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上)(2)

分类: 热文
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上)(2)
·    更何况,赵成义现在已经不得自由,他阴差阳错之下被迫沦为了突丹族的奴隶,被看管得很紧··    在突丹语中,长锦山不叫长锦山,叫圣龙山。
    但我知道那不是圣龙山,那是长锦山啊·    我的长锦山,我的国,我的老母亲和我的兄弟姐妹……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    第15章·    ·    周府别院。
    沈灵让阿康帮他把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就让阿康把染血的中衣拿下去烧了··    阿康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自己怀里,小声地说:“主子,老夫人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了……”·    沈灵作为府上的表小姐,自是要养在深闺,不能轻易外出。
他先前去云安城中走了一趟,还是以去庙里清修为借口的·但是,周老夫人多精明啊,她能瞧不出这里面的花样来只是,她不敢深问··    沈灵是遗腹子。
    他出生的时机一点都不好·在他出生时,他的父亲镇国公和当朝太子(也是沈灵的姑父)都已经战死沙场了·老皇帝据说是伤心过度,一下子倒了,病了几天就驾崩了,晋王爷拿着诏书登基为帝。
    晋王爷这个皇位来得很蹊跷·新皇对镇国公府恶意满满,沈灵的母亲当机立断,即使生了一个男孩也谎报是生了一个女孩·女孩不能领兵。
如此,满门忠烈的镇国公府便是“断”了传承,新皇哪怕如鲠在喉,因着镇国公府的义薄云天,迫于天下舆论,也要将这一对可怜的孤“女”寡母荣养起来。
    所以,沈灵是被当成小姑娘养大的··    为何沈灵的母亲不直接把沈灵送出去,谎报死胎来护他安全呢·    因为,她不仅仅要自己的儿子活着,她还要把自己的儿子教导成一个不逊于他父亲的好男儿·    在沈灵的母亲看来,若儿子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她就无法参与他的教育了,固然可以保沈灵一世平安,可在没了父爱以后又没了母爱,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而且,当时情况危急,她最信任的人唯有自己。
除此以外,她的家人血亲那里肯定都被皇上派人盯着了,她总不能把孩子托付给陌生人吧·    沈灵的母亲是个相当睿智的女人,她当然舍不得把唯一的儿子养废了,也暗中教他君子六艺,让他读书习武。
镇国公府死了当家人,阖府闭门不出,内有忠仆看顾,外有旧交维护,沈灵在家里能够换回男装,待着倒也自在·他很小就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对自己的性别认知并不存在什么障碍。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或者说,新帝根本不给镇国公府低调的机会··    沈灵若是能悄无声息地长大,待他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待他不需要母亲继续保护他时,他就可以抛弃现有的身份,去过想要的日子了谁知,在沈灵六岁时,宫里传了旨意来,硬是选他做了公主侍读。
于是,他不得不继续穿着女装进宫去了·从此,他被迫学了一堆名门贵女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比如说女红··    沈灵的真实性别一开始只有他的母亲以及几位忠仆知道,后来他被迫入宫,为了能够更好的掩护自己,他就把这个秘密告知了荣亲王。
荣亲王是先太子之子,也是沈灵姑姑的儿子,是沈灵的表哥··    “罢了,反正我就要死了,索性就把真相告知外祖母吧·”沈灵叹了一口气,说。
    阿康大吃了一惊,道:“主子,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灵笑了笑:“沈灵确实是要死了,但我会借你吉言长命百岁的。”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也许是因为自小就习惯穿女装,沈灵的女装扮相很成功,只是他虽然现在还能拿捏着嗓子说话,叫人听不出什么不对,等他再大一些,说话时肯定就要露馅了。
再有一个,皇帝的心胸有些狭隘,他其实一直都看镇国公府很不顺眼,所以大约是明年,皇上一定会给沈灵赐婚,面上抬举沈灵,其实却把沈灵指到那种表面风光内里龌龊的人家去。
沈灵总不能真的嫁人吧所以他肯定是要选择死遁的··    沈灵在云安城中做了一些布置,其实就是在给自己的死遁做准备··    生于富贵,却忙于忧患,沈灵最感激的人是他的母亲沈周氏。
他出生时,是她镇定地保全了他的性命;他成长时,是她给他最好的言传身教·别看沈灵被迫穿了那么多年的女装,但只要他换回了男装,他立刻就是一个飒爽的男儿,身上一点女气都没有只可惜耳洞这种东西是没法彻底消除的了。
    十几天前在云安城门口,沈灵的男装扮相之所以会那么失败,是因为他当时扮作的就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小娘子”的形象·这么说有些拗口了,总之,沈灵可以在男装和女装之间各种无障碍切换。
    现在的沈灵就等着死遁了,死遁之后,他就彻底告别女装了·    想到了云安城中的事,自然就想到了祁明诚,沈灵觉得那真是个有趣的人,便对阿康说:“对了,祁家,不,应该说是赵家,总之就是福儿姑娘的兄弟家,他们家里似乎有个专门做豆制品的小作坊……你让你哥哥去他们家跑一趟。
若是他们做的豆制品真的不错,就让咱家的酒楼全部收了·”·    这是沈灵想到的感谢祁明诚的方法·他没有直接给祁明诚钱,而是给了祁明诚一条路子。
    另一个小厮名唤阿平的,呆呆地说:“豆制品是什么我以前没吃过……”阿平和阿康一样是沈灵身边的小厮,阿平年纪要小一点,就是当初在周府后门口故作凶狠呵斥祁明诚一行人的那个小厮。
·    “应该就是豆子做的吃食吧,和豆腐一样我也只是听他们提了一两句·”沈灵说··    阿平想了想,说:“那不就是豆腐乳么我知道那东西其实这东西不稀奇,梨东镇上人人都会做的,他们家的肯定也没什么特别,真要如此抬举他们吗咱们酒楼中肯定不缺豆腐乳的供应了。”
    “我叫阿康的哥哥去看,又不是叫你去看”沈灵曲指在阿平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阿平捂住自己的脑袋,无辜地眨着眼睛。
    待阿平和阿康一起离开沈灵的屋子,阿平小声地说:“你说,主子为何要如此抬举福儿姐姐的娘家兄弟莫不是主子瞧上福儿姐姐了,想要收她做个通房呀,这可不好夫人一定会不高兴的。”
    阿平口中的夫人是沈灵的母亲沈周氏·她最厌恶男子三心二意,自然也不愿看到沈灵纳妾··    “闭嘴你莫要坏了福儿姐姐的名声”阿康就像是一只猫被踩着了尾巴一样,“当然,你也不要坏了咱们主子的名声。
要不是你平时扮作女儿家的样子最最好看,主子肯定不爱带你出门了”·    镇国公府的忠仆们大都是跟着几任镇国公上过战场的,全部是孔武有力之人。
他们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以后,孩子大都也随了他们,长得特别敦实,想从中挑出几个扮作丫鬟没问题的小厮,实在是太有难度了呢·阿平的女装扮相最好,所以虽然他在主子面前总是管不住嘴,沈灵也常常带着他出门。
    好在,阿平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管住嘴的··    “若是主子真想帮他们,直接叫老夫人还了福儿姐姐的卖身契,这不就行了”阿平又问。
    阿康的脸涨得通红,说:“福儿姐姐是老夫人身边的得意人,一个帮老夫人管着私库钥匙的大丫鬟哪里是轻易能走的即便主子给了她恩典,愿意成全她一家子骨肉亲情,她也要先把自己的继任者培养出来了才行。
再说,福儿姐姐如今才不过十六·她多攒点银子再赎身,不比立刻回去种地强”·    “行行行,道理都是你们说的·”阿平的眼珠子一转,“你不会是瞧上福儿姐姐了吧”·    阿康真是恨不得去扯阿平的耳朵了,道:“你、你不许乱说我拿她当自己亲姐姐呢”·    “哼,还拿她当亲姐姐呢……我见你压根就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阿平觉得阿康肯定是在撒谎··    当沈灵和阿康、阿平说起祁明诚时,祁明诚正站在周府别院的后门口和三妮说着话··    这是祁明诚回到梨东镇的第二天,他在云安城里给三妮买了礼物,是一对珍珠耳坠子。
珍珠只有米粒大,这耳坠自然算不上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胜在造型别致,瞧着还挺好看的·三妮觉得很高兴··    三妮将手中的包袱递给祁明诚,说:“喏,我给你做了件衣服,都不用试了,肯定刚刚好。”
    祁明诚高兴地说:“哎,三姐这衣服真是送得及时二姐如今动不得针线,赵家小妹的针线活虽不错,可我不是她的亲兄弟,总要避嫌的……一时间竟是没人给我做衣服了,果然还是三姐疼我。”
    送礼之人若是见到了收礼者发自内心的喜悦,大都会觉得自己心思没白费,因此变得很开心··    三妮抿着嘴笑了一会儿,道:“胡说大姐不疼你二姐不疼你小心她们揪你耳朵。”
    “她们哪里舍得明明我如今身体越发好了,她们还总觉得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都疼我呢·对了,我这次出门卖炭赚了不少,三姐你的赎身银子肯定是够了的。
等明年再出去跑一趟,就能再攒点家业起来了·”祁明诚郑重地说,“总之,若是贵人那里松了口,姐你随时都能跟着我们回家了·”·    三妮想了想,说:“不急于一时。”
周府还算厚道,她虽然也想回家,但赎身之事要缓缓计较··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勾勾绕绕,便说:“我心里有个主意,不过也要等上半年,才知道成不成的。
若是能成,三姐你就不必如此为难了·”三妮对于周老夫人有一丝感激之情,她想要报恩呢··    这话若是叫一些人听见,只怕他们要笑掉大牙了,一个丫鬟竟然想要对周府报恩·    但是祁明诚却很理解三妮的心情。
    不是因为我贫穷、位卑,我就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而毫无感激的,我的感恩源于我的内心··    ·    第16章·    ·    三妮的心思很简单,她想要尽心尽力地再伺候周老夫人两年,想她所想,急她所急,忧她所忧。
然后,她要把底下的小丫鬟提上来·等她到了可以放出去的年纪时,她就能去主子面前求个体面了··    不是说三妮喜欢伺候人,但是人的一生中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
谁家的大丫鬟才十六就能赎身的呢哪家都没有这样的规矩更何况对于三妮来说,在她一无所有时,是老夫人给了她莫大的帮助。
    三妮已经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家人,八年的光阴并没有阻断他们的感情,她知道亲人们可以成为她的后盾,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变得很有底气·即使在周家还要再留几年,她心里还是觉得非常轻松。
    而且,三妮如今已经知道了家里的变故··    当初他们亲人第一次见面时,因着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双方都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东西,如今却早已经把话说开了。
三妮知道家里闹出那些乱糟糟的事,自然不希望自己赎身后会成为大家的负担··    还是等家里的境况好一点,自己再赎身吧,别叫家里的钱都填了她的赎身银子。
三妮如此想到··    和三妮分开后,祁明诚又去了一家专收绣品的铺子,帮赵小妹把她攒的各类绣品卖了··    在这个很多技艺都是父传子、母传女的时代,村子里像赵小妹这样能绣东西卖的姑娘其实并没有几个。
虽说,女人们都会裁衣制鞋,但这些是最基础的,想要卖绣品,就需要知道更多的花样,会更高级的针法,并且还要有这方面的天赋·赵小妹的绣艺传自赵老太太,村里的其他姑娘却无处去学。
·    就拿祁大娘子和祁二娘子来说吧,她们做衣服的手艺不错,家里的爷们穿着出去都很体面,做鞋子时甚至还能在鞋面上绣个花儿鸟儿什么的,但如果她们想要以此来赚钱,就稍微有些不够格了。
她们从母亲那里学不到高级的绣艺,除非自卖己身去了绣坊,只靠着自己琢磨是永远不会有大突破的··    但绣娘岂是好做的她们虽能免费学手艺,但等她们三四十岁能离开绣坊时,眼睛早就坏掉了。
    祁二娘还是在嫁入赵家后,受了小姑子赵小妹的指点,才终于能在闲暇时绣个帕子换些钱了·但这种吧,都默认了是不能外传的,祁二娘心里有分寸,即使赵小妹妹并没有说什么,她也没有把学到的东西在暗中教给祁大娘子。
于是,祁大娘子平时就只能纳鞋底来卖钱了·纳鞋底是个力气活,做这个很费工夫,其实人人都会做,但有些人想要自己做鞋子时,实在懒得做鞋底了,就需要从外面买。
    这不能怪祁二娘不想着自己姐姐,只是她若把赵家家传的手艺教给了嫁去吴家的姐姐,这事情一旦揭发出来,亲戚就没得做了·即使赵家人或许不会很介意,但身为赵家媳妇,自己要守住本分啊·    至于赵小妹的手艺,那自然是赵老太太手把手教出来的。
    由此可见,赵老太太确实应该有些来历··    根据祁明诚的猜测,赵老太太肯定没有什么一品大官家的小姐这种不科学的隐藏身份,但是她年轻时至少过着一种小富即安的生活。
十几年前,赵家生了变故,赵家人才不得不来到小山村中避居··    这样挺好的··    若赵老太太是上莱村中土生土长的,不是祁明诚瞧不起村里人,只是她们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环境中,自然而然就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了真理,于是十个老太太中至少有九个喜欢有事没事磋磨儿媳妇。
如果赵老太太也是这样,祁明诚估计会速战速决,给赵家弄点银子,然后带着祁二娘一起走人吧·    别说祁二娘嫁人了就不能走,若真是遇人不淑,女人还不如自立女户去·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地里没什么活,家家户户都开始猫冬了。
    沈灵身边的小厮阿康,他的哥哥名叫沈顺·沈顺的祖父原是个乞儿,偶然为当时的镇国公所救,后来就跟在了镇国公身边·因他没有名字,主家就赐了“沈”姓。
沈顺一门三代都是非常忠心之人··    沈顺找上赵家时,赵家的人都吃了一惊··    不说赵老太太、祁二娘等根本不知道祁明诚曾经帮过周府表小姐这一事的人,哪怕如赵大郎这样知情的,他也非常震惊。
在赵大郎看来,虽不知沈小姐是如何独自出现在云安城的,但这不是体面事儿,贵人一定会把事情瞒下·他们作为知情人,不被贵人警告封口就已是幸事,哪里还想过要得赏·    因此,知晓了沈顺的来意后,赵大郎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赵大郎下意识就看向了祁明诚··    祁明诚知道沈顺的目的是要收购自家的豆制品后,说:“你主家的酒楼在都城,从我们梨东镇出发,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要小半个月才能赶到。
冬天就算了,若是夏天,你从我家收购的豆制品不都在半路上就发霉了若是你们用了冰块保鲜,又用真正的千里马来运输,这成本又太高了一些说真的,我们家的豆制品卖得只是一个物美价廉。
你们若执意要和我们做这个生意,就太得不偿失了·”·    祁明诚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坦然地把豆制品全部销售给沈家·但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以诚为本,这是做人的准则,也是做生意的准则··    所以,即使祁明诚需要钱,他还是要把其中的一二三四说清楚··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沈顺听到这话,不免愣了下。
祁明诚说的这些,其实他早就想到了·但是,对于沈顺来说,这件事既然是主子吩咐他做的,那就不能把赵家的事当一般的生意来对待,却不想祁明诚竟主动说起了。
    沈顺尝过赵家的豆制品,如果赵家和沈家的酒楼处在同城,那这笔生意就真的可以做了·但是,赵家不会贸然就搬到都城去,而沈家也没有必要来梨东镇上开一家酒楼,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市场啊。
    见沈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祁明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说:“其实这些豆制品的做法都很简单·沈管事你若是真的看好它们的市场,我可以把方子免费送给你们。
不如你们酒楼自给自足吧·”·    祁明诚一直都很清醒·他知道,梨东镇是小地方,所以赵家弄出来的豆制品没有人模仿·但都城中人才济济,天南地北的过客又很多,如果沈家酒楼把豆制品当特色菜,应该很快就会被人模仿了。
    说白了,这些豆制品不是祁明诚发明出来的··    也许,在这个时候,各地都已经出现相应的方子了·只是,每个地方的豆腐都会衍伸出不同的豆制品,祁明诚是仗着自己的经验,把各地的方子都整合在一起了,显得他们家卖的豆制品很多。
可如果沈家酒楼靠这个赚了钱,只要其他的商家看到了其中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尽快把各种方子找齐的··    于是,祁明诚打算直接把方子白送·至于卖方子或者拿提成什么的,就都免了吧。
与其让沈顺以及沈顺背后的主子在日后觉得他们被糊弄了,还不如他现在表现得大方一点,还能叫他们高看一眼··    有时候暂时认着一点亏,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啊。
    沈顺不知祁明诚想得如此深入,连忙说:“若真白拿了方子,回头主子一定要打断我的腿了·”·    “你们拿了方子,做成吃食,卖给都城中的达官显贵。
我们还是做小本生意,卖给乡里乡亲·所以,就算你们拿走了方子,也一点不耽误我们赚钱·我觉得这挺好的·大哥,你说呢”祁明诚说。
    赵大郎见问题抛给了自己,想了想,说:“阿弟说得对,咱不能让你们做亏本的买卖·”·    赵大郎这人,憨厚归憨厚,但他又不是真傻,因此他这句话说得颇有技巧。
他只是否决了不把豆制品卖给沈家酒楼这件事,但在卖不卖方子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表态·他总觉得祁明诚还在算计什么··    沈顺自然不愿意白拿方子,于是打算继续说服赵家人。
·    祁明诚见他目光清正,诚意十足,便说:“这样吧……方子是不会卖的,你们想要就直接拿走吧,这个真的不值当什么。
而若你们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就帮我一个小忙,如何我夫家有两位兄弟,于念书一事上颇为勤勉,只是我们这里消息闭塞,夫子又颇为学究,我总担心他们被耽误了。”
