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拒为娘受 by 落孤(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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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拒为娘受 by 落孤(上)(4)
·刘慕辰看着在前头浴血奋战的韩勋,只觉那时说过的话简直可笑至极,他不是不惜命,只是因为来到这个时代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濒临险境,或者说,没有哪一次濒临险境,是萧炎不在身边的。
“小心”·韩勋暴喝一声,刘慕辰使了吃奶的力气踹飞一个迎面而来的士兵··刘慕辰捂着胸口,他想起那日用来拍萧炎马屁时说得半真半假的话……·因为有王爷在身后护着我,我信王爷定不会让我出事。
当日只以为自己是信口开河,到了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身体竟是比内心还要诚实许多··因为有萧炎在,所以他不担心……·雨水朦胧着双眼,刘慕辰望着前头拼死抵抗的韩勋,忽然有种愧疚感。
自己眼下帮不上忙,他替自己挡着,自己还尽想着萧炎……·难道真是快死了所以念叨的也多了·“驾”就在刘慕辰的意识愈发模糊之际,街尾忽然传来一阵驾马声。
刘慕辰堪堪转过去,只见一人驾着一辆马车疾速行来……·“手”那人一手驾着马车,另一手迅速地将刘慕辰拉上车子··“王……”刘慕辰本能地开口,却见那驾车之人蒙着面,正是萧炎从祸福馆里带回来的那玄衣剑士。
剑士与刘慕辰对视一眼,随后旋身跃下马车,他跳到韩勋身边一推他的肩膀,沉声道:“走·”·韩勋后背撞上马车,他看着那剑士提剑迎上前头蜂拥而至的士兵,微一愣神。
“韩大哥·”刘慕辰轻唤一声,韩勋反应过来,立马侧身翻上马车··“驾——”·韩勋一拉缰绳,马车飞也似地冲了出去,赌在前头的士兵纷纷侧让,潘煦见状,大喊道:“追”·“做梦。”
玄衣剑士冷哼一声,剑气所到之处,兵士们个个脖颈流血,瘫倒在地··雨水铺天盖地地洒下,上京城少人路过的这条街道渐渐血流成河……·韩勋手持萧易的令牌,从朝咸门进宫,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深入内庭,方被禁军给团团围住。
·“什么人”大雨中回响着禁军统领的喊声··“兵部尚书韩建渊之子韩勋,奉北定王之命,有要事禀报”说着,他朝那统领亮了亮萧易的令牌。
那统领看了一眼,又道:“那车内又是何人”·刘慕辰扒拉着车门从里面俯身走出,那统领见他满手是血,当即一惊,刘慕辰在韩勋的搀扶下走入雨中,他步履蹒跚,慢慢停在那统领面前,那双引人的桃花眼里曝出坚毅凌厉的光芒,他将那碎了小半块的玉佩摊在手掌上,血渍糊满玉面,刘慕辰沉声道:“事关……重大,请大人……网开一面。”
·第40章 11.29··龙涎香味自炉中悠悠而发,萧世显的面容在一片雾气中显得迷蒙而叵测··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皇上太/子/党同伐异,为置轩宁王于死地,不惜谋害朝廷命官,陷万民于水火之中我二人拼死面圣,求皇上明鉴,还难民与王爷一个公道啊”·韩勋说完,便一头磕在了御书房冰冷的地上。
刘慕辰跪在他身边,那遍体鳞伤的身子早已湿透,他轻轻喘息着,仿佛随时都能瘫倒在地··“这药……是魏大人亲自交给草民的,请……皇上过目。”
刘慕辰从袖子里掏出魏孝和先前递给他的小瓷瓶,一旁的掌事太监见状,急忙接了转呈给萧世显··萧世显放下魏孝和亲书的那张供词,他阖着眼沉默良久,对那太监道:“找太医院院判来。”
那太监应声,萧世显又道:“把轩宁王给放出来·”·刘慕辰闻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身子一软,几乎就要晕倒,好在韩勋眼疾手快,在他后面及时拖了一把。
刘慕辰稳了稳心神,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晕倒的时候,萧世显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有些心慌··“易江”萧世显对着外头大喊一声。
外头进来一佩刀士兵,看那装束,正是先前在外头挡着韩勋和刘慕辰的禁军统领··易江走进门来,对萧世显躬身道:“皇上”·萧世显沉着面孔,淡淡道:“户部尚书魏孝和罔顾圣命,因与轩宁王萧炎暗结私仇,隧戕害流民,嫁祸于其,现已畏罪自尽,传朕旨意,收押魏孝和满门,听候发落”·易江微微一愣,领命道:“是”·刘慕辰看着退出门去的易江,脸上浮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看着萧世显意味深长的神情,惊道:“皇上”·那纸上写得一清二楚,魏孝和分明是受了太子的威胁,又怎么会变成跟萧炎暗结私仇看萧世显方才的模样,竟是丝毫没有要惩罚太子的意思·萧世显看了刘慕辰一眼,淡淡道:“炎儿放出来了,你也该安心了。”
刘慕辰瞳孔骤缩,他不顾满身伤痕,就着跪地的姿势用膝盖往龙案前挪去,他凝视着萧世显,忽然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草民斗胆,请皇上降罪太子”·那一声吼得铿锵有力,直把在场的每个人惊得脸色苍白。
韩勋心中虽与刘慕辰一样惊愕不已,却也不曾料到他居然会如此直白··萧世显垂首看着刘慕辰,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吼扯到了伤口,他的胸前又慢慢洇出暗红的血渍。
刘慕辰咬着牙,他那痛得狰狞的脸上布满了不甘与愤怒,他想起那些口吐白沫的难民,想起那个倒地不起的小女孩,想起魏孝和含恨的面容,还有魏青寒那饱含愤怒的一剑。
还有……·萧炎暗自露出的,那自责痛苦到能把人逼疯的脸··“请皇上降罪太子”刘慕辰单手攀上案沿,重申道。
萧世显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沉声道:“你伤势过重,韩勋,带他下去疗伤·”·“皇上”刘慕辰大喊一声,只觉眼前一阵发黑,他强撑着身子,咬牙道:“请皇上降罪太子”·萧世显看着刘慕辰,蹙眉道:“朕让你留在炎儿身边,是看你安分守己,你若再如此纠缠不休,休怪朕无情。”
刘慕辰对于萧世显的威胁之语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盯着眼前这个君心难测的皇帝,他实在不明白,萧世显本就不喜太子,太子又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为何不降罪于他·原著里所描述的萧世显虽不像汉武帝、唐太宗那般是一个流芳千古的明君,但至少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如今怎会……·萧世显察觉到刘慕辰眼里的质疑之色,他不悦地蹙起眉头,冷声道:“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是”·两个侍卫快速走入御书房,韩勋一看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唯恐他们用力过度加重刘慕辰的伤势,急忙求情道:“皇上曦源公子重伤在身,眼下约莫是糊涂了还望皇上恕罪”·萧世显不语,那两个侍卫大马金刀地走上来,眼看就要架着刘慕辰的胳膊往外拽,隔门外的雨声中忽然传来内监总管的惊呼声:“王爷且慢容咱家先做通报再……”·话还未说完,御书房的门便被人大力推了开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萧炎沉着脸闯入房内,他的身体已被雨水完全打湿,垂落的发丝黏在脸侧,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旁若无人地走入房内,如墨玉一般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他朝伏地不起的刘慕辰悠悠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将脚下的土地碾碎殆尽··“王……爷……”刘慕辰堪堪转头,视线尚未触到萧炎的脸,整个人便被他轻柔地抱了起来。
萧炎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刘慕辰可以感觉到,萧炎抱着自己的手正在不住发颤,良久,他低声道:“是本王错了……”·那声音是刘慕辰从未听过的低沉与沙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萧炎的嗓音里暗含哭腔。
怎么可能……他是萧炎啊,怎么可能会哭呢……·刘慕辰的意识愈发模糊,萧炎的怀抱仿佛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去抓萧炎的袖子,轻道:“太……太子……”·话还未说完,那凭着意念支撑着的身体终是受不住铺天盖地涌来的痛苦与疲惫,黑暗在瞬间到来,刘慕辰的身体宛如一具破败的木偶一般瘫在了萧炎的怀中。
·“慕辰……你快醒醒啊,看看姐姐”·“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刘慕辰蹙了蹙眉,他听到周遭有此起彼伏的人声响起……·医生弟弟是大姐和大哥嘛可是自己不是穿越了么,怎么会……·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王爷你冷静一点”·“是啊王爷,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的”·眼前一片黑暗,刘慕辰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似乎是韩珂还有莫许的声音。
“你为何让他进宫你明知道他受了伤”·刘慕辰的心里猛地颤了一下,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像一把铁锤,毫不留情地锤在他的四肢百骸上。
是萧炎的声音……·先前听到自家大哥大姐声音的疑惑瞬间被埋入内心深处,刘慕辰的意识渐渐清晰,脑中不停地回响着先前萧炎的嘶吼··“我信他。”
萧易看着萧炎,他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但从那微蹙的眉头与暗沉的脸色来看,他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哎呦,公子求求你快醒吧莫某人求您了”眼见萧易和萧炎对面而立,一副剑拔弩张要把屋顶掀了的模样,莫许忍不住念叨起来。
刘慕辰蹙了蹙眉,原本头就疼得发胀,这会儿被莫许一念,整个人更是哪里都不自在,他暗暗动了动嘴,嗫嚅道:“别念了·”·莫许微微一愣,视线落在刘慕辰脸上一动不动,良久,后者堪堪睁开眼睛,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别念了。”
莫许看着刘慕辰的眼睛,片刻,他转头大喊道:“王爷公子醒了我就说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刘慕辰:“……”·还不如听他念叨呢。
刘慕辰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正是感慨之际,身体上方忽然被一层阴影笼罩,后背传来一阵热意,刘慕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箍在怀里,却是小心地避开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慕辰,脸上纷纷浮出惊喜之色··萧易、韩珂、宇文旭,还有……·刘慕辰看着站在一旁嘿嘿直笑的莫许,自动将其忽略了过去。
“没事了·”刘慕辰扬了扬唇角,他抬手拍拍萧炎的后背,竟是全忘了往日他最在意的那“众目睽睽”四字··“你知道你昏了多久吗”萧炎将头埋在刘慕辰颈边,沉声道:“整整七日,太医院那帮老家伙说你醒不醒但凭造化,气得本王差点烤了他们……”·刘慕辰想笑,却因为太久没有发声,那嗓子一动,听起来倒像是咳嗽,萧炎一听,整个人顿时一颤,他急忙松开刘慕辰,重新将人塞进被窝,对着门外喊道:“孙青快把药拿来”·萧易淡淡道:“再备些粥。”
萧炎看了他一眼,想来是因为刘慕辰醒了的关系,他对着萧易的脸色已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刘慕辰乍一听那“粥”字,整个人顿时一怔,他用手攥了攥被角,偏头对萧炎问道:“那些难民怎么样了,还有魏家,太子……”·众人一阵沉默,刘慕辰蹙了蹙眉,手上忽然传来一阵热意,萧炎包裹着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良久,他轻声道:“顽疾已除,父皇准了先前的折子,现下屋子也盖起来了,你放心吧。”
刘慕辰盯着萧炎,忽然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认真道:“皇上只准了盖房子”·萧炎微微一愣,片刻,他仿佛没事人一般握住了刘慕辰的手腕,正想转过话题同他打趣,却见后者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萧炎犹疑片刻,恰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狗皇帝!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你冷静一点”·刘慕辰心里一动,即使是在屋内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外头人尖锐的争执声,那是韩勋和魏青寒的声音……··第41章 11.30··魏青寒的嘶喊声宛若厉鬼,即便是隔着一座墙,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你如今冲出去又有何用若你爹还在世,他定望你保全自己”·韩勋的吼声犹若雷鸣,众人眼见外头的争执声愈发激烈,心里暗道不妙。
以韩珂为首,宇文旭和莫许纷纷夺门而出,刘慕辰听着众人不停扯拉魏青寒的声音,挣扎着就要下床··“别动”萧炎用力摁住他的肩膀。
刘慕辰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不禁想起那夜萧炎抱着自己发抖时的模样……·潇洒俊逸的脸上蒙着一丝疲惫与慌乱,刘慕辰望着萧炎微微发红的眼睛,心头涌上来的执拗顿时烟消云散。
他慢慢抬起手,手掌在快要触到萧炎头顶的那一瞬微微一顿,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竟是乖乖地将头往刘慕辰的手上送了送··刘慕辰愣了愣,他试探性地摸了摸萧炎的脑袋,片刻,他轻笑道:“我没事了。”
萧炎任由他摸着,脸上的神情依旧极为认真:“你好好躺着·”·刘慕辰无奈地扬了扬唇角,门外的争执声犹在继续……·“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慕辰看着萧炎的眼睛,他的动作没有先前那般激烈,然就是这般平静的模样,却让萧炎心头一颤··他沉默片刻,沉声道:“父皇下令,灭魏氏三族。”
刘慕辰瞳孔骤缩,他想起魏孝和临去前的请求,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保全九族人的性命,却仍有三族人无可幸免……·刘慕辰垂着眼敛,他听着外头魏青寒愤怒的吼声,轻道:“那魏公子……”·萧炎道:“知道你想保他,特意从天牢里弄了个死囚替上,个中情由日后再同你细说,若非如此,凭他刺伤你这点,本王也非要他好看不可。”
刘慕辰哭笑不得,萧炎那话说得恶狠,但他知道,一旦萧炎了解真相,他同样会替魏孝和保下魏青寒,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沉默片刻,问出了一直梗在心里的问题:“皇上如何处置太子”·此话一出,萧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刘慕辰见状,不由想起那夜萧世显知道真相后,那寡淡到让人觉得恐惧的脸……·他直直地盯着萧炎,后者不语,屋内霎时静如死海。
“父皇暗中革了太子手里的职务,连带着潘丞相,眼下亦无上朝参政之权·”·刘慕辰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萧易还在房内··“暗中”刘慕辰蹙着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萧易话里的关键词。
萧易看着刘慕辰的眼睛,沉声补充道:“他依旧是太子,潘煦依旧是丞相·”·刘慕辰身体一颤,整张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慢慢放下放在萧炎头上的手,那夜魏孝和亲自将供状塞进他手里的画面犹在眼前……·“为什么”刘慕辰看着掌间的纹路,门外魏青寒的声音依旧不曾停歇,他沉默片刻,脸上忽然浮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魏大人受他胁迫惨遭灭族,他身为一国太子,为一己私利陷害手足,戕贼万民,却何以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储君的位子上”·刘慕辰越说越激动,胸膛在那满腔的愤怒下忍不住浮动起来。
萧炎握着他的手,不住道:“你先别气·”·语毕,又不禁朝萧易投去一个不善的眼神·太医先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让刘慕辰有剧烈的情绪起伏,他倒好,一下子把事情都倒出来了……·萧易对萧炎的眼神恍若不觉,他接着道:“因为他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所以绝不能为一己私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是他做了……”·萧易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起来:“谁都能对不起百姓,可我们萧家不行,太子不行,父皇不能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所以为保朝廷之威,那些受难的百姓就活该被蒙在鼓里”·萧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慕辰,后者脸上充斥着质问之色,萧易看着他堆满愤怒的脸,轻叹道:“你好生歇着吧。”
