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掰弯了肿么破 by 萧澜(8)

分类: 热文
被自己掰弯了肿么破 by 萧澜(8)
·祁凤凰在龙家堡被关了差不多三年时间,也就是说他这回要将祁凤凰的遭遇经历九年的时间·他太天真了,竟然简单的以为他只是被不能回去··怪不得,随离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的提醒他,此次任务不一般。
陆子清心脏如浸寒冰之中,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僵冷的··陆子清见识到了,这个任务就是冲着他来的·本来一开始就忍心下手,如果经历了祁凤凰所有的事情之后,便更加的感同身受,怜惜他同情他。
为小小年纪又无辜的他感受痛心,怎么还会生出任何一丝狠心的想法·越发不忍心的话那么第二次任务必定失败,他又将会将祁凤凰的遭遇轮回九遍。
第三次如果还是失败……那就得经历八十一遍了,任务次数没有下限的话,那么他这辈子就完完全全陷入了这个死循环了··他真的,再也就没办法见到周异瞳了。
随离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惩罚就开始了··陆子清的灵魂进入了祁凤凰的身体里,但是跟往常不一样,这具身体不由他操控,祁凤凰还是祁凤凰··他就像是藏在祁凤凰大脑角落的一个感知,感受着他的恐惧,他的疼痛,他的惊慌,他的无助,他浓烈的恨意。
感受着他所有的情绪··听说来的痛苦也许听过就忘记了,看见的痛苦或许会让心灵震撼,但是……当你真正的融入和感受到这份噬骨的痛苦,那么,这将是一种灵魂被撕扯的巨大折磨·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透过祁凤凰的盈润湿漉的眼睛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出现在床前时,陆子清心里不无震惊的··原来,自己之前的加入也融入到祁凤凰原本的经历之中了吗·陆子清明显感觉原本无助的祁凤凰在看到那个“他”时,心里燃起的一丝希望和期盼。
特别是“他”跳上床护将他护在身下时,陆子清强烈的感受到了祁凤凰心里酸酸涨涨被触动的情绪··之后接踵而来的各种虐待折磨,陆子清都是亲眼见过的,但是他亲自经历一番后,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他都感觉自己已然要崩溃了,他完全不知道祁凤凰一个孩子是如何坚持的。
期间,那个“他”一直陪在身边,经常握着匕首发呆,眼神悲伤的不说话·祁凤凰就喜欢不停的说,非要说的“他”回应了,心里才稍稍平静。
陆子清灵魂生在了祁凤凰的体内,更加切实的感觉到了这孩子对“他”的那份固执,和对他与日俱增的依赖··就算再受苦,再受折磨,祁凤凰心间似乎都小心翼翼捧着那一抹温弱的亮光。
陆子清之前却不知,原来,是他将这一点亮光亲自掐灭了··半年后,一直默然陪伴的“他”突然走了,不见了踪影···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才四岁的孩子发疯了似的哭着喊着求他回来,陆子清的灵魂也受到影响跟着哭了,他甚至有些承受不来这孩子当时精神溃散的刻骨之痛。
陆子清回想着,他当时离开后就找了一个角落呆着,准备就这样天荒地老了··他根本不会想到,原来这个才四岁的孩子竟然为了想留住他,拿刀自残··陆子清受到了祁凤凰的影响,竟然狠极了当时“他”绝情的离开。
可是这个“他”,就是他自己啊··陆子清苦笑,他就这样,自己恨上了自己··祁凤凰后来被救回来了,因为他们不允许这个孩子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只是救回来之后他们发现这孩子整个人变得漠然又无趣,乌黑的眸子幽幽凉凉将你望着,透出一股无望的冰冷,任你怎么折腾也不吭一声了··龙家堡主或许是厌烦了,将祁凤凰关到别院去了,想起来就去狠狠打骂一顿,亦或者拖几个女人在他面前一个又一个的呼哧呼哧翻来覆去的折腾,满嘴污言秽语,甚至将他的脑袋摁在男女相连的地方哈哈哈大笑逼他睁大眼睛看,过后随手抓一瓶□□逼他吃。
陆子清就这样,在他体内陪他度过了这漫长而又煎熬的三年时间··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第二遍循环又开始了……·然后第三遍循环··第一轮惩罚这次是真正的结束。
随离道:“第二次机会了,去杀了他·”·陆子清扶着墙缓缓坐下,眼神寂灭冷淡,他哂笑一声:“让我切身去感受这些,不就是让我下不了手吗你既然知道你成功了,何苦还要多此一举。
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了·”·随离重重一叹,直接让他进入了第二轮惩罚·一共九遍循环……·这是一场精神被逐渐摧毁的残酷之旅,加上之前的,算起来,陆子清已经被惩罚了三十六年了。
陆子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下来的··“第三次了,你这次再不成功的话……”·“随离·”陆子清脸色苍白的问他:“周异瞳他……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就这样,永无止境的过下去再也见不到他了”·“如果你完成任务的话……”·陆子清抿了抿唇,嗤的一声笑出眼泪,泪珠顺着他的下巴滴滴滑落。
他现在不惧惩罚,只是害怕那种无望的等待··“算了算了,无非是这句话·”他缓声说着一边拔开手里的匕首,试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一阵蛰痛,有血流出来,陆子清见状露出释然的笑,“总归结局改不了了,他也会死,而我这次的任务完成不了,也受了两轮惩罚。
与其继续陷在这无尽的困苦之中,不如也来个了断,好跟他重逢·随离……你就好心成全了我吧·”·说着也不等随离反应了,非常迅速且果决的抬起手里的那把匕首狠狠扎在了自己的心口,身子软软歪倒在地缓缓阖上了眼睛,脑子里最后的印象就是随离那声无奈的感慨。
·“果然不管多少次,你都是这个选择·”·……·陆子清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醒来的时候,他缓缓坐直身子,心口一阵阵的凉意。
难道随离还是不肯放过他,要让他继续完成接下去的惩罚吗·但是这里……似乎不是龙家堡··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布置简洁的房间里,身旁还有一个小包袱。
他僵直了半晌才下床,赤脚走了几步,脑子里一片云山雾罩,有些不清楚今夕是何日··他垂首站在桌前,步子盯住,眸子愣愣的望着茶杯里倒映的那张脸··仍旧是他的脸,只是右脸几乎被一大块猩红的疤痕占据,非常可怖,他暗抽一口气,紧接着又察觉自己嗓子又干又灼,难受的很。
陆子清正六神无主间,随离的声音出现在脑海,“这次破例,把你送回来了·”·陆子清沉寂许久的眸子泛起微微亮光··“但是你的任务没有成功,所以你身上的这些异样是你该付出的代价,而且……你理应在受惩罚,不能跟周异瞳见面,所以,你即便回来了,也不能跟周异瞳相认,不能改变结局了,否则,你将会受到比之前更加严重的惩罚”随离严厉警告。
陆子清静了静,心里的声音问他:“是我受到惩罚,而不是别人吗”·“对·”·“我离开后,这边过了多少年了”·“三年多。”
“……好,我知道了·”陆子清说完就开始收拾包袱,穿上鞋子准备离开··三年多,按照原剧发展,他的周异瞳快被围剿了。
随离见他行动果断,不由问:“你该不会……”·陆子清说:“我去找周异瞳啊,他快死了,我快被罚了,最后能见面的时光,怎么能不珍惜。”
“你要知道,你违背了我的话,这次的惩罚将会……”·陆子清戴上兜帽,拎上包袱,笑意透出几分看透的洒脱,“随便你吧,总归我的心都要死了,你罚我,我也没感觉了。”
随离久久不语··“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你将我送回来·”·随离语气不明的说了句:“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让我头疼·”·陆子清对他的话有些不解的勾了勾嘴角笑,整装好之后,就独自出发了。
刚才跟随离交流都是用心内的声音,因为他现在容貌毁了,嗓音也毁了,他尝试着说话,吐出一个字就像是用火刀子在喉咙里割一般的疼··他艰难无比的找人问了路,这才得知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在黎阳,也就是何家庄所在的地方。
陆子清只能尽量的往人多的客栈酒楼里凑,一边从那些谈论的对话里,找寻周异瞳出现的讯息··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不出所料,周异瞳果然是跟原剧中一样,成了人人谈之变色的大魔头,这几年嗜血而残暴,杀了许许多多人,已经是恶名远扬。
