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老是上错对象[快穿] by 二柒拾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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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老是上错对象[快穿] by 二柒拾肆(3)
·不,不够,·上一世曾放走过他两次,三年前记忆觉醒后执念就更深了,魔君的血眸陷入了狂乱和迷离之中·他握着何修的手腕微微用力,上面就留下了五道鲜艳的指痕,这副情景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噬虐欲,某个念头在激烈地叫嚣……·他开始难以克制地想象着身下人赤裸着,柔韧瘦削的身体被锁链缠绕,白皙的皮肉布满勒痕与爱痕的模样,一定很美……·于是他俯身亲吻何修肩胛上渗血的纱布,魔性遮蔽了他的本性,身体里被压抑的本能,贪婪、杀戮和色欲,超过了他所能预料的程度,强烈到令他失控。
越来越糟,·……杀了他,·忽地,某个罪恶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对他说:杀了他,他就永远是你的了,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让他永远安静地沉眠于你身下……·魔君的神情陡然变得痛苦而扭曲起来,·他掐住了何修的脖子,左手却将床沿抠出深深五道指印来,手背青筋暴突。
他在忍……·杀了何修不,他是疯了才会那么做那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控制不住这个念头·杀戮和鲜血……甚至比欲望和欢爱更令他着迷。
魔君第一次意识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自己记忆的苏醒,同样被唤醒了,如今在欲蛊的作用下正慢慢吞噬他的理智……事情朝着背离他设想的方向发展··何修咽喉被扼,呼吸不畅,略显痛苦地张开了双唇。
魔君下腹那物更为亢奋,硬邦邦地抵着何修腿根,他深沉的血眸里闪过恐慌和焦虑……·为今之计,只有暂时让自己沉睡,希望这个身体的另一面能撑住直到找到压制欲蛊的办法。
至少,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何修··……真是可笑,·他机关算尽,以佛舍利为诱,诱释空去见何修,诱他破戒,却没料到,到最后……还是要将身下之人双手奉上。
他俯下身,用染血的双唇吻了吻何修,将周身魔气汇于脐下三寸关元穴封住,可暂保释空心智坚定,邪念不生;而后左掌蓄力,狠狠拍上自己通天穴,扼住何修脖颈的手当即脱了力,迅速昏了过去……·——————·翌日,安神丸时辰一过,何修便醒了……·也由不得他不醒,身上压个这么大的活人,他痛觉降低了80%,不代表就没了知觉。
起先还以为是鬼压床了,胸口透不过气,难受得要命,意识稍微清醒点后发现半个身子都麻了·待艰难地睁开眼,释空煞白憔悴的脸便猛地撞入眼帘··然后……就是被褥底下肌肤相触的微妙感。
何修吓了一跳,忙抬手将释空从自己身上推开,刚一用力眼前阵阵发黑,坐起身稍微缓了一会儿,那种不适感才消失··可能是昨晚上失血过多,身体太虚所致··何修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释空,脸色震惊又古怪:……这家伙不是在牢里么,怎么跑他床上来了·难道他自个儿越狱了……可这事怎么瞧也不像释空会做出来的啊·而且……·何修手背稍稍碰触了一下释空发烫的身体,面露尴尬:如果没猜错的话,刚刚顶着他的……·想到这儿,视线忍不住迅速往释空身下掠了一眼,顿时像活吞了只鸡蛋似的,被那处壮观弄得瞠目结舌,半晌才缓过来,窘迫地拽过被褥给他压了下去。
苏忆锦给他下了药还是魔君·何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瞬间脑补了一出言情文经典情节……不过男主抵死不从,还跑他这边儿稍微就有点对不上剧本了。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但不得不说,释空这个行为令何修暗爽,恨不得有种把女主叫来房里在她面前好好得瑟一番的冲动··……虽然这种念头产生得有点莫名其妙。
“释空,释空”·何修将里衣匆匆披在身上,俯身唤他,想问个清楚,可对方怎么也不醒……何修目光触及释空染血的唇角,心里头咯噔一声,暗道大事不妙。
·他忙扣上释空的腕脉,脉象浮而无力,艰涩不畅,如轻刀刮竹,为气血逆流、经络受损之症状,瞧着到有些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若持续呕血、甚至神智紊乱,严重者可武功尽废或死亡。
何修心又是一沉,当即以拇指与食指捏开释空双唇细嗅他口中是否有残留春药和浓重血腥味··却不妨就在此时,那紧闭的门扇轰地一声自外头被人给踹开了··当先进来的一彪形大汉所见,便是一衣衫不整的登徒子虚压在释空大师身上,肆意轻薄的场景,地上衣袍散乱。
“少……”·随后跟进的庆俞也傻在了原地,后头半个爷字轻飘飘地消失在了空气中……·那彪形大汉目眦俱裂,狂怒道:“淫贼,拿命来”·何修被这发展弄得措手不及,偏头就瞧见一把大刀脱了那大汉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弧度径直朝他的脑袋砍来。
刹那间,“铮”的一声,擦着他脑门儿半寸处深深插入了身后床壁之中,何修吓得生生打了个嗝,动也不敢动了··庆俞见势不好,八爪鱼似的缠上啦那汉子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好似差点掉脑袋的是他,“聂大哥,饶命啊那淫贼就是我家少爷啊”·何修:……·“慢着,这是误会”何修一张脸几乎憋成猪肝色,咬牙道,“释空被人下了药,我方才是在为他诊治”·扒在那汉子身上也忙不迭劝道:“我家少爷为人正直,年方二十连个通房丫头都没,眼见未必为实,聂大哥莫伤及无辜哇”··☆、第30章 《佞佛》··这事儿也怪不得聂远风误会,·大殷帝国男风盛行,这九皇子又是个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自三年前被皇帝派来做释空大师暗卫至今,刺客没怎么见,倒是单单普光寺香客之中,出了不少色胆包天、觊觎释空姿色的男人,大多不知释空底细,只当他是普通僧人··方才他闯进屋中所见,分明是床上那人赤裸身子伏于释空之上,以为其欲行不轨,才会暴怒万分。
不过聂远风下手也是有轻重的,那一记大刀算准了偏差只为震慑何修,毕竟释空大师最不喜他们妄开杀戒··“这位……聂兄弟,”·何修想起庆俞方才对他的称谓,退一步作苦笑状,“您瞧我这一身伤,哪里还有力气做那种勾当”·聂远风仔细一瞧,观他确实所言非虚,将信将疑道:“你既称是救治,何以需赤裸相见此实不为君子所为。”
庆俞看聂远风态度稍缓,从他身上下去,跑到何修身旁伺候起他穿衣来··何修摇头,披上里衣无奈道:“我醒来他便是如此·”·聂远风听了,虎目一瞪:“一派胡言,言之乃释空大师主动褪衣上你这登徒子的床榻”·“聂兄弟不知释空情状,方才我仔细探他脉象,脉体扩大、来盛去衰、状如洪水,是为邪热亢盛,阳精瘀而不发之兆,十有八九是中了那下九流的药。”
庆俞闻言,忍不住探着脑袋去窥视床榻里侧那半身赤裸的和尚·见他虽未醒来,但身形紧绷,腰腹以上结实漂亮的肌理被汗水湿透,再配上那张禁欲的脸,顿时两眼发了直,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何修一个爆栗砸他脑门上都没把他给砸醒··“何人竟如此歹毒龌龊,若落在我聂远风手里,定饶不了他”·那聂远风火冒三丈,他走近几步亦瞧见了释空的模样,对何修的话信了几分,“不知这药性如何能解”·何修摇摇头:“我只是怀疑,究竟是否催淫药之效尚且不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极为古怪·”·聂远风:“直言即可·”·“释空内脉阳热亢盛,然外脉却浮而无力,艰涩不畅·两脉相冲,气血逆流、经络受损,严重者或恐性命不保。”
聂远风大惊,面如土色:“这该如何是好”·何修想到方才释空下腹那一柱擎天,顿时有些不自然地吞吐道:“这个么……若换了普通人,疏通精关,缓解内脉邪热之症既可暂保无虞……”·一时间,屋里头三个人都尴尬得不说话了。
何修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但偏偏释空如今身份是个需持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和尚··想来想去,提了个折中的主意,“不如我以针灸之术助他疏解,眼下生死攸关之际,释空又神志不清,当算不得破戒。”
聂远风点点头,脸色稍霁:“为今之计,便只有委屈释空大师了·”·何修:……·得,小爷不跟你计较··“庆俞,带着他去门外守着,记住,此事万万不可泄露,便是释空醒来也切莫对他提起。”
庆俞乖乖应了,可那聂远风的眼神忽而警惕起来,显然是不怎么不放心他们独处··“不过针灸而已,如何见不得人”·何修忍了许久,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脸色不太好看了:“疏通精关几处要穴皆在私密之处,诸多不便,你若一定要留下,我也不阻止。”
顿了顿,将伤痕可怖的双足展露出来,自嘲道:“你大可不必防贼似的防着我,不说我身上这些伤,单单这双被挑断脚筋的腿,我也动不了释空·”·快穿系统欢喜冤家·聂远风顺着他匀称修长的腿望了下去,登时虎躯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裸露的细瘦脚腕被厚厚纱布缠绕之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早已凝固的暗黑血迹斑斑驳驳,衬得对方那白净的脚腕更为无力·饶是聂远风他这见惯了宫中血雨纷争的暗卫,也不由得嗓子发干、不忍再看。
愧疚之余,对那一直神色淡然、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少爷生出许多敬意来··反倒是何修,见那聂远风沉默半晌,忽地身子一弯两手抱掌前推冲他行了一礼,二话不说乖乖领着庆俞出去了,眉梢一挑倍感意外。
————·打发走了那两人,剩下的,就更为棘手了··何修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紧张……不过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他将昨晚曾用过的,扎着数十根金针的布帛散开,从里头抽出了细细的一根··然后,硬着头皮掀开了遮掩释空下身的被褥··那精神抖擞的硕大就这么直直撞入了他的眼帘,放肆的、毫不遮掩的……何修目光像是被针刺了似的,猛地瑟缩了一下,越发心慌意乱。
他努力镇定下来,但是……·这个人是释空啊,·是那个大慈大悲、不染尘垢的佛子释空··此刻,却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世间男子一样展现着他隐忍的、压抑的、不为人所知的欲望,简直是一剂致命的诱惑。
何修手掌在里衣上揩了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出了那么多汗,再瞧释空那物,长久勃而不发已然胀紫,青筋暴凸,恐怕再不疏导就要废了··遂不再胡思乱想,平心定念执起金针直刺释空关元、中极、足三里、三阴交各一寸半处;又取金针二根封于神门、太溪各一寸处,留针一盏茶的时间后起针直刺命门、次髎、肾俞各一寸半。
后施捻转平补手法,以麻胀针感关元、中极沿腹正中线、三阴交沿下肢内侧均向那勃发阳物传导、放散;次髎穴针感向会阴部扩散 ··如此,施针完毕,只待泻出。
但何修没想到的是,释空即使昏迷之中亦固守精元,虽给足刺激,仍以常人所不能的心智与之抵御忍耐,身下硕物颇为可怜地抖动着,像是只被死死禁锢住的猛兽··何修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它,上下滑动揉捏,那物像是裹了丝绸的炙铁,在何修掌心强健地脉动着,仿佛里头装了个小小的心脏。
耳膜在鼓噪……嗡嗡嗡的,何修什么也听不清,头脑一片空白,就那么低头伺候着手里的活物,细致地给予着抚慰与刺激··终于,那小口缩了缩,喷出一股白浊来,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零星地溅到何修的脸上、唇上。
何修这才松了手,后知后觉地躲开,又有些茫然无措地抬头去瞧释空,整个人几乎处于灵魂出窍、神魂不知的状态··却不料这一瞧,竟正对上一双深邃平静的眼,·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眸·何修:……·释空醒了……仿佛头顶响了个炸雷,何修完全呆住了,木头似的愣愣地跪在释空腿间。
释空的眼漆黑得纯粹,就连那沾染上的一点欲望也带了些难以言喻的干净和纯粹,夹杂着丝丝无可奈何··他以左臂支起身体,腰腹肌肉卉起,微微靠近何修,而后以右手拇指压上何修的唇,将唇上一点腥白捻开抹匀,神情依旧温和慈悲,仿佛他所为不过是念了段经,诵了段佛。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做茧缚体,破而丛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非死非生,生生死死,得而成佛·”·如金石相击之声低低响起,何修来不及参透他这什么意思,内心便已翻江倒海一般,到后来几乎算得上惊悚了。
因为他眼见着那不染凡尘的和尚将手指色情地探进他口中搅动,又捏着他的下巴抬高,薄唇重重压上,撬开他的牙关霸道地抵了进来……·他口中那滑腻有力的活物是释空的舌头·何修仿佛大梦初醒,猛地推开托着他脑袋深吻的释空。
嘴里一股麝香怪味儿,他想起释空之前释放时似乎有几滴溅到了自己唇上,当即趴到床边干呕起来··释空瞧见他反应,瞳孔骤缩,这才知眼前何修并非幻象··迅速垂眸,掩住其间震惊之色,低低道:·“……释空孽障迷心,冒犯了。”
何修闻言浑身一僵,不知该做何回答··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他二人间悄然改变了··良久,还是何修先开了口,小声解释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床上。”
释空:……·“僧袍,不是我脱的·”·释空:“……嗯·”·“方才,”何修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道,“是为了助你出精,你被人下了那药,宜疏不宜抑,否则有损修为。”
“不是药,是蛊,”释空将下腹几处金针拔了,淡淡道,“六根未净,是以深受其苦,参不透,舍不得·”·释空说得轻淡可这话叫何修听了却震颤不已。
愿大师您终有一日也尝尝这妄念缠身的滋味……何修当初一句戏言,不料如今一语成畿,再一想释空刚醒之时的异状,愈加头痛烦躁··“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释空沉吟片刻,道:“启程返回普光寺,修身净心,绣佛长斋。”
普光寺佛法加持,无一尘染,自是修行断欲再好不过的地方,何修明白这一点,却闷闷的:“所以,你要走了”·释空“嗯”了一声,他如今持戒未能,佛性不固,那魔障随时可有能乘虚而入。
回普光寺,亦是考虑到智法禅师在,可压制一二,保自己本心不泯··快穿系统欢喜冤家·"那能不能带我一起走"何修试探地请求道。
其实,就算抛开剧情进度条将满的因素,就何修私心而言,他也不愿离开释空··很难说他现在对释空是什么感觉,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他觉得释空身上有着某种比苏忆锦更能蛊惑人心的力量,使得他像个信徒一般将其奉若神明,甚至神志恍惚到愿意献祭自己。
于是他跟个乌龟一样缩了起来,不去深究,不去抵抗,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是释空,尽管何修知道,放任这样下去,很危险··释空垂着眼,没有说话··何修便倚着床柱惨淡地笑:“我脚筋断了,现在就跟个废人一样,”又将身上里衣稍稍褪下,露出那些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伤口,“浑身都是伤,你带着也是个拖累,抱歉,是让你为难了。”
说完,偷偷看了眼释空,不妨被对方深沉的眸光逮了个正着,尴尬地偏过头假咳几声··“痛么”释空低低问,语气里还藏了些其他说不清楚的意味。
像是……自责,和愤怒,·何修目光闪烁:“还,还行·”·释空骨节分明的手往他肩胛探过来,即将碰上的时候又倏地缩了回去,捏了他的里衣给他穿上,然后是锦袍,绒袜,棉靴,白狐裘……小心翼翼,细致周到。