语毕,他旋身出门,那一转太过干净利落,以至于刘慕辰并没有察觉到,萧易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隐隐浮出一丝愤怒与不甘之色··“不可动气·”萧炎用指腹轻轻勾去刘慕辰散在额前的发丝。
刘慕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房梁,良久,他道:“原是我太天真·”·萧易先前平淡的反应虽然令他恼火,但细细想来,历朝历代这样恶心人的事又何曾少过锦绣河山下有多少沉冤枯骨,只怕统治者穷尽一生亦无法筹清……·只是……·刘慕辰偏头看了看萧炎,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淡淡的失望,他喃喃道:“王爷生在帝王家,该是见惯了这些吧……”·萧炎不语,他垂首望着刘慕辰,忽然俯身与他额头相抵,两人的目光交融在一起,萧炎沉声道:“你是在怪我漠然无情”·刘慕辰微微一顿,心里想得虽没萧炎说的那般严重,却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意思,他轻叹道:“我只是想着,王爷与旁的皇室中人总有些不同……”·萧炎愣了愣,脸上忽然扬起一个俊逸无双的笑容,他将唇靠近刘慕辰,两人的鼻息融在一起,相距不过半寸。
“我自然与众不同·”萧炎愉悦地笑了笑:“不然你当初又怎会选本王呢”·他看着刘慕辰,不等后者答话,又兀自道:“该出的怒气早就出了,你可知你晕的这些日子,本王是怎么过的”·离得越近,萧炎眼白上的血丝便愈是清晰……·刘慕辰一时语塞,萧炎又道:“我若在你面前气恼,你可会受我影响”·刘慕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萧炎笑道:“既如此,我宁愿憋死·”·那平平淡淡的五个字,却让刘慕辰心里骤然一动,他看着萧炎,竟是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是在哄他,他相信萧炎,自打那夜几乎被潘煦逼入绝境之后,他便彻底认清了这点。
“你的玉佩……”刘慕辰看着萧炎的眼睛,有些心虚道:“被我弄碎了·”·萧炎不以为意道:“它替你挡了半剑,也算死得其所。”
刘慕辰蹙眉道:“那毕竟是皇……皇上亲赐给王爷的,如此恐怕不妥·”·刘慕辰发现,他现在一提到萧世显,心里总有些芥蒂。
“放心,它对你有救命之恩,本王已给它找了大夫了,待痊愈后,依旧让它护着你·”刘慕辰扬了扬唇角,似乎是被萧炎的话给逗乐了,正想回应,却见后者望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方才心里存着满肚子的话倒是不觉,眼下忽然静下来,刘慕辰只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头··萧炎跟他靠这么近做什么怎么感觉身上有些发热,什么情况·萧炎看着刘慕辰佯装淡定的神情,沉声调侃道:“你何以双颊绯红”·灵动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刘慕辰小声道:“可能是旧伤未愈,烧着了。”
萧炎凝视着刘慕辰有些无措的模样,不禁笑道:“既如此,让本王来探探……”·刘慕辰愣了愣,下一刻只觉脸颊处传来一股热意,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刘慕辰感觉萧炎炙热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那一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啊——”恰在这时,两人的身畔忽然响起一阵惊叫声,刘慕辰双手摁住萧炎的胸膛一把将他推开,后者本不想动,但因顾虑到刘慕辰的伤口,只得作罢。
萧炎看着慌慌张张捧住药碗的孙青,有些不悦道:“进来怎不说一声”·萧炎本不计较这些虚礼,更何况刘慕辰受伤以来,萧炎一门心思只顾日夜相陪,其他人也是惴惴不安,哪还有功夫计较这些,因而孙青这回也没放在心上,孰知……·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萧炎面色不善,刘慕辰难得乖乖让他亲一回,他这甜头还没尝够呢,竟就这样被人坏了好事·孙青心里直犯嘀咕,他悄悄看了眼刘慕辰,后者脸色又黑又红,真是说不出的复杂……·“公子”眼看刘慕辰要开口,孙青急忙将药碗搁到他床边,直道:“药给您搁这儿了,您可千万别动气别动气”·刘慕辰看着孙青手足无措的样子,本来一肚子的怨念忽然散去了不少,他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总不至于吃了你。”
孙青暗暗看了眼萧炎,小声道:“王爷说不能惹您生气,不然不管是谁,都只有被烤的份……”·刘慕辰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萧炎,打趣道:“王爷这是想肉想傻了吧”·萧炎握着刘慕辰的手,认真道:“是想烤肉的主人想傻了。”
刘慕辰无视他炙热的眼神,偏头道:“长街头卖猪肉的老张手艺倒也不错,颇有我当年的风范,王爷不若考虑将人带回府里来”·萧炎:“……”·“大哥,你这……”·“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
屋内的气氛方缓和下一点,外头又忽然传来韩勋、韩珂两兄妹的声音··萧炎眼敛微阖,沉声道:“什么时辰了”·孙青道:“午时……”·刘慕辰心里一动,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对午时两个字总是分外敏感。
刘慕辰握紧萧炎的手,眼里渐渐曝出挣扎与痛色,他沉声道:“魏大人临终前曾言……切不可让太子登上帝位·”·萧炎凝视着刘慕辰,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刻入他的眼中,他的声音很轻,却含着惊人的执着:“有我无他,非胜即亡。”
刘慕辰眯了眯眼,他越过萧炎的肩膀望上窗外,这一日的阳光甚是绚烂,却令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这一日的午时三刻,户部尚书魏孝和三族被灭,刑场前骂声飞天,偶有异论,却又迅速被压了下去……··第42章 12.1··自打魏孝和三族被灭,萧炎被证无罪后,赈灾的担子又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肩上。
刘慕辰倚在床头,他定眼望着窗上婆娑的树影,思绪百转··距他醒来又过了七日,这些天他见到萧炎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因后者每每回来时已近深夜,总是偷摸着那难得空闲的几个时辰回来看看熟睡的刘慕辰,第二日天蒙蒙亮则又急忙赶回城郊。
“铁打的也受不了……”刘慕辰喃喃地叹了口气,他虽抗不过疲意,到了深夜总是昏昏欲睡,但每每萧炎靠近他时,他却总能敏锐地感觉到……·今夜得撑到他回来,不劝他一回不成,真把自己当变形金刚了·刘慕辰正暗自琢磨着,门外忽然响起孙青的声音:“见过王爷”·我靠又来了·刘慕辰在心底嚎叫一声,孙青这一声喊的虽是“王爷”,但那语调比之面对萧炎时却要低沉呆板了许多。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会传染的……·刘慕辰复杂的心理活动纤毫毕露地呈现在脸上,萧易进来时,就见他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样子精神是大好了。”
萧易走入房内,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刘慕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一整脸色:“见过王爷·”·萧易恍若不见,他坐到刘慕辰身边,驾轻就熟地拿起碗里的勺子,正想给刘慕辰喂药,却在对上后者的眼神后微微一顿,片刻,他将药碗慢慢递到刘慕辰手里,叮嘱道:“烫。”
刘慕辰用勺子搅弄着药碗里的棕色液体,萧易并非头一回来,这些天萧炎不在,刘慕辰除了对着窗子发呆,剩下的那点功夫都用来与萧易……·朝夕相对·刘慕辰嘴角一抽,愣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个词。
这府里的人都跑哪儿去了,怎么回回进来送药的都是萧易·刘慕辰正心里暗犯嘀咕,萧易忽然道:“这些日子,太子和潘相手底下的人又起来了。”
刘慕辰微微一愣,萧易每回来都会给他带些朝堂上的消息,这也是他日日跟他大眼瞪小眼里唯一能让他有些兴趣的事了··经魏家一事,刘慕辰对太子和潘煦的好感可谓彻底清零。
他凝视着那热气腾腾的药碗,沉声道:“皇上宽恕他们了”·萧易道:“并非宽恕,只是这朝堂里的中流砥柱,有不少都跟潘家沾边,父皇若刨根究底,只怕连朝都不用上了。”
刘慕辰眼帘微阖,搅弄着汤药的手渐渐停了下来··萧易凝视着他,房内一时无声,良久,他慢慢将手抬到刘慕辰的耳畔……·“见……见过王爷”外头传来孙青惊讶的声音,房内的两人尚未回过神,就见萧炎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闯进门来。
“王……爷”·萧炎脚步一顿,他看着房内靠得极近的二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三哥真是好兴致,听闻北面的胡人又不安分了,三哥放着军务不处理,专到小弟府上逗留,不知是何道理”·刘慕辰暗暗看了眼萧炎,视线恰好与其对上,他微微一愣,急忙偏过头去,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萧炎眯了眯眼,他走到床边,不顾萧易在场,竟也径自坐到了榻上··虽说王府的床比较宽敞,但一下挤进三人,整个空间顿时变得狭小起来,更遑论还是萧炎和萧易这两个大男人……·哎,如果是花姑娘就好了。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在心里暗暗脑补了下自己左拥右抱的场景··萧易淡淡地望着萧炎,后者搂着刘慕辰的肩膀,一副猎豹护食的模样··“父皇从前总说七弟聪慧过人,如今看来……”萧易顿了顿,淡淡道:“却跟个三岁孩童一样。”
刘慕辰眨眨眼睛,他听到了什么萧易居然会在言语上对萧炎进行人身攻击·萧炎不为所动,他扬了扬唇角,不为所动道:“这叫神童。”
两人定定地看着对方,刘慕辰在一旁望着,只觉又好玩又好笑,还神童呢,简直跟智障儿童没差好吗·萧易察觉到刘慕辰幸灾乐祸的神情,他看了眼后者手里的药碗,提醒道:“凉了。”
刘慕辰心里一动,他一低头,不料那药碗却被萧炎抢先夺了过去·他旁若无人地舀起一勺药递到刘慕辰嘴边,不容置疑道:“张嘴·”·刘慕辰:“……”·他本不愿乖乖顺从,但在瞧见萧炎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之后,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罢了,不闹腾了……·刘慕辰暗暗叹了口气,乖乖张嘴让萧炎将药喂到自己嘴里,后者扬了扬唇角,那张自打进来以后就半沉着的脸终于转回了正常··萧易静静站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传来孙青的声音:“王爷走好。”
刘慕辰微微一愣,他偏头望了望,方才还站在那儿的萧易竟已没了踪影……·“人都走了·”萧炎看着刘慕辰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道。
刘慕辰瞥了眼那空空如也的药碗,好笑道:“王爷这是打哪儿受的气”·萧炎盯着刘慕辰看了一会儿,无奈笑道:“对着你,怎就气不起来呢”·刘慕辰脸上一热,他看着萧炎那张潇洒俊逸的脸,不禁道:“竟会说胡话。”
“你和从前不同了·”萧炎望着刘慕辰,忽然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萧炎那双如墨玉一般的眸子直直地倒映在刘慕辰的眼里,他沉声笑道:“比从前解风情了。”
刘慕辰想装傻,却又发现被刘雅逼着看了那么久的耽美小说,对于个中套路都熟悉无比,眼下萧炎对自己的心思,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的……·刘慕辰暗忖片刻,低声道:“容我想想。”
萧炎微微一愣,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之色迅速蹿上脸颊,他本只是抱着挑逗的心思,却不想刘慕辰这回竟是认真应了他··“你……”·“来年秋试,王爷可否让我一试”·萧炎这头还没兴奋完,那头刘慕辰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让他瞠目结舌的话,萧炎惊愣片刻,无奈道:“你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刘慕辰讪讪笑道:“想到便说了。”
萧炎定定地望着他,在确认他说的不是玩笑话之后,神色不禁认真起来:“你想入朝为官”·刘慕辰微微颔首··萧炎蹙眉,似有些不悦:“为何”·刘慕辰似乎没想到萧炎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暗忖一会儿,若有所思道:“丞相在朝一天,魏大人和难民之事便少不了,潘家势大,对王爷亦是不利,所以我想……”·萧炎阻断道:“你若入朝,又当如何”·刘慕辰微微一愣,这些天发生的事足以证明,他这个半吊子原著党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无法控制阻止的事,只是……·刘慕辰直视着萧炎的眼睛,认真道:“站在漩涡中,才能真正看清水的流向。”
萧炎不为所动,只道:“却也有可能粉身碎骨·”·刘慕辰眼敛微阖,低声道:“我必尽己所能助王爷一臂之力,若是不慎粉身碎骨,必不会牵连……”·萧炎搂住刘慕辰的手骤然一紧,他沉声道:“竟说胡话。”
他顿了顿,忽然将头埋进刘慕辰的肩膀:“本王只是担心你……”·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座王府,不可能留刘慕辰一辈子··刘慕辰愣了愣,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其实,他是知道的,自己迟早会动这心思……·实在是不甘心被太子和潘煦牵着鼻子走,更何况……·“若王爷不弃,我必誓死襄助王爷。”
萧炎微微一愣,良久,他微动双唇,在刘慕辰耳畔轻轻留下四字:“生死相随·”·刘慕辰阖上眼,双臂慢慢攀上萧炎的后背,将他轻轻搂住……·“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盖房之事今晚竣工,夜里回不来,便挑了现在。”
刘慕辰微微颔首,正想叮嘱萧炎好生照看身子,门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王爷王爷”满室的温情在孙青那两声嗷嗷乱叫中化为泡影,萧炎不悦地蹙起眉头,正想开口赶人,孙青又急急喊道:“魏公子……魏公子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大事不妙了。
萧炎替刘慕辰披上外袍,随后连搂带抱将人带出房外,才走到魏青寒的房门前,就听到一声铮铮脆响··“你不是我的对手·”玄衣剑士手里提着一把剑,锐利的眼神落在夺门而出的魏青寒身上,分毫不让。
刘慕辰探头看了看他,那日被魏青寒莫名刺了一剑,倒没有好好观察他的相貌,眼下乍一看,他皮肤白皙,面色温润如玉,倒是位难得清秀俊朗的公子哥··然而……·这位清秀俊朗的公子哥此刻却是一副让人瞠目结舌的狼狈样,青衫皱乱,披头散发,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长剑。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不杀萧焕和潘煦,难解我心头之恨·”魏青寒眼含冷色,那眸中含着的恨意在不自觉扭曲了他那张俊秀的脸··刘慕辰心里一动,魏青寒所说的萧焕,正是当今太子。
之前提剑要杀皇帝,现在又要提剑去杀太子和丞相……·刘慕辰暗叹一口气,要说这魏青寒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自己伤了整整半个月,他则是被韩勋打晕,又发烧发了数日,加上魏家的事,眼下虽是刚醒,只怕已是心力交瘁……·原著里说魏青寒学富五车,授业其父魏孝和,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是翰林院赫赫有名的学士,加之他与韩勋关系甚佳,武功方面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正可谓是如今众官家子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最有出息的,现下却像只没头脑的苍蝇一样要杀要砍。
“魏公子·”刘慕辰凝视着他,忽然唤道··魏青寒看见刘慕辰,整个人微微一怔,他踟蹰片刻,越过那玄衣剑士走到刘慕辰面前,未等后者反应,他便双手捧剑跪了下来:“那夜骤逢丧父之痛,又受太子蛊惑,魏青寒一时脑热伤了公子……如今不求公子原谅,只愿公子等我报完那灭族之仇,再……”·“谁要等你报完灭族之仇”刘慕辰垂首看着自说自话的魏清寒,脸上忽然浮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他拿起魏青寒手里的那把剑,后者微一晃神,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第43章 12.2··魏青寒怔怔地看着那把被丢在一旁的冷剑,显得有些无措。
刘慕辰道:“公子拿着这剑冲出去,可想过要如何报仇”·魏青寒恨恨道:“潘煦隔三差五便会去金瑶楼过夜,这在朝中已是不传之秘,只要伺机而动……”·金瑶楼,即上京城赫赫有名的青楼,里头的姑娘品质上佳,人们常在暗地里将金瑶楼与寻玉楼并称天下“风月双壁”。
刘慕辰道:“朝中想要潘煦性命之人何其多,若他去金瑶楼时那般好下手,何以如今他还能在里头风流快活”·魏青寒沉默片刻,低声道:“伺机而动,总有……”·“公子并无十足把握,即便解决了丞相,那太子又当如何”刘慕辰阻断魏青寒的话,他抬手摁住后者的肩膀,慢慢蹲下身子。
