘莹钰一头发型师整出来的发型,脸上画着妆,身上的衣服也是非常贵的牌子货,长相艳丽,身材也极有曲线,是那种极为吸人眼球的女孩子,却这么主动,得几个男生嫉妒的口哨也实属平常。
    事实上,常在这个教室抢座的也都知道,刘莹钰和乔坚安是男女朋友关系,刘莹钰一进大学就对乔坚安一见钟情,疯狂的倒追故事至今仍在校内小道流传,对她给男友占座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    虽然嫉妒还是有几个男生嫉妒的,但也只是嫉妒一下,毕竟乔坚安一进校就登上了A大校草榜的第二名,而且那张极度精致偏女气的脸,还有忧郁的气质,有时连些个男生都会被他煞到,还是很有资本的。
    被刘莹钰这么大声一招呼,乔坚安最终还是没有扔掉手里的豆浆,慢慢的挤过同学,在刘莹钰身旁的座位坐了下去,从背包里拿出了书和笔本,摊在了长桌上。
    “又只喝豆浆”刘莹钰憋了一眼乔坚安手里早冷掉的豆浆杯子,飞快的从自己的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了一袋早餐出来,翻出里头的三明治塞到乔坚安手里,娇俏的命令道:“吃掉”·    乔坚安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手里巴掌大的三明治一眼。
    默默的将三明治和豆浆杯子都塞到了抽屉里面,开始看书,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气得刘莹钰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哼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血糖不足晕倒在教室里面。”
    乔坚安任她掐,目光稳稳的落在书本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看··    刘莹钰早习惯了他这副德性,干脆趴在桌子上盯着他那张脸看,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直到厉教授进来上课为止,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那张令她百看不厌的脸上收回来··    厉教授一周只上一节课,一节课连上两个小时,中间没有停顿休息的时候,授课内容跳得非常广,课还讲得很艰涩,需得全神贯注的投入才行。
    乔坚安一直不停的记笔记,待得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足足记了十来页纸,密密麻麻的叫刘莹钰探头看一眼就起鸡皮疙瘩··    早上就这么一节课,离食堂中午开始营业的时间还早,课程结束之后,许多人都没有立即离开教室,而是选择继续呆在大教室里自习,除了那些来蹭课的以外,基本上大二生都在。
    刘莹钰却不甘寂寞的自习,掏出一本笑话书,一边看一边读给乔坚安听··    乔坚安只做不闻,专心致志的自习,任刘莹钰口水泛滥的在那边讲个没完,被掐了肉才勉强挤出个微笑来当做回应,气得刘莹钰掐得更狠。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刘莹钰整个上半身压到了乔坚安摊在桌子的书和笔记上,不准他再看,要他陪她一起去吃午饭,乔坚安没有胃口,摇着头只道:“等会再去。”
    “不行现在立即去”刘莹钰干脆的将他的书全塞到了她的包包里面,开始使劲拉乔坚安起来。
    乔坚安觉得有些不高兴,神色越发的忧郁起来,任她拉着,就是不动不说话··    坐在他们前排的大一生俞连被他们吵得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收拾了东西径直出了大教室下楼。
    刘莹钰怎么拉都拉不动乔坚安,火冒三丈,自己站起来··    出教室时,一脚将教室里的垃圾桶从门边踢了出去,直接踢出了楼道,飞到了楼下。
    刘莹钰惊呼一声,跑到走廊里向下看了一眼,回头对教室里的乔坚安道:“砸到人了·”·    这一遭真是怎么都避免不了走一趟,林绿瘫在座位上又是一声长叹,爬起来,走到了刘莹钰身边跟她一起向下看。
    砸到的是一个女生,装满了早餐废品的垃圾桶整个扣头了女生的头上,弄得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狼狈不堪,身边的刘莹钰却没有半点愧疚之意,笑得前仰后伏。
    “下去跟人道歉”林绿不敢跟原身一样,笑点奇怪的跟着刘莹钰一起站在走廊上笑,引得刘莹钰从此为了逗他笑,专门盯着叶子青那个女主欺负捉弄。
    刚刚瞪他们一眼的男主俞连此时应该就在楼下围观,日后这二个人好成一个人的报复,他可承受不起··    刘莹钰千金大小姐出身,哪里愿意去跟人道歉被男友这么一说,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林绿摇摇头,也不再劝她,自顾自的下了楼,找到那个正在使劲拍头上和身上的垃圾的女孩子··    将身上的白衬衫脱了下来,轻轻的罩到她头上帮她将长发上挂着的污水擦掉,柔声道:“对不起,我朋友不是故意的。
衣服干洗或是直接扔掉的钱,我会赔的·”·    叶子青气势汹汹的扒掉头上的衬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乔坚安,就要怒骂: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一句对不起赔钱就可以了老娘今天一天的心情全被你毁光了·    然而看到乔坚安的那一刻,叉着腰的手和伸出的手指就非常快的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将被她扔到地上的衬衫捡了起来又翻到了头上,看着他低低的说:“没关系·”·    刘莹钰嘴里冷哼,不过是想让他哄一哄,看到乔坚安不理她下了楼,撑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下去。