何修完全懵了,直到释空自个儿捡起地上僧袍穿戴齐整,又抱了床上的他往外头走去,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不知所云道:“你,你……”·“我带你离开。”
他目视前方,下颌刀凿斧削的轮廓刚毅俊美俊,宛若神佛··顿了顿,薄唇开合,字字砸在何修心上,“未能护你周全,乃释空之过·只愿今后倾我所有,佑你毫发无伤”··☆、第31章 《佞佛》··庆俞早与聂远风守在外头多时,这会儿见房门忽地大开,释空抱着自家少爷缓缓走出来,一时间两人均错愕在原地。
何修窝在释空怀里,被两人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怪不好意思的,奈何这和尚怀里实在舒服,像个火炉似的温暖熨帖·他又本就是个畏寒的,自然挂在这人脖子上不肯放了。
想了想,厚着脸皮埋他颈窝小声道:"我腿脚不便,劳烦了·"·释空唇角微勾:"无妨·"·那目瞪口呆的两人:……·释空见到聂远风后,神色并未有何异样,缓步从容走至那魁梧大汉跟前,微微颔首道:“远风,我欲速回普光寺,还得劳烦你备车。”
聂远风这才不自在地将目光从释空怀里那人身上挪开,“庆俞昨夜托我接应行动不便的何小少爷时,便早有准备,如今马车就在何府外不远处·”·顿了顿,想起了来时发现的横亘在门外早已僵硬的家奴尸体,虽已掩埋,仍心有顾虑。
催促道:“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我方才发了信号通知其他弟兄引开追捕您的狱卒衙役,不若即刻启程返京·”·释空点点头,乌邑县至京城普光寺再快也需二日路程,途中,他这副身体随时可能生变,自然越早出发越好。
打定主意,四人径直往府外马车奔去·可谁知,冥冥之中似有天注定,他们一行人竟迎面遇上了遍寻释空未果、无奈之下只得返回府中从长计议的苏忆锦·那苏忆锦一眼便见到了释空,大喜之下唤了句“殷黎”,却在见到他怀里抱着何修之时,陡然变了脸色,电光火石间,抽出腰间软鞭怒不可遏地甩了过去。
释空腾身躲开,抱着何修轻巧落地,眸色深沉了几分··苏忆锦那鞭子一旦抽不到人,就越发气急败坏·何修冷眼看着,还没嘲讽几句,便见庆俞红了眼冲聂远风状告道:“聂大哥,就是这个坏女人迷了老爷心窍,挑断少爷脚筋,还害得释空大师下了狱”·那聂远风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一听他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当即跳出来空手接住苏忆锦的鞭子,将她整个人摔出老远。
苏忆锦自然是打不过这皇宫里出来的一等一的暗卫,被聂远风掐着脖子提起来的时候,便对上他的眼施了魅术,释空早知她会有如此,一点罡气自指中弹出,点在聂远风后颈封住了他的灵台。
随后闭上眼,口中默诵大悲咒,神识渐渐抽离,于聂远风灵台之中化为一尊金身佛像··霎时,聂远风眼中猛地射出一道金光来,直刺苏忆锦瞳孔·苏忆锦始料未及,凄厉地惨叫一声,眼底缓缓流出黑色液体来,似是泪水实则非也,邪门得很。
不过她一双眸虽痛得厉害,却还没瞎,隐约见到聂远风夺过她手中软鞭,稍稍一用力,将其四分五裂开来,其中一段细细的鞭尾在内力作用下划过她细嫩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何修见了,不由心惊··倒不是为这聂远风对付苏忆锦的手段,而是因着那鞭痕的位置,形状与自己初见苏忆锦时被她在右颊上弄出的伤一模一样·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释空,对方闭着眼,但向来无波无澜的容颜此时竟隐约有几许戾气,沉浮未散。
心里,陡然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释空睁开的眼的同时,聂远风身形晃了一晃··庆俞瞧着地上的苏忆锦,虽颇为解气,但见聂远风面色凝重、浓眉紧蹙,周身戾气大涨,也不敢再上去蹭他,原地乖乖站着。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唯有苏忆锦的低泣··"走吧·"释空结实的手臂微微揽紧怀中人··何修抬首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眉间一点黑气将消未消,不似往常云淡风轻的模样。
聂远风随后跟上,他本就是个暗卫,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譬如,为何原该在狱中的释空会浑身赤裸出现在何家少爷床上为何他方才意识尽失之时毁了苏忆锦容貌·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深想。
可就此时,却听地上那趴着的苏忆锦,哑着嗓子道:"殷离,你可是忘了身上那欲蛊"·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你说什么"聂远风闻言,脚步霎时顿住,返身提起地上女子大惊失色道,"你给他种了欲蛊"·何修从他话里听出了点意思:"你听说过欲蛊"·想了想,又问:"那你可知这蛊可有解法"·聂远风点头,嫌恶而憎恨地瞪着苏忆锦,道:"这欲蛊传自苗疆,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它寄于人体之中,每夜子时开始作祟,若不得满足便撕咬你的骨肉,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解法……"犹疑片刻,才踌躇道,"若与那血饲蛊虫之主交合,恐可得解,若非是伺主,交合只可压制几日·此外,蛊虫与伺主相通,感应伺主离得越远,发作越烈;中蛊之人越是压制那欲念,痛楚越深。
"·何修:……·行,女主,你行··"那怎么办"何修烦躁地问··释空道:"不必理会,我们尽快启程即可。
"·却是聂远风难得提了反对意见:"我看还是带上这妖女为好,您身子本就虚乏,禁不起连夜折腾,带着她多少没那么糟罪·"·何修没说话,他看到苏忆锦冲着自己冷笑,像是在挑衅,选择性地无视了。
庆俞反对,但是无效··聂远风转而去问何修的意见,何修能怎么说,同意呗·既然女主存心找虐,那就别怪他到时候膈应她丝毫不留情面了··何修窝在释空怀里心中一动,懒懒地笑了笑:“带着她也可以,多少拿出点诚意来。”
“比如……佛舍利·”·……·你不是说舍利和人都是你的吗·他何修,·可不是个以德报怨的。
-------·苏忆锦妥协地交出佛舍利,何修一行人便带上她火速启程赶回普光寺··释空的情形比何修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一开始还仗着自己脚筋断了,常常厚脸皮赖在释空身上,顺带言语刺激刺激苏忆锦。
·可等他发觉释空有吐血之状,脉象与昨晚相比并未有所好转之后,便渐渐沉默起来,整个人越来越安静了··成天围着释空转的人,换成了苏忆锦。
手掌缓缓摊开,那佛舍利静静地躺在掌心,大半都成了污黑,光华黯淡到难以分辨··他将佛舍利交由释空的时候,对方只轻轻道了句:“释空已碰不得·”·短短几个字令何修心一沉,他想起释空给他讲述的往事:……贵妃苏舞氏曾一念之差,为九皇子殷黎添了莫大的罪孽,致使舍利蒙垢。
殷黎再碰不得,未多日便心性大变,森然可怖,周身散布黑气,一如噬人的魔物··何修无法想象心智尽失的释空会是什么模样,·马车摇晃颠簸地行驶着,他隐隐有些清楚为何释空那么急着赶回普光寺,只是不知这条路能否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顺利。
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彷徨,涌上何修心头……·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上来了一个人··是释空,·何修低下头,不敢去瞧他苍白憔悴的脸·马车内空间狭小,旁边的庆俞自觉下去上了后面那辆。
释空在何修旁边坐下,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修眼睛发涩,他见到了释空袍中露出的一截手腕,青筋暴突、指缝间隐隐还有血迹……分明是在忍耐那脉息相冲的苦痛,即使这人此时看上去平静无波、与往常无异。
如果到了子夜……加上那欲蛊作祟,就更不好受了·这已是第二日,算来整整两天释空没有合过眼··“你……还好吗”·何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厉害。
出家人不打诳语,释空未作回答,而是注视着他问:“为何这几日躲着释空,可是不愿见我”·何修一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不太敢在释空面前晃,是因为聂远风提点过自己。
他称那欲蛊虽毒,但若不动欲念、不存淫心,白日里是不会被唤醒的,告诫何修别整天挂在释空身上,这蹭来蹭去,没火也要起火了··“释空还记得初见时,何小施主舌灿莲花,如今怎的竟似被猫叼了去”·何修听了他说这话,立时诧异地抬起了头,释空在他眼中向来是谨言慎行的,这会儿居然听他出言调笑自己,自然吃惊不小。
释空淡淡一笑,五官越发清隽了,只是满身风华仍然掩不住眸中潜藏的疲惫与劳顿··“你可信前生”·何修不知他何意,顺着他的话道:“佛不是说:今生种种皆是前生因果么”·释空点头,“我这几日修行打坐,怎么也静不下来,神识中总是闪过一些零碎片段,却又非自己这一世的记忆。
想来如今释空堪不破这色欲二字,亦是前世因果·”·何修见那原该高高在上的释子如今为尘世七情六欲所苦,心里说不出个滋味,只能劝慰道:“一切只因欲蛊作祟。”
释空摇了摇头,垂眸不语··马车行至官道的时候,大约途中忽然冲出了什么东西,驾车的车夫“吁”了一声,骤然急停·何修脚没着地,一头往前栽了下去。
却是身旁释空眼疾手快地将他捞了回来,揽进了怀里·何修道了声谢,便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到旁边坐好,哪知释空揽在他腰间的手怎么也不松了··肩胛一沉,何修微微侧头,竟见释空将下巴抵了上来,似有似无的呼吸就这么洒在他耳边。
何修不自然地挣了挣,腰间释空的手臂却勒得更紧了··“得罪了·”·何修听到身后那人疲惫道,“释空这几日实在是难以入眠,可否暂借何小施主肩背一用。”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释空合着眼,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将眼底的青黑勾勒在一片阴影了……他真的很累·何修不再动弹了,朝后倚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耳边那人轻浅的呼吸,未几,释空的气息越发绵长、深沉,眉间拧成川字的褶痕也缓缓舒张开来,何修忽然就觉得,一直这么下去也挺好……·他,释空,还有一方小小的自在天地。
回忆从刚来这个世界至今的点点滴滴,猛然发觉,释空于他,就好似黑暗中的一缕阳光·诱使蜷缩在蜗壳中的他缓缓探出了脑袋,先是试探和挑衅、然后渐渐在意,最后被蛊惑而不自知。
一点一点,沉溺其中……·何修想起了闫锐的话,·原来感情,真的可以无关性别···☆、第32章 《佞佛》··事情永远不会如你所愿的那么顺利,就在何修心底刚刚得到片刻安宁与自在的时候,释空出事了。
他抱着何修这一睡,·直至到达了普光寺,都未曾醒来··期间何修探过释空的脉,发觉他体内真气极为紊乱,修为虽暴涨,却有失偏颇,难以自控·且眉心发黑,面色不祥,走火入魔之势较之前更甚。
何修本以为释空只受那欲蛊噬心之苦,如今方知并非那么简单,欲蛊不过是个引子,那苏忆锦和魔君真正要的,怕是让释空堕落成魔·说来也怪,何修马车进了普光寺之后,这好好的天说变就变,乌云蔽日,狂风大作起来,将那大殿前露天的石雕香炉吹得嗡嗡作响,香灰散尽。
当时何修正将昏迷的释空交托给前来接应的几位小沙弥,见此景,心中越发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手底下便下意识攥着释空僧袍不放,还是聂远风过来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了开来。
“不必担心,普法禅师乃世外高人,自会保释空大师无虞·”·何修却似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神识恍惚地望着空落落的掌心·良久,落寞地笑了笑:入戏太深,几乎忘了这只是一本小说。
无论释空此劫之后是大成还是大难,自己都要离开了吧··欲蛊事件之后,剧情进展度一下子便跳到了90%……·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何修抬起头,深深望了一眼那几个小沙弥抬着释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滑过初见时那人温柔慈悲的一抹倾城容色,……·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只愿你能在这个已解锁的世界里,一切安好。
————·这之后,何修、聂远风与庆俞三人被安顿在了普光寺一处供居士散心静修的院落,此处翠竹林立、环境清幽·很快,普法禅师携释空闭关的消息便传入了他们耳中。
·只是那苏忆锦在入了普光寺后不久就失踪了,当时何修几人只顾着情状糟糕的释空,不曾留意她的动向·及至后来发现她不见,三人考虑到此处佛门,加上她被聂远风重创,掀不起什么风浪,便由着她去了。
却不料,这一大意竟埋下了祸根··变故发生在闭关第三日,·当晚,夜空呈现天狗食月之象,世人视之为大凶··何修睡不着,披了襦白色宽袖长袍倚在床头,昏暗摇曳的烛光中,掌心那枚佛舍利已呈全黑之色,叫人看不到半点希望……·忽地,房门被人敲响,何修见庆俞睡得正香,便自个儿下了地去开门。
他脚筋用金针缝上后,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跛得厉害··门外站着的那人,出乎他的意外··“施主,可否随老衲走一趟”·那身形矮瘦但精神矍铄、双目明亮的老和尚冲他合掌作了个揖,缓缓道。
何修回了一礼,问道,“可是普法禅师”·普法点头··深夜来寻,甚至等不及明日,必与释空有关,何修心下一紧,当即应下了。
“如此,稍有得罪·”普法扶住何修右臂,旋即施展功法,携他急急往闭关之所赶去·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普光寺深处的一所戒律室··何修随着他入内,·但见目光所及之处,壁画所绘俱是阿鼻地狱情景,逼真得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顿觉毛骨悚然。
“禅师,敢问释空当下如何”·普法摇了摇头,带他拐进一个小室内,只见那被烛光照得透亮的房间内,赫然是消失已久的苏忆锦·她想起来有些可怜,哭得面带梨花,极力想出来,但周身似乎是下了什么禁制,碰触不得。
何修诧异至极,尚未来得及发问,便听普法深深叹了口气,“孽缘·”·又听他接着道:“老衲为释空驱除魔性正待关键时刻,这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诱了我门下弟子私放她入内,更是趁着阵法未成,将自身丹田魔气生生打入了释空体内……以致功亏一篑。”
“……”何修闻言心里一凉,倒吸一口气,艰难道:“那释空他,”话到一半,竟不敢再问下去了··“本是半佛半魔之体,如今,怕是佛性不久矣。”
普法闭上了眼··“他会……堕魔”何修难以置信地问··“不仅如此,待魔性吞噬了本心,一发不可收拾,怕是早晚会嗜杀成性,为祸人间,从此万劫不复。”
普法的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将何修砸得头晕目眩,脑中一片空白··……他还曾抱有幻想,最糟,也不过是堕魔,释空不是说苏忆锦也是只魔么,她虽狠毒但尚且存有心智,更何况释空·可如今普法的话,却令他如坠冰窟,一颗心凉了个透。
嗜杀成性……万劫不复……·“禅师,您有挽救之法的是不是”·快穿系统欢喜冤家·普法背对他站得笔直,却一声不吭。
何修后退几步,直到撞到墙上·他用手背遮住酸胀的眼·绝望,渐渐从心底弥漫开来··那瞬间,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就是为了亲眼看着释空这样走向终结的话,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这个世界。
“佛舍利,可是在你那里·”·这个时候,普法又突然开了口··何修一怔,顿时有了力气,“在·”·他掏出了怀中舍利子,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希望的黑色珠状物。
普法说:“若能将这舍利炼化,重展光华,或许可保其心智不泯·”·“禅师深夜找我可是为了此物”何修眼底有了几许神采,“释空秉性纯良,天生佛性,您必是也舍不得见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只是不知,这佛舍利要如何炼化”·普法闭上眼,缓缓念了声佛;再睁开时,眼底慈悲不再,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伸出枯瘦的手,摸到小室内的一个机关·地下陡然松动起来,碎石零落,渐渐露出一个骇人的火红大口,从里向外冒着火光·何修扶着墙壁稳住身形,探头瞧去,竟见那灼热异火之中,隐隐有朵硕大的红莲在悄然绽放,诡异至极。