萧炎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一旁的玄衣剑士见状,不由得蹙起眉头··“一柄剑,杀不了任何人·”刘慕辰看着魏青寒的眼睛,认真道:“公子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青寒浑身一怔,刘慕辰的那句话仿佛一桶冷水,浇在他的身上,直把他的四肢百骸冻得生疼·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紧双拳恨恨砸在地上,低吼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总算是承认了……·刘慕辰暗暗叹了口气,魏青寒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那样冲出去什么都干不了,可是丧父之痛,灭族之恨,让他急于寻求一个发泄的缺口……·秋风簌簌而过,落叶拂过魏青寒失措愤怒的脸,刘慕辰看着他,良久,他认真道:“若公子信我,可否让我成为公子手里的剑”·魏青寒微微一愣,萧炎侧首看着刘慕辰,脸色不由得沉下了几分。
“来年秋试,在下欲奋力一搏,公子学识渊博……”刘慕辰放下搁在魏青寒肩膀上的手,朝他慢悠悠地作了个辑,认真道:“请公子教我·”·魏青寒面露怔色,待反应过来后,急忙道:“魏青寒何德何能,如何教得了公子何况……”·他本聪慧过人,乍一冷静下来,便迅速明白了刘慕辰话中之意……·魏青寒沉默片刻,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若报家门之仇都要假托于旁人,那……”·“所以我才让公子将我当剑使啊。”
刘慕辰早就料到像魏青寒这样的读书人,一定是大道理一套又一套,不会轻易应允,他慢慢托起魏青寒的手,笑道:“执剑人是公子,公子尽管使我就是·”·魏青寒愣愣地看着刘慕辰,曦源公子风华无双,昔年在寻玉楼,不少人为得他真心一笑一掷千金,如今近距离看着,饶是像他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读书人都不由一怔。
他犹在思忖之际,一直耐心蹲在刘慕辰身边的萧炎忽然拉着他站了起来··他垂首望着魏青寒,淡淡笑道:“公子教他,你那一剑,本王可既往不咎,不然……”·萧炎看了看那玄衣剑士,吩咐道:“魏公子大病初愈,不可再受凉,你带他回去好生歇着。”
刘慕辰眨眨眼睛,还没回过神来,人便被萧炎半搂半抱地拖走了··“唉,王爷·”刘慕辰被萧炎拥着进屋,他想起先前的场景,忍不住道:“魏公子心情本就不好,你说话怎也不客气些”·“你再与他客气下去,只怕就要跪一晚上了。”
萧炎偏头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刘慕辰,沉声道:“你光心疼他,怎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刘慕辰微微一愣,他想起萧炎马不停蹄赶回来只为守着自己,原本那些要出口的不以为然的话忽然出不来了,他看着眼前的人,不禁想找个法子哄他开心。
“有王爷心疼我……”刘慕辰双手环上萧炎的腰腹,腆着脸嘿嘿笑道:“我自个儿就忘了嘛·”·那宛如小男孩耍赖撒娇一般的声音让萧炎浑身一颤,他垂首看着刘慕辰,眼神不禁深邃起来。
“王爷”刘慕辰惊呼一声,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萧炎将人打横抱起,一路疾走放到卧榻上,热意扑面而来,萧炎伏在他的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完了……好像玩脱了……·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行眼珠子直转,萧炎凝视着他,忽然将手蒙上了他的脸··“王爷”刘慕辰疑惑道。
萧炎伏在他耳畔,沉声道:“本王容你想,但答案只能有一个·”·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往后莫要随意说要成为他人之剑这样的话·”·刘慕辰笑哄道:“那便成为王爷的剑。”
萧炎道:“你想扎死本王不成”·刘慕辰不解道:“王爷何意”·萧炎伏到他耳畔,低声道:“你当本王的剑,本王舍不得拿出来使,成日抱在怀里,岂不是要把自己扎死”·刘慕辰闻言,脸上倏然一热,萧炎的声音既低又磁,再配着那话里的含义,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套用一句现代俗语,那就是,耳朵要怀孕了··“王爷蒙着我的脸做什么”良久,刘慕辰低喃道··萧炎沉默片刻,嘟囔道:“怕看着你,本王忍不住。”
刘慕辰:“……”·两人腻歪了整整一个下午,是夜,萧炎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城郊,奇特的是,这一夜向来嗜睡的刘慕辰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整夜脑子里尽是萧炎白日搂着他低语不休的模样,而这样的状态直到魏青寒开始给他授业时才方有好转。
“上善者,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魏青寒微微一顿,他看着提着本书昏昏欲睡的刘慕辰,干咳道:“公子……”·刘慕辰本已眼皮拉拢,欲与周公一较棋艺,乍一听到魏青寒的声音,顿时腰杆挺得笔直。
刘慕辰暗叹一声,想他以前上学的时候,那是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的风云人物,从小到大唯一怕过的除了自家大哥,就只有魏青寒了··是他请魏青寒当的师父,若是不好好就学,这公子哥一旦失望,又要提剑冲出去杀太子杀丞相,到时他可招架不住,更何况……·刘慕辰看了看手边那一打子书,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念不知道,一念才发现,自己一个读了这么多年书的现代人,跑到这个时代,那简直就是一文盲。
只怕魏青寒也发现这一点了,因而给他布置的课业那是一天比一天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清朗的声音自门前传来,萧炎走进屋内,就见刘慕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趴在桌上,他笑道:“这可是先前你信誓旦旦对本王说的。”
“参见王爷”魏青寒作辑躬身,礼数周全··“参见王爷……”刘慕辰把头搁在案上,百无聊赖道。
萧炎走到刘慕辰身边揉了揉他的头,笑道:“走吧,带你去找点乐子,人上人·”·刘慕辰一听,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赈灾一事已告一段落,然萧炎却比往日还要忙上许多,皇上暗中将不少往日应由太子处理的事物都转到了萧炎手下,他时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刘慕辰一天也见不着他一回。
即便如此,萧炎每日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孙青等人,只要自己不在,就不准刘慕辰擅自出门,后者本来不依,但萧炎那一轮什么受伤、心疼的词轰下来,他顿时就招架不住了。
本想跟着魏青寒好好学课倒也不错,然而……·刘慕辰偏头看了看魏青寒,似有些犹豫··魏青寒见状,笑道:“公子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跟着王爷出去玩玩也好。”
刘慕辰大喜过望,连声保证回来一定会好好学课,便跟着萧炎屁颠屁颠地出门了··魏青寒隔着窗子望了眼那相携而去的两人,脸上浮出一个略带苦楚的笑容,自打萧炎和萧易联合在一起把他偷天换日从刑场上弄出来以后,他便一直呆在这轩宁王府的院中一隅,府里上下知道他这人存在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更遑论是要出去玩了……·想想当初,韩勋带着一帮少年人来魏府,好酒好肉,又是何等快活……·魏青寒攥紧手里那卷发黄的书,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怎么了爱徒心切,怕他玩得混忘了,故而面露戚色”·魏青寒微微一愣,他偏过头,就见韩勋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前,他手里提着酒坛子和两串腊肉,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你倒是挺为师父着想,还特意找了韩勋去陪他。”
萧炎带着刘慕辰穿过一座小桥,四周人头攒动,空气中回响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偶有姑娘身上的脂粉香水味遁入鼻息,不禁叫人心猿意马··“哎,他成日给我授课,看上去是严苛,却也未尝不是在麻痹自己……”刘慕辰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没想到王爷会回来,本想着让韩大哥过来串串门,我也好趁机偷闲一把,这些日子可是把我学傻了。”
话虽如此,刘慕辰的言语间却未流露出丝毫的抱怨之意,那双引人的眼里闪烁着令人动容的坚毅之色··“你……你反了”·“放了他。”
桥头忽然传来争执声,刘慕辰探出头去,就见那一头围站了许许多多的人,他和萧炎对视一眼,两人透过人群的缝隙望了一眼,顿时双双愣在原地··“殿……殿下请。”
诚惶诚恐的低语声在刘慕辰耳畔响起,他抬眼望向远处,就见太子萧焕带着一众人疏开人群走来……·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话说就这两天应该会有一波肉渣来着_(:з」∠)··第44章 12.3··人群中跪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少年,他披头散发,发间露出的那只眼睛闪烁着暴戾的寒意。
是他·刘慕辰心里一动,地上趴着的那个少年,可不正是那日在祸福馆里遇见的胡族少年··他抬眼瞅了瞅四周压着他的人,不出所料,一张肥硕而狰狞的脸映入眼中,胖富商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正颐指气使地摁着那少年的头。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你再如此,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富商对面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他们穿着汉人男子的服饰,但从相貌来看,摆明了就是胡人。
那两人中看起来是领头的那个站在胖富商面前,他蹙着眉头,深邃的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刘慕辰望着眼前的场景,心念一转,适时,萧焕走到两人之间,问道:“发生了何事”·那胖富商不给胡人开口的机会,抢答道:“启禀殿下,这胡崽子是小人买的,此蛮子非要我放了他,这算什么理”·那胡人一听“蛮子”二字,眼里顿时曝出凶光,直把那胖富商吓得连退几步。
“都说天德乃礼仪上邦,想不到对待俘虏的方式竟也不过如此·”那胡人冷哼一声,看着萧焕的眼神颇有些咄咄逼人··萧焕沉吟片刻,他的目光粗略扫过四周围观的人群,随即投给身旁的士兵一个暗示的眼神。
士兵会意,他偏头看了看那群围观的人,喝道:“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此话一出,其余那些跟来的侍从个个用刀鞘去挡人,众人心知不好再作停留,只得揣着没看成好戏的遗憾四散而去。
“难得一出……”·“走,躲起来看看·”萧炎的话还未说完,刘慕辰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两人顺着人群遁入一个狭隘的小巷,刘慕辰朝外头望了望,对于这个角度甚是满意。
“恩,确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萧炎低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刘慕辰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他的后背竟是紧紧贴着萧炎的胸膛··“王爷……”刘慕辰看着笑意盈盈的萧炎,小声道:“往后去点。”
萧炎无辜道:“地方不够·”·刘慕辰嘴角一抽,他探头望了望萧炎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决定不再与他扯皮··两人贴在一起蹲墙角,适时,又有另一波人从远处跑来……·“大哥”·“四弟”·萧焕和萧允异口同声,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
胖富商一见萧允来了,脸上顿时容光焕发,他凑到萧允跟前行了个大礼,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这是你的人”萧焕看了看胖富商和萧允,不由蹙起眉头。
·躲在巷角处的刘慕辰微微一愣,先头还以为胖富商也是萧焕的人,如此看来这太子和四皇子的势力倒也不全是融在一起的……·萧允微微颔首,那胖富商急道:“殿下,你可得帮帮小的,这人是小人买来的,可万万……”·他顿了顿,有些不安地看了萧焕一眼,小声道:“万万还不得。”
先前撞上胡人之际,那胖富商已知大事不好,急忙暗中遣人去请萧允来,萧允向来不待见这些蛮族,加之心情阴郁,本想带一波人就此收拾了闹事胡人,却不想太子竟也在这儿。
“大哥,一点小事,就此散了吧·”萧允看也不看那胡人,在他眼里,萧焕插一脚纯属无心,待他走了再收拾这两胡人也是不迟··孰料萧焕闻言,竟是一动不动,他看了看那两个面带愤懑之色的胡人,沉声道:“你让你的人把这奴隶给放了,我便走。”
萧允微微一愣,仿佛没有料到萧焕居然会站在胡人那头,他蹙了蹙眉,半分不解、半分不满道:“大哥这是何意哪有买了奴隶还放的道理”·胖富商站在萧允身后连连点头。
一旁的胡人面色阴沉道:“我青梵王正与天德商议休战之事,其中一则便是要归还昔年战乱时你们天德人所抓的青梵奴隶·”·“难怪我那太子大哥来得这么快,原来那两人竟是青梵使臣。”
萧炎津津有味地瞧着外头上演的戏码,顺便将几乎要被他挤出去的刘慕辰搂进怀里··刘慕辰乖乖倚在萧炎怀里,他不会承认这小巷的风挺大,而萧炎的身体却很暖和这点。
恩,乱动一定会被发现的,不能乱动……·刘慕辰在心里自我催眠一番,又接着去探外头的动向··这回萧允总算正眼看了那胡人两眼,太子本以为他知轻重,听到那胡人的话后总该有所计较,孰料,他只是冷冷地扬了扬唇角,哼笑道:“青梵不敌天德,故而求和,何以我们还要依着你们的规矩来”·那胡人闻言,顿时眼露出凶光,太子看了看萧允,喝道:“四弟”·萧允不以为然,接着道:“何况是正在商议,我父皇尚且没有应允吧”·那胡人眯了眯眼,冷声道:“那你们是不肯放人了”·他暗暗握紧双拳,骨骼松动的声音异常刺耳,萧焕见状,对萧允正色道:“父皇下令要好生招待青梵使臣,四弟如今出言相撞,恐有不妥。”
语毕,还投给萧允一个暗示的眼神··萧允似乎见不得萧焕一味帮胡人说话的模样,忍不住道:“父皇说要好生招待,没说要惟命是从,大哥这些日子以来莫不是被七弟给压怕了,就连对着野蛮子都要诚惶诚恐了”·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呼吸一窒。
萧允的话仿佛一根毒刺,直直地扎进萧焕的心口,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戳中痛楚,萧焕顿时顾不得与萧允的那点手足之情了,他看了看身旁的近卫,低喝道:“去给我把人放了。”
那近卫见萧焕面色阴沉,立马领命而上·胖富商见状,继续在萧允后头煽风点火,萧允倒也配合他,见太子强行取人,也命人对上,场面一时变得极为混乱。
“天,这什么情况”刘慕辰轻叹一声,这萧允和萧焕不是关系铁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这就对上了·萧炎道:“我四弟素来厌恶胡人,尤其是青梵人。”
刘慕辰微微一愣,他想起萧允的身世,他记得萧允的母亲似乎就是青梵国一名不受宠的公主,早年天德与青梵交战,后者不敌,送来的求和品里就有萧允的母亲,其母生性胆小,又因身份问题,故而在宫内饱受欺凌,最终郁郁而卒。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萧允又是生得那副丑相,打小因这野蛮子的血统受过不少冷眼,如此说来,对胡人,尤其是青梵人没有好感,倒也在情理之中··刘慕辰沉吟片刻,他看了看身后的萧炎,半分感叹道:“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不光因为太子,更因为萧炎的母亲同样也是胡人,却因深得萧世显的宠爱而坐上皇后之位,东尽国就塞外各国而言,实力又最是强盛,故而连带着萧炎也沾了不少荣光,打小便被人捧在手心里……·萧炎无奈摇头道:“他大可不必如此,父皇照顾他,特意给他指了个汉人女子做母妃,如今宫内人或多或少都忘了他的身世了,只是他心里的坎,终究是过不去。”
这一头两人还在替萧允感慨,那一头太子和他的冲突却愈发激烈,一片混乱中,那青梵使臣眼疾手快扯了那胡人少年身上的枷锁,大手一推,就想带着他跑,萧允似是玩疯了,眼见此景,不禁喝道:“给我抓住他”·太子吼道:“四弟”·一波人抽身追出,那两使臣见了,急忙横路挡住,萧允眯了眯眼,他看着那踉踉跄跄朝前飞跑的少年,从袖子里摸出两只毒镖……·“不好”刘慕辰惊呼一声,眼看那飞镖就要击中少年的后背,萧炎眼疾手快地抽出扇子,扇骨和镖身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萧允的注意力瞬时被吸引了过来。
“你带着他跑,我过会儿来寻你·”萧炎见两人行踪已然暴露,索性拉着刘慕辰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刘慕辰看了看前头混乱的局面,不住道:“你自己小心。”
语毕,他拽住那胡族少年的胳膊朝前头飞跑,身后隐隐传来萧炎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回可算是打到四哥的镖了……”·刘慕辰带着少年往城门处跑,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少年似有些喘不过气来,沉声道:“等……等等……”·刘慕辰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惊道:“怎喘成这样”·他还记得上回在祸福馆,少年一下子便将一个提锤大汉撂倒在地,那时跟现在比起来,真可谓是判若两人。