    此时看到乔坚安只穿件T恤,身上的衬衫挂在别的女孩头上,立马冲了过来,将衬衫抢到自己的手上,从包里掏出包纸巾砸到叶子青手上,快声道:“你用这个擦吧是我将垃圾桶砸到你头上,跟坚安没关系,你不要缠着他”·    叶子青怒瞪了刘莹钰一眼,什么叫不要缠着他她什么时候缠着这个什么坚安了·快穿系统·    因为是美男而莫名其妙生出的宽容之心立退,指着刘莹钰就开始呵诉了起来。
    刘莹钰不甘示弱,立即跟叶子青开吵,在她看来,整个学校的女生和全天下的女人都是需要防备的对象,她恨不得立即将乔坚安拉到民政局去登记结婚,向所有人宣示她才是乔坚安的所有人。
    要不是她父亲还没有同意,她自己和乔坚安年龄也还差点的话,她早拉了·    林绿一看这是女配和女主又对上了,摇摇头,实在没心力站这里继续配合她们两。
    他已经做到这一步,日后女主和男主要报复,总不会再找上他这个无辜的小炮灰,害得他爸爸经营了十几年的防盗门厂倒闭还欠下一堆外债了吧·    只要他们不对付他家,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乔坚安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他父亲因为他而被牵连的破产而已。
    想了一想,乔坚安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塞到了叶子青手上,跟她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才转身离开··    叶子青捏着手里的钱,本来想塞回到乔坚安手上,却被刘莹钰拉住手要将钱抢回去。
    刘莹钰的意思是,要赔她的钱也必须是她自己的钱给她,不能让她拿她男友的··    因为这事跟她男友没关系,她男友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所有物,不容别人染指。
    叶子青恨刘莹钰的态度太过嚣张,反而不肯让她将钱抢回去,两个女人开始拉扯,继续吵架··    林绿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见那头围了一群学生看热闹,只觉得头疼和疲惫。
    捏捏鼻梁,他加快了点速度逃离,这个令他觉得心绪越发烦躁的现场··    男主俞连早在这两个女人开始对骂时,就走了,无论是叶子青还是刘莹钰,都没有在这个时候的俞连心底,留下一点点好印象,反而是乔坚安给他的感官不错。
    如果乔坚安不是刘莹钰的男友的话,他觉得他应该会去追这个比好多女孩子都漂亮的男生吧·    刚刚看到乔坚安给叶子青擦头发,又低柔了声音讲话的样子,令他心口都颤了一下下。
    如果他是叶子青,给乔坚安这么幅模样的美人儿道歉,大概也是会宽忍三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参照了抑郁症描写,有自残自杀等容易使人情绪不快的情节,倘有看了情绪受影响的,不许骂作者。
    ·    第70章 6.2抑郁·    ·    这个点是吃午饭的时候,然而林绿一点都不想进食··    脚步路过食堂,停顿几秒,闻到里头饭菜的味道只觉得恶心,还是走了。
    然而走过食堂,情感上的厌倦过去,理智还是告诉他,一个人是不能只靠半杯豆浆活着的··    犹豫几番,脚步一拐,还是去了校内消费比较高,但是味道不会像食堂那么冲的美食一条街。
    他走过几家,最后选择的是一家川菜馆,想要靠辛辣来提振点自己进食的欲望··    一走进去,就看到男主俞连坐在川菜馆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身材火辣肤白似雪的女人。
    林绿猜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女配二号,俞连的秘书,日后给叶子青下过不少绊子··    然而这和他没有关系,他选了个离厨房最远的边角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份毛血旺,特意嘱咐要特辣的。
    俞连看到乔坚安进来,觉得挺巧的,抬起手来想跟他打个招呼,不想乔坚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边上走过去,抬起的手尴尬的落到自己的鼻子上,摸了摸。
    坐他对面的秘书见此,知道这位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道:“连少,认识”·    “同学,一起上过几次课。”
俞连淡淡的回了句,颇有些不快于小秘书的不识相··    真等到加了许多辣椒的毛血旺上桌,看着辣椒边上那厚厚的油层,林绿又觉得自己应该选清淡的粥馆才对。
    配着碗米饭细嚼慢咽半天,摆在他面前的食物实际上只下去极浅的一层,他却再也吃不下去了,只觉得再多一点都能作呕出来,叫服务员结账··    那边俞连跟小秘书边吃饭边谈公司里的一件事情,也正差不多准备结账,听声音转头看了一眼乔坚安的桌子,眉头微皱,跟小秘书笑言:“你信不信有人吃风就能饱”·    林绿撇了俞连一眼,只当自己没听见,结了账立即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川菜馆,走出美食一条街。