    沈顺心里一跳·祁明诚这个忙该如何帮他的心里一时间涌起诸多想法··    读书人的事情,自然不能由镇国公府出面来管了,尤其是镇国公府现在必须要时刻保持低调。
不过,他家主子的外祖父周老爷子乃是当世大儒,虽已致仕,在清流中还颇负盛名·此人的意思莫不是想要让他夫家的两位兄弟拜周老爷子为师不不,也许他只是想要从周老爷子手里拿到一封推荐信·    越是有名气的文人就越注重自己的名誉,周老爷子的推荐信可不好拿啊·    沈顺心里有些为难,不过他面上却没有显出一分一毫,认真地听着祁明诚继续往下说。
    ·    第17章·    ·    “夫家兄弟”这种说法,对于祁明诚来说,其实是有些别扭的,他对此不是很习惯,总觉得好像有点把自己女性化了。
不过,以祁明诚现在的身份来说,赵三郎、赵四郎确实是他的夫家兄弟·与此同时,如果赵成义还活着,那么当他说起祁大娘子等人时,他的用词也应该是“我夫家的姐姐们”。
    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的不对·    景朝的男子间是可以结契的,虽说这种情况不多,但这和男女间的婚姻一样具有合法性。
祁明诚不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心里才会产生一点尴尬,其实赵家人以及沈顺一点都没觉得他的说法有问题··    阅读历史,我们总是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在祁明诚穿越前的时空中,他的祖国还没有通过同性恋婚姻法,那时的一些人在这方面的看法,似乎比古人们还要来得更保守,或者说是更为封闭··    当然,每个时空的发展都不一样。
在这个时空中,如果景朝之后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文化侵略以及文化断层,那么在它由封建社会体制过渡到现代社会体制的过程中,同性恋婚姻法应该会被确立··    祁明诚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把那一点点轻微的尴尬放下了。
    沈顺对着祁明诚洗耳恭听··    祁明诚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让沈顺觉得为难的请求·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其实很会拿捏分寸。
    祁明诚微笑着说:“……总之,若是能拿到历年的科考卷子就好了·”这点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赵家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但是对于背靠镇国公府的沈顺来说,不过就是他的举手之劳。
    对,甚至不需要惊动沈顺的主子,沈顺自个儿就能把这事儿应下了··    沈顺的心情立刻就放松了,又问:“可还要别的什么”·    祁明诚见他眉目间并没有勉强,才继续说:“若是能拿到配套的历年优秀卷子就更好了。”
    “这是自然的·”沈顺的笑容越发真诚,“还有什么能让我帮上忙的,请一并说来吧·”·    祁明诚觉得沈顺真是太上道了,说:“若是能加上一份时事分析就最好不过了。
不需要特意收集那种隐秘的消息,要的只是久居都城之人都能知道寻常消息,让我三弟、四弟观之心中有数即可·”·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赵家三郎、四郎在学业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们身为农家子,对于民间疾苦也知之甚多,他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政治局势。
偏偏这个是最要命的在任何朝代中,站错队伍的代价都很高昂··    因此,祁明诚看着沈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小金矿··    虽然祁明诚口口声声只让沈顺帮忙弄到一些浮于表面的政治信息,但是,人人都有私心,就算沈顺用一些尽量客观的词汇去给他们弄了一份都城中的局势分析谱,祁明诚也能从中揣摩出沈顺的三分偏向来。
而沈顺的偏向其实就是他身后那位主子的偏向,也就是镇国公府的偏向·这一点非常重要·    从明真道人的记忆中,祁明诚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但他知道一点,在现任的皇帝之后,继位的不是这位皇帝的儿子,而是这位皇帝的侄子。
这位侄子还下旨给镇国公府过继了一个继承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挺过这几年,抱上了新皇大腿的镇国公府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三郎、四郎在科举中有所成就,他们只要尽力保持低调,保全自己度过接下来政治上最黑暗的几年,并适当地偏向镇国公府的势力,等到新皇继位后,他们就能够出头了啊·    算算年纪,到了那时,他们也才不过三十来岁,即使此时的人均寿命不长,这个年纪也不算老。
    当然,祁明诚的这些心思在此时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沈顺哪怕不清楚祁明诚真正的“远见卓识”,此刻也开始佩服他的心思了。
因着主子的吩咐,他起先就不曾小看过这家人,如今更不敢看低了祁明诚,保证说:“你且放心,我都会帮你弄到的·”·    “沈管事这般好人品,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祁明诚笑着说。
    沈顺身为沈灵左右手,按说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却不想很不经夸,被祁明诚说得耳根子都红了··    祁明诚起身去三郎、四郎的房间里拿了纸笔,把各类豆制品的做法都详细地写在了纸上。
他自穿越后一直坚持练字的效果终于显出来了,一手字虽不至于让人惊艳吧,但至少端正大方、能够见人··    待沈顺离开后,赵大郎搓了搓手,喊了祁明诚一声“阿弟”,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了。
    赵老太太也是一脸感慨地看着祁明诚,道:“这方子都是你的,如今你却为了三郎、四郎……”·    即使祁明诚已经很努力地在融入这个时代了,但此时的人们对于方子的看重,依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祁明诚穿越前,上个网就能知天下事了,虽说知识无价,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信息似乎又变得不值什么钱了·可现在不一样,消息闭塞不说,生产力也低下,好东西当然要习惯性地藏起来。
·    方子、经验、手艺等等,这些都是不能轻易教给别人的··    祁二娘为何不敢把赵小妹教给她的针法再教给祁大娘子因为艺不轻传是整个社会的共识。
    祁明诚仿佛能看到赵大郎这敦实汉子的眼中下一秒会有泪光涌动,便赶紧把自己不卖方子的理由说给赵大郎听,并且还说:“三弟、四弟是读书人,若是他们有幸考上功名,我不也跟着受益吗”·    赵大郎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以后必定是要敬重你的。”
    祁二娘在一旁抿着嘴笑·她心里虽也有点可惜那些方子,但既然祁明诚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而且,祁明诚是他的亲弟弟,她亲弟弟这么做了,她在夫家不跟着长脸么祁二娘摸了摸自己微微显怀的肚子,只觉得自己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她赶紧又在心里念了一声佛号··    天气再转冷一点,很快就要过年了··    刚进入腊月,大家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祁明诚有心想要凑这份热闹,但他不习惯这时候的天气,竟被冻成了一只忧伤的哈士奇。
他每天起床后,就和火炉子黏在了一起,轻易不敢离开火炉子··    对于祁明诚来说,每天入睡、起床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入睡时艰难是因为被子里太冷,起床时艰难是因为被子外太冷。
全家就祁明诚最挫,连祁二娘这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孕妇都没有他怕冷··    要不是今年他们家自己烧了炭,炭是绝对够用的,祁明诚估计会觉得这个冬天更难过。
    腊月二十后,三郎、四郎的学堂也歇假了··    他们都是机灵人,知晓了祁明诚为他们做的事情后,却是除了“谢谢”,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郎每天睡前都会很有耐心地帮祁明诚烤被子,四郎默默拿出了书本,督促祁明诚继续念书··    三郎、四郎归家的第二天,赵家养的两头猪就该出栏了。
    村子里有杀猪匠,请杀猪匠来杀猪是要花银子的·除此以外,因为一头猪颇沉,它又不会乖乖被杀,因此还需要找两三位壮小伙子来帮忙抓住猪蹄。
杀猪是喜事,自然不能让帮手们白忙一场,于是请了谁来家里帮忙抓猪蹄,等杀猪饭做好以后,就需要送给谁一碗猪肉·这些都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赵老太太有四个儿子,哪怕赵成义常年不在家,那也还有三个,因此抓猪蹄时,从来不需要请别人来帮忙。
今年,赵成义不在了,却多了一个祁明诚,而且祁二娘已经显怀了,家里依然人丁兴旺··    四个好小伙站成一排,那些来他们院子门口围观杀猪的人看到这一幕后,别提有多羡慕了。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哪怕半年前经历了丧子之痛,还因此大病一场,在这时,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喜色,道:“可见家里男丁多还是占便宜的。”
这话说完以后,她立刻觉得不对,便忍不住朝着祁二娘看了一眼·见祁二娘忙着招呼乡亲,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赵老太太才偷偷松了口气··    天知道,赵老太太刚刚说这句话时,真的只是一句感慨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可若是祁二娘听见了,觉得她是在盼孙子,那不是给祁二娘增加负担么即便老太太真的想要抱孙子了,她也不会当着儿媳妇的面说这样的话·要知道,忧思过重不利于生产,这几个月必须一切以儿媳妇为重。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杀猪人开始磨刀时,祁明诚觉得在寒风中站不住了,便打算去厨房里躲着·祁二娘正巧也回了厨房·她见惯了杀猪的场面,倒是不觉得害怕,但她现在怀着孕呢,还是尽量不要直面血腥气比较好。
    “阿弟,你不忍心看了别怕啊,等会儿姐给你炖肉吃,你保管觉得香”祁二娘打趣说··    自穿越过来,祁明诚还没怎么吃过肉。
一开始是因为他要给赵成义守孝,等守孝结束了,因为原身的身体太差,一直习惯吃些清淡的,祁明诚担心自己改了口味会被人瞧出不对来,于是只能忍了··    说到守孝这个问题,民间虽也看重,但绝对没有达官贵人那么看重。
打个比方,就算是死了老爹老娘,但如果正赶上抢收的时候,大家第二天也还是要出门下地干活啊,否则难道任由一家子饿死·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大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赵成义牺牲后,赵老太太身为长者,不用给儿子守孝,赵家兄妹身为平辈,可守可不守·因此赵家就没有正式守孝,仅仅是出于本心选择了穿麻茹素而已。
祁明诚身为赵成义的“夫”,按照梨东镇这边的惯例,他需要守百日孝·但是,祁明诚情况特殊,因为要给赵成义祈福,所以他要守足三年··    不过,毕竟已经过了百日,只要在祈福一事上不分心,守孝时的其他注意事项就都可以放宽了。
    也就是说,祁明诚可以吃肉了··    赵家杀了两头猪,其中的一部分肉直接被围观的村民们买走了,这个买上一斤,那个买上半两,如果正好遇到马上家中有喜事要设宴的人家,更是一口气买走了十几二十斤,猪肉很快卖掉了很多。
    有一点是祁明诚百思不得其解的,为什么在没有这个电话的年代,附近几个村子里传起消息来总是会特别快呢比如说赵家要杀猪了,这件事情也没怎么和别人说过啊,但是周围几个村子里想要买肉的人,就是能在第一时间找上门。
像这样问邻里乡亲买肉吃要比去镇上的猪肉铺子买肉吃便宜些··    卖不完的肉会直接由杀猪匠处理好,一块一块的穿上孔,用某种植物的茎系好,然后全部吊在了堂屋的天花板下面。
对,不用烟熏,不用抹盐,肉就这么直接吊上去了,任由它们自行风干·这时候的房子透风性好,猪肉像这样吊上一两年,不会臭也不会坏·总之,这些猪肉最起码要吃上一整年。
    而这些同样是祁明诚这个现代人所想不明白的··    额,反正只要不臭不生虫,肉还是能吃的吧·    祁明诚抬头看向赵家堂屋里挂上的那几排猪肉,觉得这一切十分壮观。
    ·    第18章·    ·    小年之后的第一天,赵家来了客人··    客人姓纪,叫纪良。
他是三郎、四郎的同窗·更重要的是,他是赵小妹的未婚夫··    说来大家以前都在梨东镇上念书,祁明诚和三郎、四郎也是同窗。
但原身这个人吧,即使面上装得很好,骨子里却是有些瞧不起泥腿子们的,因此很少和三郎、四郎有什么交流·碰巧那时原身在甲班,三郎、四郎在丙班,碰面的机会少,原身就以一副“我时刻都要念书”的勤学模样糊弄过去了。
    不过,那时的三郎、四郎就隐隐有些不太喜欢祁明诚此人,只是碍于大嫂的面子,又见祁明诚果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他们便觉得也许大家只是气场不合而已,因此只顺着原身的意思减少了往来。
    后来赵家要结冥亲,真的都是看在祁二娘的面子上,才选中了祁明诚·等到祁明诚成为赵家人以后,三郎、四郎见他的品性与他们当初想象中的全然不同,这才觉得自己狭隘了,心里都愧疚不已。
    说这么多只是想要表明一点,其实原身对于三郎、四郎的交友情况所知不多,连带着现在的祁明诚也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并不知道这位姓纪明良的学生到底有何本事,竟然叫赵家人看中了。
    按照梨东镇这边的规矩,两户人家定了亲事后,就已经是亲戚了,但在没有正式成亲前,两家人在年后拜年时是互不走动的·如果男方想要表明对女方的重视,就需要在年前上女方家里送些年货。
    纪良十五六的模样,样子有些清瘦,是一副会让人想起“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的书生模样·不过,其实他很有力气,至少比祁明诚有力气多了。
年货装了两箩筐,他用肩膀担着进了赵家院子··    祁明诚扫了一眼,发现纪良送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米是新米,糖也是买了好糖··    原本坐在火炉前烤火的赵小妹立刻起身躲去她自己的房间了。
其实,她今个儿早早就梳妆好了,还特意在脸上抹了胭脂,祁明诚本以为她会好好和未婚夫说说话呢,没想到两人只是打个照面而已··    纪良从怀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银簪子,红着脸,却又不敢追上去。
年货是家里人准备的,簪子却是他自己攒钱买的·闲暇时他常常替书坊抄书,私底下还偷偷写过话本,积少成多就有了一些私房钱··    祁二娘赶紧说:“纪家兄弟你坐,这是送给妹妹的吧嫂子帮你转交了。”
已婚的女性总是很乐意开新人的玩笑,好在祁二娘说的话都还得体,才没有让刚刚进门的纪良羞得想直接从门口退出去··    祁明诚看着觉得有趣。
    比起后世总把爱啊恨啊挂在嘴上的年轻男女,像纪良和赵小妹这样的,还真是单纯啊··    赵家的兄弟们显然对于纪良这个未来妹夫很满意,祁二娘去厨房里弄了一碗糖水鸡蛋,足足放了九个鸡蛋在这个物资并不是很丰富的时代,大家只知道鸡蛋是个好东西,可不管胆固醇高不高的。
    虽说纪良的年纪瞧着并不算大,不过他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是进退得体·知道自己吃不了九个鸡蛋,他也不死要面子,唤了几位舅兄,一碗鸡蛋分作几碗,大家分着吃掉了。
祁明诚也分到了一个··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纪良估计是凌晨时就从他自己家里出发了,到达赵家时还是上午··    因为已经料到了纪良要来,为了招待纪良,赵家早上的那顿饭故意吃得有点晚,等着纪良来了以后才一起吃。
而且,祁二娘做得非常丰盛·他们现在对着纪良好,就指着他日后能对赵家小妹好啊·    赵小妹始终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    即使纪良的眼神总是忍不住朝小妹房间所在的方向瞄,舅兄们却都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谁想去把小妹叫出来。
祁二娘指挥着三郎去给小妹点了个炉子,早饭也是送到小妹房里去给她吃的··    因着纪良家远,吃过饭没多久,他又该回去了·再多留一留,他就得走夜路了。
    当纪良要走时,三郎又去了趟赵小妹的屋子,很快就拿了一个包袱出来··    这都是赵小妹不久前刚刚做好的新衣服,纪良一套,纪良的奶奶一套,纪良的母亲一套。
除此以外,她还绣了一个书袋和两个荷包,那是给纪良弟弟妹妹们的·这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回礼了·不说这些布料上就花了一些钱,也不说赵小妹的手艺又极好,最重要的是这一针一线里面都带着心意啊·    纪良搂着包袱,站在赵家的院子里局促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叫新妹儿照顾好自己。”
    “行啦,我的亲妹子,我能不照顾好了”赵三郎拍着纪良的肩膀说··    待纪良红着脸离开后,祁明诚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怎么纪家就他一人来了”·    祁二娘脸上原本还有些笑模样,听到这话却神色一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可不就只有他一人来这么冷的天,纪良奶奶那个身子……肯定是出不了门的。
他一人来,我反而觉得放心些·”·    奶奶出不了门,那不还是还有父母吗·    却原来,纪家的情况有些复杂。
纪良的母亲后来改嫁了··    景朝的民风还算开放,所以民间女子改嫁是常有的事情·打个比方,祁渣爹在原配去世以后,不就立马把同村的一个寡妇娶进门来了吗下河村里有些人瞧不上祁渣爹为人,也只是因为有流言说祁渣爹早几年就和这个寡妇无媒苟合了,倒是从未以“寡妇再嫁”这个理由来抨击祁渣爹和他的继妻。