陆子清正端着茶杯发怔,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喜乐之声,原本围在桌前的人都跑去凑热闹,纷纷指着从街道经过的喜轿队伍讨论交谈着··“今日是那黎阳第一美人何家大小姐出嫁吧,啧啧,这阵仗真是前所未见也不知是谁这么有福气”·“呵呵,你可不知,这何小姐嫁的可是当今首富之子,这阵仗能不大吗”·“真的首富之子,天啊,那这么说来,何小姐也是有福之人啊。”
“可不是吗”·“这新郎官据说也是一表人才,跟何小姐相配,也算是天作之合,令人称羡”·首富之子……何湘湘跟于砚陆子清震惊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握不住,他不敢置信,于砚他疯了吗他为什么会娶何湘湘元堇呢陆子清听着外面欢呼着“新郎官来咯”,他放下茶杯猛地起身,挤出人群微微掀开眼前的轻纱抬眸望去。
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色喜服的青年,剑眉星目,意气风发,却不是于砚的脸··难道……这是于砚的那个大哥吗陆子清正暗暗思虑的时候,新郎官一个眼神示意,随从竟然开始朝着人群开始大把大把的撒银子,原本还算是有次序的人群一阵哗然之后立马就亢奋起来,纷纷拥挤着开始疯狂的抢如同雨点落下来的银子,陆子清被挤得晕头转向,连站都站不稳,他努力的想转身回到客栈里去,身后被人猛地一推,差点就跌倒,好在有一双手扶了他一把,免了他被踩踏的危险。
陆子清内心感激无比,只是他的一声低哑的谢谢很快被淹没在人群里吵闹兴奋的尖叫声中··那双手继续搀扶住他没有放,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耳旁道:“你没事吧来,跟着我,我先带你出去避一避。”
陆子清狠狠一愣,心里旋即涌起惊喜,这熟悉无比的声音,是慕容成啊···第九十四章··陆子清等慕容成将他拉出人群了,这才激动的反手将他的手腕握住。
慕容成以为他这样是害怕,便问了他一句:“你没事吧”·陆子清摇摇头表示没事··他刚想跟慕容成表明身份,原本兴奋的人群里倏地爆出一声尖叫,“——大魔头来了,快跑”·此言一出,那些人纷纷都发现了立在不远处阁楼楼顶上那抹潇然修长的身影,黑发红衣,负剑而立,衣衫随风扬动,浑身散发出飒飒冷意,犹如修罗降世。
原本挤挤挨挨的人顿时惊慌的大叫,也顾不上地上还没抢完的银子,四处奔逃,生怕成了大魔头手下的冤魂··迎亲队伍因为街道上人流窜动,混乱拥堵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新郎官也勒住缰绳,无法前行,他仰起头看着远处的那人,脸色一变,身边的护卫们呼啦上前来,满脸警惕的围在他的四周。
陆子清听到那声喊叫,猛地一转头视线落在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上之后,心口猛地一阵激荡,果然是周异瞳·他眼眶发热,松开了慕容成的手,不管不顾的朝着那边坐过去,慕容成却很快将他拽回来。
“危险,别过去”·陆子清挣脱不开,只好冲着慕容成掀开了帽帏前面的轻纱,乌黑的瞳眸望住他,沙哑的嗓音道:“慕容,是我,子清。”
慕容成原本是想把他往客栈里面拉,听到他的话内容之后狠狠的震惊住,一向温雅镇定的他几乎是失声叫出来,“子清居然是你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你的脸,你的嗓子……”慕容成难以置信,“你到底发生什么了”·面对他的一连串的提问,陆子清一时间跟他也说不清楚,有些着急的回头去看了眼周异瞳,然后示意慕容成先放开他。
慕容成也抬眸去看那边已经飞身而下的周异瞳,他皱眉神色严峻的冲着陆子清摇摇头,“周异瞳现在已经疯了,连沈大侠都不认了,况且他今日……我暂时不能放你过去。”
陆子清自然知道周异瞳现在已经性情大变,可是有什么关系呢,那是周异瞳啊··现在时间对他们两人来说,何其的珍贵··陆子清已经听见身后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应该是打起来了,慕容成却不知为何,固执的抓着他不放,眸子微微闪动着忧虑。
“子清,对不起了·”·陆子清见慕容成扬起手就知道他想干什了,奈何他的手太快了,陆子清还没来及躲就这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陆子清是在欧阳医仙府,慕容成和秦玉恒都守在床边,巴巴的将他望着。
慕容成眸子里有浓浓的歉意,伸手将他扶起来,“子清真是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周异瞳他今日就是来为元堇报仇的,我怕他杀红了眼,伤到你就不好了。”
陆子清原本扶着额头的手一僵,为元堇报仇·“元堇……”陆子清嗓子火烧一般的灼痛,他湿却的双眼看着慕容成,有些不敢继续问了,“她,怎么了”·难道也是逃脱不了原剧的命运吗·慕容成默然了片刻不知如何跟他开口,反倒是原本沉默的秦玉恒在旁重重一叹,瞪着眼睛咬牙痛恨的道:“还不都是那何湘湘害的那女人真是恶毒心肠,就没见过比她坏的……”·他这才将事情一一给陆子清道来。
原来,在陆子清离开的这几年里,于砚跟周元堇也算是有了些进展,今年年初,于砚刚向周府提亲,定好了成亲的日子,本来一切算是皆大欢喜·谁料,何湘湘不知道是怎么使了计,用药迷晕了于砚,爬上了于砚的床,还刚好被周元堇看见了再加上何湘湘有意出言挑拨,周元堇伤心难过之下,也不肯相信于砚无辜,此事过后,便执意将亲事给退了,任由于砚焦头烂额,苦声哀求也不肯回心转意了。
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何湘湘将事情闹到了于家,让于家给个说法··于老爷什么人没见过,她这点小伎俩还真不放在眼里,当即就令人将她赶出府·谁能料到,阴错阳差之下何湘湘竟然被于家大少爷给看上了,而且就像是失了魂似的被何湘湘迷得晕头转向的,非她不娶·何湘湘如果肯安安分分的嫁给于家大少爷,那估计也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儿。
但是她之前故意爬于砚的床,就是为了报复周异瞳,现在就算有了一个人中龙凤为她痴狂,她仍旧不甘心·最后使了手段将元堇给骗出去,想让一个地痞流氓毁掉她的清白,结果被周元堇用随时携带的匕首划伤逃走了。
但最后元堇在惊慌逃走的途中跌落断崖,摔至重伤,被周异瞳寻回去,救治了一个月,还是遗憾离世了··于砚查清事实真相后,发了疯一样找何湘湘报仇,却被于家大少爷阻止,将他怒斥一顿,说何湘湘并没有实质的伤害周元堇,是她自己摔死的。
于砚对于自己大哥这般毫无是非的态度弄得是伤心彻骨的失望,心灰意冷,而于老爷在两个儿子之间也是左右为难,没有明确的表态·于砚痛苦难言,重病一场后,留下字条,与家里断绝了一切的关系,回到了岐山派,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而何湘湘之后更是被于家大少爷藏的好好的,周异瞳遍寻不到,难以为元堇报仇,他心中恨意难消之下,便将何家庄所有人都给抓了,逼何湘湘现身,结果何湘湘根本就不出现。
而今日何湘湘跟于家大少爷大婚,慕容成跟秦玉恒早已经料到周异瞳会来,所以一早便出来打探情况,没想竟然碰到了失踪许久的陆子清··陆子清一手捂着心口,拧着眉,只觉钝痛难忍。
他敛眸喘息般的低叹一声,原本以为让于砚做周元堇守护者,就可以避免原剧的坏结局了·可是……迂回绕了一圈,终点还是那个终点··周元堇是,周异瞳也是。
这难道,真的是宿命吗·“周异瞳今天没能抓到何湘湘,因为……喜轿里的新娘子是假的·”秦玉恒今日是和慕容成一起出去的,只是被人群冲散了。
事发之后,他藏在一旁,将最后的结果看明了了才回府··“那女人做了亏心事,成亲的时候连喜轿都不敢乘·”秦玉恒冷冷嗤笑一声,又对慕容成道:“师兄,你当时退亲保平安真是个相当明智的选择。”
慕容成不由苦笑,“我现在也想不通,之前为何会对她有喜爱之情·如今看来,大概是瞎了眼吧·”·秦玉恒大摇其头,“还好还好,你只是瞎了一阵。”
秦玉恒顿了顿,又道:“哦,对了,今天周异瞳虽然没有抓到何湘湘,但是将于家大少爷给抓走了·首富家公子啊……那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全国,恐怕周异瞳这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陆子清听到这里,心里也是往下沉,他抓住慕容的手腕,十分困难的缓声说:“我想见他·”·慕容成无奈的叹气,轻轻拍他的手,安抚他,“我其实不是不让你见他。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你……容貌有些改变,嗓音也难以发出声音,我怕他一时认不出你,凶性大发,把你误伤,你且等着,我想办法让你们见面·”·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慕容成不想陆子清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让人看到他跟周异瞳之间的关系,否则被人当成把柄抓在了手里的话,他肯定会有危险。
陆子清感激无比的对他道谢·虽然周异瞳一定能认出他,但是他也知道慕容成这是一番好意··慕容成苦涩一笑,继续道:“而且,现如今,恐怕也只有你,能劝他回头了。”