少年攥住刘慕辰的手腕,他的脸自发中露出来,竟是异常的惨白··少年看着刘慕辰,嘴角吃力地扯出一个弧度:“他给我下了药,我功力大失,得歇歇再跑。”
刘慕辰一惊,忽然想到之前许多被他忽略的事情:“你怎会被下药之前不是让人把你从祸福馆带出去疗伤了么凭你的武功,怎会又被他抓了去还有,你……”·少年看着刘慕辰着急发问的模样,不禁笑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他买了我族里许多女子”·刘慕辰道:“你是为了她们那这回你怎么跑……”·他话还没说完,那胡族少年忽然用手蒙上了他的嘴,两人侧身往墙角一转,那少年低声道:“有人。”
刘慕辰微微一愣,他偏头看了看,只见四人抬着一顶轿子,正往他们这个方向悠悠走来··“我见过那轿子,是你们汉人丞相的·”·潘煦·刘慕辰睁大眼睛,那胡族少年又道:我不能让他发现我。”
刘慕辰道:“他是太子那边的人,太子既想把你从四皇子手里要过来还给你们使臣,那你跟着他回到太子那儿,不定是件好事·”·那胡族少年意味不明地笑道:“萧焕和萧允不是关系好着么谁知他是不是一边为了安抚我们使臣,一边又想偷偷把我扔回给萧允”·刘慕辰微微颔首,只觉这少年说得不无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怎么办”少年看着沉默不语的刘慕辰,催促道。
刘慕辰心念一转,他偏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左手边和前头都是一堵墙,后头潘煦的轿子正穿过小巷慢悠悠地过来,唯一能走的地方……·“哎呦~公子,进来玩玩嘛~”·“公子,好久没见,人家可想死你了~”·……·刘慕辰眼皮一跳,眼下天色已有些发暗,身旁本来寂静无声的阁楼里开始不停传来女子的娇嗔声,他抬眼看了看那阁楼,牌匾上“金瑶楼”四字龙飞凤舞……·见鬼,居然跑到青楼了·刘慕辰暗忖片刻,忽然将那少年的头发一股脑地拨到脸前,那少年微一愣神,下一刻,整个人便被刘慕辰拥入怀中……··第45章 12.4··“一会儿进去你垂着头,扮柔弱懂不”刘慕辰搂着那胡族少年,低声道。
胡族少年微微一愣,他扬了扬唇角,声音里透出笑意:“你是要带我混进青楼里去”·刘慕辰看了看潘煦愈行愈近的轿子,小声道:“没别的法子了,放心吧,爷演技好着呢,保准把你……”·话音未落,刘慕辰腰上忽然传来一股压力,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下一刻,自己与那胡族少年的位子竟反了过来·耳畔传来少年的心跳声,刘慕辰双唇微启,一副不及反应的模样。
胡族少年垂首望着怀中的人,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显得不太真切,但刘慕辰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少年的眼神正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要我扮你们汉人女子,只怕不成。”
那少年微微一顿,他借着月光打量刘慕辰的脸,半响,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含着几分兴味:“依我看,你生得倒比那些搔首弄尾的女人顺眼许多……”·他抬起手,将束着刘慕辰发髻的头冠给摘了下来,青丝如瀑,几缕头发划过刘慕辰的眼尾,将那双明媚的桃花眼衬得更是引人,胡族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他抬手摸了摸刘慕辰的下巴,沉声道:“不如你跟我回去”·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微微一愣,起初未曾在意,眼下仔细一看,那少年鼻梁高挺,黑眸深亮,那张脸仿佛被人镌刻过一般,呈现出不同于汉人男子的俊朗。
“好看么”那少年见刘慕辰打量自己,忍不住将手移上他的脸颊··刘慕辰回过神,方才意识到他们眼下的处境,他推开少年的手去看潘煦的轿子,小声道:“别闹,要来了。”
语毕,竟是径自扯着那少年的衣服往金瑶楼走去··“你还挺热情……”那少年低声一笑··刘慕辰心中无奈,事态紧急,他连扮姑娘这事都忍了,自然也懒得跟这小孩子扯皮。
金瑶楼前人声鼎沸,少年与刘慕辰相偎着朝楼里走去,两人矮着身子,看上去是少年搂着刘慕辰走,实则却是后者暗暗攥着他的衣带往里拖··他们顺着人群的缝隙遁入楼内,两人都是头一回来,对于金瑶楼内何处通向何处一概不知,刘慕辰转了转眼珠子,余光瞥到一旁人流涌动的阶梯上。
总之先找个潘煦进来看不见的地方要紧……·“走·”·刘慕辰拉着那少年的衣带低唤一声,两人拾级而上,恰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胭脂味扑入刘慕辰的鼻息,头顶忽然响起老鸨阴媚的声音:“呦~这位公子是头一回来吧~”·那胡族少年低着的头微微一顿,他虽通汉语,但说起来却有浓重的鼻音,若是开口,必然会引起注意。
刘慕辰心里一动,忽然整个人往少年怀里扑去,他扯着嗓子低喃道:“公子……”·虽然他已竭尽全力维持平衡,但刘慕辰依旧被自己那不阴不阳的嗓音给恶心了一阵。
他暗暗伸手到前襟里去掏萧炎给他的碎金子,他记得书里写过,金瑶楼的老鸨极好钱财,但凡被她喊住的客人,若不立刻交些金银,只怕其软硬兼施下,是如何也抱不得美人归的。
“呦~瞧我们家姑娘都等不及了,公子快些请吧·”那老鸨呵呵一笑,竟是干脆地放行了··那胡族少年不疑有他,抱着刘慕辰就往楼上走,后者心里却是一阵惊愣,这话居然问到一半就走了,而且连银子都不要·他暗忖片刻,大着胆子越过那少年的肩膀去看走远的老鸨,只见她在两个龟公的引路下,正疾疾地往大门迎去……·看样子是潘煦到了……·刘慕辰算算时间,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也难怪老鸨顾不上他们,那潘煦简直是金主中的金主啊……·两人顺着台阶一路向上,二层外朝大堂,内里则是姑娘们接客的厢房,刘慕辰微微抬眼,恰巧碰见一姑娘送客出门,只见她伸了个懒腰,正想回房好好歇息,肩膀忽然从后面被人用力一抓。
姑娘微微一愣,转过头,便见那胡族少年半含威胁之意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那姑娘睁大眼睛,她动了动嘴唇,似要失声大叫,一直依偎在少年怀中的刘慕辰忽然跳了出来,他二话不说捂住那姑娘的嘴,将人往里屋推去,胡族少年紧跟其后,迅速将房门关上……·“你……你们……”那姑娘的手指在刘慕辰和胡族少年间徘徊,半响没有吐出一个字。
刘慕辰见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反而放心了不少,他扬了扬唇角,竭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柔和一点,他道:“姑娘,我……”·“啊——”·话还未说完,那姑娘一声堪比河东狮吼的喊声瞬间冲入两人的耳膜……·刘慕辰张着嘴,风中凌乱。
“怎么回事”·“那头传来的,去看看”·门前响起龟公的脚步声,刘慕辰和少年对视一眼,后者眯了眯眼,他转到那姑娘身后,一个手刀将人劈晕过去,随后又伸手去拽刘慕辰……·“怎么了”·门被推开,两个龟公从外头闯进来,入眼的便是床上一团鼓起的被子。
“啊——啊——”·刘慕辰躺在床上,他捏着自己的喉咙,不住喊道:“慢点,你慢点——”·那胡族少年伏在刘慕辰身上,他用后背将被子撑起,两只手抵在刘慕辰的肩膀上虚动着……·两个龟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们见到姑娘的一条腿露在被子外头,又看见那胡族少年的脑袋上下律/动,心里约莫有了谱。
“那个……您继续·”龟公多半精于此道,看那少年动得起劲,无暇应话,倒也不觉奇怪··一旁一个多事的则嘴闲道:“公子,您慢些,回头把我们这儿的姑娘给弄那啥子了……在外头听着,跟杀猪似的……”·刘慕辰蓦然一顿,“杀猪”两字直中心脏,他掐着的自己的嗓子,却是再也喊不下去了。
那少年见状,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一个龟公眼见此景,急忙去拽另一个的袖子,小声道:“就你多话·”·两龟公推推搡搡,终是退出门去··房门堪堪关上,被中二人凝神片刻,双双舒了一口气。
刘慕辰偏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昏厥的姑娘,忍不住叹道:“还说你被下药了,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含……”·话音未落,刘慕辰只觉身上一重,那先前用手臂撑着身体的胡族少年竟是直直地倒在了他的身上·“喂”刘慕辰摁住他的肩膀,惊呼一声。
少年在他耳边轻轻喘息道:“累了,让我趴会儿·”·刘慕辰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着少年不住起伏的肩膀,这回是真得确信他被下药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黑魆魆的被窝顶,片刻,那胡族少年道:“你这人,没做过不成叫都不会叫”·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脸上骤然一热,不甘心地反驳道:“我又不是女子,怎知道怎么叫”·少年闻言,不禁打趣道:“你不是伶人么听说你被天德皇帝赏给你们那个什么轩宁王了,怎么他没压着你要过”·这回不光是脸热了,刘慕辰只觉浑身上下都犯起了尴尬症,双颊更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怎么连胡人都知道了,这事到底闹得有多大·那少年不听他答话,又想起在祸福馆内的场景,他沉默片刻,不禁蹙起眉头,连声音都冷下了几分:“不是萧炎难不成是萧易”·“啊”刘慕辰心里的局促感顿时消散,他眨眨眼睛,不明所以道:“何出此言”·那少年冷哼道:“那日看他像条狗一样跟在你旁边,瞎子都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刘慕辰一阵语塞,暗暗对道:聋子都知道你对他有意见··说来也难怪,上一战领军大败青梵的,可不就是萧易·刘慕辰心知这话题再进行下去恐怕不妙,只听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先前说又落到那胖子手里是为了你们族里的姑娘,那这回你怎跑得如此利索”·那少年其实也不愿和刘慕辰说那些糟心的事,听他那么问,便道:“因为我上次趁夜偷跑回去把他关着的姑娘都给放跑了,为了掩护她们,我才又落到他手里。”
刘慕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少年垂首凝视着刘慕辰,良久,他道:“该我问你了·”·“什么”·“我一个异族奴隶,你干嘛这么拼着心思要救我”少年声音低沉,神情颇为严肃。
刘慕辰不正经道:“为了拿见义勇为奖啊·”·那胡族少年蹙了蹙眉头,认真道:“听不懂·”·刘慕辰见他打定主意要得出一个答案,心里不禁有些无奈,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被救的人一句经典台词便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刘慕辰暗叹一声,漫不经心道:“看你这好好少年,被那胖子摁在地上又打又骂,想救你也是人之常情吧”·胡族少年冷哼道:“人之常情他像对狗一样让我趴在地上爬的时候,你们汉人可都没那常情。”
刘慕辰心里一动,这少年说得其实没错,且不说他是个胡人,长眼睛的都知道那胖富商后头有个萧允在帮他撑腰,有脑子的都不会去招惹,可是他……·他不一样,他自持有萧炎撑腰,又是个从现代过来的半热血半中二少年,对于那些种族纷争也没什么概念,想救也就救了……·刘慕辰沉默片刻,叹道:“我没想那么多。”
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听得那少年却是浑身一震,他借着被窝缝隙透进的烛光打量刘慕辰,后者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似的··“你跟我回去吧”那少年贴近刘慕辰的身子,沉声道。
刘慕辰抵住他的肩膀,刚想问他回哪去,屋门却冷不丁地被推了开来··房中一时寂静,进来那人一语不发,直直地往床榻走去,那胡族少年眼露杀气,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他的拳头猛然送出,却被人牢牢地接在手掌中,萧炎垂首看了看青丝散乱、衣衫不整的刘慕辰,一张俊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那胡族少年,声音落下,冰冷宛如冰锥: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在做什么”··第46章 12.5··胡族少年看着萧炎沉郁叵测的脸色,非但慌张,反倒笑得愈发愉悦起来,他意味深长道:“你的人,滋味真是不错。”
·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里骤然曝出杀意,萧炎收紧包住那少年拳头的手掌,腕上一个用力,竟将他整个人凌空拽了起来,那少年蹙了蹙眉,在空中堪堪调整姿势,双脚落地后微一凝神,竟和萧炎过起招来·拳掌相交,胡族少年被下了药,身上又遍布伤口,几回合下来已落下风,孰料萧炎却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出得愈发凶狠……·桌子被掀翻在地,少年被打飞到上头,萧炎正要追过去,腰间猛然传来一股拉力。
“王爷,他受了伤,你回头再把他给打死了·”刘慕辰从床上蹦下来,双手紧紧拽着萧炎的衣带··“打死了正好,反正依本王看,他也不想活了。”
萧炎冷哼道,他转过身看了看披头散发的刘慕辰,忽然伸手去扒他的衣服··“王爷”刘慕辰松开萧炎的衣带,本能地后退一步。
萧炎将人锁在怀里,双手捣腾着去扒刘慕辰的上衣,光洁的半身裸/露在外,萧炎用身体挡住那胡族少年的视线,火热的目光在刘慕辰的身上上下逡巡了一番,刘慕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住道:“看什么”·萧炎眯了眯眼,沉声道:“看你有没有背着本王偷吃。”
刘慕辰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王爷您,才没那么馋·”·他指的自然是萧炎三天两头缠着他要吃烤肉的事··萧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沉声道:“知道本王馋,你还让别人吃·刘慕辰身上一热,不自在道:“我没……”·“功夫不错。”
刘慕辰话还未说完,那一头被打倒在地的少年悠悠地坐起身来,他一边看着萧炎,一边用手去抹嘴角淌下的血··萧炎蹙眉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彼此。”
房内的气氛一时僵持,萧炎与那少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良久不语,连带着空气似乎都粘稠了起来··恰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哨声,那调子很轻,音色却极其独特,只见那胡族少年从地上站起,他看了眼刘慕辰,意味深长道:“咱们还会见面的。”
刘慕辰愣了愣,那少年移到窗边,同样的哨声又再次响起,这回那音色听上去又多了几分急促··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少年推开窗门,他最后看了刘慕辰一眼,随后一个旋身,竟是从二楼直直地跳了下去·刘慕辰微微一愣,他冲到窗边垂首下望,月光下,他隐约看见有两道黑黢黢的影子借着草丛一掠而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胡族少年被富商摁在地上打,他都要怀疑他有没有被下药了,还跟萧炎打到那种地步··萧炎……·刘慕辰心里一动,正想侧身去看,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力,萧炎两手搭拢在刘慕辰胸前,双唇附在他的耳畔,沉声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刘慕辰知道萧炎的醋坛子是彻底翻了,他就着被环住的姿势转过身,无奈道:“咱们真没什么。”
萧炎目光沉沉地盯着刘慕辰,忽然手臂一勾,将刘慕辰打横抱到了床上,俯身道:“有没有,检查过了才知道·”·刘慕辰自然不依,正想扑腾着起来,萧炎忽然整个人压了下来。
两人的鼻息互相交融,萧炎用一根手指压在刘慕辰的唇上,轻声道:“嘘·”·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人声:“大人请”·大人难道是……·刘慕辰心里正是疑惑,萧炎的手却忽然探入他的衣袍中,紧接着腰侧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身体骤然一颤,他忍不住喊了出来:“啊——”·“王爷真是好兴致。”
屋内响起熟悉的声音,刘慕辰侧过头,就见潘煦带着几人站在门前·他眯着那双满含精光的眼,迅速将房内的景象扫视了一遍··萧炎正侧身压在刘慕辰身上,后者披头散发,大半个身子被萧炎挡住,只留下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床边朝下,先头那被打晕的姑娘不醒人事地躺着,她的左脸青起一块,似乎是被萧炎方才一脚扫下床时留下的……·“丞相大人三更半夜不在温柔乡里呆着,却到此坏我好事,不知是什么理”萧炎的手在刘慕辰的身体上不安分地挪动,后者难耐地蹙起眉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不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潘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道:“曦源公子救了那青梵少年一命,太子殿下欲替使臣感激曦源公子,不知公子可否让那少年出来一见”·刘慕辰还未说话,萧炎忽然道:“他早已随人离去,大人尽可转告我大哥,不必言谢了。”