    纪良的父亲是个秀才,还是个病秧子·纪秀才病逝时,纪良刚刚一岁,和父亲一样体弱多病,瞧着就是个不易养活的·纪良还有一个奶奶,她的身体也是一般,儿子去了以后,她跟着去了半条命。
    生活的重担就这样全部压在了纪良母亲身上··    因着婆婆和儿子都是药罐子,家底很快就被掏空了·纪良的母亲既要侍奉老人,又要照顾幼子,哪怕家里还有几亩地,她也照应不过来啊她强撑了两年,最后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只能改嫁。
    纪良母亲的人品、样貌都不错,即使是二嫁,还是有人上门求娶··    纪良母亲却直接放了话:“虽说阿良父亲是个没良心的,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这么走了,可我不能和他一样狠心。
所以,哪怕我要改嫁了,我也要带上阿良和阿良奶奶·阿良此生姓纪,不改姓·”·    这条件一出,立马让不少人退却了,但有一位姓何的木匠师傅还是坚持求娶,并且他诚意十足。
何师傅家里的条件不错,有田有地有手艺,不嫖不赌不铺张,这样的人哪能把日子过差了他前头也娶过一个妻子,回了趟娘家,好端端地在娘家落水死了,家里已经有了一儿两女。
三个孩子都还小··    纪良母亲就这样带着儿子和婆婆改嫁了··    婆媳相依为命几年,纪良的奶奶其实舍不得儿媳妇改嫁·但是,舍不得也得嫁啊,她老婆子活着就是儿媳妇的拖累,要不是因着纪良还小,老人实在不舍得闭眼,她有时都想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按说,前头的婆婆都同意了,而且纪良母亲改嫁后还继续奉养婆婆,她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改嫁是应该受到祝福的,可是,在她二嫁的那天,纪家的宗亲忽然站出来堵住了何木匠来接她的牛车。
    宗亲们说了很多看似有道理的混账话,总结一下他们的意思,就是不让纪良母亲改嫁··    因为纪良的父亲是个秀才,是附近几十个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姓纪的人走出去都仿佛叫人高看了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给纪秀才抹黑的行为都必须是要被阻止的,秀才娘子怎么能够改嫁呢·    纪良的母亲把盖头一掀,指着宗亲们破口大骂:“阿良父亲成为秀才时,你们一个个把良田挂在他的名下避了田税,不知道占了多大的便宜阿良父亲一走,你们要重新交田税了,就觉得他死得太不是时候,因此一个个都转过来恨上了一个死人我家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现在眼看着我家的日子要变好了,你们又出来说些不着四六的混账话老天爷怎么不把你们收了呢”·    族长把脖子一梗,道:“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开祠堂,把你的名字从纪秀才的名字后划掉。”
    纪良母亲冷笑一声:“把我的名字划了,叫阿良做野种去他可是跟你们一样姓纪的”·    “你这不贞不洁的女子哪里有资格教养我纪氏儿郎没了你,自然有好人家的女儿照顾纪良。”
    纪良的母亲姓祁——就是祁明诚的祁,祁在这一片地方算是大姓——祁氏瞬间就想明白了·族长姐姐里有个老闺女,因为生而痴傻一直没有嫁出去,族长在她二嫁时闹了这么一场,莫不是想要让他的外甥女取代她的位置即使纪秀才已经死了,没法再活过来办一场婚礼,但如果族长好好操作一下,完全可以让那个外甥女占了祁氏的位置,成为纪秀才礼法上的妻子,还白捡了纪良这么一个儿子·    祁氏的愤怒可想而知。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落到这么自私的人手里去·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见祁氏寸步不让,族长只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很大的挑战,他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心中早就想好了一条毒计,说:“那就让纪良自己来选,他若是不想要你这个母亲了,你又有什么脸赖在我们纪家而他若是非要跟着你一起走,我们纪氏一族定是容不下这种败坏门风之事的,就让他出族吧。”
    族长无非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反正纪秀才已经死了,如果纪良懂事,能顺了族长的心意,那纪良日后也算是他家的人,他家就是供纪良读书也未尝不可;而如果纪良不懂事,执意要跟着祁氏走,那何木匠有亲儿子,能给纪良一口吃的就算是不错的了,难道会供他念书就算供了他念书,纪良真能考上秀才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儿所以借着把他出族来确立权威,族长觉得这买卖不亏。
    出族,是让纪良离开现有的宗族,另开一族·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处置··    一般情况下,什么样的人会被出族呢是那种作奸犯科之人,是那种让祖宗蒙羞之人,是那种人品败坏到让族人忍无可忍之人……这么说吧,村子里有些痞子混混,平时一直好吃懒做,手脚不太干净,喜欢小偷小摸,人人都厌恶他们,气急了会直接叫他们去死,但大家也没想过要让他们出族啊·    “纪良那时年纪也不大,却已经能知道好赖,就义无反顾地跟着祁氏走了。”
赵大郎对祁明诚解释说·他虽没有正经念过书,却认识几个字,因此有时说话,还能用上一两个成语,显得很有文化··    赵家人觉得纪良的选择是对的,但是,出族一事其实给纪良带来了很多不利的影响。
    纪良的家距离赵家有两个山头,这距离不能说是远的,但那里就不算是阳泉县梨东镇境内了·他其实是惠常县人·那他为何要来梨东镇上求学呢因为,惠常县内那家书院的夫子,听说了纪良是出族之人后,不问原因,不辨真相,直接表明他不会收下纪良这个学生。
纪良无奈之下才来了梨东镇··    这样的影响或许会跟随纪良的一生··    ·    第19章·    ·    女人在很多时候好像都是弱势群体,不是因为她们自身弱,而是因为社会一直对她们存在偏见。
    在纪良母亲改嫁这件事情上,她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做错,但世人却要说她错了·不认同她改嫁行为的人,说她给前夫抹黑·认为她改嫁没有错的人,因为纪良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又忍不住对祁氏说:“你啊,当年就该忍一忍的,要是当时你退了一步,纪良留在了纪家,何至于现在这般艰难”·    然而,祁氏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
纪良也认为自己的母亲没有错··    祁明诚更不会觉得他们错了,颇为感慨地说:“很多时候,当事人是不能退的·她若退了一步,他们就会逼近一步,最后她会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很多权利。
纪良母亲做得很对·”·    如果纪良当初留在纪家,孩子的三观其实会受到周围亲近人的影响,那么纪良会成长为一个怎么样的人呢现在的纪良仅是被出族之事影响了前途,如果是留在族中的他,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前途·    跳开祁氏改嫁这件事,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说,也许一开始男人对女人的要求仅仅是贞静,女人如果毫无反抗精神地遵从了,最后就会演变成,当她落水时,有陌生男人为了救她,扯了一下她的胳膊,而为了保持自己的贞洁,她就必须把这一截胳膊砍掉扔了。
这自然是不对的,这也是不公平的··    景朝的女子虽能改嫁,但这种情况在平民中较多些·说白了,是因为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比如说像纪良母亲这样的,改嫁才有活路,那肯定要嫁啊达官显贵中却已经隐隐出现什么贞节牌坊了。
若没有人对此进行反抗,那么过上十年、二十年,上行下效,民间女子的生活也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望门寡、裹小脚等陋习,难道在女性地位非常高的时代,能忽然冒出这玩意来吗·    不是的。
    这里面存在着一个过程,不管这个过程是长是短,总之是男人对女人循序渐进的压迫··    赵大郎不知道祁明诚已经想了很多,见他不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说三道四,就觉得祁明诚合该是要嫁到他们家来的,没看见他们想得都是一样的吗这种心情就是所谓的“三观一样才能做盆友”啊。
    纪良是赵家看好的潜力股··    这种“看好”是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看好·说白了,赵家看中的就是纪良的人品··    世人不看好这门亲,原因有三。
其一,纪良是出族之人,这是他一生的污点,一个被出族的人是绝对不能嫁的;其二,时人都需要宗亲帮衬,赵小妹嫁去了,她日后生的孩子都是没有族亲帮衬的;其三,纪良奶奶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因此赵小妹这门亲事有些匆忙,她前头还有两个哥哥没娶呢·    赵家人却很看好这门亲,原因则有好多了。
出族算得了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再过一些年,人们不会觉得纪良是被出族的,反而是那些族人被纪良给出族了·没有宗亲帮衬算得了什么那样的宗亲不要也罢,更何况赵家的兄弟多,随时能够照应自家小妹亲事匆忙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纪良是良人,再匆忙点都没事,而且赵小妹若能伺候纪良奶奶过身,纪良不也要高看她一眼·    还有,赵小妹嫁过去立马就能当家做主啦,纪良幼年多病如今身体很好啦……这些其实都不用说了赵家人最最看重的就是纪良的人品,别人为纪良出族可惜,他们却因此赞他一句好男儿有担当·    先前纪良在时,赵小妹羞涩地躲了;如今家里人都在谈论她未来的夫婿,她虽说一直脸红着,却并没有躲。
赵小妹剥了一个栗子攥在手里,细声细气地说:“他……他自小见多了世人对他母亲的苛责,能够明白女儿家的不易,日后总不会用这样那样的规矩来苛责我。
他是能容得了女人出头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赵小妹很满意自己的婚事,她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刚刚说的这些。
    纪良的经历使得他肯定会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传统男性要更尊重女性··    这种尊重非常重要··    维系一段婚姻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有些人说是金钱,有些人说是爱情,但在祁明诚看来,想要让一段婚姻保持长久并且和谐,最重要的因素是尊重,要学会尊重自己,同时也要尊重自己的伴侣。
    祁明诚笑着说:“小妹这说法我赞同·而且,我方才瞧着纪良那样子,分明对小妹很上心啊”·    赵小妹把手里剥好的板栗朝着祁明诚丢了过来,有些羞恼地说:“明诚哥快用栗子堵上嘴吧”·    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年味却越来越足·祁明诚对此最深的感触是,原来过年会有这么多好吃的,自小年后,几乎每天家里都会做一些新鲜的吃食·每次都会多做一些。
这种季节也不怕吃不完的会坏了··    此时的人对于“过年”一事真的很重视,祁明诚原本没什么概念,不过他总是能认真地照着大家说的做,让他祭祖他就祭祖,让他拜神他就拜神,让他守岁他就守岁……等到凡事都经历一遍后,他就能觉出其中的意义了。
过年,是辞旧迎新,是团圆,是对现有一切的感恩,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正月里,人们照样是忙碌的·初一做什么,初二做什么,规矩都是定好了不能错的。
    沈顺以他个人的名义叫人给赵家送了年货过来·一并送来的,还有祁明诚托他弄的东西··    祁明诚翻了翻年货,发现沈顺算是用心了。
就拿他送的布料来说吧,沈顺没弄什么华而不实的绸缎,送来的都是厚实的棉布,很适合赵家人裁成衣服·其余的米、盐、糖等等也都是赵家用得着的··    啊,最让祁明诚觉得惊喜的是,沈顺还送了一些用盐腌好的海鱼过来。
这是梨东镇上买不到的··    祁明诚把历年科考的卷子直接给了三郎、四郎,至于都城中的势力分析谱,他却留着先抄录了一份·祁明诚喜欢未雨绸缪,了解形势是很有必要的。
哪怕不做官,他也得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当然,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其实权贵都得罪不起··    别家忙着拜年的时候,赵家的人都非常闲。
    赵家本身没有什么亲戚,祁二娘和祁明诚也只是去了吴顺家里走动·长姐如母,吴顺这个姐夫家如今勉强能算祁二娘和祁明诚的娘家,因此赵老太太仔细备了一份厚礼,叫他们出门时一定要带上。
    赵老太太还打趣说:“等到明年拜年时,就该去新妹儿的婆家走动咯”·    三郎、四郎对着自家妹子笑··    赵老太太转而看向两个儿子,说:“你们也快了,娶了媳妇,就该去岳家走动了”·    好啦,这回轮到赵小妹对着两个哥哥笑了。
    其实吧,祁明诚他们还应该和祁氏宗亲走动的·但是,用祁二娘的话来说,这些人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平时虽不做什么恶事,等他们想要寻求帮助、谋求公正时,也根本指望不上他们,否则他们后娘前头生的那个儿子明明是吴家的人,怎么他犯错了逼死姑娘了,却让祁家人拿钱出来填呢·    所以,祁二娘只带着祁明诚去了一位还算不错的堂爷爷家拜了年,其余的人全部没理。
    祁二娘站在堂爷爷家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着来来往往的村人倒苦水,说:“若明诚现在是祁家的当家人,那他肯定要和祁家宗亲多亲近些,哪怕家里已经空了,就是拆了他的骨头卖了他的血,他也得凑点年礼出来,向宗亲们表表心意。
可惜啊,明诚嫁了现在是赵家的人了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祁家宗亲肯定都拿我们当个外人了·既然如此,唉,我们就不上门讨这个嫌了。”
·    她虽话中带刺,但大体上并没有说错·祁明诚听得哭笑不得,偷偷对着祁二娘比了一个大拇指··    正月初八,祁明诚几个人又去了梨东镇上给三妮拜年。
冬日不便上京,周老夫人这个年是在别院里过的·她的儿孙们,除了身负要职离不开的,都在年前年后赶过来了·因此别院中显得格外热闹··    三妮白天要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有时晚上还要值夜,费了好些功夫才做出几样给小孩儿穿的衣服鞋袜,此时一股脑儿地塞给了祁二娘,道:“等开春天气暖和了,老夫人就动身回京了……日后再有机会见到姐姐时,只怕姐姐肚子里的小外甥都会喊人了。
姐啊,你可得告诉我外甥,姨疼他呢·”·    小孩子的衣服做起来比大人的衣服费力气多了·娃娃的皮肤嫩,衣料要用好的,线要劈成很细的,线头什么的都需要处理得很好。
而且,小孩的衣服上还需要绣上那种寓意很好样式特别的图纹··    瞧着三妮累得连眼睛都有些红了,祁二娘毫不客气地在三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你叫姐该怎么说你好呢这孩子还没有从我肚子里出来,就让他的姨累成了这样,可见是个讨打的。”
    三妮笑了笑,说:“这有什么累的……我这眼睛啊,是陪着老夫人念经时,被檀香熏的·”·    刚刚穿越的时候,祁明诚特别怀念他曾经的八块腹肌,如今祁明诚最怀念的却是他那件品牌羽绒服。
祁明诚在冷风中哆哆嗦嗦地说:“三、三姐啊,我、我大约夏天会去一次京城,去、去看你·”·    “好啊”三妮对着祁明诚眨了眨眼睛。
    祁二娘看看了弟弟,又看了看妹妹,故作夸张地扑进了祁大娘子的怀里,说:“弟弟妹妹们都开始瞒着我们有秘密啦”祁大娘子只抿着嘴儿笑,见弟弟实在是冷得不成样子,就把手炉递了过去。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一家人在巷子里笑作一团·辞旧迎新,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    第20章·    ·    二三月里,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田地里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见赵大郎在自家后院里埋下了南瓜种子,祁明诚都要惊呆了不是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吗就算他在这方面缺乏常识,但这句谚语总不会出错吧清明是四月初的事儿,这还差着一个月呢,怎么赵大哥现在就开始种南瓜了难道说,这里存着南北差异南方平均气温高一点,所以才会提前种瓜·    等等·    祁明诚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他默认了清明节在四月,清明节也确实是在四月,然而这里的“四月”指的是阳历啊,可现在大家用的都是阴历·如果以阴历来说,清明节其实是在三月份。
    为了方便干活,赵大郎把袖子挽到了小臂之上,等他忙了一阵,袖子就掉下来了些·赵大郎瞧着手上的泥,想让祁明诚帮他挽一下,就见祁明诚顶着一副不好形容的表情站在菜地旁边,双眼放空。
    “阿弟,你咋了”赵大郎问··    祁明诚摇了摇头,自我嫌弃地说:“没事……只是刚刚有个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好蠢。”
    赵大郎摇了摇头·若阿弟是个蠢的,这个世上还有没有聪明人了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若说到田地里的事情,只怕阿弟还真的比不上他。
但其实,赵大郎也不是什么种田的好把式,只能算作一般·真正会种地的老汉,他们会看天,能够估摸全年的温度,知道什么庄稼要提早种,什么又该晚几天··    比如说,今年村里就有几个老汉说了,今年是暖年,所以南瓜要早些种到地里去。
    赵大郎不会看天,但他会看人,见大家都开始种南瓜了,于是他也跟着种了··    祁明诚就这样正式开始和这些南瓜对上了··    春天刚刚来临时,在春寒料峭中,赵家小妹出嫁了。
纪家的聘礼和赵家的嫁妆都尽显诚意··    祁明诚送了嫁,回来继续对着南瓜··    春天过半时,赵家三郎、四郎以及赵家新鲜出炉的姑爷纪良要去各自县里赶考了,三郎、四郎在梨东镇所属的阳泉县参试,而纪良则去了惠常县的县衙,因此并不同路。
他们这次要参加的是童试··    祁明诚则在家里对着南瓜··    童试是一年一回的,若考上了,他们就是秀才,就有资格参加三年一回的乡试。