    食物的味道在他感官里再不是一种享受,竟然变成了一种折磨··    实在是不愿在这种地方多呆一秒,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吞下去的那么点东西,又涌了出来。
    这时候回宿舍也睡不了午觉,下午三点还有两节课,林绿按照自己的习惯,先到直饮水龙头那里,取出糖果盒子,打开将中午要吃的药片挑了出来,塞到嘴里,趴到水龙头口喝水。
    “你生了什么病”俞连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见这美人··    他只是临时觉得口渴,附近也没有卖水的小商店,记得这里有个直饮水龙头,才拐过来的,不由得在心底又叹了声巧。
    林绿慢慢的将口里含着的水咽下去,伸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才摇摇头,说:“我没病·”·    俞连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细长的指节,白皙光滑的手背,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一双手跟艺术品似的,与他自小干过不少粗活的糙气完全不一样。
    有心勾搭一二,还是笑着问他:“既然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林绿的目光一顿,本来很冷清的脸上立即染上一抹郁色,丢下句:“保健品。”
快穿系统·    转身就朝图书馆那边的路走去,比起回宿舍硬躺,还是去图书馆看书比较好,至少图书馆的氛围,能让他已经绷得很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点。
    俞连撇撇嘴,有些着恼他疏离高傲的模样,喝了水,也没追上去,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然而竟然最终到的还是同一个目的地,抱着刚翻找出来的论新兴产业的未来发展方向,俞连转到阅读区找位置,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最角落位置的乔坚安。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偶遇了,如果不是他今天的大部分行为都是随机的,他简直要怀疑乔坚安是专门了解了他的行程,然后故意制造的这几起偶遇··    虽然还有很多桌子空着没有人做,俞连还是抱着书走到了乔坚安的那桌。
    感觉到阴影的林绿抬头一看,又是男主,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低头看自己面前的书··    他看的是一本闲书,书名叫:快速入睡的一百张方法。
    虽然觉得里头很多方法都是假的,他还是看得极为认真,自他来到这个世界,接管了原主这副有先天抑郁症的身体,他已经快连续失眠大半个月了··    再睡不着下去,他觉得自己会崩溃,事实上,他自我感觉离崩溃的边缘已经很近了。
    两个人互不打扰的对坐着看书,到下午两点多,林绿看看表,率先去将书还了到教室去准备上课··    一进教室,刘莹钰就扑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直抱怨:“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也没找见你人,手机又关机,你是不是又没带手机出门”·    如果可以,林绿真的很想立马跟这个令他觉得很烦的女朋友分手,然而从原主的记忆里和原世界剧情里面,见识过刘莹钰对原主的疯劲,真的跟刘莹钰分手的话,只会被烦得离崩溃更近而已。
    说不定连晚上那么一点难得的安静独处休息的时间,都会被这个女人给盯住··    所以,他只能强自打起精神,安抚的拍了拍女朋友的手背。
    得到回应的刘莹钰立即安静了下来,她其实也知道乔坚安觉得她烦,答应跟她交往不过是被她逼得没办法而已,所以她也很懂得见好就收··    只是,有时又真的忍不住发脾气,想她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也是校花,在家里也是小公主,谁不是在捧着她哄着她,也就一个乔坚安了。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林绿摸了摸自己的背包,发现黑巧克力吃空了,没有巧克力提振下精神的话,接下来的课程他根本一点都听不进去··    于是又站起来出教室下楼去买,刘莹钰跟着,硬捏着他的手同他一起去楼外的小商铺。
    第五次偶遇·俞连捏着瓶运动饮料正好跟一起进来的乔坚安和刘莹钰碰个正着,露齿一笑··    “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又不认识干嘛跟我笑”刘莹钰的自我感觉良好。
    立马摇着乔坚安的手臂仰着头跟他撒娇,希望告诉男朋友自己这个女朋友也是很有行情的··    “你长得很好看”林绿随口敷衍,倒是让刘莹钰立即喜形于色。
    “真的”刘莹钰立马变得很得意··    她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跟别人跑掉的。”
    我忒么的倒是很希望你跟别人跑掉林绿立马在心中腹诽··    两节课上完到五点多,林绿陪着事多的女朋友去商场,吃晚饭加买衣服。
    他根本没有胃口吃饭也无心添置衣物,只是刘莹钰不放他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让他头疼欲裂,只能无奈答应··    去的是校外最大的商场,里头的一件衬衫都已千元起卖,专门做A大一些有钱富二代的生意,里头人倒是不多,算得上环境不错。