潘煦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信,他偏头给身后几人甩了个眼神,那些人颔首领命,他们走入屋内,对萧炎抱了抱拳,便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给搜了一遍··这屋子本不是萧炎的地方,他也任由他们捣腾,那些人搜了一番,本想去看看床榻内侧,但见萧炎横着身子,将刘慕辰挡得严严实实的模样,便只得作罢。
“大人·”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个与潘煦对视一眼,随后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潘煦蹙了蹙眉头,他脚步微动,正想往床榻走去,脚边却忽然多出一把直直插在地上的折扇。
萧炎看了看停住的潘煦,皮笑肉不笑道:“大人不可再前·”·潘煦看着萧炎暗含威胁的眼神,他沉默良久,笑道:“王爷多虑了,既那少年已走,老夫同太子殿下也就放心了,这便不打扰王爷的好事了。”
语毕,他暗暗看了眼躺在床内的刘慕辰,竟是真得带人撤了出去··刘慕辰看潘煦那副横了心要把人找出来的架势,不由想起那胡族少年先前说的话,指不定太子还真是逢场作戏,想暗地里再把人转还给萧允,要不然人跑便跑了,也犯不着潘煦这么兴师动众地闯进来……·可是潘煦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进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躲过了才对……·刘慕辰看了看萧炎,不由问道:“王爷,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萧炎盯着刘慕辰,见后者思忖完事,便应道:“张六说的。”
张六·刘慕辰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想了许久才记起萧炎对他说过,那玄衣剑士的名字叫做张六··刘慕辰诧异道:“你一直让他跟着我”·萧炎沉声道:“让他暗中跟着你,我放心。”
眼下两人靠得极近,萧炎每说一个音节,在刘慕辰那头听起来都分外清晰,他看着萧炎有些灼热的眼神,不自觉地转移话题:“你方才让潘煦过来也可,反正这头也没什么东西,不过耗着他也好,他疑心病本来就重,咱们多耗一会儿,也好给那青梵少年多点跑路的机会。”
“你还想着他”萧炎声音骤沉,那只在刘慕辰身上捣腾的大手忽然移到了他的胸前,刘慕辰浑身一凛,只听萧炎道:“谁说这头没什么东西”·他的指腹在刘慕辰胸前那一点茱萸上擦过,后者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他的腰部微微往上一挺,整个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萧炎扬了扬唇角,他将头移到刘慕辰的肩膀处,含着他的耳垂道:“他若过来,你被我疼爱的模样,可不都要被他看去了”·刘慕辰瞳孔骤缩,萧炎接着道:“你以为我把你压在这儿跟他耗是为了让那小崽子有更多时间逃跑”·他用指腹摩擦着刘慕辰胸前的那一点,眼神愈发深邃:“我的气还没消呢。”
“王爷,不要——”刘慕辰难耐地喊着,他抓住萧炎折腾他的那只手,想要让它从自己的身上挪开··萧炎垂首看着刘慕辰,后者散下的发丝打在脸侧,衣服因为先前的折腾散了开来,雪白的肩头直直地露在外头,萧炎眯眼看着,忽然一口舔了上去·“王爷”刘慕辰大惊,他用力去推萧炎,后者却纹丝不动,舌头滚过刘慕辰的肩膀,他沉声道:“给我吧……”·刘慕辰本想利索地推开,视线却在无意识中对上萧炎的眼睛,那里头闪烁着灼灼的热意,他沉着脸,看似霸道蛮横,刘慕辰却又莫名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丝近乎于傻气的执拗。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心里蓦然一软,刘慕辰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对萧炎大吼大叫,他沉默片刻,轻道:“我不是断袖·”·“我也不是·”萧炎毫不犹豫道:“可我就是看上你了。”
刘慕辰微微一怔,虽然他一早知道萧炎的心思,但还是头一回听他说得那么直白……·刘慕辰沉默片刻,问道“王爷不疑我”·他没有忘记,最开始,他是因着什么才跟萧炎回府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尚且如雷贯耳,萧炎也不可能会忘记……·“你即便是暗箭,眼下也被我融成明珠了。”
萧炎扬了扬唇角,对刘慕辰低语道:“我信你,也信自己·”·刘慕辰一时语塞,他想不到萧炎竟会答得如此干脆,也不知他那莫名的自信是从哪来的……·虽然,自己确实不可能伤他……·“你说了,容我想想的。”
刘慕辰喃喃道··“你对我也上心·”萧炎置若罔闻,他盯着刘慕辰,兀自道:“还有什么可想的”·刘慕辰微微一愣,好笑道:“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萧炎道:“先前你大病出愈,知你素来逞强,本不想逼你,反正这么些日子都等下来了,你横竖都是我的人了……”·萧炎顿了顿,他抬手把玩起刘慕辰耳畔的头发,沉声道:“可今日之事你激怒我了,我容不得你再想……”·刘慕辰沉默不语,他看着萧炎灼热而坚定的眼神,心知这一回是逃不过去了……··第47章 12.6··其实萧炎说得没错,他的心里一早便知道答案,之所以迟迟不松口,只是因为……·“你还在想断不断袖的事”萧炎看着面露迟疑之色的刘慕辰,沉声道。
刘慕辰摇摇头,自打明白自己对萧炎的心思后,断不断袖这事虽然纠结过,但到头来却也没觉得有多严重,有些原以为永远也接受不了的事,等到真得来了的时候,才觉得也不过如此。
“那你还想什么”原以为刘慕辰是对龙阳之事心有顾忌,然到了此刻,见他干脆摇头,萧炎心里不禁又喜又急··刘慕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萧炎,脑中一阵天人交战,良久,他道:“我若应了你,可有好处”·“还想要好处”萧炎一阵失笑,他在刘慕辰裸/露在外的肩膀上啄了一口,诱道:“本王好好疼你如何”·刘慕辰身体一颤,他阖上眼,仿佛在酝酿些什么,片刻,他慢慢睁开眼,犹疑之色尽去,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脸颊。
他本就生得风华无双,平时无意间的一抹笑容已叫人心动不已,此刻他刻意扬起唇角,灵动的桃花眼里蒙上几分诱惑之色,直把萧炎看得浑身一热··刘慕辰仿佛没有看见萧炎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他悠悠放下抵着萧炎胸膛的手,转攀上他的后背,甚至主动与其额头相抵……·萧炎被刘慕辰这一串主动的行为弄得直愣神,后者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用双唇蹭了蹭萧炎的脸颊,轻道:“我若应了王爷,王爷可否也答应我一个要求”·萧炎被刘慕辰这一吻弄得七荤八素,哪里还有不应之理,他脑热道:“什么都依你……”·刘慕辰扬了扬唇角,轻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炎急促道,他偏过头,正想去亲刘慕辰,后者忽然道:“我心唯属君。”
萧炎睁大眼睛,那要扑上去亲的动作蓦然停了下来,他直直地盯着刘慕辰,一种说不出的狂喜与激动涌上心头,刘慕辰看着萧炎那副怔怔的傻样,轻笑道:“你逼我说的,我霸道着呢,你以后可娶不了媳妇了。”
萧炎眼色骤沉,他拥紧刘慕辰,仿佛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良久,他轻道:“你不是我媳妇么”·刘慕辰心里一怔,其实从大局来看,萧炎若是能娶个世家女子为妻,对其将来的发展必大有裨益,何况如果他真当了皇帝,那也必然是要有后妃绵延子嗣的……·刘慕辰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怎就那么冲动呢还说了那些话……·“你就是我媳妇。”
萧炎没有察觉到刘慕辰的变化,脑中已彻底被那句“我心唯属君”给填满了,他就着拥住刘慕辰的姿势重新将人压到床上,埋头就去舔怀中人的脖子··忽来的热痒之意扯回了刘慕辰愈飘愈远的思绪,他抬手抵住萧炎的额头,阻断道:“等等。”
萧炎蹙眉道:“还等什么”·这种坦诚心意就直接洞房花烛难道不是人间正道嘛·刘慕辰看着萧炎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轻道:“王爷记得方才说过什么嘛”·萧炎毫不犹豫道:“你是我媳妇。”
刘慕辰脸颊微红,正色道:“王爷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萧炎虽然急得热火朝天,但在看见刘慕辰认真的神情后,却还是极力耐住性子道:“说吧,是何要求”·刘慕辰慢慢将手移到萧炎的脸侧,正经道:“王爷现在不能压我。”
萧炎:“”·刘慕辰干咳一声,轻道:“我不想被你压在下面……”·他之所以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还要琢磨半天,就是知道依萧炎的性子,若是自己应了他,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冲上来抱自己,可是……·刘慕辰暗暗看了眼萧炎,后者沉默不语的样子让他心里一慌,不会是气着了吧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被人压在身下呢他虽然不怎么计较断袖一事,但这上下问题是必须计较的。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想起刘雅给自己看的那些小录像里嘤嘤啜泣的少年,刘慕辰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不行,这事绝不能退让……·萧炎静静地看着刘慕辰,良久,他道:“你想压本王”·刘慕辰微微一愣,笑道:“王爷愿意”·萧炎道:“不愿。”
说着,又径自埋头往刘慕辰身上耕耘··刘慕辰推搡道:“王爷承诺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今怎可抵赖”·其实按萧炎的气力,要想抵赖也无不可,只是他素来不愿强迫刘慕辰,心都等得起,身子又有何等不起·话虽这么说……·萧炎暗骂一声,都怪自一时意乱情迷,被这小家伙给套了进去。
刘慕辰心知只要萧炎愿意,那空口白话的承诺大可不必作数,但他深信萧炎的为人,也知他对着自己,必然不会言而无信……·果然,萧炎只是停顿了一会儿,便从刘慕辰身上撤了去,后者刚要松一口气,萧炎的声音又忽然在耳畔响起:“可是……我难受。”
那声音与平日无差,可听在刘慕辰耳里又愣是多了几分委屈··刘慕辰往下一看,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同为男子,他自然知道硬撑着不好受,也怪自己先前一直撩/拨他……·刘慕辰眼敛微阖,忽然有些心软了,他垂首思忖,自然没有瞧见萧炎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然……”刘慕辰磨蹭了一会儿,提议道:“我用手吧·”·萧炎心知这已是极限,心里虽有些不甘,但能在脸皮薄又爱逞强的刘慕辰面前讨到这些便宜已是难得……·本着来日方长的心思,萧炎一把将人带到面前,他握住刘慕辰的手腕往下头移,轻喘道:“快点……好难受。”
“好难受”三字让刘慕辰心里又是一阵不忍,他咬了咬牙,也罢,打/飞机嘛,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更深露重,金瑶楼一处厢房内隐隐传出男子的闷哼声,偶有龟公路过,听到里头的动静,不禁笑道:“这才像样嘛,方才那猪叫算怎么回事”·二人鸠占鹊巢,愣是在人家姑娘的床上呆了一宿,直到后者堪堪醒来,见两个衣衫散乱的男子厮磨在一起,又是一阵惊叫吓晕之后,刘慕辰和萧炎才堪堪意识到自己该打道回府一事。
“这……”·两人赶了个大早回到王府,萧炎正想搂着刘慕辰回房享受个回笼觉,却在途径魏青寒所住的院子时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面··肉串柴火弃了一地,数不清的酒坛子静静躺在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想不开的贼来洗劫轩宁王府的好酒好肉了,当然,最令人吃惊的却远非于此。
屋前的阶梯上斜斜倒着两人,其中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两人的四肢交缠在一起,呈现出半搂半抱的模样,从旁人眼里看来,实在是暧昧至极··刘慕辰和萧炎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走近一看,那醉躺在地不省人事的两人,竟是韩勋和魏青寒·天,这算怎么回事·刘慕辰睁大眼睛,韩勋也就算了,要说魏青寒,那实打实就是个极重仪态的谦谦君子呐,居然也会这样烂醉如泥地倒在地上·正是惊讶之际,忽然一阵闷哼声从韩勋嘴里发出,他蹙了蹙眉,慢慢睁开眼睛……·“王……王爷”韩勋眯眼看着萧炎,阳光打在脸上,他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
“醒了”萧炎笑意盈盈地看着韩勋,打趣道:“魏公子的身上舒服吗”·韩勋眨眨眼睛,他看着身下依旧沉睡不醒的魏青寒,尚且迷迷糊糊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王爷,我……我……”韩勋结结巴巴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刘慕辰看着新鲜,故作正经道:“韩大哥,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我师父是个读书人,可重名节了。”
本只是抱着打趣的心态,孰知韩勋一听,竟真是脸色骤变,他急急忙忙从魏青寒身上起来,朝萧炎和刘慕辰行了个大礼,正色道:“昨夜我与青寒多喝了些酒,他提及家门一事,深感心伤,故而……我二人确实没发生什么,还望王爷与公子切勿告诉青寒今日所见。”
刘慕辰只觉韩勋这话说得前后矛盾,问道:“既没发生什么,韩大哥何以慌乱至此”·韩勋面露难色,小声道:“你有所不知,青寒这人确实极重名节,从前我带着一帮人去他府里喝酒,也是醉了,后来不慎……不慎碰了下他的唇,他硬是小半年都没理我呢。”
刘慕辰微微一愣,韩勋不说还好,一说他竟堪堪想起原著里似乎确实提到过这事儿,他记得当时韩勋还郁闷了好久来着··刘慕辰嘿嘿一笑,看着韩勋的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他会意道:“原来你是怕他不理你啊。”
·韩勋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只道:“莫要拿我打趣了,他这人本就一根筋,现在又遇上魏家的事,心中郁结难消,万一他一时想不开,又小半年不理我,那岂不是要把身子憋坏了”·刘慕辰本想说还有他在,总不会憋坏,孰料心里忽然打了个激灵,他偏过头去,果然望见萧炎正暗暗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一瞬间,刘慕辰忽然明白了萧炎的意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方才确立了关系,有些事自然看得比旁人要清楚许多··萧炎看了看韩勋,问道:“本王听韩大人说,你来年要参加武科举”·韩勋愣了愣,应道:“是。”
刘慕辰对萧炎的话自是会意,他道:“那正好,韩大哥,你以后就来同我一起跟师父学书吧·”·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韩勋疑惑道:“可我要考的是武科举,和文……”·萧炎道:“文武双全之才素来难求,你功夫不差,若又精通诗词策论,想必来年定能在我父皇面前拔得头筹。”
韩勋心里一阵不解,若是参加武科举,从头到尾能用上诗词策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遑论要借此在皇上面前拔得头筹,萧炎这番话说得很是奇怪,然而……·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魏青寒,想起他昨夜暗自神伤的模样,心里又莫名对萧炎的提议有些心动……·于是自打那日之后,无论刮风雨,韩勋总是借着萧炎的名头一早就到轩宁王府报到,到后来竟来得比魏青寒起床的时辰还要更早……·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有宝宝要问肉渣在那儿,介个嘛……前面舔了肩膀,蹭了那啥,也算是肉渣嘛_(:з」∠)_·好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经的肉真得马上就要来了,大概是后天,到时会整个番外,是实打实的车,绝不含糊·所以大宝贝们这回就原谅我呗,么么哒~( ̄▽ ̄~)~··第48章 12.7··春去秋来,刘慕辰在魏青寒的耳提命面下苦读了整整一年,终是熬到了秋闱之时。
恰巧这一年的放榜之期偏偏和七夕佳节重叠,着实让刘慕辰和一众莘莘学子哭笑不得··“行了,你师父都说你天赋异禀了,何况只是个秋闱,这么愁眉苦脸做什么”萧炎气定神闲地拉着刘慕辰的手,两人挤着人流一同往礼部行去。
刘慕辰不安地皱着眉头,并非是他杞人忧天,实在是在现代饱受应试考试这么多年的折磨,让他对放成绩一事心有忌惮··“哎慕辰”放榜处人头攒动,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刘慕辰和萧炎停下脚步,韩勋面带兴奋地朝二人走来,愉悦道:“恭喜慕辰兄弟高中,你如今可是举人了”·韩勋这一年来几乎天天都往轩宁王府跑,有时带着韩珂、有时带着宇文旭,一众人连着魏青寒,直把王府当成自个的窝儿,跟着刘慕辰亦是愈混愈熟,故而得知他的真名后便也叫得顺口。
刘慕辰本来心有顾忌,但旁敲侧击之后暗暗了解到,这曦源公子早年也是寻玉楼的顾娘自外头捡来的,知道他真名之人可说没有,故而他用了自己在现代的名字作为真名,也无人会觉得奇怪。
只是没有哪个人会莫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这曦源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自己读的那半本原著里没有提及,也不知刘雅是怎么设定的……·萧炎见刘慕辰仍在犯傻,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头:“跟你说必然无事,你还不信,现下犯什么傻”·韩勋看着刘慕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道:“非但是举人,还名列第二,只怕不多久,这全京城的学书子弟都要认得你了。”