乡试考上了就成了举人,有资格参加会试了·会试考上了就能参加殿试,殿试过后就是国家干部后备役等着授官了··    其实举人登科即可授官了,只不过举人和进士比起来少了“出身”,多少有些气短。
    与前朝相比,景朝读书人的待遇还算不错·但这个不错是从考生中了秀才开始的,中了秀才就能给家里免掉一部分田税;举人的待遇更好,可免徭役。
如果一直没有通过童试,那就永远没有优待··    因此,即使这个时候的人们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大家把秀才公的地位抬得很高,但与此同时他们心里又隐隐有些看不起大多数读书人,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
比如说,赵家有两位读书人,按说是要让人尊敬的吧但因为他们身上一直未有功名,村里人其实从未高看过他们一眼··    说白了,村里这些人都不觉得自己身边真能出一个秀才公,因此在他们看来,给孩子念书的钱,就只是丢进水里听了个响而已。
像赵家这样一直供着读书人的,在他们看来,不就是在痴心妄想吗·    这种矛盾中其实也透露出了一种悲哀··    教育的成本太高,舍不得在教育上投入,“愚民”就永远都是愚民。
    童试算是参加科考的资格考试,难度不低·一场完整的童试由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的考试组成·县试在县里考,由知县主持;府试在府里考,由知府主持;院试在省里考,由提督学政主持。
    赵家三郎去年曾去考了童试,过了县试、府试,结果在院试阶段被刷了下来··    这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梨东镇所处的阳泉县是教育弱县,这些年考中的秀才一只手数得过来。
·    至于赵家四郎和纪良,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考试··    童试如此重要,赵家人却显得非常淡定·三位考生要出一次远门,家里竟然也没有人陪着他们一起去。
这其中,赵老太太和祁明诚是真的淡定·老太太经历过的事情多了,还真没把一个小小的县试看在眼里·其他人则是因为被祁明诚嘱咐过了,为了减轻考生们的压力,大家努力在保持平常心啊·    景朝的县试设在三月底,府试设在六月底,院试设在九月底。
也就是说,如果三郎、四郎考试不顺,那他们在四月或者七月就该归家了,而如果他们能一直往上考,那么在十月份左右也该归家了··    祁明诚一心一意地伺弄着那几个南瓜。
为了让南瓜长得更好一点,他还舍了几滴灵水··    用阳历算,南瓜的成熟期应该是在七月到九月之间,换算成阴历,那要提早一两个月·六月份还不见三郎、四郎归家,赵家人知道他们定是取得参加府试的资格了,祁明诚便打算去府里看看他们。
    祁明诚此去的主要目的不是看望赵家的两位考生,而是要去京城·他特意在地里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南瓜·这南瓜是差不多要成熟时才摘的,没有被虫蛀,也没有破损,应该可以保存三个月以上。
    赵大郎看着南瓜上的“寿”字纹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其实弄出这个纹路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想出了点子,操作上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几乎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祁明诚穿越前很少看什么穿越小说,他不知道,这个方法在各种小说中都已经被用烂啦·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原来,在南瓜成熟前,祁明诚用不透光的纸剪出了他想要的“寿”字,贴在了南瓜的向阳面。
这样一来,等到南瓜成熟时,由于贴了字的地方阳光采集量少一些,颜色就会比较淡·其他地方的颜色是深的,只有这个地方的颜色不一样,就显示出字来,看上去就像是南瓜自己长出来的“寿”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注意用纸剪的字不要被雨水冲走就好了。
祁明诚每天都会去看个两三回··    不过,祁明诚挑的这个南瓜上长出来的图案,与其说它是一个字,不如说它是一个纹路·只是这个纹路吧,大家如果仔细去看它,就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像“寿”这个字。
祁明诚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如果南瓜上长出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寿’字,你们会怎么想”祁明诚对着赵家人解释时,如此说,“一开始肯定会觉得很神奇吧但等这股神奇的劲儿过了,你们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普普通通的南瓜怎么就长出了字呢会不会开始琢磨这件事情一旦你们开始思考了,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其实,这时的人们都称呼南瓜为金瓜,不过赵家人听祁明诚说南瓜听多了,慢慢也觉得习惯了··    在穿越之前,当祁明诚第一次见到方形的西瓜时,他一开始觉得有点逗,然后就想到,这西瓜绝对是人造出来的,比如说在西瓜的生长期给它套上一个方形的模子,绝对不可能是自然长成这样的。
    同理,“南瓜上有字”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有字的原因或许比西瓜是方形的原因更难让人想明白,但一些人猜不到,并不意味着所有人猜不到。
阿基米德洗个澡都能发现浮力,某些人灵机一动,想到皮肤白皙的人晒个太阳后,额头上能留下个抹额的白印子,他们会不会洞悉了有字南瓜的做法·    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小看了古人古人的创造力是惊人的·    就拿南北朝的祖冲之来举例,他创造过一部名为“大明历”的新历法,这种历法测定的每一回归年(也就是两年冬至点之间的时间)的天数,跟现代科学测定的相差只有五十秒。
而且历法中测定月亮环行一周的天数,跟现代科学测定的相差不到一秒,由此可见它的精确程度了·祖冲之还计算出了圆周率在3.1415926和3.1415927之间大家摸着良心说,这样的成就能有几个现代人可以做到呢·    古代有科学家、数学家,自然也有在人情往来上极其富有天赋的人精·    如果一位穿越者盲目自信并且一直瞧不起古人的话,他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祁明诚指着南瓜上的纹路,继续说:“但我弄出这样的纹路就不一样了·在小南瓜刚刚长出来的时候,我观察了它原本的纹路,让它们和我后来弄的纹路统一起来了。
虽然,最终的效果看上去不如直接写‘寿’这个字明显,但你们看到它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是不是觉得这就是它天生的纹路”·    赵大郎围着大南瓜转了一圈,说:“要不是我天天看着阿弟往菜地里跑,八成会以为这个金瓜原本就长这样,只不过它天生纹路奇特,细细看去,竟然有点像寿这个字。
这就是阿弟要的效果吧”·    “就是这样”祁明诚笑着说,“大哥说得对,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哪怕贵人看出了这个寿字,他们也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一种巧合,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是我弄出来的·”·    一旦默认了南瓜是自然长成这样的,哪怕这同样很神奇,但大家就不会去寻根究底了。
    祁二娘觉得祁明诚简直就是……神了,忍不住问:“明诚啊,你这个脑袋到底是咋长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生意人都比较会忽悠人祁明诚在心里自我调侃了一句。
    祁明诚马上就要带着千年难得一见的“纯天然”南瓜去京城见贵人了,但是家里人都不放心让他独自出门·此时祁二娘产期将近,赵大郎肯定是要留在家里陪着她的。
于是,他们再次麻烦了吴顺··    去年烧炭赚得钱抵得上吴顺几年的收入,他此时出趟远门,虽说耽误了打猎,但也没什么关系··    “虽说南瓜放得住,轻易坏不了,但这个南瓜是要拿去讨好贵人的,倒不如我们先去了京城,待事情了了,等我们回来时再去府里或省里看望你夫家的两位兄弟以及妹婿。”
吴顺重新安排了行程··    祁明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其实也觉得尽快把南瓜脱手比较好·从梨东镇出发到京城,走水路的话,若是一路顺利不生波折,应该是一个月左右的路程。
在这个时代,这点距离其实是不算远的··    到达京城后,祁明诚当然不可能贸然找上周府去·他甚至不能直接给三妮送信,因为内院的丫鬟是不能和府外的人私相授受的。
祁明诚就按照三妮年初时和他说的那样,先搭上了周府的一个外院管事·如此,他在客栈中等了四天以后,三妮才终于能借着给主子办事的机会,出来和他们见了一面。
    三妮是识字的,周府的大丫鬟都是识字的·当她看到祁明诚的南瓜时,她都要惊呆了·这南瓜上的纹路,竟然恰到好处地构成了“寿”这个字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的南瓜呢这莫非是天降吉兆·    三妮还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家的弟弟在去年就曾对她说过心里有了个什么主意,年初时也说会在夏天进京……总不会祁明诚在那时就知道自家地里能长出这样的南瓜了吧·    面对三妮的惊疑,祁明诚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造假”能力。
他和吴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不过,祁明诚觉得没必要故弄玄虚,因此笑过了之后,他就告诉三妮这个南瓜是怎么种出来的了··    能第一个想出这个点子来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三妮不知道祁明诚身后有一整个现代文明作为依托,因此觉得祁明诚太厉害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南瓜有些重,好在三妮出门时坐了府里的马车,车夫可以帮忙把这个南瓜抱回去·祁明诚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说:“把南瓜交给贵人时,你附上这封信,他们看过以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南瓜被运到周府时,按说这样的南瓜肯定是要被当成吉兆供起来的,不过,当周老夫人看过由三妮转交的信后,她吩咐下去,把大南瓜切成了小块,做成了南瓜粥,很快就由阖府的人分着吃掉了。
    那封信最后又借着周老夫人的手被转交到了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沈灵的手上··    沈灵的男儿身份在这个世间只有几人知道,因此他自然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
    ·    第21章·    ·    其实,祁明诚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信最终会被送到沈灵的手上··    因为,在祁明诚的认知中,沈灵虽然身份高贵并且还具有知恩图报、行事稳妥等等优点,但他的性别为女啊不是祁明诚瞧不起女人,事实上穿越的他比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要尊重女性,只是考虑到时代的特殊性,这时候似乎就没有少女能站出来当家做主的。
他以为自己的信会被周府当家人看到··    然而,周老夫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沈灵不是她的外孙女而是她的外孙了·并且她还知道沈灵在暗中图谋甚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祁明诚的信自然被周老夫人转交到了沈灵的手上··    待沈灵看完了信,他对于祁明诚就只有一个想法了·此乃妙人啊·    祁明诚的信里写了什么呢·    “既然你已经费尽心机把南瓜弄得像自然长出来的一样了,为何又要把方法告知给贵人呢”吴顺似乎有些明白了祁明诚的想法,但似乎又不太明白,他思考了半天以后,决定还是直接开口询问。
    祁明诚笑着说:“你以为我把南瓜弄成那样,是为了不让贵人发现这种特殊南瓜的种植秘密其实不是的,我把南瓜弄成这样,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能力,卖弄一下自己的小聪明。
不妨对你说句实话吧,我让他们见到了南瓜的神奇,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我的本事;然后我又在信里公布了方法,是为了让他们肯定我的品性·其实我并不是个真正诚实的人。
不过,他们这些上位者似乎就爱吃这一套·”·    吴顺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闻言立刻什么都懂了··    祁明诚弄这样一个南瓜,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讨好周府,让三妮顺利赎身。
    祁明诚给出这封信,直接把方法都给了周府,那么祁明诚原本的目的就更容易实现了··    如果祁明诚将这个方法敝帚自珍了,他最多就是再弄些带字的果子出来卖钱,出于安全考虑,他甚至还不能大卖特卖。
但是,现在他把这个方法送给了周府,周府说不定可以用它来成就一件大事而周府从中获得的利益越大,他们会越肯定祁明诚的能力·这种肯定就是祁明诚获得的无形的好处。
    “我也不是要巴结他们,只是……这么说吧,多份人情多条路·我不求他们给我办事,只是未雨绸缪先打下基础·”祁明诚对吴顺解释说,“而且周府家风清明,和他们打交道时并不委屈自己。”
    说白了,祁明诚不是立刻想要从周府中得到什么,但在他的人生哲学中,适当地结个善缘是很重要的·有人把像祁明诚这样的人定义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并且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认为,这样的人一旦掌握权力比贪官的危害更大·但祁明诚至少能够保证,即使他擅长用某些手段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他却一直没有丢掉自己的底线··    沈灵放下信纸,陷入了沉思中。
    看样子,明年万寿节的礼物不用愁了··    泰安帝一直看镇国公府不顺眼,明面上抬举,暗地里则不遗余力地在打压·明年泰安帝要过整寿了,镇国公府的贺礼太差了是不成的,太好了却也不行。
祁明诚的信帮沈灵解决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呵呵,明年就送泰安帝一个大南瓜吧··    天降吉兆··    这礼物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灵冷笑了一声··    为了能正大光明的活着,为了能给名义上是战死沙场其实说不定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的父亲报仇,沈灵选择了和他的表哥荣亲王合作。
荣亲王是沈灵姑姑的儿子,是先太子之子,是泰安帝的侄儿··    如果先太子那时没有和沈灵父亲一起战死沙场,那么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自然就是这位先太子。
那荣亲王就不仅仅是个亲王了·所以,即便现在泰安帝已经当了几年皇帝,荣亲王依然不乏政治资本··    泰安帝是先太子的庶弟,虽然从未有过明面上的证据,但很多人私底下偷偷怀疑先太子的死以及老皇帝的死都和泰安帝有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泰安帝看似对先太子颇为敬重,并且为了堵天下人之口把太子的儿子封为了亲王·但荣亲王始终都知道,这位叔叔心胸狭隘,一直视他为眼中刺肉中钉。
·    如果荣亲王想要活下来,如果沈灵想要活下来,他们装傻充愣是没有用的··    鲜血从未远离··    先太子当年的那些心腹们,虽然死的死,背叛的背叛,但还有一些真正的心腹选择蛰伏了下来,如今这些人就组成了荣亲王的暗中势力。
与此同时,几代镇国公威名赫赫,镇国公府也拥有些暗中的助力·荣亲王和沈灵联手,就有了一搏之力·只不过他们要的并不是一搏之力,要的是拨乱反正啊·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泰安帝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如今活得都算艰难,更别提去发展什么势力了··    而现在,祁明诚的出现给沈灵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祁明诚是个身上未有功名平民,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能力和他的眼界·如果他进入朝堂,不出三五年,他不就能发展成为他们的助力了吗·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沈灵相信,像祁明诚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少数。
    所以,其实他们不用急着去拉拢朝臣,反而可以选择去培养新的官员·比如说,他们可以拉拢那些不引人注意的新科进士·短期中,这些新科进士们估计少有作为,但七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朝堂中一定会是他们的天下。
如果他们用了这种方法,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把泰安帝的势力蚕食了··    这个方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周期长··    但是,他们现在的境况已经差得不能再差,而且他们都比泰安帝年轻,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沈灵屈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那么,他们又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笼络新科进士呢如果等各地的举人进京参加会试时,他们再选择下手,其实就已经迟了。