    林绿陪着刘莹钰逛了几家女装店,路过一家卖男装的牌子,被刘莹钰给扯了进去··    事实上这家店大部分卖的都是商务男装,他一个学生,又不曾参加学生会和社团,才大二离实习还远,基本上没有要穿西装的时候。
    这令他觉得费解,根本不知道刘莹钰在想些什么··    “我爸爸说我还不够成熟,其实还不是觉得咱们两个不是一路人,你上次见他只穿仔裤衬衫太过休闲了,我给你买两件西装,下次见我爸爸你穿去给他看看,看他还说不说你不够成熟”刘莹钰嘴里这么嘟囔着,手上劲大得很,林绿几乎是被拖进店里的。
    正匪夷所思,女朋友的话里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成立的就听见刘莹钰高呼一声:“又是你你是不是跟踪我告诉你我是有男朋友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第六次偶遇·    俞连对于刘莹钰过于自恋的话,半点搭理的兴致都没有,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纸袋。
    路过明显在发呆的乔坚安的时候,俞连凑到了他耳边:“其实我是在跟踪你·”·    “你个变态”刘莹钰听见了,立刻大声叫囔了起来,恨不得追出去,朝讲完话就赶紧离开店门的俞连打出个十八罗汉拳来。
    刘莹钰气得要命,得亏了林绿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真格追出去··    被俞连这么一个打岔,刘莹钰对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男朋友生出了新的忧虑,乔坚安长得实在太好看,不但她自己觉得好看,女人觉得好看,有些变态的男人竟然也觉得好看·    危机感加重的刘莹钰,立马觉得这家店里的女店员也在偷窥她家的乔坚安,顿时没了让乔坚安试衣服的兴致,随便翻了两下就要走。
    林绿本来就是被硬拖进来的,女朋友说要走,当然是非常配合··    一时没了再买衣服的兴致,刘莹钰决定去吃晚饭,考虑到乔坚安没事喜欢啃两口巧克力,刘莹钰打算去吃甜点。
快穿系统·    这家商场有家港式甜品的小蛋糕和烧仙草做的不错,她猜乔坚安应该会喜欢··    吃甜食有助于提升幸福度,睡前喝一杯鲜奶有利于促进睡眠,这是林绿中午翻书时才看到的,对于刘莹钰的这个选择,倒是第一次觉得正确。
    结果才走到甜品店的门口,往里一探,刘莹钰立马就改主意了,跟乔坚安讲:“我不想吃甜品了,我们改去吃西餐好了”·    第七次偶遇。
    坐在靠窗位置的俞连,对站在店口神情仄仄的乔坚安,非常的同情··    有这么一个难搞和刁蛮的女朋友,一定很吃力吧·    所以,如果今天我们能够偶遇足九次,我就大发慈悲,将你从可怕的刘莹钰手里拯救出来好了。
    因为九是我的幸运数字,如果我们能在一天内偶遇九次,就证明我们是彼此的幸运··    ·    第71章 6.3抑郁·    ·    好不容易将刘莹钰给送进了宿舍,林绿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转身去了校内一家开在比较隐蔽角落的咖啡屋。
    这家名字起得很随便叫有间的咖啡屋,不但有卖牛奶,过了夜间十点,还会偷偷卖酒,是校内学生私下流传的圣地··    已经连续十六天不能好好睡个觉,基本上不到夜里三点以后无法入眠,到了五点就会准时醒过来的林绿,觉得只靠牛奶根本拯救不了他可怜的神经,他需要一些更强更厉害的刺激。
    他进有间咖啡屋时刚好过十点,正是开始卖酒的时候,咖啡屋里人满为患,挤满了准备在这里喝完几杯,然后去后山小树林偷情的男女大学生··    然而,靠着刷脸,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个位置,几个大一的女生愿意为他挤出个位置来,热情的邀请他加入。
·    林绿不想再等,只想早点喝过几杯回去睡觉,没有拒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加进去之后,礼貌起见,还请了几个女生一人一瓶喜力,也不好意思为自己加点一杯鲜奶。
    然而,叫他同这几个女生讲话游戏调情,他就没兴趣了··    他自顾自的坐在桌子边喝他的啤酒,对于一桌不时扫过来的羞涩眼神和暗示的话,只当做没发现。
    如此闷喝了五六瓶啤酒,觉得有点醉的林绿,就打算告辞离开回公寓尝试入睡··    偏偏那几个女生因为被冷落,心里积下了不满,挤兑着不肯让他走。
    被逼无奈的林绿只能问:“好吧姑奶奶们,你们干脆点开出个条件来行不行”·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耳语一阵,最后推出最漂亮的一个出来讲:“你上去唱首歌,我们就放你走,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别想走出咖啡屋的大门。”
    有间咖啡屋有个小舞台,倒不是让人上去跳舞,只是偶尔会请一些学生上去表演,也让客人上去唱歌,摆着一个简陋的家庭式卡拉OK设备··    有些男女喝高了会借着上去唱歌表白,也算是炒气氛和拉拢客人的一种方式,林绿只想快点回去睡觉,选择了上台唱歌。
    因为是那种古旧的家庭式卡拉OK设备,点歌只能翻DVD碟片选,林绿翻了翻,勉强翻到一首他知道旋律的歌曲:空白世界··    看灰色的天慢慢向身后在倾斜·    我没有终点也许是爱旅途的感觉·    自由明显为何快乐那么隐约·    喧嚣的边缘为何没有发现那条孤独的界线·    ……我看见到处都是空白的世界·    谁的脸都只是冷漠的风景线·    我不知道幸福在哪一边·    也许我要的爱只是一瞬间·    俞连挤进咖啡屋的大门时,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小舞台上的乔坚安。