“这是……”·普法回道:“此乃红莲业火,八寒地狱之第七,不熄不灭,为焚烧罪业魔障而生·老衲所道之法,乃是以命换命·若欲炼化这佛舍利,需释空至亲或至爱之人投身这重重红莲业火之中,以肉身之苦煅其欲,消其孽。”
火光摇曳在何修脸上,映出一朵红莲于他黑白分明的眸中绽放,为他淡薄的容色凭添了几分妖异··“……听上去,很痛啊·”何修注视着那团火光,渐渐失了神。
普法有所不忍,道:“众生平等,以命换命本非正道,然释空乃佛子转世,若能平安渡过此劫必定造福众生·其间孽报,皆有老衲一人承担·”·何修摇摇头,·忽地将目光投向了墙角啜泣的苏忆锦,唇边拉开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喂,让你为释空去死,你愿意吗”·苏忆锦面色发白,啜泣道:“我,我……”·苏忆锦确实美,即使如此刻这般形容狼狈,依旧堪称绝色。
何修却恨她入骨,凉薄一笑:“我倒忘了,分明是你害他如此,又怎会愿意舍身相救”·苏忆锦打了个激灵,摇头呜咽道:“不,不是的,我不知他会心性大变,我只是想让他回到殷黎的模样,我只是想让他再看我一眼……”·“痴人说梦。”
何修瞧了眼自己跛着的腿,忽又报复性地问,“普法禅师,您心如明镜,可否告知何修,释空至亲至爱之人,此处有几人·”·普法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至亲一人,至爱一人。”
何修不依不饶,唇边笑意漾开:“孰为至亲,孰为至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苏忆锦猛地抬头,露出脖颈间一道深深的掐痕,娇小的身躯发着抖。
她死死瞪着何修,歇斯底里地骂道,“你不过是个跛脚的窝囊废殷黎看你可怜才纵你容你,你起得什么龌龊心思”·“我窝囊废”何修尾音微微上扬,指着那红莲业火淡淡道,“那你这个释空的双生妹妹,从这里跳下去,让我和释空和和满满地共度一生可好”·“你做梦”苏忆锦咬牙道。
忽地,又收了声,低头抱膝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殷黎才不会爱你,他爱的一直是我,一直……”·普法看她神智癫狂,闭上眼道了句:“善恶终有报。”
何修怨恨得解,突然有些释怀,便向普法道:“让我去见释空最后一面,可好”·普法却犹疑起来:“他此时已入魔障,恐……”·“无碍,”何修打断他的话,轻描淡写地说,“我既已决心赴死,又何惧去见一见他呢”·普法无奈合掌,“如此,便随老衲来。”
释空被关在最里头的禁闭室,普法欲陪他同入,何修摇了摇头,“还请允许我与他独处,一刻钟的时辰后,若我未出来,再劳烦禅师前去相救·”·顿了顿,恳求道,“若……我被他所弑,将我尸体投入那红莲业火之中即可,也算死后功德一件了。”
普法不忍他苦苦相求,终是答应了下来··禁闭室钢筋所筑,阴暗湿冷,何修用火折子点亮了角上烛台,这才看清室内正中间的释空··他盘腿坐在那画了繁复符文的阵法之间,手脚上长长的沉重锁链拖到地面,整个人从里向外散发着黑暗而不详的气息。
也许是感受到了光亮,释空缓缓抬起了头,不只是哪儿的血染红了他的僧袍,那一袭月白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死死地盯住了何修,眼睛里纯粹的黑,不是初见的那般,而是渗透了所有情绪,贪嗔痴恨欲……诡谲异常,令人悚然。
何修动了动,·释空朝他伸出手,眼底的欲望愈加深沉··危机四伏,·何修似无所觉,一跛一跛地缓缓朝他走近,像只即将堕入陷阱的可怜羔羊··一步,又一步,·黑色魔气成藤蔓状一点点爬上释空脖颈,逼得他眼底渗出几分血色来……·当何修迈入阵法内,将手放上释空掌心的时候,一切平静的表象都破灭了。
轰地一声,·沉重的锁链将何修卷起狠狠砸在地上,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咔咔声,动弹不得·头顶,释空结实的身躯压了下来··快穿系统欢喜冤家·……·那人撕碎了何修的衣袍,又折断了他手脚,将他残忍地禁锢在身下。
噬虐,嗜欲……·何修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释空,低呼他的名字··没有回应··何修开始挣扎,想摆脱抵在自己腿间的那个硬物,·面前这个不是释空,他的自尊绝不允许一个泯灭心智的魔物对他为所欲为……·屡次过门而不得入,释空发起狂来,·他低头狠狠在何修白皙的皮肉咬了几口,然后将流出的鲜血舔净……看上去似乎很痛苦,脖颈青筋暴起,那双血眸更是红得滴血。
魔气从释空干净如玉的肌肤蔓延至脸颊,有种触目惊心的、邪佞的美··“莫……沈……”·声音太过嘶哑,像是破旧的拉风箱里挤出来的。
何修没有听清,·但他听清了最后那个发音,“……修·”·……·像是心脏被软软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何修挣扎的力度陡然小了许多。
至少他还保留着一丝丝作为释空的记忆,如果这是释空想要的、如果能稍稍缓解他所承受的痛苦,那么,·……释空握紧了何修的腰,猛地冲进了他体内··痛,撕裂的痛,·何修大开的双腿甚至到了痉挛的地步,若没有降低那80%的痛感……何修想,他会活活痛死过去的吧。
生理上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冲撞,那被侵占的部位本能地排斥着·何修努力将涣散的视线集中在释空脸上,他从那人眼底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与快慰··这个,真的是释空么·何修怔怔地盯了片刻,又茫然地将目光转向了头顶。
……·但愿,他不会后悔··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何修被普法从释空无休止的残暴索取中解救了出来·那时候,他虚弱得几乎快要没气了,普法为救他也被释空所伤。
扶着何修站在降魔阵外,原本精神矍铄的老和尚此刻看上去竟无比沧桑,他定定地瞧着面前魔气冲天的释空·失了身下那人,释空暴怒之下骤然发了狂,那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如果没有那个阵法,何修想,也许就连普法也阻止不了释空··“开始吧·”·他喃喃道··普法将站立不住的何修带回了原来的小室,苏忆锦见他浑身几乎赤裸,红白的浊液顺着腿根缓缓流下,终于崩溃了。
普法与何修谁也没看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一眼·两人沉默许久,还是何修勉强提起一口气,缓缓道:“劳烦禅师帮我一把·”·普法扶着他距离那业火还有一丈远处,忽地停了下来,身上僧袍尽被血染。
何修陡然醒悟,惨淡地笑了笑:“修疏忽了,怎能为出家人徒添罪孽……”·后来,何修是下了地,自己一点一点爬进去的··他手脚都被释空折断了,只能慢慢把身体往前挪,挣扎蠕动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惨烈。
普法目不忍视,眼里含了泪,长叹道,“孩子,老衲对你不起·”·何修听见,摇了摇头··坠落进熊熊业火之中那一刻,周身的疼痛仿佛消失了,何修得到了解脱。
他闭上眼,置身灼热的火光之中,掌心却柔软得仿佛触摸到了那朵红莲花瓣··无尽的业火将他吞没……·唯一遗憾的,他尚有一些没来得及说的话:·……释空,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第33章 番外(已补全)··释空的记忆始于三年之前,或者,更准确地说,·始于他遁入空门的那一刻··从那一刻开始,作为殷黎的部分,全部变得模糊不清了,若非贵妃苏舞氏时常来普法寺向他忏悔,他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这段记忆早就被他遗忘了。
·他宽恕了苏舞氏,不是因为他的慈悲和包容,而是因为这些人和事丝毫无法掀起他心底的涟漪··他梵行清净,持戒佛心,无名利世俗,以佛法普渡摄受众生。
三年的时间内,苦修佛法,布坛讲经,度僧三千余人,被誉为“国之所望”··普法曾言,他生而为一切诸佛之子··事实也却是如此··否则他不会轻易地看破红尘和轮回,更不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得了百年高僧甚至无法达到的成就和智慧,入了大乘之境。
他无欲、无求、无恨、无垢,他俯视着尘世种种,像是一个立于喧嚣之外、至高无上的佛··直到……他遇见了何修,·那个披着一袭狐裘,乌发用碧绿簪高高束起,在醉霄楼上懒懒地侧眸窥视着他的男子。
目光相撞,他看着那人熠熠生辉的眼慌乱地挪开视线,·像是一颗石子丢入了平静的湖面,释空无波无澜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他为寻舍利、消除魔障而来,却不料,误打误撞遇上了自己一生的劫。
冥冥之中似有天注定,·他只身一人来到了何府,而那人正是何府的小少爷··“修”这一字,内涵深广而精于细微·那人性情却与其名迥然相异,好似一只狐狸,多智近乎妖,时而挑衅、时而撩拨,一旦察觉到了威胁又立马躲得远远的。
留园禅堂内,那人甚至大着胆子于金身佛像之前,探手入他下腹,手指轻轻点弄·似乎看不惯他冷冷清清的模样,铁了心要他破戒,被尘欲所缚··释空从未被如此轻薄对待过,更何况对方的一言一行还总是莫名其妙地动摇着他的心。
他的佛心,遇上了此生最大的考验·于是盘坐起来,苦苦相抵··快穿系统欢喜冤家·垂着眼,是怕对方看到自己眼底掀起的欲念;合十双掌,怕自己去阻拦的动作会改为覆住他手背重重按下。
血脉逆流,气海翻涌··他感觉到对方张开稍显尖利的牙咬了自己肩胛一口,唇舌湿热温软,以致心神大乱,内力外散竟无意伤了他··这只小狐狸便有些警惕了起来。
释空无法,又不敢惊扰了他,只能用柳姨娘钓着他,耐着心,一步步诱他靠近··释空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模样,直到他发现何修常常无意识地盯着他发呆,似乎有些迷恋他的脸。
他突然有些庆幸,苏舞氏给了他一个好皮囊··这种目光令释空心跳加快,当然他表面依旧会维持惯有的温和安静,因为这只小狐狸更喜欢亲近慈悲的、毫无危险性的他。
在释空的刻意收敛和伪装下,他们越走越近,·有时候,何修甚至能在佛堂耐着心陪着释空坐一天,披着温暖的狐裘,懒懒地将脸埋进柔软的尨茸内,就这么安安静静呆在他旁边。·释空很想抱着他,将他和那雪白的狐裘一起抱进怀里……于是常常被这个念头引得无心诵经。
不过,能与何修同处一室,他也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前觉得自己这一生都会无欲无求地度过,却不想,如今所有的欲求皆系在了他一人身上··但是这平静美好的一切,随着那个女人的出现,变得无法挽回了……·欲蛊入体,·舍利蒙垢。
最后的最后,·何修死了··他的小狐狸为了他义无反顾地跳入了重重红莲业火之中··……·大悲无泪,·释空从走火入魔中醒来,看到的只是地上蜿蜒的血迹,·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肉体如行尸一般伫立在火光之前。
他漆黑的双眸中倒映着熊熊烈火……在那朵绽放的红莲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转身欲走的何修,释空伸出染血的双手将他旋身拉了回来,何修轻飘飘地落进了他怀里,整个人清淡像是一幅白与黑勾勒出的墨画。
释空的眼里流出泪来,他用力揽住了何修的腰,低头小心又珍惜地吻了他··何修也仰头回吻了他··滴落的眼泪穿透了怀中人的身体,·无尽的恐慌骤然而至,将释空淹没,他的手揽着虚空,眩晕地发现这一切只是幻觉。
……·何修死了,是他用他的死将自己从走火入魔中唤醒··释空疯了,·不是要让他度人吗·死亡会是最快的超度……·于是,一念成魔。
在那狭窄的禁闭室中,释空虐杀了苏忆锦,重伤了普法,他的双手染满鲜血却依旧满身风华·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堕落的神佛,被尘世所遗弃··他一步步迈向了那熊熊燃烧的业火,·他恨所有人,但更恨自己,·这一世,还有上一世,冯天耀,释空、或者魔尊……·他恨他追了何修一世又一世,差点就得到了,可还是错失了;他更恨他爱他最深,也伤他最深。
跳下去的那一刻,周身跃动的炽热火焰,温暖得像是何修的体温·意识渐渐消泯,他从绝望和恐惧中,彻底得到了解脱……··☆、第34章 《血族》··厚重的丝绒质地帘幕将光线阻挡在外,欧式风格布设的室内,昏暗如夜。
沉寂的水晶灯下,暗红色地毯围簇着嵌有红十字架的华丽棺材,烛火时明时灭,鲜红的熔蜡顺着光洁的台面缓缓留下,烘托出一种渐渐浓郁的冷峻而压迫的氛围··水晶棺内,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吸血鬼王——宇都宫之介,正埋在那看不清面目的青年脖颈间,尽情享用着他的血。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吸血鬼王那张如白骨雕塑的俊美的脸,渐渐有了生气,他如红宝石一般漂亮璀璨的眸子缓缓睁开,五官深邃而立体··他身着镶有白色毛皮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剪裁良好,简洁修身,一如中世纪的贵族。
“叩叩叩,”·由轻到重的敲门声响起··吸血鬼王喉中吞咽的动作一顿,微微不悦地拧眉·他的双唇在身下青年的脖子上摩挲了一小会儿,才将人放开,缓缓从棺材中起身。
烛光投影在那青年的脸上,同样是刺目的白,一张毫无瑕疵的脸,金色短发璀璨夺目——贵族吸血鬼青木修彦,或者,更早之前的名字,何修··“进来。”
宇都宫之介淡淡道,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太高兴··何修垂了眼,退到一旁站得笔直··推门而入的是牧野和真,他与何修穿着同样的英伦风格礼服,胸口是红蔷薇状的徽章,代表着圣薇安学院夜间部的学员,他身后跟着一个成年男人,黑发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宇都宫大人,”牧野倾身恭敬地请示,“黑木理事长听闻您醒来,特来见您·”·黑木也朝他行了一礼,“很抱歉前来打搅,不知宇都宫大人可还记得十年前与本人的约定”·“嗯。”
“但近日接二连三发生了日间部的学员被咬事件,弄得人心惶惶·对此,我很怀疑宇都宫大人当年对于人类与吸血鬼和平相处的诚意·”·宇都宫之介手指轻扣桌面,冷冽如刃的眸扫向牧野:“圣薇安的贵族们可有伤害人类”·牧野呼吸一窒,吸血鬼王施加的浓重压迫感向他袭来。
宇都宫沉睡之前,将夜间部的贵族吸血鬼们均交由了他负责,如今出了这种事故,自然第一个追究他的责任··“大人,夜间部受戒律约并无异动,此事绝对和贵族们无关,”似乎想起了什么,牧野说,“不过,在户都附近,我们发现了变种的痕迹。”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变种”·宇都宫重复了一遍,眸光渐深··变种是被普通吸血鬼撕咬感染后的人类变异体,会随着对鲜血的渴望而逐渐沦为心智丧失的怪物,在攻击人类的过程中走向灭亡,危险系数极大,是吸血鬼猎人主要猎杀的对象。
“看来是某个躲在暗中的吸血鬼在向我们挑衅啊,”宇都宫冷笑,“查明是谁干的了吗”·“对方实在狡猾……牧野办事不力。”
这个回答就连黑木也十分不满,望向牧野的目光中有几分嘲意,偏头对主位上的吸血鬼王道,“宇都宫大人,还望您能给我一个交代·”·宇都宫锋利的薄唇开合,给了承诺,“这个自然。”
又吩咐牧野,“今晚12点,你和青木随我去户都附近查探,让夜间部的其他贵族留意日间部的学员中是否有被咬变种·”·“是·”·黑木理事长心下稍安,不再打扰,随牧野一同退下了。
何修被单独留了下来··宇都宫从主位上走下,或者说,不能用“走”来形容,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何修的面前··那是属于吸血鬼的异能和天赋。
何修低着头,他感觉到宇都宫冰冷的手指在自己脖颈的牙印上轻轻摩挲着··“修彦,你似乎变了不少·”·宇都宫对青木修彦的变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觉醒来,当初那个无比粘人的年轻吸血鬼,居然和他疏离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牧野他们欺负你了”·何修没有说话·他像是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这种沉默对吸血鬼王是可以称作是不敬了··他就像个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尽管已经读取了这个身体的所有记忆,对这个吸血鬼的世界了如指掌··“算了,你也退下吧,”宇都宫并不是个有耐心的,安抚青木也只是因为目前为止他的存在对自己来说不可或缺而已。