最好的办法是,他们派遣心腹去地方上,先不动声色地笼络住一批人才··    简单的说,他们可以选择对童试下手··    童试的最后一试是由提督学政主持的,而提督学政是由泰安帝委派的。
    先太子还在时,地位稳固,现在的泰安帝当时的晋王爷却已经野心勃勃了·可是,先太子那时是民心所向,泰安帝能够收拢的势力无非就是一些心怀叵测之徒。
待他继位后,因他得位不正,肯定不能迅速坐稳皇帝,于是他哪怕知道自己这一派系中的人存在着诸多问题,依然要授予他们高官厚禄··    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今的景朝和十几年前相比,乱象已显··    京中的局势就不必说了,地方上的官员也多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理所当然的,科考舞弊自然也是存在的。
每个省都有一个提督学政,如果他这里出现了问题,科考从童试起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景朝一共设有十五个省,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五位提督学政··    沈灵把自己的人脉势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决定要抢走至少四名提督学政的位置。
他又把十五个省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思考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让泰安帝顺着他们的意思,把他们的人推到前面去··    “就从……就从源兴省开始吧。”
沈灵自言自语道,“想来,这里会给我更多的惊喜·”·    源兴省辖内众多县中包括了阳泉县和惠常县,也就是说,如果沈灵把源兴省的提督学政弄成他们这一派系的人,那么当赵家三郎、四郎和纪良参加院试时,为他们主持院试的人就是沈灵这方的了。
    很显然是因为祁明诚的出现,沈灵才会想要拿下源兴省·甚至,沈灵已经在潜意识中对和祁明诚有关系的三位考生高看一眼了·但沈灵不会给他们走后门,因为这对于有才华的人而言是一种侮辱。
    不给走后门,那换不换提督学政似乎就对三位考生没什么影响了·    并不·    沈灵确实不开后门,但他对源兴省的控制可以保证这里的院试会绝对公平公正。
    这种公平公正本身就已经是对三位考生最大的帮助了·    事实上,赵家三郎上一次参加院试时落榜了,并不是因为他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的名次在暗中被别人顶了。
早在十年前,源兴省中就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利益链,每年都会有那么十几个倒霉蛋被顶掉名次·赵家三郎参试那回,某些人觉得梨东镇那边之前连一个秀才都没出过,再说赵成仁(三郎的大名)又是个没什么靠山的平民,把他顶掉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于是,那次倒霉的人就轮到了三郎··    而现在,祁明诚却在无意中给自己的两位弟弟以及妹婿创造了一个非常公平的科举环境·    这直接关系到了三位考生的前途·    如果让祁明诚回顾自己穿越后这一年的经历,他并不会觉得自己做成了什么大事。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存在着蝴蝶效应··    恶行或许会带来不好的蝴蝶效应,而善举自然会带来好的蝴蝶效应··    ·    第22章·    ·    祁明诚在信里一共写了两种制造祥瑞的方法。
一个是字,一个是形··    字就是他弄的那个大南瓜,形就是在果实发育的过程中给它套上一个模子,让它朝着人们期待的样子长·说到这个形啊,如果直接把西瓜弄成了方形,那么估计很多人都猜得出来,这个西瓜一定是人为弄出来的。
但如果把萝卜、何首乌弄成人形,一些人又会上当受骗,以为这源于大自然的神奇··    在现代社会中,用人形的何首乌在街边骗钱的骗局算得上是经久不衰了,年年都有人费心科普,依然年年有人上当,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支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植物,还以为它有人生果的妙用呢·    因着祁明诚幽默风趣的语言风格,沈灵看完信以后,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很好,这下子不光是明年的万寿节礼物不缺了,就连后几年的万寿节礼物都有了·    沈灵有心要好好感谢一下祁明诚。
之前祁明诚在云安城中帮过他时,他并没有给予祁明诚金钱上的感谢,但是如今祁明诚为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好方法,他要是再不表示点什么,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的心腹沈顺已经和祁明诚打过交道了,于是这一次,沈灵照样把沈顺派了出去。
    祁明诚难得来了一趟京城,虽然办完了事情,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去·倒不是祁明诚贪玩,因为京城的繁华而流连忘返了,而是因为他在观察这座城市。
他仔细观察着京城中的各类市场,努力了解这里的物价以及比较收欢迎的商品种类·他也见到了让他觉得新奇的东西,试图在其中发现一些商机··    此时的京城绝对是景朝中最繁华的一座城市,这里的人来自于天南地北。
祁明诚偶尔会加入了那些走商之中,有意无意地和他们聊天·尽管走商们一般都比较精明,但还是被祁明诚套走了不少话··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当沈顺找上祁明诚所住的客栈时,吴顺无奈地说:“他出去了。
不到天黑,他是不会回来的·”·    沈顺笑得很是平和,道:“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着·”·    待到祁明诚回来,见沈顺等了这么久,非常不好意思,便说要请沈顺吃饭。
沈顺却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还热情地问祁明诚需不需要向导,如果需要,他可以尽一尽地主之谊··    祁明诚一直都知道沈顺是镇国公府的人。
不过,碍于沈灵此人身份的特殊性,他并没有猜到沈顺的主子是沈灵,还以为沈顺听命于那位孀居的镇国公夫人·他心里对于这位坚毅的女人颇有好感··    沈顺拿出了沈灵准备的谢礼。
    一叠银票··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银子··    沈顺觑着祁明诚脸上的表情,道:“我家主子说,先生是有大才之人,若能走出困囿,定有前程似锦。
这些银子先生拿去,不定能做些大事·”也许祁明诚日后不会缺这点银子,但他现在一定缺··    吴顺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这可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两·    祁明诚却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他就喜欢这种一言不合就用钱“砸”人的土豪大大·    不过,如果直接把这一千两银子揣兜里拿走,这似乎并不是祁明诚为人处世的风格。
    于是,祁明诚沉思片刻,对沈顺说:“你明日再来寻我,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的主子·”·    祁明诚要送的是人工养殖珍珠的方法。
而且,他不光是给出了这个方法,他还点着油灯熬了半个晚上,把前期的一些准备、中后期的如何销售全部详细地列在了纸上·他相当于是给出了一个金矿·    其实,在这个时候,人工养殖珍珠的方法已经出现了,一些典籍中对此事都有记载,只是人们并没有想过把它产业化,也就是说这个市场完全是空白的。
祁明诚完全可以让自己成为第一个掘金人··    祁明诚原本是打算把这个当成自己发家致富第一步的·但是,现在他有了一千两银子,已经有了一大笔本钱,倒是不用再靠着人工养殖珍珠来发家了。
把这个主意送给沈灵,祁明诚并不觉得可惜··    这里面的原因有四··    第一,养殖珍珠其实是一个长期产业,并不会立刻就见到效果。
而祁明诚面临的问题是,他穷,他身上没钱,他急需积累资金·如果他自己搞养殖,那么前期的各种投入对于他来说就存在着困难··    第二,珍珠适合搞大规模养殖。
而凭着祁明诚自己的能力,他在几年内都搞不出大手笔来··    第三,如果祁明诚有自家的银楼、首饰楼,那么养殖珍珠的后续收益就能跟上了,他完全可以把养殖珍珠弄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然而,事实上他没有·他个人根本没法把让这个产业链成熟化··    第四,祁明诚原本打算靠养殖珍珠来积累创业资金,可现在他已经有了一千两,够他创业的了。
    综上所述,祁明诚才决定要把这个方案直接送给镇国公府·他必须得承认一点,镇国公府那位主事者的脾气性情非常符合他的心意·如果说在古代必须要找一个合作者,他觉得镇国公府就挺好的。
    不提祁明诚的养珠创业计划书又让沈灵惊艳了一次,祁明诚终于打算要回家了··    离开京城之前,祁明诚又找机会和三妮见了一面,三妮高兴地说:“老夫人已经允了我,明年就许我赎身呢。”
她那时也不过十八,赎了身后,不论是打算自立女户,还是想要嫁人,都是极好的··    祁明诚替三妮觉得高兴··    八月,祁明诚和吴顺到了源兴省的省会。
赵家三郎、四郎以及纪良凑钱在这里租了个小院子··    说是小院,但空间非常小··    其实这种房子是专门弄出来租给考生的,房东为了多赚点钱,故意把大院子隔成了很多小间。
赵家三郎他们租的这个院子特别小,虽说有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但院子里站上三五个人就没法转身了·屋子只有三间,一间厨房,一个正堂和一个卧室·三个半大不小的考生挤在了一间卧室里。
    赵家三郎他们身为农家子,洗衣做饭都有一手,因此并没有请什么帮工··    祁明诚看着简陋的院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赵家三郎赶紧说:“这已经很好了。
若是在客栈里和其他人挤大通铺才叫受罪,一个屋子挤了十几个考生,有人磨牙,有人臭脚,有人打呼……我那时都忍了过来,如今能有个院子住,真是……”·    四郎不爱说话,只是瞧他脸上的神色,似乎也颇为赞同三郎的话。
    纪良正值新婚,只要捏着妻子做的荷包,哪怕泡在黄连水里都觉得喝了蜜一样,更不觉得苦了··    祁明诚想着自己身上有了一千银子的入账,实在没必要对着自家人抠,就想给他们换个地方住。
    三郎赶紧摇头,说:“我们平时会和其他考生们聚聚,相处了几月,他们都知道我们家境如何,若是忽然换了住处,只怕叫有心人瞧见,知道明诚哥身上有钱……财不外露,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更何况,他们是真的没有觉得苦··    祁明诚想了想,见这样的环境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考试状态,就随了他们的意思··    小院子里原本住了三个考生,现在多了两个陪考的,祁明诚和吴顺睡觉的时候就需要在堂屋里打地铺。
自从跟着祁明诚出门以来,吴顺就一直在近距离接触赵成义的牌位,如今倒是越来越自在了··    祁明诚去院子里冲凉时,吴顺还对着赵成义的牌位开玩笑说:“明诚这么能干,你要是有心,就托梦给他,在梦里好好感谢一下。”
想了想,吴顺又赶紧说:“不用找我了,我可没帮上什么忙·”·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尽管知道没有什么好怕的,但姐夫大人只要一想到阿飘,就是浑身不自在啊·    自祁明诚穿越以来,因为三郎、四郎一直在镇上念书,在家时间少,因此他对他们算不上有多熟悉,对纪良就更不熟了。
不过,这些日子时时待在一起,祁明诚倒是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性格特点··    三郎是属于那种很有亲和力的人,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好手,他就是有本事和任何人一见如故。
    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很自来熟地对着陌生人没话找话,说:“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真巧啊”被搭话的人百分百会觉得这人有病。
但如果三郎这么做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被搭话的人会对他的印象特别好:“果然巧啊,兄弟,这是缘分啊,不如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吧”·    四郎是属于那种踏实肯干的人,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行动力很强。
    纪良就更有意思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过往经历的影响,他看上去特别单纯无害,眼神是清澈的,就连外表都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其实他肚子里全部是坏水啊这孩子绝对是坑人的一把好手·    院试在九月底,现在才八月,祁明诚和吴顺肯定不会陪他们那么久,因此九月初,见考生们适应良好,他们就收拾行囊往家里赶了。
这其中,八月十五的中秋节,他们都是在外面过的·这是吴顺成亲后第一个没有在家里过的中秋,想着这时候的人对于团圆一事的看重,祁明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吴顺说:“这有什么姨妹要生孩子了,你姐说不定就在你家住着。
赵家老太太是个厚道人,没有比她更厚道的了,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是真留你姐一个人在家住着,那我肯定是舍不得了·”·    他这一句舍不得简直可以媲美情话了。
    祁明诚心里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羡慕··    穿越前,祁明诚一直是个爱情绝缘体·有人追求,但他似乎从未心动过·他会为优秀的人折服,他也有三五知己,但是,这些都和爱情无关呐。
有时候,当祁明诚忍不住分析自己的时候,他觉得,像他这种凡是想太多的人或许会为那种真正正直的人所吸引吧是正直,不是不知变通又盲目善良。
    自己欠缺什么,就会下意识地去追去什么··    然而,他身边的人总是太圆滑了呢··    符合他审美标准的正直小可爱什么的,他似乎从未遇见过。
    ·    第23章·    ·    待祁明诚和吴顺回到家时,祁二娘都已经生了,生了个女儿··    赵老太太照顾自己还行,就她那个身体啊,肯定伺候不了儿媳妇坐月子,因此把祁大娘子请了过来。
赵小妹只在洗三那天冒了个头,就又赶回婆家去了,并没有在家里住下来·这倒不是因为她一嫁人就不要娘家了,纯粹是因为纪良奶奶的身体越发不行了,她身为孙媳妇,需得在老人床边伺候着。
    纪良奶奶的这个身体啊,有好几次都觉得她马上要去了,大夫都不敢再开方子,只叫家里人把寿衣、棺材准备起来·但是,她一直吊着一口气没有死。
说白了,她就是在苦熬,熬着看到孙子娶了媳妇,又熬着想要看到孙子能考上功名·大家都揣测着,等到纪良回来,她估计是走不到明年春天了··    赵家的新生儿被裹在灰扑扑的襁褓中。
襁褓是旧的,一看就是别人用过的··    祁明诚偷偷瞄着赵老太太和赵大郎脸上的表情,见他们的喜悦确实发自内心,一点都不像是那种生了女儿孙女就不把她当自家种的人渣们,那为何他们就不给新生儿弄个好一点的新一点的襁褓呢·    转念一想,这里面也许是有什么讲究的,祁明诚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了。
    祁明诚在孤儿院里带过孩子·孤儿院的孩子们大都很乖,但这种乖是要等他们懂事了以后才会体现出来的,如果碰上那种一两个月大就被丢到孤儿院里来的小婴儿,他们懂什么呢饿了就要哭,拉了也要哭,不高兴了要哭,总之会尽情地哭。
而且这些婴儿大都没有健康的身体,当他们觉得痛了,不舒服了,那真的会把其他人闹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祁明诚的耐心就是在这种事情中被培养出来的··    所以,祁明诚其实很会带孩子。
    “让我抱一下吧,既是我侄女儿,又是我外甥女儿,我要给双份的红包啊”祁明诚笑着说··    孩子到了祁明诚怀里,砸了砸嘴,睡得依然很熟。
赵大郎就眼巴巴地看着··    赵大郎以前带过弟弟妹妹,因此虽然是刚当爹,照顾孩子时却挺有一手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祁明诚抱着孩子时竟然也有模有样的。
只有吴顺虽然看着孩子喜欢,却笨手笨脚的不敢上手抱··    祁大娘子端着鸡汤去了二娘的房里,绘声绘色地把三个大男人哄孩子的一幕说给二娘听··    姐妹俩就着这件事情笑了好一会儿。
    满月的时候,赵家的大姑娘有了名字··    赵家到她这一辈是“永”字辈·一般说来女孩子不入宗谱,因此取名时不用跟着辈分走,甚至很多女孩子压根就没有名字。
比如说祁明诚的几位姐姐,嫁人之前就是大妮、二妮地叫,嫁人后就是赵家的、吴家的这样叫·但是,老太太发了话,赵家的大姑娘一样是金贵的,还定下了裕字作为名字。
    所以,大姑娘的名字是赵永裕,小名就是玉珠儿·这个名字的寓意极好··    满月过后,玉珠儿终于穿上新衣服啦三姨给她做的衣服可漂亮了呢·    原来,玉珠儿之前穿的那些旧衣服、襁褓竟然都是赵大郎小时候用过的。
赵大郎穿过后,又先后给赵家二郎、三郎、四郎以及新妹儿穿过·在这个婴儿夭折率很高的时代,赵家这几个孩子全部平平安安地长大了,这多么不可思议啊所以有一种说法,这种衣服上是带着福气的,能稳住婴儿的魂。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二娘出了月子,把旧的小衣服、襁褓仔仔细细地洗了、晾了,然后认真地收进柜子里锁起来,对祁明诚说:“这些也是传家宝,等以后你有孩子了,也给他们穿这个,保管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祁明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等他有孩子了唉,这种事情还是继续等着吧·    祁明诚抱孩子时,会偷偷给玉珠儿喂灵水,所以小家伙见着他时总是特别亲昵。
    乡下人带孩子时很随意,只要没饿着她,没冻着她或热着她,再勤快地换下尿布,大部分时间就随她在床上躺着·哭也随她,闹也随她,只要不到歇斯底里的地步,根本没有人去哄。
他们不是不疼孩子,但赶上农忙时,产妇在床上躺个五六天,就该下地去干活了,他们不可能很精细地去带孩子··    祁明诚只好一人扛起了早教的大业。