    有些偏青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这人一手插袋,一手握着话筒,面无表情的轻声哼着跟他一样冷漠的歌,神色那么的忧郁与落寞,像不幸负上了原罪的暗精灵。
    外表精致得脆弱,内核却是在泥泞里浮沉的多变··    这是我们今天的第八次偶遇,还差一次,只差一次,我们就是彼此的幸运……·    俞连却犹豫自己要不要再等那个第九次,因为,此刻,他就已经心动了。
    然而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等到第九次再行动的俞连,到吧台点了两瓶酒,转个身,乔坚安就已经从咖啡厅里消失了影踪··    回到研究生公寓的林绿洗了个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的瞬间,酒意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个称呼是妈妈的女人,化了精致的浓妆,穿了漂亮的裙子,在他的目光里面半点都不带留恋,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进洗手间锁好了门··    他站在门外,从人们的缝隙里往里头看,她飘浮在洗手间的浴缸里面,左手腕上整齐的七条切口已经泡得发皱,僵硬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看得他手脚冰凉··    他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捧着节省下一星期的早餐钱,才买下来的小蛋糕··    今天是邻居家的小哥哥的生日,他也有用心的准备生日礼物,为别人准备礼物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一路欢喜的向前蹦跳,却听见小哥哥跟他的朋友在街角说:“那个林绿啊我才不想带他玩,不过是听我妈整天说他可怜,看见的时候就好心的给了他一块糖,没想到就被缠上了,别提多烦了咱们快点走,不然一会那烦人精说不定又跟上来了”·    他捂住嘴,悄悄的后退,还是将小蛋糕送到了邻居家里,拜托阿姨转交,之后也很克制的尽量不去烦邻居家的小哥哥,没有得到他主动的示意从来不敢去找他玩。
快穿系统·    然而,小哥哥搬走的时候,还是事先一次都没跟他提起过,更没有跟他告别··    他一个人趴在门缝里,一次又一次的使劲往里头空荡的邻居家里看,每一次都是失望。
    永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上学,一个人放学,寂寞完全将他淹没……,直到他……·    他闭上眼,咬着牙将能量针束甩到了闫七的身上,闭上眼之前,他看到了他惊诧又失望至极的目光死死的钉到了他身上,表情最终定格在了遗憾的这一帧。
    “小白眼狼啊,你可真是……”闫七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恍惚里似乎又被闫七的那双铁臂紧紧的给箍住,似乎闫七的血又喷了他一身。
    他有些想辩解,想挽回,却知道一切不过是幻觉,没什么可以辩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保全自己··    无可挽回,一切已经发生的都无法挽回,他也不会挽回。
    还有陈隐,那么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的陈隐,最后选择拉着他一起死时,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幸福·    以及陆绪……,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他很重要,却还是选择了丢下他离开。
    其实不必八八八讲,他也知道杀了主角受的话,不会什么都不发生,他是自己不愿意跟那个主角受慢慢磨,为了尽快速战速决,选择了丢下陆绪··    他被别人辜负,也一样辜负了很多人,伤害了很多人。
    而到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那么努力的去活,那么努力的去设计,有什么意义·    难道只是为了回到那个满目苍夷的原世界难道只是为了重生复活·    他根本找不到自己回去的意义,找不到重生复活自己的意义。
    所有的一切,在如今的他看来,全都不够成为他坚持的理由,全都无法令他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坚持·    好累好累,真希望闭上眼能睡得死沉。
    永远不要再醒来··    永远不必再继续··    “宿主你又发病了快点吃药”趴在林绿床头的八八八,一看他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赶紧使劲踢他的脸,将他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    “我今天的药已经吃完了·”林绿猛地睁开眼,目光之中满是阴郁··    使劲捏自己的大腿肉,让自己能够回复一点理智,林绿慢慢的说:“我的药已经吃完了,我只想能什么都不想睡一觉,你知不知道男主现在在哪里”·    “男主这会在校内的小境湖北的长椅上坐着,宿主要去找他吗”八八八看林绿开始起床穿衣,忙蹦下床去,跳到他的肩头上。