“记住,今晚十二点,随我一起去户都·”·何修听到这里,目光才稍稍聚焦··“是·”·——————·圣薇安学院,·吸血鬼王与黑木财阀理事达成和平协议后,共同创建的一所顶尖的私立学院,坐落在户都的中心,成立至今已经有100年的历史。
学院分为日间部和夜间部,日间部的学员均为人类中年轻一代的精英,夜间部则为吸血鬼王统治下各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为隐藏夜间部学员的吸血鬼身份,圣薇安学院采取完全封闭式的管理方式,学院内所有工作人员与日间部的学员也实行三年轮换制。
然而,即使在消息封闭的前提下,单单关于夜间部学员无论脸还是身段,都精雕细琢、美得不似凡人的流言,就已足够吸引着无数人类疯狂地向往这所学院··何修在吸血鬼王苏醒的前一天,穿到了这个世界,·这本名叫《血族》的小说。
内容很俗套,讲的是吸血鬼王感应到了前世自己死去的恋人,从沉睡中醒来·随后,在与另一名纯血种的战斗中救下了这个人类女孩儿,将她带回了圣薇安学员,放在自己身边守护。
却不料女主樱井奈美这一世投生于吸血鬼猎人的家族,被男主救了之后便奉命潜伏在他身边,渐渐被他吸引,以致后来在收到杀死吸血鬼王的命令后,一直在杀与不杀的之间犹豫不定。
与此同时,猎人组织派了另一位强大的吸血鬼猎人浅仓哲也扮作普通人类潜入了日间部学员之间……·一段关系到三个人的缠绵虐恋就此展开……·何修没耐心一章章看,直接翻到了最后。
结局是浅仓哲也为保护奈美而死··奈美在悲痛与动容中为哲也穿上了鲜红的嫁衣,男主愤怒之下彻底黑化,强行对奈美进行了初拥,使她转变成了一名吸血鬼,从而彻底拥有了女主。
血盟誓言,不可毁灭··女主只能带着对哲也的愧疚,与男主在黑暗的吸血鬼世界里,永远地生活下去……·————·何修的目光落在全文的最后一个字上,不带一丝感情。
此刻、或者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某一部分似乎也跟着遗落在了上个世界,被那片熊熊的红莲业火燃烧殆尽··当然,也有可能这种变化只是源于吸血鬼冷漠非人的本性。
何修的视线扫向了《佞佛》的评价结果:·小说完成度:100%·河蟹修复度:20%·读者满意度:80%·综合评价:B    积分奖励:70·总积分:120  可用积分:70·他控制自己不去想别的,努力让精神集中于《血族》的内容上,从目录来看,锁章主要集中在结局男主对女主强制初拥的后面部分,应当是涉及了河蟹场景。
另外,青木修彦这个配角戏份很少,除了提到他的血液再生体质,为男主供血的作用之外,其他部分均是一片空白,自由度很大··过去的已经过去,·何修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努力积攒总积分,等到了积分累计1000,或许还有和释空见面的机会……·这渐渐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其实有时候,何修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喜欢真的是一种奇妙的心情,当它来的时候,你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可叹的是,这种心情只带给了他短短的幸福与安宁,更多的是苦涩与伤痛。
·所以,这一世他必定会将自己与所扮演的角色好好分清,不再投入太多的感情,心不动则不伤··时间飞快地消逝,·当夜晚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何修回笼思绪,抬头望向窗外。
他的脸熠熠发光,尽管看上去仍旧如白骨雕砌般冰冷,却隐隐蕴藏着希冀的神采··快穿系统欢喜冤家·窗前,血蔷薇之花在悄然绽放···☆、第35章 35··猎捕行动开始,·大教堂上的时针和分针重合的那一秒,三个黑色的身形出现在了圣薇安学院雕着繁复花纹的古铜色铁门前,伴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街道中……·今晚,将会是变种们的末日。
“第二十一个,”·牧野的手从变种胸口掏出的时候,手里抓着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但那变种的身体却整个开始萎缩,眨眼间化为枯干的、像是被曝晒多日的尸体。
何修将目光从他鲜血淋漓的手上挪开,皱眉,·“如果你没浪费那么多时间戏弄这些变种,我们早就可以收工了·”·这些变种都是刚刚被咬不久,尚存有心智,在压抑与嗜血中痛苦挣扎。
牧野就像是一个伪装极好的猎人,用光鲜的衣着与俊美的外表将这些猎物耍得团团转后,再将其杀死··“你注意到没,”何修倚着墙若有所思,“这些变种全是年轻漂亮的男女。”
牧野优雅地拭去手上血迹,吹了声口哨:“那个吸血鬼口味很挑,我开始有点欣赏他了·”·何修冷笑:“真应该让宇都宫之介听听你说的这番话。”
牧野耸了耸肩··“继续下一个·”·他从巷子里转了出来,恢复成了那个俊美无害的贵族形象,“老规矩,女人我上,男人你上,引到人少的地方动手。”
何修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颀长的身体动都没动··牧野被他那若有若无的清冷目光掠了一下,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身形一晃出现在何修身后,快到人眼无法分辨的地步。
何修敏锐地感觉到牧野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像某种冰凉柔软的爬行动物··“你最近变得冷淡很多,不过倒更合我胃口了·”何修后颈裸露的那片皮肤跟乳白色的蜡似的,牧野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贵族吸血鬼的血,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没有谁会高兴自己的血被人惦记,宇都宫是男主,且设定如此只能忍了,至于牧野这个家伙……·何修眼神暗了暗,转身揪住牧野的衣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摁着他撞向了巷子另一边的墙。
何修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力气都很大,跟高速射出的子弹似的,深深将那墙壁撞得凹进去了一块,牧野的背刚好嵌进去··细小的石子滚落下来砸到牧野漂亮的脑门上,何修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冷静了么”·牧野:……·“开个玩笑,看来你最近不止冷漠,还挺暴力·”·何修手一松,将他放开。
就在此时,空气中传来一股奇异的血腥味,那是纯血种独有的味道··两人对视一眼,猜测必是宇都宫那边有了进展,当即停手猎杀变种,循着那气味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巷中。
——————·即使已经看过《血族》,清楚这部分即将发生的一切,但何修在见到那个怯怯地躲在女主身后的小女孩时,心底仍是产生了几分不可思议。
她漂亮得好像堕入凡间的小天使,浓密的睫毛,金黄色微卷的头发,纯白色层层叠叠的蓬蓬裙,精致得仿佛橱窗里的洋娃娃,动人而无害··然而,那股奇异的血的味道,恰恰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花崎爱,·一只纯血种吸血鬼,看上去年幼,实际上至少活了千年,而且……极善伪装··十分可怕的对手··何修并没有第一时间移动到宇都宫的身边,而是呆在一旁静静观望。
宇都宫对这只纯血种出手的时间早了点,女主这会儿还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的真实面目,那么……·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呢·“姐姐,好痛……”·樱井奈美身后的那只纯血种捂住流血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抽噎着,大大的眼里满是委屈。
这使得女主望向黑暗中的那个男人的眼神更为警惕了,如此之快的速度,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猎人的本能告诉他,她所面对的很可能一只吸血鬼··“小爱,闭上眼睛,”·樱井奈美护着她后退几步,纤细的身体紧绷起来,她拔出了腰间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的武器,那是一把装有银弹的漂亮枪械,“即使赌上性命,我也会保护你。”
她将漆黑的洞口对准了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宇都宫仍一动不动,这个强大的吸血鬼王似乎被樱井奈美吸引了,他血红宝石的眸紧紧注视着这个女人,渐渐将她的身影与自己前世的恋人重合。
吸血鬼伤口的愈合能力极强,更别说是纯血种··花崎爱流血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她无声地咧了咧嘴,雪白平整的牙齿撕碎了假象,迅速变得锋利尖锐。
她挑衅地看着宇都宫,眸中幽光闪烁·下一瞬,抓过樱井的手腕狠狠咬下……·“轰”的一声巨响,·樱井奈美只觉得手腕一紧,可等她苍白着脸转身,却发现伴随着那声巨响身后的小女孩竟不见了。
而不远处的地上,七零八落的砖瓦之间,那个可怕的男人正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花崎爱,樱井奈美清晰地看到那属于吸血鬼的锋利长牙几乎已经碰到了女孩的咽喉·“不要”·她惊叫一声,对准那只吸血鬼扣动了扳机。
宇都宫撤退不及,被那高速的银弹在脸色擦出了一道烧痕··花崎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街道上,森冷诡异,脱身后她漂浮在了空中,背后伸展开巨大的两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樱井奈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不仅为的是花崎爱周身可怖的变化,更是因为,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了隐藏在黑暗下的男人的脸··快穿系统欢喜冤家·如利刀雕刻而成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宛如上帝的神秘画像,完美得不真实……那张她梦到过无数次的脸。
只是此刻侧颜添了一道焦黑的烧痕,破坏了那种与生俱来的美··“是你·”·樱井奈美震惊地喃喃··————·有什么在迅速靠近,·何修从拂面而过的夜风中感应到了牧野的气息,终于不再旁观下去,闪身出现在了樱井奈美的跟前,淡淡地说出了自己该有的台词。
“愚蠢的女人,我们的王救了你,你却要对付他·”·樱井奈美多少明白过来,心中一震,后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抬头复杂地注视着宇都宫··与此同时,牧野也赶到了。
他第一时间堵住了花崎爱的退路,单膝跪地请罪道,“宇都宫大人,牧野来迟,请求责罚·”·宇都宫从废墟中站起身,指腹在脸上的烧痕处擦过,那处焦黑的皮肤眨眼间恢复如初,他清冷而低沉响起,“牧野,保护好那个女人。”
他身形一错,消失在了原地·花崎爱瞳孔皱缩,操纵着无数风刃向宇都宫消失的地方攻击了过去,牧野挟着樱井奈美狼狈地躲闪着,何修则第一时间闪出了风刃范围,毫发无伤。
这场打斗根本没有悬念,·宇都宫作为吸血鬼王,单凭着速度和力量,甚至没有动用一丝异能,就割开了花崎爱的喉咙··他尖利的牙深深陷入女孩儿纤细的咽喉,难以愈合的伤口以及大量的失血使得花崎爱的身体急剧萎缩,变干,在宇都宫怀中渐渐变成一副皮肉分离的骨架,只剩那漂亮蓬蓬裙空荡荡的挂在那已然看不出人形的东西上。
樱井失声尖叫,显然这幅场景把她吓得不轻,竟生生昏了过去··牧野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体··何修觉得这发展有点不正常,男主既然认出了樱井奈美是她前世的恋人,怎么着也不应该让她看到自己把人吸干的场景,虽然这对吸血鬼来说很常见……·另外,按小说原剧情,花崎爱的死法也不是这种。
不过他倒是没想着去干预,毕竟按第一世的经验,往往他越是刻意去指正,剧情通常情况下会歪得越厉害··花崎爱的尸体被宇都宫扔到了地上,“她”的脸像是披了一层皱巴巴的皮。
可即使如此,那黯淡的眼白还动了动··“她还活着”何修有些难以置信··宇都宫拭去唇边的血迹,注视着地上那堆东西,“不要小看一只纯血种的生命力。”
“牧野,烧了她·”·……·事件的最后,·花崎爱彻底消失成了灰烬,但她撕咬后成为变种的人类还未全部清理掉··宇都宫将事情的善后工作交给了牧野跟何修,自己则横抱着樱井奈美返回了圣薇安学院。
☆、第36章 35··距黎明还有三个小时,单单让牧野来猎杀变种的话,绝对来不及··何修不得不与他分开,两人同时出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的何修,根本不需要刻意伪装,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性子冷淡的、漂亮的上流贵族。
户都很多地方都会举办露天的舞会,狂欢到黎明,这里会有很多变种们垂涎的猎物··牧野说的很对,青木修彦这张脸,比起女人,更能吸引的是男人··他的皮肤比象牙还要白皙细腻,嘴唇微微湿润,金发璀璨,却偏偏给人以清冷和遥不可及的错觉,轻易地就能激起男人们的征服欲。
何修厌恶这种方式,但不得不说,吸血鬼得天独厚的外貌令他搜捕的行动顺利了不少··一个试图与他搭讪的年轻男人引起了何修的注意,那人鼻梁很高、轮廓清晰,当他凑近何修,将高大结实的身体堵住何修身前时。
何修嗅到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变种特有的味道··“能和我走吗”·那人低低地请求,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长久没有说话。
何修从他遮遮掩掩的目光中,敏锐地瞧出了某种嗜血与渴望··他点了点头··周围簇拥的其他男女遗憾地四散开来,那人箍着何修往外走去,低头用嘴唇轻轻碰触着何修漂亮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夸赞着他的美。
男人的力气很大,但对于何修来说,只要他想,分分钟可以将这只变种揍进墙缝里··不过,不是现在··他需要把人引到更隐蔽的地方才能动手……·但是男人的动作越来越粗鲁,他撕坏了何修裁剪合身的上衣,探进去抚摸他细腻光滑的身体。
也许是青木修彦血液再生体质的原因,他的身体并不似一般的吸血鬼那么冰冷,反而透着丝丝的暖意,男人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何修握住男人试图摸向自己屁股的手,他里头衬衣的纽扣散了一地,锁骨和胸腹微微赤裸,昏暗明灭的路灯下,那少了遮掩的皮肤白得腻人,引来了不少路人贪婪而火热的目光。
何修暗道不妙,可他的挣扎似乎起了反作用,男人亢奋的同时将尖利冰冷的牙在他后颈上摩挲起来··硬物抵上了他的腿根··那种触感瞬间令何修想起了上个世界与释空痛到痉挛的交合,残留的阴影像只张开了嘴的血盆大口,将他吞没。
何修的身体发起抖来,手指开始疯长出锐利坚硬的指甲··可就在他的手穿透那只变种的胸口的前一秒,抵着自己的恶心玩意儿骤然消失了,男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然后滚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灯光昏暗,看热闹的路人并没有察觉到何修诡异的变化,只是被那突然出现并且攻击男人的青年吓得不轻,惊叫着四散开来··眨眼间,街道便空无一人··那青年抬起了头,何修倒抽一口气,只见那人的脸竟和上一世的释空足有六七成像·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你,”那人的声音很奇怪,低哑又不自然,“你……没事吧。”
没有语言能用来描述何修的心情,那张脸对他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脑中嗡嗡一片,何修像是个牵线木偶似的,手脚僵硬地靠近了那个青年··“别过来。”