abcd不用教,那就对着孩子念1234甲乙丙丁吧··    除了带孩子,祁明诚还开始有计划地锻炼身体了·他刚刚穿越时,因为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因此其实有那么一点缺乏安全感,总是希望能尽快弄到一些银子傍身。
如今,他有了沈灵给的一千两银子打底,日后做生意的本钱都已经有了,在钱财这方面终于不慌了,这才更为积极地调养自己的身体··    因为长期服用灵水,祁明诚的身体状况其实一直都在好转,但这种好转只是在让他的健康状况越来越靠近正常人,如果他想要获得像吴顺那样的一身力气,那他肯定要进行锻炼。
祁明诚可不希望自己永远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体质·哪怕他天生长得不凶悍,也得像纪良那样,脱了衣服有肉啊·    刚刚有点秋天的感觉,赵大郎和吴顺就计划着要进山烧炭了。
    祁明诚的那一千两银子是当着吴顺的面收的,他倒也没想过要瞒着人·但是,在赵大郎和吴顺看来,这笔他们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财富是属于祁明诚的。
祁明诚有钱了,这不耽误他们还去烧炭卖力气·他们不想去占祁明诚的便宜·或者说,现在有了这个卖炭赚钱的机会,其实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因为他们清高。
这么说吧,如果他们忽然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急需要用钱了,他们肯定也能开得了口向祁明诚借·但是,不到这种时候,他们就不会开口·道理其实很简单呐,总不能接下去的几十年中就都躺在这一千两银子上面睡着过日子了吧他们又不是废物·    烧炭时,祁明诚依然跟着进山了。
对他而言,赚钱为辅,锻炼为主,干点重活也是为了长力气··    不过,这次开始烧炭时还早,距离卖炭还有足够的时间,因此他们不用像上次一样仓促,也就没打算一直在山里住着,隔三差五总是能回家吃个饭的。
吴顺有时候还顺手抓点山鸡什么的改善伙食··    十月中旬,赵家的考生们还没有从省里回来,然而梨东镇这边已经开始有各种小道消息说,县里这回终于有秀才老爷了这消息一开始是由过路的小行商传的,起初并没有什么人愿意相信,但不知道是哪个村里的哪个人碰巧去省里走亲戚,回来时竟也带了同样的话,一时间几十个村子都沸腾了。
    赵家有两位考生·他们的屋子孤零零地建在村尾,平时很少会有人来他们家串门·然而在这几天中,他们院子外面却总有人在探头探脑·其实这些人吧,都没什么坏心,但赵家人还是觉得很别扭。
    祁二娘信奉一种说法,当一件喜事还没确定时,这件事就只能藏在自己的肚子里,不能大大咧咧说出来,否则天上的神仙见着你这般轻狂,就会把你身上的福气收了,于是好好一件喜事就泡汤了。
    于是,祁二娘不仅自己不开口谈论这件事,她还严禁赵家其他人说起“三郎”、“四郎”、“童试”、“秀才”等关键词。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大家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少不得一一遵从了··    祁明诚要理智一点·在他看来,这年代的科举哪怕是非常公平的,就算整个过程中都不存在任何舞弊现象,但考官们阅卷时的主观因素依然使得考试结果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即使你做了锦绣文章,即使你论点论据都很足,但若是你的文章立意从一开始就不讨考官们喜欢,那肯定是没戏的啊·    因此,如果三郎、四郎和姑爷纪良考上秀才了,他信。
如果他们落榜了,他也信··    赵家人都在焦急地等着考生们归家·整个上莱村的人也都在焦急地等着考生们归家·以前那些在暗地里看不起赵家的人,背地里说过赵家供着两个考生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如今一个个又开始夸自己有远见了,都在说:“哎呀,我早看出来赵家人不是一般的人了,这回赵家是真的要发达了吧”·    大家都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待到十月底,考生们终于归家了··    鞭炮声中,三郎、四郎被县里的衙役、师爷和富绅们簇拥着回来了·    三郎、四郎到了家门口,直接掀了衣袍,对守在门边站着的赵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老太太连说了几声好·三郎、四郎又站起来,要对着赵大郎他们鞠躬·祁二娘见状,赶紧抱着玉珠儿避开了,祁明诚也避到了一边·但是,赵大郎把他们两个拉回来了,让他们一起受了新鲜出炉的两位秀才公的礼。
    按说平民可担不起秀才的礼,但三郎、四郎能有今日,离不开家人的供养,这礼他们受得住·    ·    第24章·    ·    赵家的院子外面围满了人,村人们似乎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祁明诚招呼着衙役喝了糖水,又摸出把铜板,笑着塞进他们的手里,打算让他们分了·祁明诚原本是想要拿银子的,但是外人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家底,如果拿出银子来反而有些打眼,似乎太招摇了些,铜板就正好。
像他们这种普通农家,能拿出赏钱来,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这些人还要挑理·    却不想衙役们一个个都不愿意收,祁明诚这才意识到,秀才的身份果然是不一般啊·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为了不叫神仙觉得他们家轻狂,祁二娘身为管家的媳妇,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起来。
好在她想起家里还有不少红枣,那是平时备着给祁明诚泡水喝的,此刻就赶紧都拿了出来,用以招待大家··    祁二娘抱着玉珠儿凑到赵老太太面前,请教道:“娘,我……哎,这都是我小时候听说过的事情了,咱们这片地方已经多久没出过秀才了我那时听说啊,如果家里有人考上秀才了,乡亲们会拿着鸡蛋上门道贺,到时候我们的回礼应该是酥糖。
娘,是不是应该叫大郎现在赶紧去镇上买几斤啊”·    “不急·等到家里摆宴的时候再准备回礼都是来得及的。”
赵老太太说··    玉珠儿对着老太太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老太太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赵老太太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很喜欢玉珠儿,但平时都很少摸她。
明明老太太这种状况是不会传染的,但她似乎总担着心,觉得自己要是摸了摸小奶娃娃,就会把病气过到小娃娃的身上·但她现在实在高兴,就忍不住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玉珠儿的胸口,说:“这娃娃是个命里带福的啊”·    玉珠儿出生了,她两个叔叔都考上秀才了,可不就是有福气的么·    祁二娘赶紧说:“娘,这哪里是玉珠儿有福气啊,明明是两位小叔有福气,叫她沾上光了。”
她是这么说的,其实心里也是这么坚信着的·秀才多难考啊他们县里虽然有几位秀才,这不还有一个老秀才如今就在梨东镇上教书吗,但他们不是梨东镇的人。
这片地方是真的很多年不曾出过秀才了··    纪良这次也是榜上有名·不比赵家这种没有什么亲戚牵扯的,纪良那边自然更加热闹··    纪良虽然姓纪,一直没有改姓,但因为他出族了,又带着亲奶奶靠着继父吃饭——虽说后来能抄书赚钱了,但早年都是吃何家的——因此算是半个何家人。
纪良成了秀才,长谁的脸除了他亲奶奶亲娘和媳妇儿,可不就是长了何家的脸么何木匠别提有多高兴了,何氏宗亲表示要摆十天流水席·    其实,祁家这边的宗亲也想过要用流水宴讨好赵家。
赵家有两个秀才,秀才两个虽然赵家独门独户,但娶进门的那两个可都是姓祁的啊只是,祁二娘咬死了出嫁从夫,根本没打算接祁氏宗亲抛出的橄榄枝。
祁明诚说不出“出嫁从夫”这种话,因为他觉得很囧,但他的态度也已经摆出来了。·    祁氏宗亲只能望“秀才”兴叹··    纪良那边摆流水席的日子特意和赵家摆宴的日子错开了。
    到了开席那日的前一天,何木匠早早派他的亲儿子带着两个何氏的族人来赵家请人·早知道赵老太太行动不便,那两位姓何的壮小伙干脆抬了张竹子做的椅子过来,拍着胸脯表示,可以把老太太稳稳当当地抬到姑爷家去。
老太太别提有多高兴啦于是,赵家把房子托付给了吴顺,举家赴宴去了··    这是祁明诚第二次见到纪良的亲人,上一次还是赵小妹大婚的时候。
    纪良有继兄妹三个,是异父异母的,他母亲改嫁后并没有生孩子·而他的继父何木匠家算是个大家庭,不仅何木匠的父母还健在,他的兄弟姐妹也有好几个,虽说这里面有几个特别嘴碎的并且还爱贪便宜,但总得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心。
纪良平时不跟着他们住一起,而是带着奶奶另有一间屋子··    这也意味着,赵小妹不用应付一大家子的婆家人·祁明诚觉得这是她的幸运·在这个新媳妇往往要面对婆婆、太婆婆至少两重婆婆的时代,每一个新媳妇刚刚嫁人时的日子都过得……一言难尽啊。
    总的来说,祁明诚对于赵小妹的新婚生活还是很放心的··    如今小妹成了秀才娘子,并且纪良还很看重这位娘子,敢为难她的人自然又少了。
    流水宴结束后,纪良的奶奶又撑了两天,就笑着离世了·纪良就此开始了守孝··    赵家三郎、四郎也开始闭门谢客,要为两年后的乡试做准备。
    其实,他们对于乡试以及乡试之后的会试一点把握都没有·童试只是省里的考试,会试则是把全国优秀的书生全部凑到了一起,然后挑选更优秀的两三百人。
三郎、四郎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一次就能考上的机会真的非常小,因此就需要更加勤勉地念书了·不久后他们将要去省里进学··    进学是需要钱的,即使他们得了秀才为家人争光了,但他们也还需要继续劳累家人。
    只是,自他们成为秀才后,媒婆总是三天两头登门,一时间他们都觉得很苦恼··    关于成亲这件事情,赵三郎心中早已经有了决议,道:“虽说我如今已经成为秀才,每月能领一些米粮,但其实还依附于兄长过活。
自己都养不活,又何谈去养活妻儿因此,我不打算在此时就成亲·两年后,等我参加了乡试,就是不中,我也一定要出去找份活计做,到了那时再议亲都不迟。”
    其实,赵三郎如果现在就去找份教书的活计,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对于两年后的乡试一点把握都没有,家里现在又还算宽裕,因此就想安安心心地做两年学问。
当然,他年纪也不小了,两年后不管科举的情况如何,他都要选择立业成家了,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四郎的想法和三郎是一样的··    在许许多多的农家读书人中,赵家三郎、四郎有这种想法显得很与众不同,尤其是他们还考上了秀才。
在不少家庭中,全家人供着一个秀才的局面非常常见·哪怕这个秀才从他二十岁一直读到了六十岁,四十年间无所事事,但全家人就是要供着他,还要供着他的妻儿。
为什么因为他是秀才啊·    祁明诚很赞同三郎、四郎的观点,说:“两年时间太短了,应该是五年·五年,参加乡试两次,如果两次都没什么作为,那你们虽然不至于放弃学业,也该找些事情做了。”
五年以后,三郎、四郎的年纪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社会中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到了那个年纪,他们确实不能继续啃家里的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不过,谁又能知道五年以后的境遇呢说不定他们只一次就考上举人了呢·    等到天气冷下来时,祁明诚比去年稍微能抗冻点,但还是觉得冷,依然喜欢一天到晚待在火炉旁边。
这时候的书卖得很贵,但祁明诚现在不缺钱,就买了好些关于风土人情的书,一本一本慢慢看··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赵家卖了炭,这回的收益是去年的三倍,因此全家过得自然是一个肥年。
这一年中,家里既添了丁进了口,又改换了门庭(以后就能说是耕读之家了),真可谓是喜事连连··    春天来临时,祁明诚终于打算离开家去外面闯荡了。
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    “我先做走商,就是把南面的东西运到北面去卖,再把北面的东西运回来,赚一个差价·”祁明诚对家里人解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实我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
而且,家里还有两位姐姐一直不知被卖去了哪里,虽说我不一定能找到她们,但说不定呢说不定是可以找到她们的·”·    哪怕五年、十年后,他会在一个地方定居,但现在的他还是想要出去走走,亲眼见见这个时代。
    祁明诚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家里人不管怎么拦都是拦不住的·只不过,祁明诚最终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好姐夫吴顺把妻子托付给了赵家,然后跟着祁明诚一起离开了。
按照祁明诚那格外怕冷的体质,反正他们在冬天到来之前肯定要回老家猫着,离开大半年对于吴顺来说是一件能够接受的事情··    到了云安城的时候,走商二人组得知了一个消息。
去年年末,圣上给镇国公府的嫡小姐赐婚了,据说男方也是门当户对传了好几代的勋贵之家,总之在身份上并没有辱没镇国公府·只是转过年来,沈小姐就开始生病了,拖拖拉拉一直不见好,御医对此无能为力,因此镇国公府欲向民间征求良医。
    老百姓听闻这个消息时,只能叹着气抹眼泪,要是这位贵女就这么病死了,那偌大的镇国公府就彻底断了血脉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几代镇国公一心为国,最后竟是连这一点血脉都保不住了。
    祁明诚和吴顺忍不住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唏嘘·生命真是无常啊,当他们前年第一次卖炭时,他们还在云安城门口帮助过这位贵女,虽不知那时她为何独自外出,但看得出来还是个健康人儿。
如今只过去短短一年多,却不想竟然听到了她生命垂危的消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祝福她了··    别怪祁明诚根本就没想过要拿出灵水去为那位大小姐续命。
说到底,他和这些贵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份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哪怕镇国公府的名声极好,但能够让身体转好的灵水足以引起很多人的贪欲·如今的祁明诚根本斗不过这些人。
反正三妮马上就能赎身了,他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灵水这种事情,他虽然一直和赵家人分享,但他在他们面前也都是瞒着的啊·    不过,其实镇国公府的“小姐”沈灵并不需要祁明诚的灵水。
    沈灵根本就没有生病,他只是在计划着假死而已··    ·    第25章·    ·    祁明诚打算去西北。
    在这个年代,如果只有两个男人一起上路,如果他们还随身带了很多货,那他们这一路并不会很安全·因此,祁明诚一开始就没打算从南面带什么东西去西北卖,他去西北的最重要的目的是招人。
    “那边不是常年打仗么有些士兵在战场上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不能再打仗了,若是没有残疾得那么厉害,还能跟着我走商,我就雇佣他们。”
祁明诚对吴顺说着自己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吴顺首先肯定了祁明诚的想法,觉得他很有思想觉悟,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阿弟啊,既然你缺乏人手,那为什么不买一些奴从进个城就能买到人了,奴从中也有那种人高马大的,直接签了死契,你手里捏着他们的契约,他们绝对不敢背叛你。
其实买奴从比雇佣人手更安全,而且更便宜·”·    祁明诚目瞪口呆··    吴顺等着祁明诚的答案··    祁明诚抹了一把脸,说:“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可以买人……”他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虽然此时还有三个姐姐正卖身为奴,但其实他并没有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事情,自然就想不到要买人了。
    吴顺了然·他这个妻弟有时候确实有些,怎么说呢,就是带着那么一点仙气儿,一点都不着地··    “那现在要去买人不不能一下子就买到合心意的,总要好好地挑一挑。”
吴顺又问,“如果我们买好了人,那这回去西北就能带着货了,不空走·我想想……要是货不多,买上三五个人就够·”·    祁明诚想了想,说:“还是先去西北那边看看吧……”·    吴顺表示一切都听祁明诚的。
本来嘛,吴顺知道自己做生意不如祁明诚有脑子,自然要听他的·更何况这一次他跟着祁明诚外出,祁明诚觉得特别过意不去,因此会按月给他银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雇佣他了。
对于吴顺来说,祁明诚现在不仅仅是妻弟,也是雇主,因此当然要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反正,吴顺已经给出过自己的意见了,心里都是盼着祁明诚好的。
他倒也问心无愧··    两人挑了一只骡子,用骡子拉车走官道··    骡子拉车当然不如马车快,但好在稳当·在这个没有汽车、火车和飞机的年代,有头骡子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们解放了双腿。
他们故意打扮得灰扑扑,乍一看不像走商,倒像是进城赶集的农民··    两个人都是属于那种很能吃苦的人,别看祁明诚细皮嫩肉的总是在条件允许范围内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但是真当条件不允许了,他也会适应得很快。
如果不能吃苦,那他也不会决定出门闯荡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他们也不是真的什么货都没有带·祁明诚在贴身的地方藏了两包珍珠,这东西带到了北方,如果碰上了游牧族人,就能卖出高价。
除此以外,他们还带上了茶叶,这东西轻,两人能承受这个负重··    哦,祁明诚还从南面采购了一些胭脂水粉,都是那种包装得非常精致的,想带去北面碰碰运气。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不少城镇·祁明诚在每座城里都会停留几天,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他在努力观察了解当地的物价·对于一个走商来说,只有知晓了各地的物价差异以后,才能有所作为。