    林绿没有答话,只是慢慢的拉开门,走向了小镜湖··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无耻也好,他如今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无法理会思考。
    他可以从八八八的话里面知道男主是每一个世界的绝对中心,基本上可以说这一个个世界,完全就是为他而生的··    他想试一试,接近男主的话,能不能让他受到抑郁症的影响减轻。
    俞连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手上戴的腕表,还有十分钟,这一天就算过去了··    他的幸运数字是九,八反而是他的不吉··    再过十分钟,他与乔坚安,就不是幸运,而是孽缘。
    小镜湖里稀稀疏疏坐着的男女,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撤退··    俞连盯着腕表,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被湖面吹来的凉风冻得有点发抖,突然觉得坐在湖边等最后一次的偶遇,这种行为有点可笑。
    忒么的又不是多愁善感的小女生,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决心过完十二点,就将今天的一切丢到脑后··    抬头的刹那,却看到那人缓缓的向他走来,有如一个暗精灵,缓缓走来,来取他胸膛里那颗骚动的心一般的。
    一天之内的第九次偶遇,他是他被祝福的幸运··    就算这个忧郁的暗精灵是来取走他的心的,他也认命了,谁人能抵挡命中注定·    “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    “大概是冥冥之中被指引,要我不得不此时此刻来到此处。”
    “来做什么”·    “来找你,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俞连忙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兴奋的笑道:“欢迎之至。”
    林绿的表情是极麻木的,他慢慢的坐到他身边,将自己的头靠到他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有气无力的说:“你的手能不能从后面搂着我”·    俞连赶紧将自己的手从乔坚安的背后绕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林绿没有再说话,一下一下的数着自己的呼吸,身体一点一点的放松了下来··    恍惚间,这个搂着他,借肩膀给他靠的人,在他的意识里渐渐模糊成为了,陆绪。
    不只是陆绪离开他会有睡眠障碍,那天晚上,他赤着脚去他的院子里站在他门外等他开门的时候,一样到了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只有闻着他的气息才能安心的地步。
    俞连安静的享受了一会搂住这人细得不禁一掐的腰的愉悦感受,按捺不住,开口讲话:“我叫你小安可以吗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    没有回答,转头看去,这人呼吸绵长,已经熟睡了的样子。
快穿系统·    不禁撇撇嘴,嘀咕道:“不会要在这么冷的湖边坐一夜吧”·    月光下,乔坚安那张精致的脸上覆了一层朦胧,长长密密覆下来的睫毛有如两把小扇子,苍白的皮肤上一个毛孔也找不出。
    俞连嘀咕着嘀咕着,就看呆了,改为感叹:“这小子长得真忒妈的妖孽”·    ·    第72章 6.4抑郁·    ·    快五点的时候,林绿睁开眼,又一次提早结束了睡眠时间。
    伸手推了推因为冷,而手脚紧紧缠在他身上的俞连,林绿想要从长椅上坐起来··    未果,不过是让那个人缠得更紧了一些而已··    林绿便不在挣扎,就这么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看头顶的天空。
    秋季的凌晨四点多,天色还是一片全黑,月亮已经在开始准备让位,太阳却还未登场,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挂在天际··    转头能看见湖面蒸腾的水雾,黑绿色的草与叶巻伏着,寒气透到了骨头缝里。
    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又……这样的挣扎着要活下去·    不不能再想林绿疯狂的摇头,勉强积蓄了一把力气,带着俞连坐了起来。
    “·    别闹再睡一会·”俞连迷糊的睁开眼,将紧紧桎梏住林绿的手脚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仍然是紧紧贴在一起,努力汲取彼此身上的热气。
    “起来,再待会就有人出来晨练了,回你自己的地方睡去”林绿拿手去拍俞连的脸,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叫他稍微好转一点之后就觉得可耻的地方,跟这个人分道扬飃。
    “也成·”俞连捉住了乔坚安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摩挲··    笑道:“我们一起去我别墅里睡个回笼觉。”