刘慕辰心里一阵惊讶,虽然他自诩答得不错,但心里总免不了忐忑,毕竟他只是个临抱佛脚的现代人,跟那些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寒窗苦读数十年的书生总有些差距……·“你不必诧异。”
韩勋笑了笑,声音刻意放低了些:“毕竟你是青寒教出来的,他十七岁参加科举,从秋闱至殿试,三回均列榜首,当年名动上京,可是被一众少年子弟奉为传说。”
韩勋讲得容光焕发,明面上是为了疏解刘慕辰心里的疑惑,实则……·萧炎扇着扇子,他一手搂过刘慕辰,叹息道:“可叹今日七夕佳节,魏公子却无法出来同游,实在遗憾呐。”
刘慕辰眨眨眼睛,他看了看萧炎,又将目光投向韩勋,果然后者的目光在不自觉中黯淡了几分··这一年里虽说谁都没捅破那夜醉酒之事,魏青寒似乎也对此毫无印象,但韩勋却是记得牢牢的,加之这一年朝夕相处,有好些少时被忽略的事,在刘慕辰这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渐渐清晰起来……·“咳……”刘慕辰干咳一声,有意无意道:“听说墨香坊新出的一方墨盘不错,师父一直想要来着。”
韩勋微微一愣,脸上慢慢扬起愉悦的笑容,萧炎看着,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手搭上刘慕辰的肩膀,对韩勋道:“走吧·”·刘慕辰注意到四周有几道目光暗搓搓地盯着他和萧炎,那里头有好奇、有暧昧,甚至还有的是奚落与嘲笑。
若是搁在一年前,刘慕辰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自是极不自然,但眼下他跟萧炎不说亲亲嘴、牵牵手之类的事早已做了不下百遍,就连……·每每想起萧炎生辰那日自己主动送上门去一事,刘慕辰总是脸上发热,只叹冲动是魔鬼,自己苦守了几个月的贞操便这么没了……·萧炎盯着刘慕辰微微发红的脸,嘴角不禁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轻道:“今日是七夕佳节,可记得今日还是什么日子”·耳畔回响着缠绵悱恻的曲子,刘慕辰回过神来,他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轻笑道:“一年前的今日,是我与王爷相识之时。”
刘慕辰对时间素来不敏感,以往在现代,每逢年节都是得过且过,更别提发表什么时光飞逝的感慨了,可是到这以后,明明只过了一年,却又有一种度了漫长岁月的唏嘘感……·思绪愈飘愈远,连带着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许多……·“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萧炎的声音蓦然传入耳畔,激醒了刘慕辰有些混沌的大脑。
他回过神来,疑惑道:“王爷说什么”·萧炎眯了眯眼,他伏下身,凑到他耳畔道:“想何事如此入神连我都被你抛于脑后了”·那声音听起来低沉,却又被萧炎刻意带出几分莫名的委屈,刘慕辰哭笑不得,哄道:“想王爷呢。”
萧炎将双唇贴上刘慕辰的耳垂,得寸进尺道:“既想我,不若咱们今夜……”·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刘慕辰愣了愣,终于意识到萧炎先前在说什么了,脸上再次腾上红晕,他低声道:“昨夜已有两次,王爷还想要”·萧炎不以为然道:“两次怎够若不是看你念书辛苦,非把你弄得下不来床。”
刘慕辰自诩脸皮不算太薄,但跟萧炎比起来却实在是大巫见小巫……·韩勋见两人横在路中间抱着不走,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他动了动脚,正想先行一步,一抹红色忽然自眼前一掠而过,他垂首一看,竟是一个衣衫散乱的少年横在自己脚下。
“呦,四殿……公子息怒啊”惊疑不定的女声从旁传来,这回连刘慕辰和萧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他们看着跑到韩勋前头的一男一女,心里一阵诧异。
他们一路往墨香坊晃去,竟在不知不觉中路过了寻玉楼,而方才从寻玉楼里跑出来的两人,竟是萧允和顾娘·韩勋看了看脚下嘤嘤啜泣倒着的少年,又看看一跑一追跟到他面前的两人,显得有些吃惊。
“想不到七弟今夜也会来此·”萧允甫一出门,就见萧炎站在门口,接着便注意到被他搂在怀里的刘慕辰,丑陋的脸上顿时蒙上一个诡笑,他道:“还以为是七弟腻烦了,想不到竟是带着曦源公子回来省亲。”
七夕佳节,有情人依偎在一起数星赏月之事不少,无妻无心或有妻无心的风流王公子弟下秦楼楚馆的也不少,譬如一年前的萧焕和萧炎,又譬如这一年的萧允··“只是带他随便逛逛,没想到就遇见四哥了。”
萧炎收紧搂住刘慕辰的手,对于萧允盯着自家媳妇半天不移眼这事极为不满··萧允冷笑一声,他慢慢转过身,韩勋见状,方才不走心地朝他作了个辑,垂首道:“见过四殿下。”
萧允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接将目光投向他脚底趴着的那个少年··那少年皮肤白皙,生得秀逸可人,他的眼珠恍若黑玛瑙一般亮锃,现下里头含着几滴眼泪,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恩,是挺诱人的,就是娘了点……·刘慕辰在心里粗略评判一番,这少年从气质到相貌,都极符合刘雅笔下寻玉楼伶人的形象··“曦源公子来了,你不抬头看看他”萧允蹲下身子,恶狠狠地抬起那少年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往刘慕辰的方向掰去。
刘慕辰被那少年含着盈盈水光的眼一瞅,整个人不住一颤,适时,萧允的声音又冷冷响起:“美人何其多,绝色却难寻,人家有的是本事叫我七弟死心塌地,你不看看你什么模样,居然也敢做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刘慕辰眨眨眼,他疑惑地看了看萧炎,后者颇有些不以为然,只是一味地将刘慕辰往自己怀里带,颇有一种管你外头天翻地覆,老子只想守媳妇过日子的感觉。
“可是……”那少年低声啜泣了好半天,终于喃喃开口:“太子殿下叫小人今夜等他来……”·萧允蹙着眉头,眼神愈发凶狠起来:“我大哥叫你等他来,没叫你为他守身如玉,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如此,我大哥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将你带回府里”·少年轻声道:“小人未……未曾……”·他说的细声细气,长点心的人却都能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他的那点心思当真是被萧允说中了。
“诶,顾娘,这怎么回事啊”刘慕辰拉过悄悄挪到他们身边的顾娘,小声道··顾娘仿佛抓救命稻草一般去抓刘慕辰的手,萧炎见状,冷不丁地将手里的扇子展了开来,柔荑戳上扇骨,惹得顾娘痛呼连连。
那一头萧允犹在同那少年恶声恶语,顾娘听了,顿时顾不得那点疼痛了,她竭力和刘慕辰保持距离,探出个头小声道:“好孩子,自打你跟了你们家王爷,咱楼里的公子哥都眼羡得不得了,那边趴着的那个叫亦繁,这段时日和太子殿下看对了眼,直巴望着能走你的老路呢,可惜这四殿下今夜非要要他,这才闹出这么些幺蛾子来。”
刘慕辰嘴角一阵抽搐,顾娘继续道:“虽说你嫁出去了吧,但这点忙总该帮妈妈,快让你们家王爷劝劝四殿下,再这样下去,妈妈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什么叫嫁出去了而且萧炎去劝萧允,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好吧·刘慕辰正在心里吐槽,不远处一顶轿子缓缓落下,众人偏过头去,就见萧焕一身锦袍,悠悠地从里头下来。
他的目光粗略扫过四周,在看到萧炎和刘慕辰后微微一顿,最终却还是落在了萧允和那少年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萧焕面色不善道。
“太子殿下……”那叫亦繁的少年呢喃几声,挪着身子往萧焕身上靠··萧焕最喜柔软一流,眼见此景,怜香惜玉之心顿生,他俯下身子抱住亦繁,柔声道:“怎么了”·亦繁嘤嘤啜泣几声,开始支支吾吾地哭诉,话里虽没有流露出责难萧允的意思,但把该表达的意思都给表达得分毫不差。
即便如此,刘慕辰仍在心里连连摇头,他小声道:“这小子太不机灵了,这种时候不添油加醋,太子怎么可能会护他”·萧炎颇为宠溺地揉揉刘慕辰的脑袋,轻道:“自然是没你机灵。”
就在众人一致以为萧焕会为了与萧允的手足之情,而将亦繁大方送给他之时,萧焕却忽然面露冷色,他直勾勾地盯着萧允,低喝道:“四弟,你还是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明晚有车,补的是文里提到的消炎童鞋生日那天的番外,提前祝大家食用愉快,么么~( ̄▽ ̄~)~··第49章 12.7|··“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暖风微起,晚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屋内,刘慕辰一手托腮,怔怔地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耳畔,魏青寒温润如水的声音缓缓回响着。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哎呦!”忽然间,刘慕辰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下,他侧首瞧了瞧站在自己身后的魏青寒,不禁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师父……”·魏青寒看了他一眼,眼里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刘慕辰被戳穿了心思,倒也不扭捏,只嘿嘿笑道:“师父怎么知道”·魏青寒叹道:“你平素念书还算用心,今日却总魂不守舍,不是在想王爷的生辰又是什么”·上京城无人不知,农历三月十七乃轩宁王萧炎的生辰,每年的这一日,萧世显都会将萧炎召进宫内为他操办宴席,那铺张隆重的程度,足以令闻者叹为观止。
“今日一大早,孙青便收了一大堆从各府各宅送来的东西……”刘慕辰想起大厅里堆着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礼盒,不禁一阵感慨··魏青寒道:“王爷生辰,理应如此。”
刘慕辰双手扒拉着椅背,侧脸抵着最上头的那根杆子,懒懒道:“可我还不知道送他什么好……”·魏青寒笑道:“有你……”·刘慕辰一见魏青寒盯着自己,心中不禁一凛,急忙道:“我不要把自己送给他!”·魏青寒微微一愣,失笑道:“我是想说,有你陪在王爷身畔,他必然已经心满意足。”
“不过既然你心里已有此想法……”魏青寒扬了扬唇角,俊雅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他道:“倒也未尝不可·食、色、性也……”·刘慕辰打断魏青寒的话,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道:“我出去逛有什么东西可买”·语毕,不等魏青寒反应,便径自跑出出了门。
阳光打在身上,刘慕辰兜兜转转转到王府门口,心里直泛嘀咕:自家师父那么个清雅脱俗的人居然也会说那样的话,肯定是这些日子被韩勋带坏了……·可是……·刘慕辰上下打量了眼自己,这几个月来萧炎明里暗里不知跟自己磨了多久,可是一想到自己要被压……·刘慕辰晃了晃脑袋,努力将以前刘雅放的那些片子里嘤嘤啜泣的少年形象抛出脑后。
他垂着头,一路兜兜转转往外面走,行至王府门前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娇滴滴的女声:“听闻王爷素喜音律,小女子无其它金贵之物可送,特备笛曲一段,望王爷笑纳。”
刘慕辰微微一愣,头“唰”地一下抬了起来,萧炎不知何时已回到府中,他站在门前,对面是一个身着粉衣的俏丽女子……·刘慕辰心里一动,本能地跳到墙后观望起来,只见萧炎对那女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和道:“小姐有心了。”
那女子笑了笑,看着萧炎的眼神里带着盈盈秋波,她抬起手,娇唇贴上玉笛的笛身,柔夷微动,一段悠扬婉转的曲调缓缓响起……·萧炎长身而立,他笑意盈盈地望着那粉衣女子,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只余他们两人。
那女子吹的不知是什么曲子,但从那缠绵悱恻的调子来听,那必然是一曲动人心扉的情曲……·“难听死了……”刘慕辰盯着笑得跟朵花似的萧炎,一双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他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心里愈发不快起来,灵动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刘慕辰拂袖跑走,他回房从亮格柜最上头取下一个盒子,又急匆匆地跑到魏青寒的院子··“师父”刘慕辰猝不及防地把那盒子往桌上一放。
魏青寒放下手里的书,他看着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刘慕辰,忍不住道:“怎么了”·刘慕辰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支长箫,正是坊间盛传曦源公子往日常吹的那只。
“韩大哥说您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学生斗胆,请您教我”·魏青寒愣愣地看着刘慕辰:“我不通箫音……”·“没事,能吹就行。”
刘慕辰果断道··魏青寒不知刘慕辰这是唱得哪出戏,然见他一副执拗的样子,亦是无奈,最后他堪堪妥协,把以前粗浅学过的一点东西尽数授予刘慕辰··刘慕辰看似学得用心,脑子里却时不时浮出粉衣女子对着萧炎吹笛的模样,愣是过了两个时辰,才堪堪学会几个音节,连成一首简单的曲子。
魏青寒轻叹道:“心有杂念,何以成事”·刘慕辰垂着眼帘,适时,外头响起萧炎和孙青的说话声,刘慕辰心里一动,立马将箫藏进袖子里。
“今日可学完了”萧炎走进房内,他对着朝他行礼的魏青寒微微颔首,随即将刘慕辰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他抬手揉揉刘慕辰的头,笑道:“走吧,带着你师父给本王庆生。”
刘慕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几人走到院子,果见孙青搬着一堆烧烤用具排铺,韩氏兄妹和宇文旭也是一早便到了,韩勋见魏青寒走过来,笑道:“白日在宫内替王爷庆生,课业都落下了,明日补。”
魏青寒摇头笑道:“你习武本就辛苦,又何必每日来学书”·韩勋一听“辛苦”二字,反而来了劲,他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魏青寒一阵失笑,几人围火而坐,刘慕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不停去喝孙青搬过来的酒··月上梢头,酒过三巡,萧炎暗暗观察着刘慕辰,忽然将他搂进怀里,他起身对众人道:“你们先玩着。”
众人面面相觑,萧炎却是二话不说将人带进了房内··刘慕辰倚着他的胸膛,神思已有些模糊,他大着舌头,嚷道:“我……我要喝酒”·萧炎连抱带搂将人拖到床边,他看着脸颊微红的刘慕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宠溺道:“今日是怎么了就知道闷头喝酒,也不见你撮合你师父和韩勋,还有……”·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萧炎微微一顿,他俯下身,与刘慕辰额头相抵,沉声道:“本王生辰的贺礼呢”·刘慕辰眯眼看着他,忽然抬手将萧炎推到一旁,他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箫,哼道:“给你吹首曲子。”
萧炎微微一愣,惊喜道:“你想起了”·他还记得先前跟刘慕辰说了好多回,后者都推辞自己忘了如何吹箫··刘慕辰不答,只是照着魏青寒教他的法子兀自吹曲,他本不善此道,眼下一醉酒更是头脑发涨,吹出来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堪入耳,萧炎无奈地摇摇头,他将人拽了过来,笑道:“好了,不吹了。”
那轻哄的语调本来十分醉人,但此刻听在刘慕辰耳里却有些刺耳,他挣开萧炎的手,嚷道:“可是嫌我吹得没那姑娘好”·萧炎微微一愣,刘慕辰又道:“那是哪家小姐,倒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知道王爷金银玉器,情诗香囊收得手软,索性上门来给你吹曲子”·萧炎沉默不语,他看着红着脸嚷嚷的刘慕辰,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将人搂到怀里,轻声道:“她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善音律,人也聪慧,那曲吹得确实不错,今年收到的贺礼中,当属她与众不同。”
刘慕辰眉头紧蹙,他听着萧炎的话,忽然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了过来,双唇凑到他的耳畔,刘慕辰冷笑道:“与众不同”·萧炎愣了愣,他从未听过刘慕辰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我能给你更与众不同的东西·”萧炎微一晃神,他在刘慕辰面前本不设防,后者又喝了酒,这蛮劲一使,竟是生生把他推倒在了榻上··刘慕辰看着萧炎那张素来游刃有余的俊脸上浮出惊愣的神情,那股憋在心里的恶气总算舒缓了些,他伸手抚了抚萧炎的耳朵,喃喃道:“想了半天也不知能给你什么……”·刘慕辰盯着萧炎,混沌的大脑里依稀浮出魏青寒白日对他说的话,他想起每一夜萧炎隔着被子搂住他的手,又想起那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忽道:“我把自己给你,你要吗”·(车啊车,车啊车,地址见作者有话要说,大宝贝们么么哒-0-)·“昨夜你可真是坦率……”晨光微入,萧炎搂着浑身光溜溜的刘慕辰,手掌在他的臀上不安分地揉捏着。