    这一日,两人到了一座名为江玛的城·这里其实已经非常靠近西北边疆了··    来自于水乡的吴顺和祁明诚都有些不太适应这里干燥的气候,并且他们没想到这里的风中竟然还裹着砂砾当他们在外面走了一天后,回到客栈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脱了抖一抖,能抖出一斤的沙子·    第二天,吴顺留在客栈中休整,祁明诚靠着毅力艰难地爬起来去逛街了。
    路过一处野集时,祁明诚见有一处地方被很多人围着,就努力地挤了上去·所谓野集,就是没有取得官方认证的集市,在这里摆摊是不需要缴纳什么费用的,接待的客人中则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般来说,野集的东西要卖得便宜很多,因此野集通常都会比城内的坊市要显得更加热闹点··    祁明诚挤上前,原以为这里再卖什么新奇的东西,却发现竟是一个突丹族的人再卖一群奴隶。
    突丹族也是游牧族之一,族人一般都长得很高大威猛,而且他们特别喜欢留络腮胡子·不过,就算没有胡子,他们和景朝人的区别也很明显,因为他们大都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眸色是种浅咖色。
祁明诚眼前的这位突丹族人估计是突丹族中的有钱人吧因为,他十个手指上全部戴满了大金戒指··    突丹族人对金子是迷恋是有目共睹的。
    被卖的奴隶一共有六个,全部是景朝人,而且全都是男人·他们饿得面黄肌瘦,一个个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年纪应该都在二三十岁上下,当然也有可能比这更年轻点,只是被奴役得过多使他们看上去显得有些过分的苍老。
这种青壮年的奴隶,如果身体健康但没有其他技能,他们在奴隶市场上的卖价一般是十二两银子到十五两银子之间,但如果他们身负某种特殊的技能,那自然就要往上加钱了。
    不过,突丹族的这位商人很显然是想要把这些奴隶贱卖了,因为他一个奴隶只卖九两银子··    祁明诚不打算买人,于是就没有说话。
    围观的人都是常在野市中买东西的了,并没有因为价格便宜就心动,祁明诚身边有个人对另一个说:“便宜是便宜……但你们看注意看他们的手,啧,这长得也不知道是什么,不会是生病了吧”·    祁明诚立刻朝那些奴隶的手看去,却见他们的手背上长着很多水泡一样的玩意儿。
    说实话,瞧着有些恶心··    “应该是生病了吧不然怎么舍得卖得这么便宜六个一起卖,不会是会传染的病吧”·    “哇……那谁敢买啊买回去还使唤不了多久,就该给他们准备棺材了。”
    “我那里倒是缺了些人手,但这样的买回去确实糟心……谁知道是什么病”·    突丹族的商人显然听得懂景朝这边的话,见买家们一个个都不看好,咬了咬牙,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说:“这些人犯了错,我的主子容不下他们了,才命我把他们卖掉的。
不瞒你们说,我们的车马都已经套好了,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要不是现在时间实在不多,我哪里舍得开这么低的价”·    可是,不管这位商人怎么花言巧语,大家都是有眼睛的,见着了奴隶手上的水泡,还是不敢买。
    突丹族商人只好又降了一次价,一个奴隶降了一两,八两银子就能买到了··    这个价格真的是很低了,某些人不免有些心动·如果奴隶们也没生什么大病,买回去不就赚了·    祁明诚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就见其中一个奴隶忽然口吐白沫地晕死了过去。
    好了,现在肯定是没有人买了这铁定都是有重病的啊·    突丹族的商人气得吐血,忍不住狠狠地对着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奴隶的肚子踢了一脚。
祁明诚看得非常不忍心·他在这种时候冒出了一点同情心,不能因此说他圣母·他来自于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他本人一向尊重生命,结果现在当着他的面,就发生着一起奴隶主虐待已经晕死过去的奴隶的事情。
    祁明诚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吧·祁明诚开口道:“便宜点吧,再便宜点我就买了·你至少得把看大夫的钱给我免掉。
这些人我买了也不能直接用,只能认点亏·”他已经把自己那一点同情心藏得很好了··    估计这群人是真的病得挺厉害吧,突丹族的商人急于脱手,最后祁明诚只花了三十两银子就把他们全部买了。
围观的人一个个摇着头散开,他们都觉得祁明诚这钱肯定是丢进了水里捞不着回报了··    突丹族商人估计是觉得只卖了这点银子实在没有赚头,皱着眉头摸着自己手上的金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祁明诚说:“你只买了他们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要脱下来,不能让他们穿着走。”
    祁明诚简直想喷这人一口血,你这是要有多抠啊就这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都不给人留·    他好说歹说,突丹族商人才愿意把奴隶们身上的这套衣服给他们留下,却死咬着一定要把他们的包袱全部收走。
这六个奴隶估计知道自己会被卖,因此还各自收拾了一个行囊,里面也就只有一两件惯穿的衣服,如果碰上个大方些的主子,这便算是他们的私产了·不过,显然突丹族商人并不大方。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面无表情地看着突丹族商人把包袱全收了··    哦不,他还留了一个,那个包袱里不是衣服,而是一个坛子。
有个奴隶紧紧地抱着这个坛子··    “这是什么”祁明诚忍不住问··    “是我的同伴·”那个奴隶回答说,“他死了,让我带他回家。
我就把他烧成灰装在坛子里·”·    “晦气·”突丹族商人低声说了句突丹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祁明诚却不觉得这有什么晦气的。
其实景朝这边并没有火葬的习俗,破坏尸体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对亡者不恭敬·所以,把自己同伴烧了需要下多大的决心但他们想要回家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你们还能走路吗”祁明诚问··    除了昏死过去的那位,剩下的五位奴隶们都点了点头··    祁明诚略有些放心了,说:“能的话就跟着我。
还有你们的这位同伴,你们谁背着他”·    之前回过话的那位奴隶说:“我背吧·”此人的眼睛并没有因为承受了过多苦难就变得浑浊了。
    他脸上胡子拉碴的,因此祁明诚不能准确判断他的年纪·不过,祁明诚觉出这人应该是这些奴隶的头,因为当他说话的时候,其他奴隶总是会下意识看向他。
祁明诚问:“行·那你叫什么名字”·    “阿灯,我叫阿灯·”奴隶说··    ·    第26章·    ·    祁明诚第一时间带着六个奴隶上了医馆,他其实也担心他们真得了什么传染病。
·    祁明诚作为一个有灵水的人,他是不如何担心自己的·但这几个奴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既然人都已经买下来了,自然送佛送到西,如果他们有病,祁明诚还是希望能给他们治好。
如果是绝症……想到了阿灯怀中的骨灰坛子,祁明诚一时不愿意做最坏的打算·人啊,只有活着,才会拥有希望啊·    结果老大夫仔细给六个人看了病后,连药都没有开,收了六文钱的诊脉费用,就挥手让他们走。
    六文钱的费用肯定是往低了算了,老大夫是个人精,扫那么几眼,就把七个人的关系看明白了·主家愿意给下人看病,那是主家厚道·但如果看病上花销甚多,最终倒霉的还不是这些做下人的·    祁明诚立刻若有所思地看了阿灯一眼。
    阿灯却始终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真的没事吗”祁明诚态度很好地把野集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大夫掀起眼皮子看了祁明诚一眼,见他态度真诚,晓得他是真的在为几个下人担忧着,心里就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于是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你要是真舍得,那老夫就给他们开点补药,他们的身体确实有些亏。
至于他们手上的这些个症状,不过是吃错东西了而已,过两天就会自行褪去了·”·    祁明诚指着口吐白沫的那个,说:“可是,他都吐成这样了”不是祁明诚怀疑老大夫的医术,实在是因为口吐白沫的这个看上去就要不行了似的,这样的病人都不给开药,难道说是真没救了·    老大夫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他最讨厌这些没事装病的人了。
当然,他已经知道了野集上的事,心里明白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就忍着脾气说:“小公子你是个和善的,不过老夫行医三十年,什么时候出过错老夫说他们没事,他们就没事不然老夫这儿也没什么好药了,开两斤黄连如何”·    祁明诚呵呵了一声,带着没事了的奴隶们回了客栈。
    哦,口吐白沫的那个麻利从地上爬了起来,傻笑了两声·祁明诚都懒得说话了··    祁明诚和吴顺原本要了一间中等房,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现在多了六个奴隶,八个人倒是不能一起都住进去了·于是祁明诚改要了一个小后院·姐夫吴顺不明白祁明诚怎么忽然就买了奴隶了··    祁明诚把野集上的事情说给吴顺听。
    吴顺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奴隶也分很多等·我不知道他们在突丹族的人手里过着怎么样的日子,不过我知道,如果有异族人落在景朝人手里成了奴隶,日子过得八成比一般的下人仆从更惨。”
    人牙子们卖奴隶,也卖下人仆从,这二者都需要签卖身契,但其实他们之间是存在区别的··    “所以我能够理解他们装病。”
祁明诚说·他再次想起阿灯怀里抱着的那个骨灰坛子了,故土难离落叶归根,祁明诚可以理解他们想方设法要回到家乡的行为·不过,他的同情心算是被利用了吧·    “我去让他们洗干净……别身上带着虱子什么的。”
吴顺在祁明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买都买回来了,不管你接下来做什么样的打算,总不能现在就把他们丢开不管了吧我去帮你看着他们。”
    不多时,吴顺就又回来了,对着祁明诚抱怨说:“就那个叫阿灯的……我让他把胡子刮了,他非不听·你都不知道他那把胡子到底有多脏”西北缺水,突丹族的商人估计连水都不会让他们多用,因此这几个奴隶身上还真的不如何干净,说得夸张一点吧,他们冲凉时弄脏的水都能够肥二亩田了·    “不刮就不刮吧,不过要让他洗干净点。”
如果胡子里带着虱子……祁明诚忍不住抖了一下··    吴顺一直是平民·虽说阿灯他们是奴隶,但吴顺这种还没有当惯主子的善良人其实并没有真的把他们看作低人一等。
他口里虽然说着抱怨,其实并没有如何生气,又说:“那个阿灯想找你谈谈·”·    祁明诚就出了屋子·六个奴隶正在院子里就着一口井打理自己。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他们几乎已经脱光了,只在腰间围着一点点裤头,六个并不美好的肉体出现在了祁明诚的面前·他们一个个都很瘦,上身肋骨清晰可见,后背的肩胛骨也很明显,就是肉最多的屁股都不如何丰满。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伤痕·祁明诚注意到,阿灯的后背上就有好几道刚刚结痂的鞭痕··    阿灯已经洗刷干净了,胡子果然没有刮,看上去还是颇为沧桑。
    祁明诚不明白阿灯为何不想刮胡子,但是他允许阿灯有一点坚持··    阿灯三两下换好了衣服,走到祁明诚面前,对他行了个礼,说:“您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其实并没有生病。
阿顺能认识一点草药,我们都不想跟着阿克苏回去了,就吃了阿顺弄的草药·阿克苏那人是绝对舍不得给我们请大夫,他以为我们得了重病,就一定会趁着我们还能喘气把我们贱卖出去。”
    阿顺……祁明诚的面色有点古怪·他的大姐夫叫吴顺,沈家那位和他打过交道的管事叫沈顺,现在买了一个奴隶,奴隶的名字叫阿顺。
可见“顺”这个字的重名率实在太高了·也许,是因为父母对于孩子的期望无非就是平安和顺可是,名字里带了“顺”字的人,又有几个能一辈子顺顺利利呢·    阿灯却误会了祁明诚脸上的神色,以为他是被他们这种“背主”的行为吓住了。
    虽说他们故意装病背叛的是阿克苏,反而让祁明诚捡了一个便宜·但背主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一次,谁又知道不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呢奴隶的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里,要是让祁明诚继续误会下去,那他们就完蛋了。
于是,阿灯赶紧说:“他们都是听我的……这个事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另外五个人虽然还在打水冲澡,但其实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阿灯和祁明诚间的对话。
见阿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有两个顿时就急了,似乎想要冲上来说什么,却又被其他人按住了··    祁明诚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因为他是背对着他们的。
他回过神来,见阿灯如一根营养不良的竹子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叶子黄了,但依然眼神清正,就问:“你要不要祭拜一下你那个同伴”·    祁明诚这说话的内容实在是太跳跃了,阿灯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祁明诚又说:“祭拜一下他,给他烧点纸钱·然后告诉他你们已经回到景朝的土地了·”·    阿灯猛然看向祁明诚的眼睛。
他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了··    祁明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我让店小二弄八个菜过来,馒头是管够的,怎么样你们祭拜过同伴后,也都吃点东西。
我不是江玛城的人,过两天要走的·你们就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这话说完,祁明诚就回屋拿了祭拜用的东西,打算借给阿灯先用一下。
    等到阿灯接过祁明诚手里的东西,哪怕他一句话没有说,但祁明诚还是能察觉到他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也许,阿灯以为这些东西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虽说获得了新买奴隶的忠诚度是好事,但有些事情是不能一直瞒下去的,祁明诚不想他继续误会,就解释说:“不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事实上我还在守孝·虽然百日孝已经过了,但未出三年孝期,因此时常备着这些东西是为要为亡人祈福·”·    赵成义的牌位都是随身携带的。
他们有辆骡车,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放在骡车上也不占多少地方··    阿灯的脸上露出了歉意·他以为自己勾起了祁明诚的伤心事··    祁明诚笑了笑,说:“我虽是未亡人,但其实我成亲时,他已经死了。
我们结的是冥亲·他家里人希望有个人能为他祈福·所以我这个未亡人和其他未亡人是不一样的·你用不着对我觉得抱歉·”·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新生儿在出生,每天也都有人在不断死去。
    生死其实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祁明诚和赵成义从未相处过,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而痛得撕心裂肺呢哪怕祁明诚现在完美地融入了赵家,在他心里也已经彻底地接受了这一家人,但是当他想起赵成义的时候,他最多只是为赵成义觉得可惜,觉得老天无眼,可能还有一点对于军人的敬佩,但伤心的情绪依然是不存在的。
    阿灯无意于去探知主家的隐秘,只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声谢谢··    祭拜的过程非常简易,实在是因为他们现有的条件不允许他们搞那种正式而复杂的祭拜。
阿灯蹲在墙角给同伴烧着纸,小声却郑重地说:“叔,我们已经回来了……等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人,我就让他把你送回家·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
他似乎说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很含糊地带过了··    一杯劣酒被倒在了地上··    这是故乡的酒·它烈,烈得能叫硬汉呛出了眼泪。
    ·    第27章·    ·    小院中一共有两间屋子,祁明诚和吴顺睡了里间,阿灯六个则睡了外间的大通铺。
    “哥,我吃饭时打听过了,他们打算去一路向北去盂铜·”一个耳朵上有豁口的人说道·他口中的“哥”自然就是指阿灯了,祁明诚猜得不错,阿灯确实是这帮人的头头,另外五个人都很尊敬他。
    盂铜城是景朝境内最靠北的一座城了,它是景朝的一道防线·几代镇国公都曾在这里驻守,直至他们战死沙场或者再也拿不起自己的长枪·城墙上因为染了太多的血,已经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黑色。
    西北十城,阿灯并没有到过盂铜,但他知道那里民风剽悍·也许是因为常年遭遇外敌的侵袭,因此盂铜城中全民皆兵,即便是老人和妇女,只要他们放下了拐杖和擀面杖,就能立刻扛起杀敌的刀。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阿灯并没有说话,另外五个人却一下子议论开了·当然,他们的说话声还是很克制的··    “如此倒是正好,我们原本就打算去那里走一趟。”