他冲何修龇了龇尖利的牙,那在常人看来也许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可何修并不是普通人,他停住脚步,怔怔地瞧着那人··那青年以为他吓到了,收起犬牙断断续续说:“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被咬了……我是说,离我远点”·他的脸忽然痛苦地扭曲起来,这次和被逼魔化的释空像足了九成,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何修脖颈间挪开,低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清醒了几分后,迅速闪进了黑暗中··血腥味弥散开来,透着变种特有的味道·何修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跟着追了上去,尽管他心里渐渐清楚:那是一只变种,绝不可能是释空。
但是,真的只是巧合吗·不,他不相信·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便伪装出的平静与冷漠的表象彻底撕碎,何修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双眼充血,他的脑子跟爆炸过后似的完全空白,根本没办法冷静地思考。
……该死的他必须弄清楚··何修追着那人一直追到了圣薇安学院附近,循着那丝丝奇特的味道,在一幢废弃的大楼里找到了他。
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一个被咬不久的变种,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速度,连上等的吸血鬼都无法追赶上··漆黑的大楼深处,那人眼底闪烁的红光像是暗夜中的两点鬼火。
“我能帮你·”·何修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出现,试图更靠近一点··“是你,”那人转过头,身上那件脏污破败的上衣已然瞧不出原貌。
他手中攥着一只老鼠,像是抓着一根求生的浮木,因为压抑,脖颈青筋暴凸,“你……你也是吸血鬼·”·显然的事实··何修不作回答,缓缓靠近那个蜷缩着的痛苦身影,对他进行甜蜜的诱导,“你很痛苦,你的喉咙像火在烧灼,你的牙痒得让人发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渴望什么”·“不,闭嘴”·“为什么要压抑”何修在他身前蹲下,手指描摹着那张熟悉的、令人怀念的脸,“你不想伤人,我能帮你。”
他的指甲在自己腕间轻轻一划,鲜血迅速渗了出来,滴落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地上··那蜷缩着的身影终于抵制不住这甜美的诱惑,痛苦挣扎的一声低吟过后,扑上来将尖利的牙齿插入何修腕脉中,贪婪地吮吸起来。
何修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直到皮肤渐渐苍白,剔透··“你想把我吸干吗”·他几乎是纵容地任由面前的变种吮吸自己的血,这个变种不像宇都宫,贪婪如饕餮,不知餍足。
青年第一次尝试吮吸的快感,焦渴的喉咙被香甜的血液抚慰,他的牙深深嵌在何修温暖的身体里,理智告诉他够了,但身体却上了瘾似的难以自拔··“那你得学会克制,”何修在大量失血,他不得不托起青年的下巴将他的尖牙拔出来,“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青年从迷离中的醒来,着魔地吻着他的手腕,尖牙轻轻摩挲,彻底清醒后复又缩起了身子,躲进了阴影里面··“我不应该这么做,”他看上去痛苦不堪,好看的眉紧紧拧着,“我会沦为嗜血的恶魔,会下地狱的。”
何修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释空的影子,有些恍惚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迹部凛·”他闷闷地说··何修又问:“你还有其他家人么,谁咬得你”·迹部凛摇头,说不记得了。
何修又问了些其他方面,对方一概没有记忆·更诡异的是,他自己竟然不觉得奇怪··何修笃定这人要不就是失忆了,要不就是被咬坏了脑子··“真的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何修怀疑地问。
迹部凛眼神闪烁了一下,老实交代说:“其实名字也不记得,是我自己想的·”·何修:……·看来要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得费一番功夫。
“我叫青木修彦,如你所见,是一名吸血鬼,”何修试着跟他谈判,“我可以给你供血,但是你得保证不能伤害人类·另外,无论你今后想起了什么都得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迹部凛微微犹豫,“那你……”·何修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顿了顿,又说,“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你最好给自己备个棺材,否则白天的时候可不好过。”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楼··迹部凛目送着他离开,良久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蜷缩着高大的身体藏进那片废墟里··————·“出来吧。”
废弃的大楼外,何修站在黑黢黢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淡淡地说··夜风拂过,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后,正是刚才在梁上偷窥了许久的牧野和真··“这么敏锐”牧野感到意外,“我明明已经收敛了气息。”
何修没有跟他啰嗦,直截了当地请求:“迹部凛的事先替我瞒着·”·牧野啧了一声,为难道:“这剩了一只变种没处理,万一今后又有人被咬了,我可不好跟那位交代啊。”
“不会,出了事我来担·”·牧野不做声了,老久才皱着眉道:“饲养一只变种别告诉我你来真的·”·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何修一字一句说:“我需要弄清楚一些事,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神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牧野定定地瞧着面前的青木修彦,突然觉得他越来越陌生··天际隐隐出现了一丝光亮,何修瞧着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冲身边的牧野道··“等等,”·牧野拉住何修的手腕,他原本是很随意地站着的,见何修要离开了,身体陡然站得笔直·他紧紧盯着何修的眼睛,说“我答应帮你保密,但必须提醒一句,”·“……没有人不介意别人动自己的东西,更何况那个人是王。”
何修一僵,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腕,那里曾存在过的齿痕早已愈合,光滑如初··“那么,他永远不会知道·”··☆、 第37章 35··日光对吸血鬼们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每个吸血鬼会需要一口封闭的、漆黑的棺材,才度过漫长的白日。
这个时候的他们,往往是最为脆弱的,一旦容身之所被人类发现,那么很可能会在沉睡中不知不觉走向死亡··……地下室、洞穴,甚至是墓地,对普通吸血鬼来说都是常常选择的藏身之所,危险总是与安逸相伴而生,所以只有那些最隐蔽、最肮脏、最令人类厌弃的地方才会是好的选择。
·但贵族们不同,·他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舒适房间,然后在房间中央摆上一口装饰华美的漆棺、有时候甚至是水晶棺,而无后顾之忧··因为圣薇安的夜间部在白天将被重重封锁,黑木理事长会保护这群贵族们在日间不受伤害。
何修与牧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圣薇安,而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缓缓没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夜的气息将他唤醒··他从装饰华美的棺材里爬了出来,手脚有些僵硬。
老实说,他暂时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个过程,尽管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穿成个吸血鬼的现实··房间里摆放着做工精致的晚礼服,那是夜间部的裁剪师特意为每个贵族量身打造的。
因为今晚是个有些特别的日子,三年一度的圣薇安学院舞会··这是日间部学员能够亲密接触夜间部这帮漂亮吸血鬼的唯一机会··早在一个月前,包括“青木修彦”若干贵族们就已经收到了日间部学员铺天盖地的示好,不过何修本人对这场舞会到没什么太多的期待。
所以,他醒来并没有换上那身优雅的礼服,而是第一时间溜出了圣薇安学院、偷偷跑去昨夜那幢破败的大楼寻找迹部凛——那个极像释空的变种··可遗憾的是,何修翻遍了那里的每一寸,也没有找到那个家伙。
他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泯灭下来,到最后只能黯然地在那片废墟中站着,一动不动……·直到,牧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王再找你·”·牧野有些焦躁地告诉何修,“你有麻烦了。”
————·牧野完全没再开玩笑,何修麻烦确实不小,因为宇都宫之介出事了··舞会也取消了,何修随牧野回到圣薇安的时候,发现本该热闹的大厅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所有的贵族,甚至黑木理事长都守在一个不规则六边形的黑漆皮棺材旁边··棺中,宇都宫之介皮肤白得透明,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血红的眼眸暗沉沉的,没有什么光彩。
他看上去很虚弱,甚至比刚刚觉醒的那几天还要虚弱··这种情况只有在大量失血或者长时间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可即使昨夜的那只纯血种都没能伤他分毫,这多少有些不寻常。
何修脚步一顿,有些迟疑··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在指责,更多的是一种催促··而这时,棺中的宇都宫陡然睁开了眼,看向何修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紧接着,何修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大步走至那副棺材跟前,手脚不怎么协调地爬了进去,安静地趴在宇都宫冰冷的身上··头顶嵌有倒十字架的黑漆皮棺盖缓缓合上,封闭狭小的空间中,何修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了宇都宫的唇边。
冰冷尖锐的牙刺入了他的皮肤··何修哆嗦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宇都宫的异能所控制,感觉真的是糟透了··好在宇都宫并没有控制他很久,在力气稍稍恢复之后,就拔出了自己的牙。
能够动弹的瞬间,何修像只受惊的、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他猛地将身体后仰,结果咚的一声撞到了黑漆木盖上··宇都宫揽住了他的后脑,两人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就纠缠起来,以至于不大的棺材里传出一阵诡异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守在房里的贵族们面面相觑,不过谁也不敢擅自打开去看··“你最好乖一点·”宇都宫压着怒意在何修耳边道··何修被他压在身下,翻不起什么风浪,只好认命地放弃挣扎,乖乖当起了储备粮。
他虽是血液再生体质,不过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恢复,不能持续造血·宇都宫对他的身体很了解,往往隔一段时间才会去他身体某处咬一下,吮吸一会儿,再放开。
或者有时候,甚至只是将牙嵌入何修温暖的身体里,并不吸血,而是用嘴唇厮磨他的皮肤,从脖颈、到肩胛、手臂……甚至是胸腹··纯血种变态的嗜好。
何修唯一不安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晚他右手手腕被迹部凛咬过的那处,似乎有意无意被宇都宫重点关照了,咬得次数太多以至于愈合的速度都慢了许多··……迹部凛,·一想到那个失踪的变种,何修就忍不住思念起了释空。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迹部凛真的会有可能是释空么·如果不是,他自己走了倒是一了百了,释空清醒过来之后会如何·他会等到自己返回那个世界吗·何修胡乱地想着,忽然脖颈一阵尖锐的疼痛,意识被拉回。
“你在想什么”宇都宫眼中有两点火焰在跳跃,声音像结了冰似的又冷又硬··他发怒了··何修有些莫名其妙,面不改色地搪塞:“宇都宫大人,我只是在想,您大概还需要多久。”
“撒谎——”·压着他的吸血鬼非常肯定地说,他于黑暗中摸到何修的脸,愤怒地低头咬了一口,恰恰落在何修的嘴唇上··唇上的刺痛令何修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推开了吸血鬼王那颗尊贵的脑袋……他没有控制力道,大力的碰撞使得宇都宫头顶那厚实黑漆木棺盖发出了微微开裂的声音。
“青木……”·宇都宫之介脸色骤变,他气极,恼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好大的胆子”·何修心里“咯噔”一声,这下糟了。
“我是你们的王”宇都宫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好似一头发狂的狮子,低吼道,“你生来就是我的,不要妄想动别的心思”·何修:……这个神经病,小说里面可没提到他有这么一面,“请王责罚。”
宇都宫闻言,低头再度咬了他一口·报复性地,这次仍然落在了嘴唇上,他尖利的牙深深嵌入何修的唇肉中,恶狠狠地吮吸着·吸血鬼的牙齿虽然锋利,可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让口中的猎物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但显然,宇都宫并不打算那么做。
何修反感宇都宫的行为,这次却不能妄动了,他们俩的身体紧密相贴,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吸血鬼本就是个冷淡的物种··对方完全把他当成了猎物,吸血鬼王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专横性格自然难以容忍猎物对他的反抗,这只是惩罚的一种手段。
·何修强迫自己一再忍耐··当然,暂时的忍耐和表面的平静,并不妨碍何修在心里把宇都宫之介这个变态骂个狗血淋头··宇都宫越咬越狠,·何修嘴唇渐渐惨白,当他骂道宇都宫之介的祖宗辈的时候,棺材“轰”地炸了,视野陡然变得明亮,华丽璀璨的水晶灯下,何修看到了宇都宫之介难看到极点的脸。
这个尊贵高傲的吸血鬼王双臂撑在他身侧,五指攥成拳,手背青筋暴突,英俊迷人的五官微微扭曲··“青木修彦,不要把我对你的仁慈当做纵容,”他咬牙说,“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和你一样是血液再生体质。”
何修:……哦,·这事儿不说他也知道,小说结局女主被初拥后,男女主各种吸血play的未锁前戏多得要命,他都没眼看··宇都宫见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深吸一口气,“所以,一旦她被初拥,你对我就没有半点用处。”
何修望着宇都宫的眼睛,更加莫名其妙:·……怎么,这年头当个口粮也要有竞争意识了吗··☆、第38章 35··宇都宫到底什么意思,何修还没琢磨清楚,就见这位尊贵的吸血鬼王起身干脆地离开了。
并且,在这之后的几天,也没有再单独召见过他··按照小说相关内容介绍,吸血鬼王沉睡之后一旦苏醒,对鲜血的渴望往往会持续一到两个月,他又是和平派,不能对人类下手,而普通吸血鬼大量失血后则极可能致死。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青木修彦了··可自从上次何修无意间冒犯了这位高傲的吸血鬼王,对方就小心眼地接连三天对他避而不见,宁可自己难受地忍着那股渴望。