    林绿先没答话,等着这个人真的清醒,放开手脚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才挣开他拉着自己的大掌··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面说:“昨晚是一个意外,如果可以我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连愣在原地,如果不是乔坚安看上去实在是糟得可以,眼球里充满了血丝,神色里全是厌倦和疲惫,他简直想捏着他的肩膀咆哮:什么叫意外难道不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撩完了就想跑老子还没吃到肉呢世界上哪里有这等便宜事老子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对不起。”
林绿对俞连鞠了个躬,诚心诚意的道歉,道完歉转身就走··    俞连跟了两步,想把人捉回来,到底还是没有,收回了手,那样的纠缠太没意思太没档次。
    林绿回到公寓后又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先是将被子蒙住头发了会呆,发现这样思绪又会乱转到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怀疑上,又拉下被子,开了灯寻了本课本来看。
·    熬到八点多,依然背着背包出门上课,路过早餐摊子,照样只买一杯豆浆捧在手里慢慢吸··    今天都是专业课,不必跟人挤大教室,相对会舒服点,就是女朋友与他一个专业,摆脱不了纠缠,还是很烦。
    但她的叽叽喳喳也能很有效的拉回他一个不小心就跑歪了的思绪,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林绿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读课本··    如此过了三天,到周末的早上,林绿起了个大早,走到校内的公交站点。
    前两天看到校园里有组织周末去做义工的活动,不知道周末两天要怎么打发和撑过去,觉得做一点好事,也许能够给自己一些心理支撑的林绿就去报了名。
    到公交站点的时候,聚集在一起准备去做义工的同学已经来了不少,看到他,有几个女生立时神色闪躲的窃窃私语,林绿能听到几句:真的是乔坚安啊,他长得好好看之类的话,微微阖着眼,只当没听见。
    叶子青挤开那几个女生走到乔坚安面前,从钱包里掏出几张老人头递到乔坚安面前道:“学长,这钱还给你那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不能收你的钱。”
    林绿根据原世界剧情设定,知道叶子青是发起这次校内义工活动的组织人之一,对于她的出现并没有意外之感,但他这次真的没有报别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做点好事,提升下自己的精神高度。
    不愿与叶子青纠缠,乔坚安伸手接过钱,只道:“虽然不是我做的,但莹钰是我的女朋友,我代她向你赔偿也是应该的,你不接受,我也不勉强·”·    “那个刁蛮不讲道理的女人”叶子青冷哼一声。
    忽而吞吐道:“我觉得她跟学长不配·”·    林绿是真心不想纠缠,仍是当做没听见,也不搭理,靠在站牌上等公交车到来。
    他们这次的义工活动是去儿童福利院,做补习老师,也会有一些陪孤儿玩的活动,组织上有提起过,遇到喜欢的小孩可以建立一对一的帮扶关系,后期可能还会组织一些募捐。
    林绿决心选一个孤儿做一对一帮扶,至于后期的募捐之类的事情,却不打算参与进去··    这是叶子青这个女主跟男主俞连确定关系的契机,他不想去打扰,只想简单的做一次帮扶。
    原身家庭经济不错,他父亲的防盗门厂经营多年,家境虽然不算大富,存款和资产合起来也有几千万··    他父亲自他那个有抑郁症的母亲自杀后并没有再娶,就守着独子过日子,对他非常好,每个月准时给他打万把块的生活费,所以他可以很轻松的达成自己的想法。
    如果没有遇到意外,没有卷入这么些个世界,按他的现实年龄,应该也早就有小孩了吧·快穿系统·    他原先一直坚定自己是个直男,也曾想过赚够钱后,找个或天真或坚强,总之是个心性简单干净的女人结婚,生一个小孩,当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那样的日子。
    到今日这个地步全是自己那时咎由自取,心智不成熟的苦果··    不如从此刻试着踏实一些·    叶子青见乔坚安不回话,怀疑他是觉得自己管太宽,交浅言深,有什么企图,不免有些赫然,还有些愤怒。
    虽然学长长得很好看,但她又不是刘莹钰那种冲着张脸就倒追的肤浅女生·    于是也不再去跟他讲话,瞪他一眼,转头跟其它组织人一起协调今天的行程。
    到儿童福利院时大概八点半左右,那些孤儿们刚刚吃完集体早餐,一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到进行补习的小教室··    参加补习的不是全部的孤儿,只有几十个比较热爱学习,但跟不上公立学校进度的孩子,其中有两个还有智力发展缺陷。
    他们这次来的大学同学也有几十个,完全可以一个人对一个进行补习··    小教室的桌椅是那种小摊贩摆在室外的塑料连体桌,教室不大,光线也不太好,只开了一盏灯。
    他们这群大学生进去的时候,那群孩子已经等在了教室里面,一看到他们进来就全体起立,弯腰鞠躬齐声道:“老师好”·    叶子青提议大家自己自由选择今天的补习对象,第一个就挑了个明显有智力障碍的孩子。
    林绿站在比较后面观察,选择了一个看上去非常冷漠,一看就是刺头的那种,不讨喜被其他同学一次次排除掉的八岁小男孩,朝他走了过去··    小男孩坐在教室最后头的塑料椅子上,看到他走过来时,表情变幻,既有期待,也有防备。