怀里的人双颊通红,虽说是醉酒,但终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想起脑中那些零零散散的旖旎片段,咬牙道:“王爷趁人之危·”·萧炎摩娑着他的耳垂,轻笑道:“是你情我愿。”
刘慕辰瞪了萧炎一眼,他自知理亏,也不再多作辩解,只是动动身体,心想着能外出冷静一番··萧炎摁住他早已使不上力气的身子,笑道:“去哪儿”·刘慕辰认真道:“去找师父学书。”
萧炎道:“你师父说了,今日容你休整一天·”·刘慕辰暗暗咬牙,他瞥了眼桌上躺着的玉箫,胡编乱造道:“我回屋放箫,搁在这儿,怕王爷想起昨日的曲,耳有不适。”
“何来不适”萧炎沉声一笑,他凝视着刘慕辰,眼神渐渐深邃起来,手指在刘慕辰的唇上摩挲片刻,他道:“你吹得可好了,直叫本王……流连忘返。”
刘慕辰愣了愣,脸上骤然一热,他跳出被窝,用不着寸缕的身子压住身/下笑意盈盈的萧炎,喊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回头又把头磕了……”门外路过的孙青听到刘慕辰那熟悉的喊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车来啦车来啦,由于此车马力较大,咱们口耐的晋江宝宝hold不住,所以劳烦想要滴卡的宝贝们移驾微博(用户名:落孤windy),祝大宝贝们食用愉快~开车多下来的时间整理了下之前霸王票和营养液,么么小天使-0-·感谢长安的火箭炮~·感谢长安的手榴弹~·感谢密林鬼影、长安、扇子、雪若花凋、清行、杜撰、天凉了,叶落了、木头、涵玉之、木木木岭的地雷~感谢越家小昕、杯酒茶新、社会险恶。
、萌馨、天凉了,叶落了、粟米、寡人无辜喵~、广聿玉、之乎者也、朝歌、“ ”、木木木岭的营养液~谢谢大家啦~··第50章 12.7|··刘慕辰依稀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眼熟,一年前城中桥头,两人因胡族少年之事产生分歧,对持的架势确与今日十分相像,只是萧焕脸上的神色,比之当初还要不耐与郁沉。
虽说这一年刘慕辰大多数时候都在府里埋头苦读,但有萧炎在侧,该了解的事却是一点也没少·自胡族少年那事之后,这两人虽然明面上无甚变化,但暗地里萧允似乎渐渐对萧焕生出诸多不满,甚至还意图拉拢萧焕手底下的几个几名官员。
萧炎起初同他说的时候,刘慕辰还觉得有些不太靠谱,可如今看萧焕对萧允的态度,又实在不像只是为了一个伶人而争··萧允扬了扬唇角,那笑容颇有些不以为然,他道:“大哥消消气,不然若是传了出去,父皇又该责大哥为了一个伶人失了储君之仪了。”
刘慕辰下意识地看了看萧炎,这萧允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专挑萧焕的痛楚下手,想起一年前他因自己的事和萧炎大闹一场,最终被萧世显禁足好多天的事,刘慕辰便忍不住一阵唏嘘。
虽然那事归根结底好像是他策划的……·萧焕目光沉沉,他直勾勾的盯着萧允,那一瞬空气仿佛化作了粘稠的甜液,搅得人通体难受,然萧炎似乎还嫌这出戏不够有趣,继而唯恐天下不乱道:“旁人怎能与我家曦源相提并论,四弟不必担心大哥,虽说是色令智昏,却也不是什么色都能做到的,大哥这回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失了储君之仪的。”
此话一出,不但萧焕面露怒色,就连他怀中的亦繁亦是一阵尴尬,刘慕辰用胳膊肘暗暗捅捅萧炎的腰,示意他莫要口无遮拦··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萧炎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唇角,萧焕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又看看萧允,最后对顾娘道:“今夜这楼我包了,旁人不得入内。”
顾娘一听,嘴巴顿时张的跟鸡蛋那么大,待反应过来后,喜道:“是是~哎呦,太……公子真是好气派,我这便让里头的客人撤了·”·顾娘福了福身,在路过萧允时朝他讪讪地赔了个笑,萧允蹙了蹙眉,他偏头去看萧焕,后者却已搂着那叫亦繁的少年进了楼。
萧允沉默片刻,他转过身,目光恰好与萧炎对上,微微垂首看了眼他身边的刘慕辰,萧允意味深长道地笑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萧允没有往下说,只是阴阳怪气地笑道:“七弟说大哥不会色令智昏,但不知将来七弟又会如何”·萧炎搂紧刘慕辰,不答只笑:“不劳四哥费心。”
萧允这回没再与萧炎针锋相对,他抬眼看了看头顶被灯火照得发亮的“寻玉楼”三字,片刻,他悠悠转过身,背影淹没在人流中,不知是不是刘慕辰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萧允有些不太一样。
“人都走远了·”萧炎看着刘慕辰若有所思的神情,故意打趣道:“你何时对我四哥也这么上心了”·刘慕辰哭笑不得,他想起之前萧炎说的话,忍不住道:“你方才那番话可是把太子又得罪了一番。”
说什么萧焕不会色令智昏,可不就是说他找的人不够绝色么还非要把自己扯进来,生怕别人想不起去年的事一样··“我说的是实话。”
萧炎笑了笑,他把头凑向刘慕辰的脖颈,不以为然道:“反正我得罪我大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图个痛快就好了·”·刘慕辰无奈地笑了笑,只觉萧炎近来是孩子气得愈发厉害。
“咳……”一旁静默不语的韩勋忽然出声··刘慕辰看了他一眼,后者见自己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无甚反应,忍不住道:“再不走,墨香坊就要关门了。”
刘慕辰眨眨眼睛,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同萧炎对视一眼,两人看着韩勋的目光尽显调侃之意··韩勋生性坦荡,心头一旦认定什么,自不会藏着掖着,只是被刘慕辰和萧炎那么一看,终有些无奈,想想从前是他对着他们喜闻乐见,如今却是反了过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石质坚实、润滑细腻……”魏青寒拢起袖子,他用手里的墨锭在墨盘上轻轻打了几个旋,赞道:“发墨如油,实乃砚中极品。”
魏青寒悠悠放下墨锭,朝韩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多谢你了,阿勋·”·刘慕辰和萧炎还有一众人躲在院中一隅观望屋里的动向,他见自家师父那一派温文尔雅的风姿,脑海里不禁蹦出前两天记下的一句话: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我爹前些时日才克扣了我大哥的用度,唯恐他在外头胡乱挥霍……”韩珂秀眉微蹙,纤腰挺得笔直,虽是拗不过刘慕辰扒墙角的提议,但气节却是一点不失:“他何来银两买那端砚”·众人一片沉寂,忽有一声音淡淡道:“我借他的。”
众人微微一愣,韩珂看了看身旁的宇文旭,后者坦诚道:“他说韩大人克扣了他的银两,他想给心爱姑娘买些东西也不成·”·韩珂闻言,哼道:“他的话你也信”·刘慕辰打了个圆场,嘿嘿道:“诶,是不是姑娘不好说,至于这心爱嘛……我可以打包票。”
韩珂怔了怔,她见刘慕辰眼中波光流转,又想到他一回来就拉着自己和宇文旭蹲魏青寒墙角的事,心头忽然一动……·宇文旭见她仍沉着脸,以为她还在怪自己借韩勋银两一事,忍不住道:“你想要什么回头我给你买。”
韩珂正暗自思忖,听韩勋那么说,不禁微微一怔,片刻,她偏过头道:“别拿我和我大哥相提并论·”·宇文旭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屋里适时又响起韩勋的声音:“青寒……你可还记得一年前我与你同在院中喝酒一事”·刘慕辰心里一动,他扯扯萧炎的袖子,小声道:“他这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了”·萧炎一只手揽着刘慕辰的腰,笑道:“我同他说七夕是个好日子,让他万不可错过了。”
刘慕辰睁大眼睛,韩勋有多听萧炎的话他是知道的,更何况他对魏青寒一早就……·“你就这么把我师父嫁出去了”·“你怎知是嫁”萧炎轻笑一声:“有其徒必有其师”·刘慕辰撇撇嘴,正要反驳,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王爷公子”·院内一时寂静,孙青挥舞着手里的小信封匆匆忙忙闯入,眼见刘慕辰等人扒着魏青寒的墙角,喃喃道:“我……”·这一喊直把魏青寒和韩勋都给惊动了,一出好戏化成泡影,刘慕辰对于回回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孙青足可谓咬牙切齿,他皮笑肉不笑道:“这月月钱没了。”
孙青微微一愣,苦大仇深道:“公子,这七夕夜府里的人都出去乐了,只有我一人对你和王爷尽心尽力,你怎么……”·“何事,快些说。”
孙青还没哭诉完,萧炎便打断了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孙青知道这回自己的月钱是扣定了··在心中暗暗哭叹一番,孙青抬手看看自己拿进来的信,忽而肃然道:“潘丞相命人送信给公子。”
众人闻言,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凝,刘慕辰堪堪接过信,萧炎不悦道:“七夕节还要你分心思给那个老家伙·”·刘慕辰无奈地笑了笑,他埋首拆信,将里头的内容细细一读,继而陷入沉默。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信上写什么了”韩勋最先问道··刘慕辰概述道:“他请我后日去府上相聚,共评七夕诗赋·”·所谓七夕诗赋是这一年天德方才兴起的风雅盛事,无论王公贵族或是贩夫走卒,但凡能在七夕当夜作出与七夕有关的诗词歌赋,于审阅前上呈,在一众佳品中拔得头筹,便可上达天听,殊荣奖赏自不必说,往后在这天下文坛中也必然能挤上一个好位子。
行制与祸福馆差不太多,只不过拼拼打打谁都能去试两招,但这诗词歌赋肚子里没点墨水还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韩勋笑道:“潘煦这一年都被皇上以各种理由闲置在家,这回终于能干事了,还落得个主持诗赋的闲差,可不得呕死”·“那也未必。”
萧炎暗忖片刻,对刘慕辰道:“他只找了你一个人”·刘慕辰摇头道:“评诗论赋哪能只找我一个人,从信上来看,此次秋闱排名靠前者均在其中,还有一些是上京城中有名的文人墨客,还有些是精于此道的文士……”·刘慕辰越说越轻,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与萧炎对视一眼,后者道:“文官是朝廷的半边天,中榜后生乃将来的中流砥柱,文人墨客来自民间,或可代表民意……”·被萧炎如此一说,众人的脸色又不禁沉下几分,魏青寒道:“当年我高中之时,他也曾明里暗里邀我许多回,却都被我爹拒之门外……”·“青寒……”韩勋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魏青寒朝他淡淡一笑,示意其无碍··韩珂想起一年前潘渠在轩宁王府的行径,又想起潘煦联合着太子对魏孝和做的事,不住蹙眉:“他知你是王爷的人,必不会让你好过,小心有诈。”
刘慕辰扬了扬唇角,他将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笑道:“那倒不至于,毕竟他是奉命行事,出了什么岔子是要担着的,何况他是丞相,特意修书请我,我必然是要去的。”
众人沉默,萧炎却爽快道:“去吧·”·“啊”·萧炎揉揉刘慕辰的脑袋,笑道:“非但要去,咱们现在还要自作诗词,力争拔得头筹。”
“这是为何”·萧炎从袖子里掏出扇子,扇面生风,他笑道:“想起先前父皇提及此事,说是得胜者重重有赏,正好本王有件想要的宝贝,赶巧遇上这时候,便想讨过来。”
众人:“……”·刘慕辰好奇道:“有什么宝贝还需要王爷亲自去讨”·萧炎凝视着刘慕辰,眼神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是有的……”·刘慕辰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怵,总觉得还是不问为好,连忙转移话题:“可我不是作诗的料啊,王爷会”·他记得原著里好像也没用什么文采斐然、笔落惊风雨之类的词句描写过萧炎啊……·萧炎对于刘慕辰的顾虑不以为然,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到魏青寒跟前,折扇一收,竟是朝他作了个辑:“请师父赐教”·魏青寒微微一愣,急忙朝萧炎还礼,惊道:“王爷万不可如此”·萧炎轻轻一笑,对刘慕辰道:“后日本王同你一起去。”
刘慕辰:“……”·这萧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了··第51章 12.7独|家··两日之期转瞬即逝,这一日丞相府前人来人往,为方便文人才子出入,潘煦特意撤走了府中的兵士守卫。
满园桂香,丝竹之音悠悠回响,一派风雅怡人之气··“丞相大人为了这事,也真是费了不少心力啊·”刘慕辰欣赏着园里临时挪来的素色秋菊和那挂满长廊的字画,又想起原著里提到丞相府中是何等铺张奢华,不禁一阵感慨。
“父皇耳提面命要宽待文士,他自然是要费心的·”萧炎轻舞折扇,衣袂随着扇风款款而动,他轻扬唇角,一派风流潇洒之意··“阁下此句甚妙,甚妙啊”二人到的时候,已有不少文士骚客在厅中侃侃而谈,一见萧炎,个个起身作辑行礼。
有人道:“听闻王爷大作亦在此间,我等恨不能一睹为快呐”·话音方落,周围便有一群人连连附和··刘慕辰站在旁边摸摸鼻子,眼珠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萧炎暗暗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将人带到身前,对围着自己的那帮人笑道:“诸位过誉了,若非师父教的好,本王之作又何以能登大雅之堂”·刘慕辰眨眨眼睛,和那些拍马屁的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他反应过来,忍不住投给萧炎一个怨念的眼神。
嫌这些人太烦,想把摊子丢到自己身上·刘慕辰望着对他笑得一脸乐呵的萧炎,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些马屁精大多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文官,眼色自是不缺,见状急忙将话头移到刘慕辰身上,他在寻玉楼时便以才艺著称,此番秋闱又名列第二,众人吹捧起来只觉得心应手,好不痛快。
刘慕辰皮笑肉不笑,一张嘴来来回回,谦词摆得一套又一套,心里却有些不耐,眼神错开之际,他无意间瞥到一旁尚有些人站着,一些是不屑趋炎附势的文人,另一些则是同他一样刚刚得了举人,颇有点进退不得。
这些人中有一白衣青年生得犹为俊秀,他站在桌旁,手里捧着杯热茶,神色淡淡,显然对于这头发生的事没有半分兴趣··“哈哈哈,真是好生热闹啊”一派喧哗中响起笑声,众人偏过头,就见潘煦疾步走来,他的右边有两人与他同行,正是萧焕和萧允。
刘慕辰心里一动,这潘煦居然跟皇子并列·那画面略显诡异,在场众人却仿佛浑然不觉,他们错身让开门前那条道,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迎了进来··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没想到七弟也来了。”
萧焕甫一进门,便直直地朝萧炎走去··潘煦跟在后头,笑道:“王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呐”·萧炎一收折扇,自然道:“丞相大人言重了,本王不请自来,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刘慕辰兴趣缺缺地偏过头,视线又落在那白衣青年身上,心道:这人真是气质独特,跟自家师父比起来也不差多少,但不知是何来头……·白衣青年微微蹙眉,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刘慕辰心里一动,忽然有些心虚,却见那青年并不是在看自己。
刘慕辰:“”·他偏过头,就见萧允嘿嘿笑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青年··好吧……原来是瞪老流氓来着……·刘慕辰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一头,萧焕和潘煦与那些文官骚客一一寒暄过来,好半天才终于切入正题:“老夫之所以迟来,便是亲自前去布置此番品诗会的场地,请诸位随我来。”
刘慕辰和萧炎对视一眼,众人跟着潘煦一路往后/庭走,渐渐地,有清冽的水声在耳畔响起,月门后花香四溢,长廊连通着庭院互相交错,有竹帘自两旁垂下,随风曳动,尽显柔和清新之美。
众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潘煦将他们引到长廊尽头,笑道:“每一卷竹帘上都书有各处上呈的诗作,诸位可在此慢游慢品,老夫已着人在前头的亭子里置了笔墨纸砚,待诸位看完,便可将心仪之作的题名记下。”
在刘慕辰的印象里,品评诗作素来跟现代那些老师们挤在一起批卷子没什么两样,却不曾想到还有这样的方式,他望着那些本来姿态端得甚高的文人对潘煦交口称赞的模样,不禁道:“不得不说,这潘煦还是有些本事的。”
·萧炎笑道:“虚情寒暄、察言观色、投人所好,这些都是为官必备的·”·刘慕辰眨眨眼睛,只觉萧炎这话说得别有深意,他想起先前在厅中发生的事,心里忽然一个机灵,试探道:“王爷方才是故意的”·萧炎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笑道:“知你心里不耐,先让你练着。”
原来不是要丢烂摊子给他,是想让他早些习惯官场套路……·刘慕辰心头一软,正想送一个温情的笑容给萧炎,后者突然道:“正好本王也讨个清闲。”
刘慕辰:“……”·廊间宽阔,众人入内后便三三两两散了开来,刘慕辰和萧炎信步兜转,那竹帘上的墨渍虽然干透,却依旧散发着一阵引人的墨香,刘慕辰轻笑道:“用的该是墨香坊特制的墨,上回陪韩大哥给师父买砚台时闻到的也是这个味……”·他顿了顿,叹道:“地方确实不错。”