这令何修多少感到意外··他本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这天晚上接到黑幕理事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宇都宫之介失踪了·圣薇安学院夜间部的贵族们这两天可以说是急得焦头烂额,他们的王先是莫名其妙就病重,然后安安分分没到一天,又凭空消失了·没有人敢大意,·当天晚上,圣薇安夜间部的贵族吸血鬼集体出动去搜寻宇都宫之介的身影,务必在天亮前找到,因为即使对于纯血种来说,白天也是非常危险的。
何修自然也在其列··不过他倒没有牧野他们那么紧张,毕竟宇都宫之介是男主,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事的人··牧野将整个户都分划了一下,何修负责搜寻圣薇安学院这一块,在经过那幢废弃大楼的时候,不由想到了迹部凛,便抱着侥幸心理进去看了看。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瞧,竟然真就见到了自己一直记挂着的那个人·可等他彻底看清里头那副场景,刚刚涌上的一股惊喜瞬间荡然无存,心里头跟破了个大洞似的,彻底凉了个透。
——————·杂乱布满尘垢的砖瓦间,迹部凛仰面躺着,他惨白但结实的胸膛赤裸着,一柄银制的匕首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仿佛受难似的向上拱起。
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闷得何修喘不过气来,他几乎能想象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迹部凛没有听自己的话躲起来,他甚至不知道给自己备一口棺材;猎人发现了他……·迹部凛的脸与释空渐渐重合,何修身体开始恐惧地发抖,他飞快地将那柄银质匕首拔出,慌忙去捂那道狭长的、狰狞的伤口。
银器对变种的伤害是致命的,更何况直刺心脏··“不……拜托,别死……我还没问清楚……别死……”·何修哆嗦地说着,迹部凛僵硬的身体令他的心渐渐发寒,恐惧蔓延而上。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何修沉寂的眼里很快又重新聚起光亮··因为他敏锐地感应到迹部凛手指动了动··他还活着··何修迅速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塞进迹部凛的口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为感受到迹部凛唇部微弱的吮吸而欣喜不已。
除此之外,迹部凛胸前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何修从未见过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变种,他简直是个奇迹·但是离开的猎人随时可能会回来,何修不得不在迹部凛稍微恢复一点生命力的时候便停止供血。
他必须立刻带着迹部凛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何修决定带着迹部凛暗中潜回自己在圣薇安学院的房间·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寻找宇都宫之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将房间门窗反锁,窗帘拉上,抱着伤重的迹部凛,将人轻放在了房间正中的棺材里··橘色柔和的吊灯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恍如梦端,·迹部凛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绸缎上,眉眼舒张开来,俊美出尘的脸满是平和无争,无论五官还是气质都和释空相仿。
何修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痴痴地看着··良久,才瑟瑟地收回手,嘴角牵动了一下,玻璃珠一般清透的眼恢复了最初的淡漠和冷静··他再次划开自己腕脉,让鲜血汩汩涌入迹部凛的唇齿间。
吸血鬼本能的促使下,迹部凛尖利的牙自发地寻到了何修纤细的血管,深深插了进去··他听到了那富有生命力的吞咽声··黎明很快到来,失血的何修越来越虚弱,他漂亮的金发也变得黯淡无光。
等他后知后觉地想抽回手,才发觉身体已有些动不了了,迹部凛的唇在他腕间轻柔地吮吸着,苍白的脸颊渐渐焕发出润泽动人的光彩··何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张像足了释空的面容,用力得仿佛是要刻在心上,直至无意识地沉睡过去。
————·变种是很难压抑对鲜血的渴望,所以他们往往饥渴而无度,对人类危害致命·何修本以为自己会被半昏迷状态的迹部凛吸干,再也不会醒来,直接去往下一个世界。
但是,他没有··在黑夜重新降临之际,唇上似有似无的触感将他弄醒,何修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耳边,听到了那熟悉的近在咫尺的低喃··“修……”·柔和的光晕下,他看到面目慈悲的释空温和地注视着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何修眼里一热,几乎涌出泪来,他抬手圈住释空脖颈,将脸埋进他跳动的胸膛··可是很快,·那人冰冷无一丝温度的皮肤将何修拉回了现实··耳朵被细密的吻着,森冷的气息缓缓爬进他的耳蜗,无孔不入。
他听到那人在说,“……修,彦·”·仿佛一盆凉水迎头脚下,何修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何修贴着那人的胸膛,像是被桃木钉钉住了心脏,又或者是如遭雷劈,无法动弹。
“我以为我要死了,在那柄匕首插进我心脏的时候,”迹部凛紧紧抱着何修,亲吻着他的脖颈,“修彦,谢谢你·”·何修张了张嘴,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迹部凛神色如常,只带了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仿佛刚才的温柔与慈悲,只是一场错觉,真的,只是错觉吗·何修茫然得像是大海里失去目标、飘荡无依的船只。
“你似乎总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我跟他长得很像吗”迹部凛直视着何修空洞的眼,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吸血鬼的能力在他身上渐渐觉醒,即使只是个变种,丝毫不逊于贵族的敏锐……·何修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将手腕举到他唇边语无伦次道,“血,还,需要吗”·迹部凛眼神暗了暗,像是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在里头酝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何修放下手,似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许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来,他垂着眼自言自语,“我怎么会搞错呢……释空不是你,他不是任何人。”
迹部凛僵硬了一瞬,右手无意识地攥成拳状,他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又瞬间柔和下来,“对了,这几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他皱着眉仿佛很困扰:“很奇怪的画面,有点模糊,当我仔细回想的时候,心里会很难过,感觉糟透了。”
迹部凛有些无助地望着何修,像是在寻求帮助,“会是我以前的记忆么”·何修猛地抬头看向了迹部凛,心脏几乎跳停——·“为什么会奇……怪”何修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越来越快,砰砰,砰砰,几乎跳出嗓子眼。
迹部凛轻轻皱起好看的眉,“衣服,语言还有行为……各个方面都很奇怪,而且,”·他顿了顿,有些赧然地说,“我好像没有头发,很丑。”
“不丑,”·何修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耳膜鼓声一片,像是巨大的铜锣被敲响,咚咚咚的在从胸腔震动,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心跳声··“你很美,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何修轻轻碰了碰迹部凛的脸,眼底绽开近乎灼热的神采。
迹部凛瞳孔抽缩了一下,他突然将何修压在棺壁上,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唇··何修不安地挣了挣,但很快安静了下来,他近乎纵容地任由身上的人撬开他的牙关,吮吸他的舌头。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齿间弥漫开来··“你喜欢那个我,”迹部凛吮去他唇上的津液,低哑地说··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何修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人不喜欢你,你是那个世界的佛。”
“佛”迹部凛薄薄的唇抽动了一下,像在笑又不太像,他的目光从何修湿润的唇,流连到半隐半现的锁骨,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
何修穿着的衣服被他锋利的指甲划开时,眉头蹙了蹙··“你的身体很漂亮,”·迹部凛眼中闪过未加掩饰的惊艳,低头亲吻起何修胸口那一小片柔韧的皮肤,他静静感受了一会儿何修动听的心跳,然后,冰冷的手掌开始从他腰间往下摩挲。
“不行·”何修抓住他的手掌,摇了摇头··迹部凛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我们并不是第一次。”
何修一震,努力不去想那个所谓的“第一次”,别开脸低低道,“你的记忆是残缺的……”·“你的意思是,等我想起全部的时候,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迹部凛埋首在何修脖颈间,看不清表情。
……·不,不是,这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重逢……·何修手指抓紧了迹部凛的手臂,心中涌起一股无措和恐慌,他被迹部凛的坚硬抵着,几乎没法儿呼吸……变种的欲望,强烈又压抑,鲜明地存在着。
他在拖延,他在等那个完整的释空回来,·可他担心的是,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释空”,即使有了全部的记忆,还会和上一世的他一模一样么……·释空……·真正的释空持戒佛心、禁欲节制,绝对不会对他做这种事。
他会很安全……·安全·何修在心底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渐渐迷惑起来,·……三世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眼前,·闫锐,蔡枭,冯天耀,魔君……还有,迹部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性的渴望,不论爱或不爱。
何修突然彷徨起来,自己对释空的这种无关欲望的喜欢,是真正的爱吗··☆、第39章 35··柔软的地毯上,一具黑漆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散发着死亡但永恒的气息。
何修苍白的手指紧紧扣住棺壁,他被压在棺内柔软的红绸上,漂亮的金色像是撒掉的颜料盘,凌乱但灿烂地投映在迹部凛深黑的瞳孔中··与平静苍白的表象不同,何修的内心正陷入前所未的困惑和混乱状态中。
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欲·……·他的嘴里有一种苦涩的滋味,身体里仿佛有一部分零部件坏了,以至于所有的感觉和思维都出了差错,他开始质疑和迷茫起来。
迹部凛没有再往下侵犯,但是也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何修·他像是一个富有经验的情场老手,逗弄着他,玩弄似的划烂了何修已经残破的上衣,看着袖子从对方光洁无暇的肩膀上滑落,直到腰际。
何修上身渐渐彻底赤裸,彻底的,一丝不挂··当何修肌理清晰的胸腹,和那小小的圆润的乳头暴露无遗时,迹部凛喉间咕哝一声,发出暧昧的低叹,薄薄的唇贴了上去。
·他着迷于这种方式,即使何修不允许他做到那一步,他仍然能在何修身上找到了乐子··对,找乐子……何修痛苦而虚弱地想··他的嘴里充斥着自己的血腥味,陌生的释空不断放大何修对于身体接触的排斥和阴影,谁能够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你的身体太紧绷了,”迹部凛在他耳边低哑地问,“我的触碰让你难以忍受吗”·何修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如果可以,能不能……”·“为什么”迹部凛的声音粗重了几分,像是在质问,“你刚刚说过你爱我。”
“我……”·“就因为我损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连亲吻都不行”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何修,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像是责怪他所谓的爱多么肤浅和可笑。
“不,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尊重我·”·何修努力解释说··可迹部凛看上去更生气了·他侧脸的线条变得冷硬,那是一种陌生的神情,何修从未在释空脸上看到过。
“尊重你认为我对你的触碰是一种不尊重”迹部凛愠怒地说,“你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我的,都属于我·”·“不,我不是任何人的,”何修深吸一口气,看上去纠结又痛苦,“释空,在这个世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叫我那个名字”·何修被他吼得一怔··迹部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掩饰住眸中的怒火,缓缓道,“抱歉,只是目前我更习惯迹部凛这个名字。”
何修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迹部凛从棺中起身,将搁在桌上的漂亮晚礼服拿过来给何修披上,遮住了他赤裸的上身,俯身歉意地吻了吻何修的额头··“向上帝发誓,我绝不是故意冒犯你,”迹部凛的眸光很深,深得看不清掩藏其中的情绪,“你很美,有着让人着迷的魅力。”
何修抬头,正对上他漆黑温柔的眼,其间蕴藏的一点欲望也带了些难以言喻的干净和纯粹,像极了欲蛊发作时释空压抑的模样··他,有些无措起来··穿戴齐整的何修稍稍和迹部凛拉开了点距离。
对于吸血鬼来说,血种越纯,往往越清心寡欲,只有残留人性的变种才会对于同时对嗜血和肉欲的渴求达到巅峰··快穿系统欢喜冤家·“……我去过那幢废弃的大楼,”·迹部凛身体的反应鲜明地昭示着存在感,何修试图为让他把精力和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面去,“但是没能找到你。”
迹部套了件何修的深黑色风衣,紧窄的设计凸显他的肩背更为结实··“那里并不适合藏身,不是么”·他的话很模糊,何修猜测他可能不愿回答自己的行踪,便没有追问。
“为什么选择今天回来”·而且……”何修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凝重,“你差一点丢了性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类,看上去很年轻,”迹部凛说,“他发现了我,那时的我很虚弱。”