    林绿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一开始就先伸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只这么一个动作,男孩的表情立即就变得温顺了起来,从凳子上将书从书包乖乖的取了出来,翻开到自己不懂折了页的地方,递到他面前,粗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绿微微一笑,努力让自己笑得精神一点,事实上,这个小男孩也确实可以让他觉得心情放松了一点,温声道:“你可以叫我大乔哥哥。
林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孩惊讶的看向林绿··    很快又自己接道:“我知道,书扉上有写。”
    “你很聪明,反应也很快·”林绿表示赞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接过书本先看··    林野大概是很少或是从来没得到过夸赞,一下子就红了脸,低下头,说:“没有,还好啦”·    林绿快速的的翻了下手里的小学数学课本,折页表示不懂的地方非常多,后面的练习题也答得非常多的错误,对于林野即否认又肯定的话莞尔一笑。
    但开始给他补习的时候,就觉得林野真的不是那种笨孩子,他的反应确实很快,造成他那么多不懂的原因是他的基础太差,心中又满是暴戾,静不下心来学习。
    很多不怎么需要基础的东西,如分数这种课程他能一下子就完全明白,还能举一反三,很爱表现自己··    上午的补习两人相处得很愉快,中午分开各自去吃饭的时候,林野就表现得对自己依依不舍,一直跟着他想要跟着他出去福利院,只是工作人员不允许。
·    林绿又摸了摸他的头顶,他自己也是个学生,肯定是不能收养这个孩子的,但却可以选定他做为一对一的帮扶对象··    林野从某个角度上看,跟他自己幼年时是有几分相像的。
    如果,他在幼年还没有完全建立世界观的时候,有人拉他一把··    或许,他不会把自己变得这么糟·    因为神经放松的缘故,午饭林绿的食欲稍稍有所提振,于是下午他变得稍微有精神了一点,帮林野洗了个澡,跟他一起把脏衣服和被单被套洗掉,两个人还一起讲故事。
    林绿给林野讲了个格林童话里的铁钉汤的故事,这是他幼时记忆最深的童话,从这个童话里面他认识到人心的易变和可操纵性··    给林野讲这么一个故事,不是想把他变成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而是,林野的世界里面,知道这样的故事,是有益的··    林野给他讲的却是一个□□,糖果屋,小兄妹两个帮着巫婆骗其他小孩甚至自己的父母到糖果屋里面,最后打倒了巫婆,自己继续骗小孩到糖果屋里杀害吃掉。
    林绿不发表任何意见,安静的听林野讲完故事,最后才问:“这个故事是谁讲给你听的”·    林野说:“这个是妈妈告诉我的,还有其他的很多个,我都记得,下次你再来我再讲”·    小男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有些惶恐又有些恶意的。
    显然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故事,但他能记住的,代表他这个人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所以,他讲了··    第二天星期天,林绿再去福利院给林野补习,带去了一套全新的格林童话。
    已经形成的不可抹去,但林野还来得及被覆盖上新的东西,只要有人有耐心伸出手··    ·    第73章 6.5抑郁·    ·    林绿本以为可以通过林野拯救一下自己,实际上不行。
    他依然深深的被抑郁症困扰,脑袋时常走神,全都是幻觉,情绪消极悲观,思想一片黑暗··    又是连续十几天每天至多只能睡三个小时,一睡着就是连绵不断的噩梦,林绿又一次进入频临崩溃的边缘。
快穿系统·    这个晚上,回过神来的他发现,他刚刚甚至躲在被子里面痛哭流涕,想要自残自杀,简直不能接受和正视他自己··    然而他的理智和羞愧只能维持十来分钟,十来分钟后,他又控制不住浑浑噩噩的想拿头撞墙,想要大声尖叫痛哭。
    然后,他又那么做了……·    偏偏这时刘莹钰因为他连续两个周末的失踪,找到了研究生公寓,拿她私下配的钥匙开了公寓的大门,闯了进来,场面一下子就暴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刘莹钰的尖叫声那么利,引得公寓里的其他学生纷纷出来围观··    满脸眼泪鼻涕的乔坚安僵住拿头往墙上撞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刘莹钰还在尖叫:“你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吗”·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有同住一层,平时对乔坚安印象还好的研究生出来讲话,刘莹钰才反应过来,嘭地一声,将大门擦着那人的鼻子重重的甩上。
    林绿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去死了·    他这会开始疯狂的厌恶现在与明天,这样丢脸的他,明天要如何才有勇气走出这个公寓,所有人一定都会在背后嘲笑他·    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刘莹钰,也知道她刚刚的行为全部不对,赶紧换上勉强的笑脸,走到乔坚安身边,将他抱到怀里,柔声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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