陆子清抿着唇,没接话了·回头,能回头吗周异瞳已经身负那么多条人命,血债累累是事实··就算肯回头,也没有人能够容下他了。
接下来的几日,秦玉恒致力各种办法帮助陆子清恢复容貌和声音,折腾各种药来给他吃·陆子清见他非常用心且真情实意,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自己这是治不好的,所以每回他将药端来,陆子清都欣然接过来,喝下去。
慕容成打探的消息还没来,陆子清内心非常焦灼,他这天趁着秦玉恒和慕容成都不在,拿了斗笠悄悄的出门了··然后他发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前几天首富之子被抓的事情,陆子清驻足听了一会儿。
这些人说,于老爷不仅已经出动了各路人马,而且还出黄金十万两,号召江湖有志之士诛杀魔头,解救他的儿子··如此一来,火力加重,正派人士更加的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剿杀之意迫切非常。
“于老爷这回如果真的将这害人的大魔头给杀了,那真是为我们百姓造福啊·”·此言一出,众人都无不附和··陆子清抬起手扶着被风吹起的轻纱,静静的离开。
陆子清回到医仙府之后,才发现慕容成都快找他找疯了,见他回来,这才如释重负·陆子清正待跟他说话,一转眸看到了旁侧正满眼惊痛盯着他的俊朗男子,陆子清微微一愣,冲着他微微一笑,沙哑的唤了声:“大哥。”
沈长歌虽然已经听慕容成说了,但是看见他现在面目全非的模样,仍旧是心痛无比,他听见这声大哥,酸楚无比的走上前一把将陆子清抱在了怀里,手在他背上不住的轻拍,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陆子清心里也非常的伤感,将他回拥住,脑袋抵在他的肩头··几人一起赶路寻药的事情好似就在昨天,那时不说无忧无虑,却都在一起,都好好的··可是现在,物是人非。
陆子清见沈长歌不时的抵着唇轻咳,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沈长歌已经将二师弟秦昭当日所遭受之事大白于天下了,而且秦昭本人出面作证,凌云派众弟子哗然一片,不敢置信。
罗云天激怒之下,跟沈长歌一番恶战,沈长歌本身就有伤,再加上他对罗云天终究是有不忍之心,打斗间总是退让,最后他以惨败告终,且受了重伤··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罗云天之后弃凌云派而去,直接光明正大的转投魔教,而沈长歌稍微养好身子之后也打算离开。
但最后耐不住众位师弟们在大雨天里一齐跪地哭声哀求,他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接管了凌云派·只是自那次伤重之后,便功力受损,而且落下了病根··陆子清听得怔怔的,眸色黯淡。
沈长歌和慕容成对视一眼,又默然的转开视线,最终还是没有去追问陆子清这些年内遭遇了什么·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想提起··“阿乔,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长歌踟蹰着开口··陆子清点头,轻声:“好·”·陆子清今日出去听到那些消息之后便已然猜测到沈长歌要说什么,果不其然,沈长歌是想让他见到周异瞳,好好劝他,将于家大少爷给放了。
否则,那些人就算不为了正义,也会为了巨额的赏金而将周异瞳逼上绝路··陆子清应了·沈长歌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陆子清又连着等了两日,还是没等到周异瞳的消息。
听慕容成说,最近满江湖的人都在找他,但周异瞳不知带着于家大少爷去了哪里,失去了踪迹··这天晚上陆子清侧身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听着窗户外的落雨声,耷拉着嘴角有些心灰意冷的想着,果然还是受了随离的影响吧,之前人都在眼前了,也没有能跟他重逢,而现在想找他也找不到了。
这又是注定吗·他情绪消极,迷迷糊糊睡了一阵,不明原因又猛地惊醒了过来,竖起耳朵听见门外好似有什么动静……·陆子清下意识里怀疑是风声,便没有动。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了房门被吱呀缓慢打开的声音,好像有人进来了··陆子清的脸朝着床内,身子僵了僵,心里猝然惊起一道道涟漪··那人在继续靠近,步伐很轻很慢,好像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打破了什么似的。
陆子清甚至听到了他那颤动不已的气息··那种玄妙的直觉让陆子清的脑子开始轰轰作响,他正要撑起身子回头去确认,一道红影猛地冲过来,要将他揉碎了似的力道狠狠的按进了怀里,一双手臂如同铁箍般将他的身子圈着,不一会儿陆子清就感觉自己肩头一片滚热的湿濡。
陆子清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被迫微微仰着脸,一只抚着他发颤的脊背,忍着嗓子的剧痛,艰涩而缓慢的道:“我说过,就算出现什么问题,也会拼尽全力,与你重逢的,可是……对不起,我好像让你等太久了。”
·第九十五章··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许久,外头雨声渐歇,陆子清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刚才周异瞳出现时,陆子清狂喜之余,还在提心吊胆,生怕跟他刚一见到周异瞳惩罚就会来。
可是等到现在,随离还没有动静,他这才稍稍安心些··就在陆子清以为周异瞳打算这样紧紧抱他一夜的时候,周异瞳突然动了,他稍稍推开陆子清一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拿起陆子清放在旁边的衣服给他穿上,陆子清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脸,也没有多问,伸着胳膊配合他将衣服给穿上。
周异瞳紧接着又给他鞋子穿上,直起身在他唇上一吻,视线逡巡在他脸上那块难看的疤痕上,手指轻抚着而过,又凑近亲在了上面··“我带你走·”·周异瞳被泪水冲刷过后的眼睛沉静压抑的可怕,他低声说完这句,便起身来,将十分温顺的陆子清抱在怀里。
陆子清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让他等等,打算给沈长歌他们留一封信,免得第二天发现他不见了担心··可他抬眸一看,发现沈长歌跟慕容成就伫立在院子里,也不知在那里多久了。
陆子清哑然,他刚才都没发现··周异瞳抱着陆子清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对着他们二人微微欠身,话也不说步伐不停地离开了··陆子清眸子越过周异瞳肩膀看了眼追上几步的沈长歌,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沈长歌和慕容成便都止步,看着他们远去··周异瞳施展轻功将陆子清抱去了郊外的一所别院,踢开一间房门,将他放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坐下,然后蹲下身帮他脱鞋子,一边脱,一边说:“路上有些冷,我去烧热水来给你泡泡脚了再睡。”
这是周异瞳重逢后跟陆子清说的第一句话,好像两人从来没分开过一般,还是那般的亲亲热热··陆子清拉住他的手,抿唇冲着他轻轻摇头,提脚上了床,屁股朝内挪了挪,示意他也上来。
周异瞳依他的意思褪了衣衫,脱掉鞋袜,上来张开双臂将他搂在怀里··周异瞳抱着他,呼吸凝滞了许久才得以粗粗喘息一声,到了现在,他才也些许的实感··怀里的人是有温度的,不似梦中的,总是那样冷的不真实,让他痛不欲生。
·陆子清正想跟他说话,热烈而迫切的吻落下来,陆子清闭上眼睛接受,只是亲吻一会儿过后,在周异瞳开始准备脱他衣服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用手格挡了一下,脑袋也偏开。
周异瞳的吻一下错位,印在了他的颈侧··周异瞳的动作因为他的躲避而顿住,眼神如阴云翻滚,几番变幻不定,按住陆子清双臂的手缓缓收紧,疼的陆子清皱眉低喘一声。
陆子清之前经历了那几轮的惩罚,这种事情看都要看吐了,但在此之前他也不曾想,这件事已经悄然的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或许,他跟祁凤凰灵魂共生那么久,还是受到了他的影响吧。
陆子清感觉到了身上之人的异常,心里不好受,伸手想去碰他,可是手被他固定住,动弹不得··周异瞳呼吸声渐沉,额头上青筋突起,原本如画的眉目间戾气弥漫,他将陆子清死死看着,低哑质问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委屈和惊惶无措,“沈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要躲开你不爱我了吗”·陆子清被他这样怀疑,心里又痛又气,可是很快又想到他这些年的苦等和煎熬,心里的气还没冒头就又消下去了。