何修皱眉,看来是一个年轻的猎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算算时间,《血族》剧情里差不多也到了猎人组织派浅川哲也前来户都的时候,也许,是他做的··“你的行动太随意了。”
一个变种,能从如此强大的猎人手中逃脱,实在侥幸··何修却不敢大意,他再次提醒迹部凛,“我说过,白天你需要一个棺材,和一个隐秘的洞穴或者是别的什么。”
迹部凛耸了耸肩,看上去没有放在心上··“你差点死了”何修因他敷衍的态度而感到愤怒,“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把银制的利刃贯穿了你的心脏”他噌地从座位上笔直地站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
身下的棕色实木椅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迹部凛被他制造出的动静弄得愣了一愣,神情变得莫名起来·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死。”
“不会死”·低低重复了一遍,何修气得笑了起来,他消失在了原地,迅猛地出现在了迹部凛身前,用疯长出锐利指甲抵住了他的心脏。
现在,何修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破开迹部凛的胸膛··“我就能轻易地杀死你·”张开柔软的嘴唇,露出尖利森白的牙,何修警告道,“即使被赋予不朽的生命,也无法排除任何腐烂朽坏的可能,就连纯血种也不例外。”
“是吗”·被抵着心脏的迹部凛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何修··从何修展开动作,到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过程像是慢放的镜头,迹部凛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紧绷的身体像是一头潜伏的猎豹,等待着他自动送上门。
何修尖牙被咬住的时候,身体抖了一抖,那是吸血鬼身上最坚硬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他想退,却发现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结实的臂膀;他颤抖着想缩回尖牙,但是迹部凛咬着他不放,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尖牙。
那种陌生的感觉强烈到直冲大脑,何修苍白的脸渐渐染上了一圈浅粉色的光泽,他紧闭着眼,睫毛难耐地颤抖着,迹部凛的袖子被他用力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尖牙像是快要化了,那种感觉令他有些神魂颠倒地迷醉。
“这次,可是你送上来的·”·放开他的时候,迹部凛低低地笑了,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和他跳动失去了规律的心脏共鸣··何修捂住酥麻的嘴,眼睛湿润得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他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懵懵懂懂的,又非常慌乱,甚至于不敢和迹部凛对视了。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圣薇安入夜后的宁谧被打破··那是一种十分特别的声波,有着极远的传播距离·人类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哨声,只有吸血鬼们才能听懂其中的信号,夜间部的贵族们一般用它来传递消息。
“我现在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那是夜间部一个叫诗织雪奈的女吸血鬼在求救,她在秋叶原遭遇了不明原因的袭击··“你要去救她”·迹部凛也听懂了那段声波的意思,直视着何修的双眼问。
何修“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解释··“那么,带上我·”·“也许会很危险,你应该在这里养伤·”何修强调。
“不会,”迹部凛不容反驳地说,黑沉沉的眼泛起一丝非同寻常的神采·但是当何修仔细去看的时候,又褪变成平平淡淡的模样··时间很紧,何修已经隐隐嗅到了那信号中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他不再浪费时间与迹部凛争执,直接从向室外凸起的,沾有露珠的雕花窗台跃了出去,迅速赶赴秋叶原。
迹部凛则紧跟他身后,半步不落··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何修心里涌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并伴随着诗织雪奈干枯的尸体映入眼帘得到了验证··凌晨三点的秋叶原,·整条街道几乎像是被血洗过,血滴了一路,越来越浓,几乎汇聚成小小的血池,而血池的中央,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正咬着牧野的脖子,贪婪地吮吸着。
何修瞳孔骤缩,眼前宛如地狱的场景激起了他吸血鬼本能的觉醒,他的指甲开始疯长,身体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那金发男人的身后,动作快到连残留的身影也难以捕捉。
何修宛如利刃的五指挥向了男人脆弱的脖颈,力道大的足以将他的脑袋削下来··也许是何修收敛了气息,那金发吸血鬼发现的时候有些躲避不及,只能撂了到手的猎物,闪避开来。
在十丈远的距离之外,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迹,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酝酿着风暴···☆、第40章 35··牧野伤得很重,他全身上下好几个血洞,伤口均被尖锐细长的冰块冻住,阻止了吸血鬼体质的自动愈合,脖子上两个牙印荧荧地发着蓝光。
他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皮肤薄得透明,像是快要消失一样··快穿系统欢喜冤家·“快走,”牧野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信号、信号是个陷阱,我……赶过来的时候雪奈已经死了。”
何修顿时脊背发冷,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金发吸血鬼··……所以,这个男人只是为了把他们这些贵族们一个个引过来,再杀死·血染的夜幕中,男人一点点走近,像是为了拉长死亡的开幕礼。
路灯下,他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身后诡异地没有影子··一瞬间,何修浑身血液几乎凉透——·那是张熟悉到几乎可以用绚丽来形容的脸,湛蓝的眼眸、浓密的睫毛、金黄色微卷的长发……和花崎爱几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
是花崎爱的哥哥,花崎隼·一个强大的纯血种,《血族》一书中实力仅次于男主宇都宫之介,异能是冰刺·小说后期为了给妹妹花崎爱复仇,动了对男主来说最重要的人——樱井奈美。
浅仓哲也正是为了从花崎隼手中保护奈美而死··何修的脑子完全乱了:为什么他会这么快出现在户都而且偏偏是在宇都宫失踪的这段时间对圣薇安夜间部发动了屠戮。
难道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已经崩坏了·“还差一个”,花崎隼轻轻开了口,和他血染的模样迥异,花崎隼的声音干净如天籁··“你们的王,还要躲多久”·直面花崎隼的震撼使得何修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可即使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圣薇安已经不安全了,除非宇都宫之介此刻像天神一般降临在他们的面前··花崎隼周身挟着刻意的威压逼近,何修呼吸变得压抑,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纯血种的压迫,那无论是力量还是血统上都是无法反抗的存在。
可就在这个时候,何修身后的迹部凛忽然动了··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甚至连何修都看不清的地步,等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花崎隼的身后··“噗”地一声轻响,迹部凛的手贯穿了花崎隼的胸膛,像是在暗夜中绽开一朵死亡之花。
鲜血从花崎隼的胸口喷射了出来,四溅得到处都是,牧野的,雪奈的……或者是其他同伴的血,争先恐后一般从那五个可怖的血洞中涌了出来··死一般的寂静,·重伤的花崎隼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五指,很快,彻底被激怒了。
他尖利的牙疯长起来,狰狞的神情带着像是要毁灭一切似的疯狂··“偷袭的小杂种·”他的手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将迹部凛修长染血的手指一点点从自己的胸膛里拔出来。
何修身体紧绷得像是一条快要断裂的弦,他清晰地看到了花崎隼的伤口在飞快地愈合·陡然想到了宇都宫之介杀死花崎爱之际的话:“不要小看一只纯血种的生命力。”
恐怕只有彻底烧成灰烬,才能阻止他的复生··周身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粒,然后迅速聚拢成寒气逼人的冰刺·花崎隼蔚蓝的瞳孔一点点抽缩成透明的冰晶状,那是他发动异能进攻的预兆。
危险何修屏住了呼吸,从后面扑过去拼命扭住了花崎隼的脖颈,吸血鬼的后背总是要更为脆弱,他试图吸引花崎隼的怒火和注意。
但是花崎隼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跃上高高的平台后神情淡漠的迹部凛身上··“快走”何修冲迹部凛扯开嗓子吼,“离户都越远越好,否则谁也跑不了”·他的话刚刚落地,细密如针的冰刺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伴随着花崎隼滔天的怒火冲迹部凛席卷而去。
更糟糕的是,地面残留的粘稠的血水在花崎隼的控制下结成冰迅速攀上了迹部凛的身体,将他整条腿冻在了地上·“该死,”·何修低咒一声,毅然地松开了花崎隼,选择挡在了迹部凛的身前。
他紧紧抓着迹部凛的胳膊,脑袋抵着他的胸膛,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住了那些冰刺··后背痛到几乎痉挛,满是筛子似的密密麻麻的血洞··“不自量力。”
花崎隼勾唇嘲讽道··剧痛之下何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狼狈地半跪了下来,被迹部凛一把拉住·他扶着何修,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向花崎隼的眼里有如火焰在灼烧。
空气中弥散着压抑到极致的味道,夜色浓重得仿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的脓血·纯血种的异能绝不是一个贵族加上一个变种能对付得了的,何修嘴唇抿得发白,平静而无望地注视着迹部凛的背影,看他一步步朝花崎隼走去。
·他救不了他第二次,事实上,他们两个都会死··但接下来的情势扭转,却诡异得令何修瞪大了眼··迹部凛竟然撕开了花崎隼的喉咙·他就那么缓缓走到花崎隼的跟前,强壮有力的手臂钳住了那只纯血种的脑袋,将他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冰凉的夜色下。
然后用自己的牙———一种最原始、最可笑的方式,死死咬住了那只纯血种喉间的动脉··轻易地像是对付一个无力反抗的人类··何修死死盯着那诡异的场景,大脑混乱得无法思考。
他看到那只强大的纯血种痛苦地大张着唇,露出染了血的可怖尖牙·他徒劳地晃着脑袋,扭曲挣扎着试图摆脱脖颈间致命的尖牙,直到涣散的双眼一片死灰,脆弱的脖子像是断了似的歪在肩上。
何修茫然地看着花崎隼,心脏在缩紧,简直比面临预计中的死亡还要不安:……他疯了吗,就这么让迹部凛将他杀死他的异能呢·花崎隼渐渐萎缩的身体陡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死亡前的预兆,迹部凛更狠地咬着他,尖牙深深地陷入花崎隼的喉管。
他的喉结滚动着,腥红的眼越来越亮,最后,简直像是红宝石一样明亮剔透了,在血染的夜色中发着光··隐隐的、熟悉的感觉……·花崎隼彻底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架。
迹部凛将他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堆看不出人形的玩意儿,夜风将他风衣的翻领吹得直立,遮盖住那洁白光滑却如大理石般冷硬的下颌··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他熟练地掏出了打火匣,将花崎隼的残骸点燃,然后从容地大步迈向了何修。
何修抬头对上他如红宝石一般纯粹干净的眼睛,心头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个能够杀死纯血种的生物……·他在心里轻轻问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花崎隼死了。”
在迹部凛的手快要碰到何修身体的时候,他后退了一步,“一切都结束了·”·迹部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半晌,他垂下眼重复道:“对,结束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迹部凛脸部的轮廓柔和了很多,嘴唇好看地抿着,好似刚才的血腥,火光里消散的尸体都和他无关··“你受伤了·”·他静静地说,身上仿佛残留着岁月沉淀的佛香,遥远平和。
何修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半晌,像是要透过他的表象看到真正掩藏在里头的东西··“现在的你让我感到很危险·”他淡淡地说··“危险”迹部凛扯了扯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修,“因为我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所以你害怕了”·何修沉默地直视着他。
“他伤了你”迹部凛大掌紧紧握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到何修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是说,单纯地只是因为我杀了人哪怕一只吸血鬼”·何修瞳孔缩了缩。
“我猜对了”迹部凛凉凉地笑了起来,他几乎是带着几分憎恨的意味狠狠吻上了何修的唇,将他逼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那根坚硬的路灯柱上。
辗转,吮咬,直到血腥的味道充斥着两人唇齿间的每一处··何修讨厌这样的吻,他发狠地咬着溜进他嘴里的柔软滑物,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厌恶,直到看到迹部凛近在咫尺的脸发生骇人的变化·淡淡的月光下,他俊美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鼓起了道道凸起,里头像是隐隐有血液在皮肤下流动。
迹部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大口喘息着放开了何修的唇,一双血眸红得滴血·他从何修玻璃珠似的清透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后退一步,迅速消失在他的面前。
何修追了上去,却在追着拐进一个死胡同的时候被颈后突然的重击弄昏了过去··昏迷前,他模糊地看到迹部凛那双黑色染血的鞋子停在了距离他脸一丈的地方···☆、第41章 35··何修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漫长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被一个声音唤醒··“……繁衍……”·他模模糊糊听到那个苍老厚重的声音说,而后四面八方响起了嗡嗡嘈杂的附议声。