其实是阿灯想要去盂铜城··    “好在是同路的,我们就不用给主子惹麻烦了,就是不知主子去那里做什么·”他们本来就是被人买下的奴隶,又因祁明诚待人宽和而真诚,他们把祁明诚和吴顺叫做“主子”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小子反正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跟着主子走还是不错的·这么好的主家不多见啊”·    “等到了盂铜,我、我想要去参军。
听说主动报名参军的人可以预支三个月的军饷,就是不知道这点饷银够不够我赎身的……”又有一个人说,“唉,新主子如此宽厚,我却有这般想法,是不是显得很忘恩负义但我就是不甘心啊,我的爹娘、我的姐妹都是被阴兰族杀掉的,我岂能苟且偷生”·    异族屡杀不尽,他们总是来景朝边境抢杀一通就走。
他们会把成年男子杀掉,把女人留下,然后把未成年男孩当成奴隶卖给其他游牧族·突丹族的很多奴隶都是这么来的·这些奴隶和突丹族本身没有太多的深仇大恨,因为突丹族的人只是买家。
真正让他们痛恨是阴兰族、莽达苍族等血腥的种族··    放在十二十年前,像这样的奴隶大都是能够被解救回来的··    首先,当时景朝国富民强,异族都被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虏去当奴隶的景朝百姓本就不多。
其次,那时的将军也较为铁血,对异族的政策被制定得非常严苛·如果在那个时候,突丹族的人带着身为景朝人的奴隶在景朝境内招摇过市,哪怕这些奴隶是他花钱买的,景朝这边说放,他就得放了。
    因此,在那个时候,哪怕异族真的虏获了一些景朝百姓,他们更愿意直接杀掉,也不会把他们卖作奴隶·也许有些人会觉得现在的情况更好,毕竟被俘后还能活命,但很多人都在怀念当初的强势。
    至于现在,突丹族人在景朝土地上打着明明是景朝人的奴隶,根本就没有人管·奴隶主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们买来的奴隶,又不是我们抢的,凭什么要无条件地放了怎么也得给点好处吧”·    哪有那么多好处给呢·    除非这奴隶还有亲人在世且正好遇到了,否则谁舍得把奴隶赎回来呢·    更何况一般被迫沦为奴隶的,他们的亲人们八成已经死了。
    于是,这些年中异族手里的景朝奴隶越来越多了,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差··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见到这种情况就只敢在心中叹气。
    景朝当初的强势分明就发生在昨天,却又像是梦一场了··    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又会怎么样·    这些被祁明诚买下来的奴隶或许没有想那么多,但他们知道一点,如果他们上了战场多杀死一个敌寇,那么边境老百姓的生活就多一份安稳。
耳朵上有豁口的那人忍不住说:“我、我也想参军·”·    “只要主家肯放我去参军,我可以把未来三年的饷银都省下来给他们·”·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是别去战场上添乱了,不如好好跟着主家做事。
你们莫要忘了,是他把我们从阿克苏那个变态手里买下来的,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救命之恩是不是要还你们说呢”·    “阿灯哥肯定是要走的……阿灯哥跟我们不一样。”
    在场年纪最大的那个人说:“正因为阿灯要走,我们就更不能走了·主家买了我们是要干活的,结果我们个个都要赎身,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是只有阿灯一个人赎身,这事儿多磨磨,应该能成。”
    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尽管他们这帮人隐隐以阿灯为老大,但其实他们对于阿灯的了解非常有限·阿灯是什么来历阿灯想要去做什么他们统统不知道。
他们曾经身为最下等的奴隶,总是朝不保夕,只要有人能站出来并带着他们好好活下去,他们就会自发靠拢在此人身边·这种不了解并没有减弱他们对阿灯的信任··    这个说法似乎显得有些矛盾。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不了解阿灯·但他们信任阿灯·他们都知道,即使大家都身为奴隶,但阿灯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总觉得阿灯是要做大事的。
至于这大事是什么,这大事到底有多大,他们便又不清楚了··    阿灯这个名字肯定都是假的··    阿灯用一块帕子,把装着同伴骨灰的坛子的外面仔细地擦了一遍。
等他忙完这件事情时,一回头就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他放下抹布,第一个走到床边躺下,说:“多想无益·大家都早点睡吧·”·    是啊,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回来了啊,生活总比以前有盼头了。
    祁明诚在江玛城中留了足有十日··    他买下的六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七岁,就是那个叫阿顺的会辨别一些草药的男孩,他是最小的,六人中只有他还不到二十岁。
其余的都是二十多岁往上走了,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之所以说是三十“多”岁,是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了·阿灯二十三岁了。
    得知阿灯只有二十三岁时,祁明诚真是不敢相信·就这一脸沧桑的老男人竟然只有二十三岁他说他自己三十二岁了,祁明诚都觉得他肯定往嫩了说了啊结果他才二十三岁,比吴顺还要小一点。
    祁明诚忍不住仔细打量了阿灯一会儿,他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胡子上··    如果阿灯把自己的胡子剃了,那他看上去一定会清爽很多的。
拿祁明诚原本时空中的明星来举个例子吧,祁明诚刷微博时曾经刷到过一张对比图,某明星在电影中的剧照各种清丽脱俗仙气缥缈不似凡人,结果他在现实生活中的街拍照片却显得沧桑了很多很多,原因就出在他那一脸的大胡子上啊·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当然,祁明诚买了人,主要是让他们做事的,不是拿来选美的,所以样貌如何并不重要。
这胡子剃不剃还真随了阿灯的自由,于是祁明诚就什么都没有说·他只在心中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这胡子其实一点都不好看,阿灯却一定要留着呢莫非他有什么癖好比如说就喜欢有事没事摸一摸胡子·    因为六人都正值青壮年,而且祁明诚一日两顿饭都让他们吃饱了,所以才休整了十天,他们的精神气就不一样了,个个瞧着都很不错。
祁明诚这才退了院子,再次出发,向着最北面的盂铜城前进··    “你们中应该有会赶车的吧自己商量让谁来赶车,走吧。”
祁明诚说·因为多了六个人,于是他又买了一只骡子来拉车·不然的话,总不能让他和吴顺在前面坐车,让那六个人在车后追着跑吧·    祁明诚这一路上,已经把他从南面带来的茶叶和胭脂水粉都卖掉一些了,买骡子的钱就从这些赚到的钱里面出,他并没有额外掏钱。
而且,骡子本身也是财产,祁明诚不觉得自己买了以后会亏掉··    然而他这种行为却把六个人打动了·尽管他很少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他总在行动中体现出他是把他们当成人来看的。
其实,就算大家都是景朝人,但他们的身份不还是主子和奴隶吗,就算祁明诚对他们差一点,每顿饭只卡着量让他们吃个半饱,让他们跟在车子后面跑路,都不能说祁明诚错了。
    但是,祁明诚并没有这么做··    骡子卖得不便宜·在这个时代,人命是非常不值钱的,一头牛就比一个人值钱多了·骡子的价格虽然比不上牛,但有几个愿意为了几个奴隶去额外掏钱去买一辆骡车呢这些在祁明诚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在他们看来却是他宅心仁厚的表现,就连吴顺心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祁明诚太厚道了。
    总之,在这几个人眼中,祁明诚的头上就像是出现了光环一样··    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或许会把别人对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但经历过苦难的人却大都懂得感恩。
    ·    第28章·    ·    祁明诚堕落了··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祁明诚抵挡住了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却迅速在封建社会中堕落了没有办法,阿灯他们简直是十项全能啊,和他们一比,祁明诚顿时成了一个渣渣,只用享受就好了。
    也许是因为阿灯他们在过去的几年中一直都是突丹族的奴隶,突丹族是游牧民族,因此阿灯他们的野外生活能力非常强大·在这个交通一点都不便捷的时代中,赶路其实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道路不平整,马车又很简陋。
但有了阿灯他们的加入,祁明诚甚至觉得这段旅途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了··    吴顺都有些羡慕祁明诚的好运气了·他才花了三十两银子,却买到了六个这么好用的人·    因为另外五个人对着祁明诚时总是诚惶诚恐的,不是说他们害怕祁明诚,而是祁明诚越对他们好他们就越是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边放了,于是祁明诚更多的时候喜欢找阿灯聊天,这样比较自在些。
    阿灯的话语不多,但不管祁明诚问了他什么,他都会认认真真地回答,看上去非常可靠·而就算有时候祁明诚的问题超出了阿灯的知识范围,他回答不上来了,也会老老实实地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赶车的活被一心想要好好表现的小伙子们抢了,祁明诚和吴顺只用坐在车上发呆就好·阿灯被替换下来的时候,祁明诚又逗他说话了,问:“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源兴省那边的人啊。
你是吗”·    梨东镇就在源兴省··    阿灯低着头,眼里似乎闪过了一道复杂的情绪·他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就是在西北长大的。
不过,我幼时隔壁住着一个祖籍源兴的老头子,没儿没女却有门鞣制皮毛的手艺,有时候会买糖给我吃·他说话时的感觉和我们当地人不太一样·我小时候特别爱学他说话,可能被他影响了吧。”
    祁明诚没想到阿灯会撒谎··    毕竟,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纯粹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就以为阿灯回答的内容都是真的。
    却不想,阿灯竟然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了他··    “难怪啊……我就是听着有一点点像,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不像的。”
祁明诚笑着说··    阿灯没有再说什么·乡音这种东西,果然很难改掉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某种悲哀的情绪立刻在心里蔓延开来。
明明已经很努力去改了,但碰上一个敏锐些的家乡人,还是能叫人听出一两分来··    祁明诚并没有注意到阿灯的低落,在他看来,阿灯分明是个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着的硬汉子。
    祁明诚回过头去和吴顺说话:“姐夫,你身上现在也算有点小钱,等我们返程时,要不要跟着我买点什么东西屯着,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慢慢卖我都已经把这一路的物价差异全部记在脑子里了。”
    来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没敢带上太多的货物,错过了很多机会··    但是,现在他们的队伍里多了六个人,回去时当然就可以多囤一点货了。
    祁明诚暗中观察了这六个人大半个月,觉得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坏心,就算像阿灯这样有点小心思的,也肯定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逃奴叛主的代价太大,所以不怕他们杀人劫货。
更何况,等祁明诚他们到了盂铜城,他们还要再招一些人手呢,到时候两方牵制下,祁明诚这个雇佣者就是最安全的了··    吴顺琢磨了一下祁明诚这些天中陆陆续续卖出去的东西,狠狠点了下头,说:“跟着你干了”·    祁明诚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姐夫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我姐的幸福生活,我不会让你亏了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这种玩笑在现代人看来甚至不能算是什么玩笑话,不过吴顺却被祁明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开我和你姐姐的玩笑·你这么贪玩,不怕你姐姐知道”·    阿灯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有不自知的羡慕。
    阿灯很喜欢听吴顺和祁明诚聊天·哪怕这两个人出门在外时都很谨慎,每每聊到家里的事情总是含糊地带过去,故意说得一点都不详细,于是就算在一起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阿灯他们只知道这两人是姐夫和妻弟的关系,至于他们家里还有谁,分别是做什么的,就都一无所知了。
但是,阿灯还是喜欢听吴顺和祁明诚聊天·因为无论他们说了些什么,都会给人一种他们正家庭圆满日子安乐的感觉··    说白了,阿灯被他们勾起了思乡之情。
    即使吴顺、祁明诚肯定和阿灯没有什么关系,但听着他们过得好,阿灯仿佛也得了某种安慰··    “据说江玛城中的梨很好,只是一来我们等不到秋天了,二来运输的成本太高,卖这种地方特产不仅不合算,更有可能会亏本。
不,应该说肯定是会亏本的·”祁明诚说着说着又说到了生意经··    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交通上,此外保鲜等技术也不支持·如果交通条件搞上去,各座城市之间就能增加交流了,而一旦交流加深,各种赚钱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见“想要富,先修路”是一条真理··    又走了二十余日,他们终于到了盂铜城,为了防止奸细的混入,城门口的检查有些严格··    祁明诚他们排了很久的队伍才终于进入城中,照例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
第二日,当祁明诚想要出门去打听事情时,阿灯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说:“此处民风剽悍,您还是让我跟着吧·”·    虽说祁明诚一直很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但他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七岁,自然不够健壮。
而且,这具身体当初在娘胎中就有些亏了,因此骨架纤细,就算祁明诚真把自己的八块腹肌练了出来,他穿上衣服后看上去还是有些文弱的·当然,他比纪良要好一点,纪良那一股子文弱相比他还要夸张多了。
    祁明诚想着阿灯力气大,能帮着提东西,于是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带着他一起出去了··    祁明诚照例在观察着整座城市,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有时候问问物价,有时候听当地的老人吹吹牛。
阿灯却始终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只无比沉默地跟在了祁明诚的身后,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样··    但其实,阿灯到底在观察着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陪着祁明诚在外头走了两天,阿灯知道告别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阿灯把同伴的骨灰坛子取了出来,又找了另一个干净的坛子,认认真真地把坛子中的灰全部倒入了新的坛子中,一点都没有漏出来。
然后,他把旧坛子砸在了地上·几粒金珠子从碎片中滚了出来··    阿灯把金珠子捡了起来,一共有六粒,他往自己的内衣中塞了两粒··    阿灯把新的装着同伴骨灰的坛子收好,然后去找了祁明诚。
    “你要离开”祁明诚诧异地问··    阿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我答应过我的同伴,一定要把他带去他的家乡埋葬。
所以我和您不同路·这些就算是我的赎身钱,希望您能答应·”这话说着,他把四粒金子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一两黄金约等于十两白银,这四粒金子很小,应该是绣在衣服上做装饰用的,所以一点都不重。
    阿灯敢直接和祁明诚摊开了说,也是因为相信祁明诚的人品·不然,奴隶按说是没有私产的,如果祁明诚贪得无厌,他完全可以收了阿灯的金子,把阿灯打一顿,却压根就不提给阿灯赎身的事情。
    祁明诚有些失望·他其实挺欣赏阿灯这个人的,还想过要把他好好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    但是,既然阿灯有心要赎身,那祁明诚也不好拦着。
    于是,他就取了三粒金子,把剩下的一粒还给阿灯,说:“就算赎了身,你也是要吃饭的,自己身上还是留点钱比较好·如果你觉得金子太打眼,我可以给你换一些铜钱,主要就是看你方便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