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而且,陆子清知道他现在练了断情决,性情本来就会变得更加无端暴躁,喜怒无常,他现在还能如此强忍着做出平静的样子,实属不易了··陆子清于是只得想法子抹掉他心中的怀疑和怒火。
“我……”陆子清极为困难的出声,双眸盈出点点的泪光,又将头偏开,语气强忍着难堪一般,“我现在脸毁了,很丑·你不嫌弃我吗,我……”·陆子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周异瞳将头给扳过来,比刚才更加深切的吻下来,不管不顾的开始脱他的衣服。
算是用行动来回答了他··陆子清其实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抗拒,在周异瞳将他裤子褪下时身子更加僵硬,但他此时不敢表现出一分,生怕周异瞳又疑心四起,于是他颤颤巍巍的伸出被周异瞳松开的双臂,勾住了周异瞳的脖子,努力放松身体接受他的轻吻和爱抚。
一夜放纵过后,陆子清累得魂都快飞了··等迷迷蒙蒙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而他跟周异瞳两人还赤着身拥在被子里··有些事情本来昨晚就应该跟他说的,但是到了现在才有机会,陆子清趴在他身上,一手轻抚着自己的痛得如火如荼的喉咙一边极慢的跟他说,让他把于家大少爷放了。
陆子清知道他是想为元堇报仇,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招惹富可敌国的于家老爷,引得群起而攻之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周异瞳静默了许久,才哑声说了好字··两人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周异瞳牵着陆子清出去,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上,陆子清还没有怎么仔细的看,此时才发现这院子并不大,但是不论哪里都挺和他心意,陆子清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一直凝视着他的周异瞳注意到了,抿唇微微一笑,“你以前说过,想要这样的院子,我们以后……”周异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我们以后,就来这里住,好不好”·以后……陆子清心里一阵蛰痛,他弯起眸子冲着周异瞳猛地点了两下头,“好,当然好。”
陆子清跟随周异瞳来到地下密室,看到了被锁在里面的于家大少爷,于均··被关了这些时日,他还是那身大红色的喜服,而且全身上下除了头发散乱了点,并无那里不妥。
见他们两人进来,于均一双漆黑的眸直勾勾的落在他们身上,眸含悲愤··陆子清现在也没有立场去说这位少爷被感情冲昏头脑,因为他自己何尝不是呢·周异瞳残害无辜是事实,杀人如麻是事实,可是他爱上这个人,他依然想陪在这人身边,跟他同生共死。
周异瞳拿着钥匙,将于均手上的锁链打开,冷声说:“滚吧·”·于均显然没料到周异瞳是来放他走的,一瞬间意外之后,脸色立马大变,他一把抓住周异瞳,目瞠欲裂的大吼:“湘湘呢,湘湘呢你们把她抓了是不是你妹妹根本不是她害死的你不能这样对她她是无辜的”·周异瞳怒气翻涌而上,一手拎住于均胸前的衣襟,狠狠将他抵在墙上,五指缓缓收紧,金色的眸子里杀气蔓延。
他咬牙一字字的道:“放你走,你不走,这是你自找的·”·陆子清见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了,连忙上前劝他,周异瞳身子被陆子清的手轻轻一碰,原本烈火灼烧的金瞳微微闪动,立马就平静了不少。
转头看了陆子清一下,周异瞳冷着脸缓缓的将手给松开,于均脸色涨红,身子发软的顺着墙滑下去,重重的咳嗽了许久··他喘息着,仍旧继续重复着,“不是湘湘害死的你妹妹,是另外有人将你妹妹推下去的,真的不是湘湘,她是无辜的……”·陆子清一听,察觉不像是推脱之辞,他蹲下身去,看着于均问:“那是谁她可曾有见到”·于均先是被他粗哑难听的声音吓一跳,喘息着又缓了缓,他才勉力的回答:“我不知道……湘湘她不肯说。
她中了那人的毒,如果说出来了,她就没有解药,会死的·”·陆子清沉吟片刻,“是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吗”·“你怎么知道”于均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说漏了,连忙将自己嘴巴捂住。
陆子清也没料自己一猜即中,缓缓站起身,闭眼低叹一声,牵住僵立在一旁的周异瞳··前有何湘湘这条狼,后有祁凤凰这只虎,元堇如何能逃得了·陆子清最后还是决定放于均回家。
“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撤掉那个所谓的赏金令如果不肯听的话……”陆子清眼神凛然冷幽的将于均狠狠的盯着,“除非你以后日日夜夜百名侍卫守护躲在家里不出去,否则,我们在死之前,也定会拉你一把”·于均表态同意之后,陆子清跟周异瞳将他送出去。
陆子清本来是想要周异瞳亲自将于均送回去,免得于均半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这口黑锅肯定要算在周异瞳身上了··但是周异瞳就这样现身的话,陆子清又怕他有危险。
几番顾虑之下,陆子清跟换了一身粗布衣衫,戴着兜帽的周异瞳将于均送到了欧阳医仙府去,想找沈长歌和慕容成帮忙护送一下,结果还没靠近就发现医仙府附近有许多不明人士在转悠。
·陆子清立马拉着周异瞳躲在了转角处··于均倒也守信,没有声张,他只是又恳请道:“既然你们现在知道了真相,就请好好查清楚,冤有头在有主,以后不要在怪罪到湘湘头上了。”
陆子清嗤笑一声,黑眸睨着他,“于少爷,元堇或许不是你的湘湘姑娘导致直接致死,但是她勾引你亲弟弟,故意破坏婚约,后来又恶毒的想毁掉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导致惊慌逃跑的路上遇到危险,丢了性命。
如此,你还当她是无辜吗恕我直言,于打少爷最好回去学堂请教一下先生,无辜两个字的具体含义才是·”·于均气得冒火,“你”··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陆子清犹在继续,“于砚恐怕也是对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哥哥失望透顶了才断绝关系离开的吧。
而你被抓走的这段时间,你口口声声维护的新娘子可有一丝一毫的为你担忧她有现身来寻你吗”·陆子清的嗓子本来就疼的头皮直跳,说一个字简直就跟刀割喉咙一样。
但听着于均理所当然的推得一干二净,便实在忍不住跟他争辩几句··陆子清感觉自己艰难无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周异瞳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陆子清也暗暗回握了一下,继续冷冷淡淡的将于均瞧着。
于均被他说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看着他们两人牵住的手上,最后不甘示弱的咬牙回击,“那你呢,陪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身边助纣为虐,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非不分”·陆子清挑了挑眉,冷笑道:“对啊,他是大魔头,我自然也是大魔头,我们坏事做尽,但我可是从来没说过我很无辜我很善良。
今天放你走,也是大爷我格外开恩了,所以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于均气的一噎,却又无话再反驳,脸色铁青的一甩袖朝着医仙府门口走去。
陆子清探出头去看,虽然只有百十来步的样子,但是他的一颗心还是放不下,周异瞳说:“好了,我们走吧·”·陆子清身子缩回去,不心里几分不安,总觉得要看着他进去了才放心。
“再等等·”陆子清握了握周异瞳的手安抚他片刻,又探头去看··于均已经走了一半了,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刚好跟他迎面走来,陆子清眼皮一跳,心里突然有不好的感觉。
还没来及跟周异瞳所,就见那人突然冲过去将毫无防备的于均单手给抱住,另一只藏在身下的手猛地一动··陆子清掐住周异瞳的手心猛地用力,瞪大了眼睛,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堵的发疼,整个人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意瞬间就浸透了四肢百骸。