萧炎看了他一眼,忽然展臂将人搂进怀里,他贴着刘慕辰的耳朵,问道:“可喜欢回去咱们也照着弄一回·”·刘慕辰失笑道:“弄成这样,王爷还在不在园里烤肉了”·“府里那么多园子,左不过就是换个地方。”
萧炎不以为然道:“况且吃不了肉也无妨……”·他扬了扬嘴角,忽然用唇去摩挲刘慕辰的耳垂,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他笑得愈发愉悦,沉声道:“我吃你就好了……”·刘慕辰脸上一热,却是没有推开萧炎,只轻声喝道:“莫要在此胡说。”
萧炎得寸进尺地笑了笑:“不在此处,那咱们回去说”·刘慕辰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怎就跟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他微微偏头,只想找着个别的物事转移注意力,目光却又再次攫取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刘慕辰看着那气质出众的白衣青年走到一方竹帘前,他目光深邃,眉头紧蹙,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气愤至极的东西··“他是什么人”刘慕辰轻声道。
萧炎看了那白衣青年一眼,漫不经心道:“他叫连恒,乃此番秋闱的解元,听说他的文章连翰林院掌院学士都拍案叫绝·”·刘慕辰心里暗暗吃惊,连恒之名这两日在上京城可谓如日中天,坊间将他传得神乎其神,刘慕辰还道他该是个满腹经纶的老秀才,不想……·刘慕辰好奇道:“这人什么来历”·萧炎无谓道:“不知,你对他有兴趣”·刘慕辰颔首笑道:“气度不凡又有学问,如此妙人,自然是有兴趣,唔——”·刘慕辰话还未说完,腰侧忽然被萧炎轻轻掐了一下。
“王爷”刘慕辰有些毛了··萧炎哼道:“在我怀里,还敢说对别人有兴趣”·那一声恍若孩童一般哼得极为任性,刘慕辰听着又好笑又好气,满腔怨念顿时化了大半,他无奈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吃醋”·“也不知是谁在我生辰那日灌了满肚子的醋……”萧炎顿了顿,打趣道:“最后还把自己送上来了”·刘慕辰瞬间语塞,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发现自己每回对着萧炎非但生不起气,还经常被他弄得无言以对。
两人在旁厮磨了一会儿,那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刘慕辰凑到那面竹帘前看了一眼,喃喃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刘慕辰的目光慢慢下移,他发现诗的署名并非秦少游,说来倒也不奇怪,刘雅在写书时根据情节需要引用了许多前人诗句,署名却是一些架空人物……·难道那白衣小哥认得秦观,见他的作品被张冠李戴,因而气愤·刘慕辰好笑地摇摇头,只觉自己天马行空的能力真是愈发强大了。
萧炎见他对着那面竹帘又笑又愣,知道他还在想那白衣青年的事,心里顿感不快,当即搂搂抱抱地将人拖走了··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这句好·”萧炎带着刘慕辰停在一面竹帘前,那上头龙凤飞舞,写着两行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刘慕辰失笑道:“耳朵都听出茧来了·”·萧炎搂着他,喃喃道:“你就是那沧海和巫山之云·”·刘慕辰微微一愣,暖风将两人的衣袂托起,他握住萧炎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唇畔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美景难得,王爷可得好好守着。”
竹帘轻扬,尘嚣远隔,送上来的诗作虽多,细细赏完也不过一个时辰,然刘慕辰和萧炎走走停停,硬是将这丞相府当作了世外桃源,待他们将自己的诗与旁人的都评头论足一番之后,已是夕阳西下。
两人结伴走进亭子,里头已聚集了好些人,包括潘煦、萧焕和萧允亦在其列··“七弟总算来了·”萧焕从铺满纸笔的桌后悠悠起身:“眼下就差曦源公子还有连公子的两笔了,可叫我们好等。”
“你这人,冲撞了咱们小姐,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适时,旁边的月门前传来一阵蛮横的喊声,众人偏过头去,只见连恒直直地立在门前,而他的对面则站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橙衣女子,那人正是潘煦的掌上明珠,潘渠……··第52章 12.11··相隔过远,众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片刻,连恒神色淡淡走入院中,潘渠在后头瞪了他一眼,却是不发一言,只是领着两个丫鬟一同走进月门。
潘渠那是何等金贵的大小姐,居然也有这么忍气吞声的时候·刘慕辰看了看连恒,对他更是好奇了··“走了·”萧炎一拽刘慕辰的袖子,那力道用得颇大,刘慕辰一个没站稳,竟生生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萧炎面不改色,他将人半搂半抱带到那方桌前,在场大多数都是读书子弟,见状个个面露尴尬之色,纷纷别过头去··“王爷,快放开·”刘慕辰小声道。
萧炎不予理会,刘慕辰挣扎了一会儿,也就任由他去了··萧炎提起墨盘边的一支笔递给刘慕辰,两人虽然都有诗作上呈,却只有刘慕辰一人有评判权··笔尖触及纸面,刘慕辰毫无犹豫地题下萧炎的诗名,后者微微一愣,眼底闪过柔和的笑意:“写你的也可,不必谦虚,大不了本王以你的名义去讨赏。”
虽说没有明文指出判官不可选择自己的诗作,毕竟开判时已算好人数,并非所有判官皆为参赛者,但文人大多以谦为贵,所以一般都不会题自己的诗名··“我无文人风骨,并非谦虚。”
刘慕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只是想着左右都是师父指点的,写谁的都一样……”·刘慕辰自然不会告诉萧炎,魏青寒私底下已将萧炎求教时绞尽脑汁想把刘慕辰三字化尽诗中的事都告诉他了。
刘慕辰放下笔,适时连恒已信步走入庭内,潘煦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连公子方才去哪儿了”·丞相府内不可乱走乱闯,连恒却是离了院子从外头进来,必然是引起了潘煦的猜疑。
连恒淡淡道:“方才外出如厕花了些时候,望丞相大人恕罪·”·嘴里说着恕罪,但那漠然的神色和挺直的腰杆却让人看不出半点害怕被降罪的样子··潘煦眯了眯眼,良久,他悠悠道:“无妨。”
众人面面相觑,刘慕辰扯扯萧炎的袖子,小声道:“回去定要查查这人的来头·”·萧炎这回倒没再胡乱捻酸吃醋了,潘煦和萧焕对连恒无礼之举的宽纵,让人很难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解元。
连恒走到方桌前提起一支笔,不知为何,他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似乎是在苦恼该题下哪首诗名··片刻,他落笔写下几字,刘慕辰探头一望,微微有些愣住,这连恒题下的诗名恰恰就是他自己的。
“非但傲,还这般自信……”刘慕辰摩萨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爹·”恰在这时,潘渠领着身后两个托着茶盘的丫鬟走到亭子外头,她朝潘煦身边的萧焕和萧允微微施礼,笑道:“我让人把皇上赏的茶拿来了。”
潘煦看了那些茶盏一眼,微微蹙眉:“让她们送来便好了,你来凑什么热闹”·潘渠尚未出嫁,如今正是待字闺中,眼下却在一群外来男子面前抛头露面,惹得潘煦不快,亦在情理之中。
“我……”潘渠抬了抬那双暗含秋波的眼,慢慢将目光移到萧炎身上:“参见王爷·”·刘慕辰动动身体,宛如一只炸毛的花猫一般将萧炎挡在后头,尽管并没有起到任何遮掩作用,却还是让萧炎愉悦得想把他揉进怀里。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年前萧炎选妃,潘煦和潘渠自那之后,一个被萧世显勒令在家修养,另一个则是好些月未与旁的官家小姐走动,选妃之事后来亦不了了之,但凡在官场里翻滚过几年的人,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其中有些蹊跷,眼下见潘渠对萧炎暗送秋波,神色个个都复杂得很。
潘煦见状,脸色沉得愈发厉害,他看了眼潘渠,后者抿唇,微有些不愿··潘煦低喝道:“渠儿·”·潘渠见潘煦真有发作之势,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了身,临去时,还不忘深深剜上刘慕辰一眼,后者摸摸鼻子,颇有些不以为然。
潘煦眼见潘渠出了月门,神色渐渐归于常态··萧焕看了眼那些丫鬟端上来的茶,笑道:“此乃御前新晋的新茶,诸位素通风雅之物,父皇特命本宫赐其于诸位尝鲜,盼诸位饮后能一抒感想,本宫也好回禀父皇。”
潘渠带来的丫鬟依言而入,刘慕辰瞧了她们一眼,其中一人是上回潘渠带进王府选妃的那个,言行举止处处都透着狗仗人势之感,另一个倒是生得眉眼柔顺,清丽可爱,让人颇有好感。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前,狗仗人势的那个绕过方桌走到萧炎和刘慕辰面前,将茶盏依次递给二人,刘慕辰揭开茶盖,一股独特而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
刘慕辰惊道:“是阿旭的茶·”·自打宇文老爷子将生意甩手给宇文旭后,宇文家除了粮食生意之外,也育起了新茶种,不久前第一批新茶出世,宇文旭在上贡前便私底下顺了一波给萧炎他们尝鲜,故而刘慕辰对这味道可谓熟悉得很。
他托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味道与先前在王府里尝过的一模一样··“王爷不喝”刘慕辰看着萧炎将茶盏放在方桌上盯着自己,忍不住打趣道:“还怕他们在皇上赐的茶里下毒”·“怕下毒还会让你喝吗”萧炎笑意盈盈地看着刘慕辰,忽然将他手里的茶盏拿了过来,刘慕辰眨眨眼睛,就见萧炎将唇贴上他先前喝茶的那块地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刘慕辰:“……”·萧炎意犹未尽地将杯口挪开,他看了看刘慕辰,笑得意味深长:“今日喝起来,却是比那日的滋味还要好上许多·”·刘慕辰脸上一热,他将自己的茶盏夺回,认真道:“皇上亲赏,王爷还是把自己的那杯喝干净为好。”
萧炎揉了揉刘慕辰的脑袋,老没正经地将唇凑到他耳朵边,笑道:“遵命——”·“殿、殿下恕罪殿下恕罪”一阵惊恐的女声打断了萧炎和刘慕辰之间你侬我侬的氛围,众人侧过头去,只见两丫鬟中可人的那个身子颤抖跪在地上,她的手边散落着许多茶杯茶盏的碎片……·刘慕辰微微一愣,他顺着那丫鬟跪着的方向望上看,就见萧允沉着他那张布着红印的脸,透明的水渍浸着他玄色的衣袍,一点点从胸前淌下。
萧允低喝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嘛”·那丫鬟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刘慕辰眼见此景,心里顿时有了些谱,看来是这丫鬟不慎将茶水翻在了萧允身上。
可照理来说,能到此处端茶送水的丫鬟必经过严格调/教,怎会犯这样的错误·萧焕微微蹙眉,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似是在看那些翻掉的茶叶,又似乎是在看那丫鬟白皙的手背……·潘煦看了看那伏在地上的丫鬟,厉声道:“竟敢冲撞四殿下,还打翻了陛下御赐的茶,自己去管家那儿领十个板子阿合。”
阿合便是那狗仗人势的丫鬟,潘煦叫她的时候,她正暗暗瞅着悠哉游哉喝茶的萧炎,闻言,急忙欠身道:“大人”·刘慕辰看了她一眼,对萧炎意味不明道:“她干嘛盯着你看,难不成也看上你了”·萧炎一听刘慕辰那怪怪的语调,顿时心感愉悦,他道:“酸着了”·刘慕辰嘿嘿一笑,那笑容看上去颇有些恶毒:“不酸,看上你正好,让她跟她们家小姐去打一架,最好两个人都打得头破血流,这样可不就没人能觊觎王爷了”·萧炎愣了愣,他看着刘慕辰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不禁朗声笑了出来,他揉揉刘慕辰的脑袋,直想把人抱进怀里。
“咳——”·潘煦干咳一声,两人这才想起那头还有桩子事情没有解决,萧炎扬了扬唇角,漫不经心道:“丞相大人继续·”·潘煦沉着脸,也不知是恼那丫鬟还是恼萧炎,他侧首对阿合冷声道:“你带她去领板子”·阿合垂首道:“是”·那丫鬟仍在发抖,阿合却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拽着那丫鬟的胳膊,将人连拖带拉弄出了园子。
萧允看着那远去的二人,不禁怒道:“她泼了我一身水,打翻了父皇亲赐的茶,丞相大人却只罚她十个板子,可正是公正”·潘煦沉默不语,刘慕辰本来也觉得奇怪,照理来说萧允和潘煦也算一丘之貉,潘煦知道萧允的性子,还只罚那丫鬟十个板子,实在让人费解,但渐渐地,他察觉到四周的气氛微微有些不对。
在朝为官的倒还好,那些从外头来的文人散客不知为何皆以一副古怪的表情暗暗打量萧允,尤其是那叫连恒的解元,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是不加掩饰··萧焕沉默片刻,低声道:“四弟”·刘慕辰见太子蹙着眉,不由想起先前他看那丫鬟的眼神……·萧炎在刘慕辰身后低声道:“那丫头生得不错,该是我四哥喜欢的那类。”
刘慕辰明白了,看来那丫鬟不是自己不小心把茶翻到萧允身上,而是某人耐不住色性,趁人丫鬟端茶送水之际吃了通豆腐,吓得人家手一抖,这才有了萧允作茧自缚的这一幕。
本来潘煦是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为了萧允将那丫鬟好好修理一通,但在场有不少他想要拉拢至门下的文人散客,方才那一幕想必不少人都瞧见了,潘煦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这才不得已委屈了萧允一通。
萧焕道:“父皇御赐的茶应当还有,待四弟更衣后,再让人送一杯来便是·”·萧允感受着四周朝他投来的眼神,冷声道:“不必了,我舌头不如大哥金贵,自品不出其中的道道,父皇若是追究起来,大哥如实上奏便是”·语毕,竟是撂了满亭子的人拂袖离去,萧焕远远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出言唤他,只是对亭里众人微笑:“此茶难得,喝尽才是,诸位请。”
刘慕辰看了萧焕一眼,七夕那日在寻玉楼前的事尚且历历在目,只怕自那过后,他对萧允的耐心亦是大不如前了··天色渐晚,刘慕辰和萧炎来时便知潘煦是笃定了要拉些文人名士到他座下,果不其然,到了夜晚,他便以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众人留住,并在□□大开宴席。
刘慕辰和萧炎抱着看看局势的心态一同留下,开始还算有些趣味,到后来愈发觉得众人彼此寒暄吹捧,实在索然无味,便起身告辞,孰料两人路行了一半,却在一处隐蔽的小院前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连公子”·连恒看见萧炎和刘慕辰,脸上一时露出惊愕之色,彼此对视一眼,刘慕辰正要上前,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岔路尽头冲出一人,她身形踉跄,面露惧色,正是潘渠的侍女之一,阿合··阿合六神无主地看了看周围,见到萧炎这头有人,顿时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阿合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四皇子……小、小姐……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啊”··第53章 12.11|··“啊——不要——不要啊——”·凄厉的叫声回荡在上空,刘慕辰跟着阿合迈入这过分安静的院子,乍一听到那声音,只觉浑身汗毛直竖。
那声音不止惨烈,甚至还夹杂着满满的无助与绝望··阿合跌跌撞撞冲入屋内,嘶喊道:“小姐”·众人冲进那房门大开的屋子,适时,一阵剧烈的碰撞声轰然响起,屋内的景象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跑让你再跑”萧允恶狠狠的声音宛如厉鬼,他膝盖跪地,硬生生地顶在潘渠的两腿之间,后者发丝散乱,身上名贵的衣袍已被撕裂了大半,雪白的肩膀上留着深深的抓痕……·刘慕辰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那凌乱的床榻望去,被褥与被单满是褶皱,隐约可见有白色浓稠的液体糊在上头……·“嫌我生得难看就让你好好看个清楚”萧允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扳过潘渠的脸,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显得更为狰狞。
众人微微一愣,急忙上前拖拽,萧允力气生大,萧炎唯恐他胡乱伤了刘慕辰,因而冲在最前头,刘慕辰见状,转而去拉潘渠,后者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一胳膊肘将刘慕辰顶了出去。
“慕辰”萧炎大喊一声,眼看刘慕辰的脑袋就要撞上桌角,身后忽然有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刘慕辰转过头去,连恒那张微蹙着眉的俊脸顿时映入眼帘。
他垂首看了看刘慕辰,转而将目光投向被萧炎扯走的萧允,后者眦目俱裂,眼白上布满深红的血丝,即便是被拉离了潘渠,嘴里依旧喝声不断,仿佛中了某种诅咒一般··连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刘慕辰四处望了望,眼见阿合魂不守舍地拽着潘渠缩在角落里,沉声道:“需告知丞相,不然晚了,我们谁都说不清。”
萧炎微微颔首,他从萧允身上撕下两段布头,将他的手脚牢牢捆在一起,随即拉着刘慕辰过门而出,一阵微风拂过,满院花草簌簌而响,萧炎疑虑道:“怎会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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