而此时,于均的脚下已经被滴下来的血氤氲了一片刺目的红,他的身子开始缓缓的往下坠··街上适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大魔头杀人了”·刺杀于均的男人早已经收起了沾血的匕首,引入人群中飞速的消失了身影,一身大红喜服扎眼的于均身子就这样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双眸紧闭,已然没有了生息。
街头人群熙攘的围拢而上,欧阳医仙府的大门打开,里面有人飞速奔涌出来··周异瞳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他狠狠咬牙想去追那个动手的男人,陆子清死死将他拽住,浑身发抖。
“别去了,没用的·”·所有人都知道于均是被周异瞳抓走了,而刚才那一声喊叫有人故意为之,周异瞳早前就恶名远扬了,就算能找到了真正动手的人,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的话,绝对没人会信。
他的这个罪名是摆脱不掉了,他冒然现身,反而会置于险境··“周异瞳·”陆子清眼神发亮的望进周异瞳的双眸,颤声道:“我们逃吧。”
事到如今,□□虽然变了,但剧情与原剧差不多接上轨了··不管你怎么尽力的想去扭转,怎么想去改变去挽救,事情的发展都会无情的将你嘲笑··陆子清心里已然清楚,这应该就是他跟周异瞳两人之间,最后的时光了。
……·那天过后,周异瞳带着陆子清离开了黎阳,两人一路乔装打扮,隐匿行踪,惊险的躲避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捕··闲暇之余,两人却又甜蜜如常,好似毫无负担,白天能抱着的时候绝对不松开,夜里能折腾折腾的绝不盖着棉被纯聊天。
如果忽略四处的追兵,倒有些像是在游山玩水了··经过一个月时间后,陆子清跟周异瞳在某个林子深处找到了一间小木屋,里面家具摆设一应俱全,但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陆子清跟周异瞳边打扫边打量着,越看越眼熟,越看眉头越皱的厉害··他慢慢站起身来手里拿着抹布定住,周异瞳见状问他:“怎么了累了”·陆子清摇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俯下身去打扫。
这里好像是夏婉宁跟风狄住过的那间屋子,跟剧里的屋子差不多是一模一样的·陆子清不算特别迷信,但这个关头,他们寻到了这里……是在寓意他跟周异瞳的结局将会像这对夫妻一样吗·午后的阳光十分的温暖,忙碌了一上午的两人并排坐在小木屋前的阶梯上歇息,陆子清眸子弯起,用手遮挡阳光,笑着说了句:“好暖和。”
周异瞳望着他温柔的笑,金色的眼瞳倒映着阳光的温暖··陆子清嘻嘻笑着将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又说了一句:“真的好暖和啊·”·周异瞳道:“你喜欢的话,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不·”陆子清直起身子神色严肃的坚决否认,乌黑清澈的眸子看住他,“我喜欢四海为家,还是不要总住在一个地方的好·容易腻。”
周异瞳明白他是怕被人追上,心里一抽,用力将他抱住··许久他才犹疑的开口,小心翼翼的问:“沈乔……你之前,之前说我如果练断情决的话,你会跟我,跟我……”·陆子清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接道:“死生不复相见”·周异瞳身子发颤,不论多少次,他听到这么绝情的话,都会疼得一阵撕心裂肺。
孰料陆子清沉沉叹息,“我那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吓唬你的·可是现在你已经练了啊,事情无法挽回了,我也不会因为之前说的那话,真的不见你了·要怪……只能怪你太在乎我,怪命运捉弄吧。
而且我才不会跟你什么死生不复相见的,我要跟你……生生死死复相见,你说好不好”·周异瞳眼眶泛红,眼睫轻颤,狠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重新将勒紧在怀里晃了晃。
重逢过后,周异瞳就知道这人定然是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知道他违背当初的承诺练了断情决··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周异瞳的内心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啊,惶恐的差点要丢掉半条命了,生怕他露出失望的神情,生怕他说不爱了,生怕突然冷淡离去。
周异瞳也没有想到,最后的得到了如此戳心的答案,将他那些不安的思绪瞬间全部击退·周异瞳又忍不住亲了亲陆子清的头顶,闭上湿却的双眸,轻轻弯起嘴角,真的觉得此生无憾了。
“但是现在,我们还是继续做一对亡命鸳鸯……呃,不对,我也是男的·”陆子清贴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阳光洒落留下的气息,闷闷的傻笑纠正,“应该是亡命鸳鸳才对嘿嘿嘿。”
·第九十六章··陆子清知道用错误的法子练了断情决会有后患,但是他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在小木屋住下的第一天晚上,周异瞳突然就走火入魔,神思不清差点将他给打伤。
好在周异瞳还尚存一丝理智,满眼猩红的将他给推开,自己飞奔跑出去了··陆子清满心惊慌,片刻不停歇的找了一晚上,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才在溪水边找到了昏迷的人。
陆子清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就这样坐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满身雾气的周异瞳身上,然后将他上半身抱在怀里,等他醒过来··这天过后,陆子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周异瞳明显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总是满脸沉郁不安。
陆子清安抚他几句,“我这不是没事吗别瞎紧张·”·周异瞳却更加心事重重··“我怕,怕有那么一天伤害到你。”
陆子清往他怀里一凑,笑道:“我不怕,你就算走火入魔也不会舍得伤到我,我相信你·”·“可是……这次不是偶然,我练的这个功夫……经常会失控,失控到我总是做了过后才能渐渐清醒过来……”·陆子清见他面色仓惶,不由道:“不是听说江湖中有种佛门功夫,练了可以清心明志吗你实在怕的话,我们过后就去寻来练练,说不定会有效果。”
“好,听你的·”·“所以别不开心了,我也不会怪你·”·周异瞳抬起手摸着陆子清的头发,顺势将他的脑袋按压过来亲他一下。
周异瞳轻眨着眼,隔了片刻才犹疑的问了一句,“沈乔,你的当初提醒我,不让我练断情决,是不是……你早就预感到什么了我之后是不是会……”·陆子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抬起脸来用手揪揪他的耳朵,不动声色的冲着他笑道:“想什么呢什么预感不预感的,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我只是听传闻之事,觉得这种功夫实在害人无益,又怕你是练武之人受不了诱/惑,所以才出言威胁,想你远离而已。”
周异瞳知道这人现在说话会嗓子非常疼,但每次都毫不吝啬大段大段的跟他说话·只有在痛极了时才会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一下眉·这回更是一如既往的反过来出言安抚包容他的一切错误,没有丝毫的怨言。
他的沈乔总是这样,让他愧疚得心里泛酸,爱得心口发疼··周异瞳目光深切的看了他一会儿,捕捉他黑眸中微微的闪烁不定,抿唇微微笑了笑,嗯了一声··既然……他不想承认,那自己便不多问,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陆子清歪在他怀里,面上继续挂着笑用手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周异瞳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说:“睡吧·”·陆子清摇摇头,眼睛圆溜溜的睁着,表示睡不着。
大概是为了预示他们两人的路快走到尽头了吧,一向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被他曾经嫌弃过的小麻雀们也渐渐的安静了,刚结束惩罚回来的时候,还偶尔飘过去几条表示感伤的字幕,到了现如今,脑海里早已经的空空的一片令人悲凉心沉的死寂……·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天就打算离开,清晨,两人正一起收拾包袱,林子里传来一阵诡秘呜咽的笛声,时远时近,陆子清听得头皮发麻,正心生警惕的时候,却听见周异瞳重重闷哼一声,陆子清大惊,就见他双手抱住脑袋,浑身剧烈的发颤,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滴落。
陆子清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你怎么了周异瞳”·陆子清知道肯定是这笛声有什么蹊跷,他连忙将周异瞳扶到床上躺着,然后用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周异瞳好像更痛苦了,咬牙青筋直冒··陆子清坐在床边,眼神焦虑的望向门外,隐约看见雾气中一抹颀长黑色的身影渐渐在靠近,陆子清一手护着周异瞳,漆黑眸光微闪,心里渐渐生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吹笛之人穿过迷蒙似烟的雾气,走上阶梯,缓步而上,秀长明亮的黑眸笑盈盈的望过来,陆子清心脏猛地一滞,神色凝重,眼睫颤动两下··果然如他所料,来人是祁凤凰。
笛声骤然止住,祁凤凰将原本横陈于唇边的玉笛拿下来,视线紧紧落在了陆子清身上,握在手里负在身后,一步一步的朝着他逼近··“终于见到你了,沈乔。”
祁凤凰勾起嘴角笑··笛声听了后,陆子清先是没管他,而是低眸去看怀里的周异瞳,见他双眼紧闭,喘息还是还有些重,却没有之前那般的痛苦了,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陆子清用袖子擦着周异瞳额头上的汗,嘴里冷淡的道:“你来干什么”·之前陆子清经历过祁凤凰在龙家堡的受折磨的日子,他对祁凤凰的遭遇内心是同情的,但是仅限于对小时候。
现在这个,光凭他害死了元堇,和逼着周异瞳练魔功和杀人,陆子清不觉得他值得怜惜··他之前虽然口口声声喊着只想活下去,也说不想报仇,但其实他就是隐藏的反社会型人格,心中没有是非,做任何坏事都不需要理由。
他也不会管别人开心不开心,别人痛苦不痛苦,总归,他只要自己开心满足就好··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如果他自己都开心不了,那么就肯定有无辜之人要倒霉了。
而且,这一切对他来说,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我来干什么”祁凤凰好似觉得他问的问题十分好笑,歪头打量着满脸冷漠的他道:“我来,自然是找你啊,你不欢迎再说了……”祁凤凰转眸四下看着这叫被打扫十分干净的屋子,低声喃喃,“这里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怎么不能来了”·祁凤凰说完见陆子清没什么反应,不由冷下脸,“怎么话都不愿意跟我说”·陆子清静了静,问他:“你是为剩下的那颗五方锦来的吗”·当初祁凤凰将五方锦给他的时候,说要隔一年就必须吃第二颗才行,可是现在第三年了,陆子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祁凤凰听他提起才猛然想起的样子,模样一点也不像作假,“啊,你说那个……无妨·”祁凤凰耸耸肩,“其实,我之前骗你的,那颗吃不吃无所谓了。”
陆子清见他走近,微微睁大眼睛将怀里的人给紧了紧,神色警惕··祁凤凰将他此番举动收入眼底,眸光骤然一缩,原本压制的狠厉嫉妒之色再也控制不住。
祁凤凰指着他怀里脸色苍白的人,怒吼:“他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你还是如此的紧张他说不定下一刻就失手杀了你你还愿意陪在他身边”·陆子清眸子泛着乌黑清冷的光泽,定定的将面前这个神经不太正常的男人看着,“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他。”
祁凤凰一听恼怒更甚,冷冷笑出声来,“害怕失去那我现在就让你失去”他眸子冷凝成冰,戾气深重,将那玉笛拿到面前,死死盯着陆子清,“他现在不过是我的傀儡罢了听了我的笛声,我想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不然,你以为他这些年为什么越来越听我的话,杀了那么多人我就算现在让他自己杀了他自己,他也会听我的,我让他出去自投罗网,他也绝对不会违抗”·陆子清一听才知道原来他的笛声还有控制周异瞳的作用,后背一阵发寒。
他哑着嗓子,恶狠狠的声音用力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似的,“元堇是你杀的,于均的死也是你派人干的你绝对脱不了干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的”·祁凤凰摊摊手,弯唇露出一抹天真无辜的笑意,“但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周异瞳是我罗鹰教的人。
之前他杀的人也是他亲自动的手,多少人亲眼看到了的,比如逍遥宫的秦实,比如岐山派的袁青,现在又加上一个于家大少爷,更别提那些其他门派的弟子,你说,就这样了,就算我不动手又如何他最后能逃脱的了吗”·陆子清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周异瞳虽然是被控制被逼迫,但是杀人的确是他亲手行动,陆子清也明白,但还是被祁凤凰最后一句刺得心口抽痛,脸色发白。
就算断情决再厉害,周异瞳也是势单力薄,根本敌不过全江湖的围追堵杀,更何况现在,这个魔功现在不仅没有带来任何的用处,反而还成了受祁凤凰控制的罪魁祸首·“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周异瞳”陆子清知道祁凤凰的个性,求他根本就是无用之功,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祁凤凰能放他两人离去,就像之前那般远离人群,安静度日··“放过”祁凤凰神色阴寒,愤怒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他把你给抢走了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拥有你”·陆子清不打算费力气去拯救他的三观和逻辑,听了只是可悲的一哂。
“祁凤凰,你拥有不了我的,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永远也不喜欢你·”·祁凤凰黑眸泛着泪意,重重的反驳他的话:“你胡说我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说到这里嗓音又透出几分无力,“沈乔,我是喜欢你的,真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那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上,真是可悲。”
“……你非要在现在激怒我吗”祁凤凰脸色变了··“激怒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就算不是激怒,陆子清知道这人今天来,就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两个··这就是宿命吧··祁凤凰点头,“事实,好一个事实·”他笑起来,眉目间一股扭曲阴戾漫开,“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想办法不让你回来,回来也只是让我生气难受。
既然你总是这么狠心丢下我,那我现在就将你们都杀了然后让将你们分开埋葬,离的远远的,死了也没法在一起”·祁凤凰猛地靠近,双手掐住陆子清的脖子,浑身一股嗜杀的血腥之气,陆子清眼睫抖动一下,知道逃脱不了,所以并没有反抗,他只是将怀里昏迷着的人抱紧了些。
这回陆子清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从祁凤凰的掌下突然消失了··陆子清感受着颈子间被扼住的窒息,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憋得通红,他的神思已经渐渐远去,真的以为这回逃不掉了,谁料祁凤凰手猛然间一松,还是放过了他。
陆子清不会天真的以为祁凤凰就这样放过他了,他粗哑的咳嗽几声,发涨的眼睛心神不宁看向祁凤凰,却见他静静伫立在旁,表情漠然,黑眸下似有阴云风暴在狂涌呼啸。
见陆子清看来过,祁凤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纯净到几乎诡秘的笑,然后……他拿出了玉笛重新开始吹奏起来··“不,不……你要干什么”陆子清使劲的摇摇头,感觉怀里原本昏沉沉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突兀睁开眼,眼神却空洞无一物,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陆子清心里极其不安,轻巧迅速的将周异瞳放在床上,然后扑过去拼尽全力想去抢祁凤凰手里的笛子,可是他到底是没有武功,祁凤凰不仅轻松的躲过他的袭击,还翻转着笛子点了他的穴道,陆子清瞪大眼睛,登时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祁凤凰一手将身子僵硬的陆子清搂进了怀里抱着,一边用诱/惑的声音对着已经站起来立在床边的周异瞳说:“周异瞳,你的沈乔被外面的那些人给抓走杀了,他们把你的沈乔给杀了,并且死无全尸,你听见了吗你不是爱他吗还不现身去为他报仇去啊,快去啊”·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周异瞳原本还木木然的,听见“沈乔被杀”四个字时,浑身一震,骤然紧缩的金色瞳眸里煞气暴涨,身侧的双拳攥的狠狠发颤,他神情可怕的拿起云霜剑就往外大步朝门外走去。
陆子清眼睁睁的看着周异瞳就从身旁擦身而过,视线完完全全就没落在他身上,陆子清喉咙里堵着,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他胸口不住的起伏,面色惨白绝望的闭上眼,终于抑制不住眼泪潸然落下。
祁凤凰一把将陆子清横抱在了怀里,低眸看着怀里无声流泪的他,抿抿唇笑意森寒,语气却十分温纯一字一字的道:“走,沈乔,我这就带你亲眼去看看,你满心深爱着的人,是如何被那些人给围堵剿杀、惨烈死去的……”··第九十七章··祁凤凰说到做到,把陆子清带到了山丘上,让他亲眼目睹了周异瞳是如何被各大门派还有于老爷所派之人围堵截杀。
陆子清被点了穴,湿却的双眸木然的大睁着,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能做··比原剧稍微幸运的是,周异瞳此次并没有孤身一人,有两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帮忙,虽然看不到脸,但其实熟悉的人一眼都会认出来——那就是慕容成跟沈长歌。
他们之所以蒙着脸,估计也是怕连累自己所在的门派··只是不管这三人的武功加起来有多厉害,也始终敌不过对方的人多势众和车轮拖延战·从天亮打到傍晚,沈长歌,还有慕容成几乎都是身负重伤,强撑着没倒下,而周异瞳的伤最重,他身子摇摇晃晃,被人又在身上砍了一刀,用剑撑着没能撑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如果不是沈长歌反应及时,格挡了那人接下去对准周异瞳心口的一刀,周异瞳恐怕就地倒下了··精疲力竭的沈长歌注意周异瞳这边,没顾忌到自己身后的袭击,剑风袭来时,有个身形纤瘦的人突然冲过来在他身后挡了一下,身子滞了滞,就顺着沈长歌的后背缓缓的滑下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陆子清看到了,那个人是扮成男装的何湘湘··几乎是没有任何间隙的,另一边高高的山丘上倏地现出大一批弓箭手,对准了被围在中心的那三人,蓄势待发。
那些正派人士也都损失惨重,力倦神疲,此时见那些弓箭手便知道是于老爷的外援到了,便都纷纷撤离到安全的位置躲着去了··没人比陆子清更知道接下来的那一幕——万箭齐发,穿身而过,不留丝毫的生机。
比拍剧更残酷真实,比梦境更加震撼无情,没有丝毫拖延时间,一队的箭射完了,紧接着又换另一队弓箭手,那些箭犹如无尽的雨点般飞落而下,而下面无处可躲的三人,就是活生生的人肉靶子,逃脱了得一支箭,逃不了千万支。
沈长歌很快就中箭倒下,箭雨中,原本受伤跌落一旁的何湘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一翻身压在沈长歌身上,将他的头和心口都护住,而浑身浴血的周异瞳则是将已经昏迷的慕容成给挡住,生生受了那些利箭,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湿漉漉的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了。
天地间,画面好像突然就静止了,只剩下了那仿佛没有尽头嗖嗖嗖的放箭声,和那下面四人凝固住的画面··陆子清早就泪如雨下,痛苦的浑身抽搐,一颗心活生生疼的碎裂了。
“——住手都住手住手”·就在此时,传来马蹄声和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那声音犹如从身体里震颤而出,响彻山间。
那个骑马闯入的布衣青年不顾危险的冲进箭阵中,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中间那几人跑去··高高山丘上的弓箭手在那人冲进来的时候就立马止住了,有人不敢置信的在上面大喊:“二少爷二少爷不要过去”·来的人正是已经闭关大半年不理世事的于砚,他发丝横乱,泪水肆意而落,几乎是软到在了四人身旁,无措而惊慌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双手伸出去了剧烈的发抖,碰都不敢碰一下,发颤的喘息卡在喉咙里,半晌抱着头痛苦的长吼一声。
而躲在一旁的那些武林人士定睛一瞧,周异瞳已然万箭穿身,身子僵直的跪在那儿,没有活的可能了,于是纷纷松了口气··于老爷大概也是没想到小儿子会来,在众下属的簇拥下急急来到了他身边,一边想拉他起来,一边苦声说着,“知道你是因为元堇的事情觉得对不起他,但他也杀害了你的亲大哥啊,你现在这般是想让我如何”·于砚隔了许久才缓缓偏过头去跟他说了一句话,嗓子嘶哑,表情平静的可怕,“他不会杀我大哥的。”
于老爷气得满脸紫涨,指着于砚怒声骂道:“你,你这个畜生不如的小子,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你竟然护着一个外人,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于砚疲惫的闭了闭眼,隔了会才道:“人都死了,你就让那些人都走吧,让我……给他们留一个全尸。
我求你了,爹·”·于老爷听着这一声以为不可能再听到的称呼,浑身一震,最后老泪纵横,连声苦叹的被人扶着离开了··他对着那些在旁等待的人说了几句,那些人原本还想过来瞧瞧,想确认他们都死透了,于老爷又说了什么,众人眼睛都微微亮了亮,然后没有异议的都应了,只各自分派门下弟子将此次伤亡的人给抬走,带着胜利的喜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祁凤凰一直在旁看着陆子清的反应,见他哭到身子开始抽搐便解开他的穴道,让他靠在怀里,祁凤凰笑意盈盈用手拭着他面上滚烫的泪珠:“你看到了吗他死了,万箭穿心啊,已经死透了。
你让我伤心,我让你痛苦,很公平吧”·“祁……凤凰……”陆子清用手将他一点一点用力的推开,然后冲着满脸冷静的祁凤凰嘴唇颤动的露出一抹悲凉的笑,因为内心已经悲恸到溃散,他说话已经开始不住打噎,“我,我在这里……希望你能活得长长久久……”·祁凤凰怔住,不明所以静静的将他望住。
陆子清被眼泪不断冲刷的黑眸亮的让人心惊,他继续笑,泪珠不断滑过苍白的嘴角,断断续续的话语一字比一字更加发狠,“你活下去吧,没有人爱,没有你爱的人……请你一个人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悲哀的活下去吧。
祁凤凰,你真的是一个……令人厌恶到心坎的……可怜虫·”·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祁凤凰原本平静的面具瞬间就被撕裂了,他抿着唇重重的喘息,恨声否认:“不,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我不可怜,我有爱的人,我有人爱,你骗我的,我才不孤单……沈乔,沈乔你不许过去”·祁凤凰猛地起身企图去拉扯住摇摇晃晃站起身朝着山下而去的陆子清,却被身后的人给拉住了,祁凤凰咬牙恶狠狠回头一瞪,发现是罗云天。
祁凤凰厉喝:“你干什么滚开”·“强留的留不住,你还是让他去吧·”·祁凤凰眼见着陆子清已经走远,眸中越发的暴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罗云天却不依不饶,苦苦哀求:“你杀我不要紧,只是我想知道你到底将剩下的一颗五方锦藏哪里了就算你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但是一颗药也能让你多活十年,你为何不吃你……”·祁凤凰被罗云天如此逼问又想起那人刚才的一番话,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下去,心脏惊惶的鼓动着难受的快要爆炸了,他黑眸满含惊怒,表情疯狂的一边挣扎一边狂喊出声:“不吃不吃因为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你给我放开”气息不匀的甩开罗云天想追着陆子清而去,罗云天当然不会让他去现身,连忙趁着他神思混乱一掌将他劈晕,然后重重叹一声,将他抱住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陆子清脑子里木木的,颤颤巍巍朝着那个认定的方向走过去,脚踩在棉花上一般,好似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的倒下去。
原本陷入沉寂的于砚发现了靠近的他,登时被震的魂不附体,连忙站起身来惊呼一声:“阿乔”·陆子清神情恍惚好似没听到他的声音,踉跄着最后几步,身子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周异瞳身旁。
周异瞳跪在地上身形僵直,保持着剑支撑身体的姿势,浑身插满了箭羽,原本金色的眼瞳里一片灰败的阴霾,似乎在固执的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陆子清缓缓的呼吸,抬起手来轻抚着他的眼皮,语气是独属情人间的那一股甜蜜亲密,歪着头低声说了句:“我来了。”
说话间,手掌在他眼睛上滑落而下··周异瞳的眼睛终于肯闭上,头也软软的耷拉下去··陆子清开始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迹,一点点的很仔细··于砚惊恐于他的平静,小心翼翼的轻唤:“阿乔,阿乔,你看看我。”
“哦,对了,于砚·”陆子清突然转过头去,说:“你大哥真的不是周异瞳杀的·”·于砚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陆子清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于砚,于砚看了一眼心神不属的接过去,感觉非常不好的又唤了句:“阿乔·”然后实在又忍不住哭了,“你别吓唬我。
我不想再失去了·别吓唬我……”·陆子清对着他浅浅的一笑,笑颜一如既往的明亮动人,“这个是五方锦,不过只有一颗了,你分成两半,给我大哥,还有慕容吃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相信……他们应该能撑过来·”·“好,好”于砚一听是五方锦,想到这两个还吊着一丝气息的人或许还有救,顿时狂喜,一手抹掉了脸上泪,转过身将药丸分成两半,分别喂到两人嘴里,只是他们两人都没有自主吞咽的意识,无法吞下去,于砚焦头烂额的想着法子,一时没去注意陆子清那边。
陆子清微微探身在周异瞳冰凉的唇上亲了亲,抬起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身子被突出来的箭支格挡住了,就在此时,脑海中随离似乎在说他这次违反系统之后要受到的的惩罚,陆子清已经无暇去听了。
他的一颗心,已经随着这人的离开,凋零死去了··陆子清乌黑的眸子里透出决绝的意味,他一手扶住周异瞳右胸前突出的箭支,用力的往前一送,沾满周异瞳血的箭头刚好刺入心口,身子紧紧的跟周异瞳贴在了一起。
和你死死生生复相见,说到,自然做到··陆子清唇边带笑,缓缓阖上了双眸··“——药喂进去了”于砚面带喜意的回头,准备告诉那人这个好消息,只是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陆子清贴在周异瞳的怀里,手臂无力的垂落而下,于砚脸色骤然煞白,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终是无助崩溃的抱着头放声痛哭起来。
山丘间,霎时间惊起一道冷风,却无论如何,都吹不散这漫空的伤悲和凄凉··……·三月的午后,阳光温煦··陆子清坐在光线明亮的甜品店里,手里拿着平板,一向清澈有神黑眸此刻有些傻傻的发怔。
平板闪动的画面是他所拍的大型古装武侠剧《长歌》的片花··配着苍凉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他所饰演的周异瞳单手持剑,环抱着奄奄一息的妹妹周元堇跟前来围剿他的人奋力厮杀。
他一身红衣张扬,眉眼凌厉,已经杀红了眼,脸上被的血溅满,看起来阴沉又狠戾··当看到周元堇那瘦小的身体扑倒已经浑身是伤、精疲力竭的周异瞳身上挡下那一剑时,已经将片花看无数遍的陆子清还是忍不住失声叫出来。
“啊,不要啊”·经纪人胡拉端着抹茶蛋糕跟饮料过来,看着他这样不语十分无语,“陆子清,你这是被自己掰弯了吗”·陆子清却因为她这句话,放下平板,身体僵硬瞪圆着那双漂亮清澈的黑眸,失了魂般安静了许久。
安静到有些诡异··“你怎么了”胡拉见他突然沉默莫名不已,伸手在他眼前晃,“蛋糕你还吃不吃的,不吃我吃……”·胡拉猝然止声,因为她看到自己一向坚韧无比的艺人竟然哭了神情怔怔的眼泪无声顺着面颊而落,浑身流露出刻骨泣血般的悲伤·“你不是吧你是在跟我尬戏还是来真的”胡拉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见他几乎无法抑制的越哭眼泪越汹涌,连忙扯了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也有些慌了,因为她知道陆子清不是随随便便就哭的人,“你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还是刚才看片花又被虐到了我的祖宗,你跟我说说话好吗”·情有独钟系统怅然若失·陆子清此时已经听不清任何话了,他无声哭泣,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已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痛深渊之中。
他突然间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原来……他现在在惩罚中··他去了《长歌》的世界,因为最后一次违背了系统的意愿,所以遭受到惩罚,他的生命,被锁在了这一段过往中,无法再前行。
从第一次读剧本认识周异瞳这个角色,到最后周异瞳逝去,他要被抽掉每一世的记忆无限制的去循环那段经历··而这之前,是他循环的第二十二次了··第二十二次了啊……·陆子清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床边守着他的胡拉看见他睁开眼睛,总算是心有余悸的长出一口气。
胡拉见他迷迷蒙蒙的神情,告诉他,“我的少爷,你今天活生生的哭晕厥了·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陆子清听了毫无情绪的眨了眨眼睛,任由胡拉如何追问怎么回事,也不回答,只是拉扯了一下被子,哑声说让她回家去。
·陆子清等胡拉离开后,这才一点点的回想···他发现像这样突然恢复记忆不是第一回了···那还是在第十世循环灵魂附身于长林在书房里找改变命运相关书籍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突然就记忆起了所有的事情。
一瞬间承载太多,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定,下意识想借着暂且记忆清晰给自己提个醒,一定要杀了祁凤凰,结果只来得及写了一个“杀”字,记忆便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再也寻不到踪迹。
陆子清也明白这般是徒劳,不管写不写下那行字,他最后还是下不了手杀祁凤凰,周异瞳的结局仍旧是不会改变··因为他知道,那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密闭的容器,而他们所有人的遭遇和经历就是里面盛装的水,再怎么动荡再怎么改变,也终究逃脱不出那个已定的框架。
陆子清以为自己这回恢复记忆也只是短时间的,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悠长的记忆竟然一直保留,伴随着他一起重新进入了《长歌》的世界··只是,就犹如那回附在祁凤凰身上一般,带着记忆的“他”藏在自己脑海的角落里,不能动不能说,只能感知着。
感知着和周异瞳的,第二十三世··初见时的剑张弩拔,相识后种种啼笑皆非的误会,相爱时的甜蜜亲昵,分开过后以为不能再见的痛苦绝望,他就像是站在一个不同的视角,看着自己跟周异瞳之间那些熟悉入心的点点滴滴。
陆子清有一次尝试着跟随离沟通,“你……为什么恢复我这一世的记忆”·随离果然能听见他,而且也回答了他,“因为,这是我的规则。”
陆子清没听明白,不过之后也没有再问了,他就这样感受着斗转星移,时光流逝,终于……还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将五方锦交给了于砚让他去救人,陆子清半阖上眼睛,身子倏地不稳的摇晃,脑海里一阵剧烈的眩晕过后,所有的记忆汹涌着瞬间被释放了出来。
陆子清恍惚的喘息一阵,终于脸色苍白的悲怆的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陆子清落下泪倾身在周异瞳冰凉的嘴角轻轻印下一吻,一如之前二十三次的决定,紧紧的相拥过去,任由利箭狠狠扎入了自己的心脏。
陆子清靠在了周异瞳的怀里,渐缓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跟他下一次的重逢··(正文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被自己掰弯了肿么破 by 萧澜(8)】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