可等他努力想去辨认的时候,眼皮又渐渐发沉··视线一片漆黑,他瘫软的双手只能勉强碰到冰冷的棺壁,狭窄的空间里有种浓重的奇异味道,令他本该迅捷有力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
何修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棺材里面··……是谁做的·他昏昏沉沉闭上了眼,脑海里浮现出秋叶原的最后一幕,产生异状的迹部凛。
————·何修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在强烈而闪耀的水晶灯照射下几乎缩成了竖瞳,他抬手挡住那光束,忍过一阵眩晕之后,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他的面前,赫然是消失已久的吸血鬼王——宇都宫之介·这位尊贵而任性的王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哥特式椅子上,双眼注视着繁星漫天的窗外,像是凝成了一座雕塑。
何修注意到了他的眼睛,红宝石的瞳孔中涌动着流光溢彩的光晕,像是人血一样鲜艳··“王·”·他移开了视线,像什么也没有看见,平静道。
宇都宫之介动了,他从椅子上起身,裁剪合体的贵族礼服有些细小的褶皱,但并不会妨碍他的风范和气度··他迈着两条长长的腿走到何修跟前,“修彦,对于我的消失,你难道没有什么要问的吗”他双手按在棺壁上,高大的身躯虚压在何修上方,眼底有着某种深沉的意味。
何修低下了头,他的目光细细描绘着宇都宫脚下踩着的锃亮黑靴,仿佛上面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您说过,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听命而已·”他不带一丝温度地回答,与此同时,心中酝酿起一个大胆而诡异的猜测。
宇都宫观察着他的神情,发觉对方仍旧保持着一贯的淡漠之后,稍稍缓和了紧绷的身体,对他低声说:“一无所知是种美德·”·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很抱歉我回来晚了,让夜间部发生了那么残忍的事,”宇都宫神色黯然,“诗织雪奈、姬木瞳和绪方刃都死了,其他夜间部的学员也都重伤。”
“但是,你猜我抓到了什么”·他倚在棺壁上,修长的腿懒懒地交叉着,突然有些兴味地勾了勾唇,“一个变种。”
何修神色顿时变了,陌生而震撼地看着他的眼睛··宇都宫眼底中的兴味加深,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很在意他”·何修动了动唇,有些艰难地问:“他,怎么样了”·“一个变种,除了毁灭……你觉得他还有别的出路么”·何修如他期望地那样紧绷起来,脸色苍白地恳求,“他没有动过人类,王,请您放过他。”
“你这是在求我”·宇都宫翘了翘嘴角,讽刺地看着何修,“那么,拿出点诚意来·”·他逼近何修,轻轻地暗示:“我说过,你属于我。”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何修柔软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像是放弃了挣扎的猎物,无力地垂下了脖颈:“我属于您·”·“那么,今晚做我的新娘。”
他低沉华丽的音色如大提琴一般优美,轻描淡写地仿佛在说今天的夜色多么美··何修猛地抬起头,嘴唇与宇都宫高挺的鼻子擦过,对方的话使他极大的震动,一瞬间甚至没能掩饰住那隐藏在冷淡和脆弱之下的情绪。
“您说……什么”·宇都宫拉开与何修之间的距离,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和冷漠的态度,他似笑非笑道:“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你属于我,”·他接着强调,“质疑我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何修顿时噎了一下,仿佛有根鱼刺卡在了喉咙口··“雪奈、瞳和刃因为我的失职而死,姬木家族、诗织家族和绪方家族的族老找上了我,”宇都宫脱下礼服的外套,将袖口挽上,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这随意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性感和不羁,“他们向我索要子嗣,我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何修一怔,意识过来这位高傲的王是在向他解释··“用一场婚礼”何修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荒谬,“为什么不用初拥的方式发展新成员”·“初拥”宇都宫用那种透着轻蔑的嘲讽语气道,“这种方式只能制造混杂了人类血统的低等吸血鬼,你觉得那帮失去了贵族血统的子嗣们的那帮老家伙,这么好糊弄”·何修还是无法理解,“可是……难道一场婚礼就能将他们敷衍过去”·“我们是吸血鬼,哪儿来的子嗣”他试图说服宇都宫打消这个念头。
“青木,你难道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被奉为王”宇都宫在椅子上坐下,身子前倾,有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何修,仿佛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何修:“……因为您的实力是最强大的·”·宇都宫摇头,“那几乎算得上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吸血鬼王从来都是自宇都宫这一族中诞生,除了它是纯血种中最古老而悠长的一支血脉之外,更重要的是,它能够繁衍。”
“我能让任何人怀上我的纯血种子嗣……哪怕,”宇都宫的视线轻轻落在了何修平坦的小腹上,“他是个男人·”·何修瞬间惊悚了:……卧槽·这个《血族》里可没说。
“您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何修不自然地扯动嘴唇,“您,不会是想……”·宇都宫收回目光,冷冷地打断他:“我是你们的王,诗织家族甚至送过来他们的纯血种小女儿诗织优衣那个传言比太阳还要美丽的女吸血鬼”·他高声道:“别把自己想的太满,我不过是敷衍那群老头子而已。”
何修:“……哦·”·……话说哪儿有这么比喻的,有吸血鬼会喜欢太阳么·“已经六点了,”宇都宫站了起来,将挂在衣帽架上的礼服折叠好挂在手肘上,他提示何修还有三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
不仅三个家族的人都到齐了,甚至宇都宫连婚礼的宴会也准备妥当,看来他确实昏迷了很久··何修默默地想··宇都宫见他没有什么异状,摇了摇手边的铃。
房门应声被推开,进来两名侍女,何修看到她俩手中托着细纱坠地的繁复礼裙,刷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你&……您让我穿这个”·宇都宫下颌微微一点,“我说过,是新娘。”
“记住,九点开始·”·说完这句话,他事不关己似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何修望着宇都宫的背影暗暗咬牙:为了弄清楚一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他忍。
——————·圣薇安的夜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维多利亚风格的复古桌椅为礼厅定下了凝重华贵的基调,三个家族的族老极其年轻一辈均到了场,地毯、帷幕和装饰用的绢绸黑中透着一点鲜红,像是快要干涸的血,浓烈中透着神秘的味道,而桌上点缀着的白色桔梗则适当舒缓了那种稍显压抑的氛围。
何修走进宾客们视线中时,收获了大片的赞叹声,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他的美··宇都宫之介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看他金发瀑布般地垂落至脚踝,曲度极大的腰线半隐半露,天鹅绒的胸衣略有些紧身,细长的、丝滑般的双臂裸露着。
轮状的褶裥领很好地掩饰了他平坦的胸部,加上呈波浪形堆叠饱满地铺展着的裙摆,令他整个人越发地纤细和修长,美得惊心动魄··他看到了何修的不安,浓密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柔软的小动物,……想把他藏起来。
他伸出手,当面前的人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的时候,脑海里却都让浮现出那张该死的脸,血红的眼疼痛不堪……··☆、第42章 35··这是一场从头到尾赤裸裸的欺骗性质的婚礼,·宇都宫之介却成功地利用它将那帮老家伙们耍得团团转。
“纯血种诗织家族的纯血种·”·诗织家族的族老自豪而兴奋地宣布,他头戴礼帽、手拿拐杖,看起来像是一个老牌的绅士·他的目光一刻不离何修缀饰着缎带的平坦小腹,仿佛里面已经有了个小吸血鬼似的。
·“噢,她看起来很能生,她挺翘的小屁股一定能够得到的王的宠爱……”·“我打赌,她至少能生三个……不,六个那么姬木家族至少能得到两个纯血种。”
快穿系统欢喜冤家·……·因为吸血鬼那该死的过于敏锐的听觉,何修脸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淡漠与平静隐隐开了裂,他沉住气,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是当你刻意去忽略某件事的时候,往往它的存在感会越发鲜明起来··手指被宇都宫紧扣着,何修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那群叽叽喳喳的宾客们以道贺的名义在他眼前一个个晃过去。
对了,他还看到了那个宇都宫口中传说比太阳还要美丽的女吸血鬼——诗织优衣··对方确实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吸血鬼,不过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她明显对“女装”的何修的兴趣要大于宇都宫之介,那种火辣的目光令何修感到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吸血鬼的世界实在是有些诡异得莫名其妙··仪式结束之后,何修被宇都宫之介抱着进入了装饰典雅的传统欧式婚房··而现在,正和他面对面坐着。
“青木,我很满意你今天的表现,”宇都宫凝视着何修,对方简直美得令他移不开眼··那是一个驯服的,漂亮的,只属于他的新娘··何修摘掉了头上的假发,他实在是不怎么想继续扮演那个被宇都宫之介耍得团团转的可怜家伙。
于是微微一笑,问:“王,如果我的表现取悦了您,能否允许我见一面迹部凛·”·他用的称呼是“迹部凛”,而不是“抓到的那只变种”。
如何修所料,宇都宫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原本优雅地交叠着的双腿也放了下来·他不带一丝温度地提醒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想那个变种活得更久一点的话。”
何修听着他的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虎口,几乎可以肯定了心底的那个猜测··……在他面前的是吸血鬼一族的王,他的异能甚至可以控制一切生物,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但是,为什么·利用那段记忆将自己耍得团团转,这位王到底是想做什么……·他真的会是上一世的释空吗·闭上眼,再睁开,何修猛然从宇都宫之介红宝石的瞳仁中看见了自己的脸,忽又萌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这些世界里有着与自己一样性质的存在·当一个猜测被验证,随之而来的疑问越来越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何修渐渐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宇都宫之介什么时候消失在房间里的,何修完全没有印象了··当他从那一连串的猜疑和困惑中走出来时,这偌大的富有浪漫主义气息的房间内,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窗户是敞开的,暗红的帘幕被吹起了一角·他从那张小天鹅绒椅子站了起来,来到窗前,迎面微凉的夜风令他胀痛的头脑稍稍缓和了一些··圣薇安的夜很美,庭院里拂过夹杂着樱花味的清新甜美的气息,柔和的灯将那片绚烂如云的粉白映得透亮,绽放着勃勃生机,仿佛黑暗从来没有沾染过它们。
何修就这么在窗前静静地伫立良久··直到,身后贴上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那带着丝丝血腥味儿的气息使何修感到危险,他本能地离开那个怀抱,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后,重新出现在了房间内离那窗口最远的地方。
“迹部……凛,”何修看清了窗前站着的那人,但并未放松警惕·对方还穿着在秋叶原消失之前的风衣,黑色的鞋染着血迹··可笑又无趣的伪装。
“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迹部凛低声道··“只是很意外·”·“那只纯血种被我引开了,你愿意和我走吗”迹部凛用他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眸与何修对视着,良久,低低地唤了他一句,“……修。”
是修,不是修彦··不得不说,迹部凛的这句话令何修产生了动摇·他注视着对方俊美的脸,猛然发觉这张脸从刚见面的七八分相似,变成了现在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脑海里残留的画面更加清晰分明……·何修越发感到迷茫了。
……为什么这个人所拥有的记忆,比他能描绘出来的还要细微得多·如果他不是释空,又该作何解释·“你想起来了”何修喃喃地问。
迹部凛点头,抓过他的手轻轻一吻:“我会向你解释,但不是现在·”·何修的心开始松动,最终闭上了眼,低低地叹息道,“我跟你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愿意去试一试,即使,现在的你这么陌生。
——————·何修被迹部凛带离了圣薇安··他们出了户都境内,一前一后在松涛澎湃的丛林间飞奔了很久,直到仿佛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惨淡的月色下,矗立着的那座陡峭的山崖。
迹部凛忽地停下了脚步,后背疯长出了硕大的两翼,他腾空抱起何修飞向了那雄踞在山崖之巅的黑色城堡,它的构筑仿佛历经了千万年,在时间沉淀下显得越发古老和幽暗、弥漫着神秘气息。
何修像是被夺去了呼吸,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山崖之巅··那座吸血鬼城堡——正是《血族》中提到的,男主对女主进行初拥的地方··迹部凛咬破了手指,将血涂在了城堡那厚重而锈迹斑斑的半圆形拱门上,血迅速渗入了门内,随后,那门便诡异得动了起来,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伴随着锈迹脱落、紧闭的门扇上纹路逐渐清晰,它缓缓在何修与迹部凛面前打开。
一股微微湿冷的气流迎面而来,何修皱了皱眉·这座城堡内光线极为暗淡,只能勉强看见周围有烛火忽明忽暗地亮着、空荡荡的唯有雕着奇怪纹路的大理石立柱和各种形状的拱顶。
迹部凛执起了何修的手,迈开步伐走了进去,沉重的门扉随即在两人身后合上··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为什么伪装成一只变种”·何修淡淡地开了口,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城堡内,吸血鬼的双翼是纯血才有的返种现象。
·“我只是想接近你·”·迹部凛没有看何修的眼睛,他似乎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宇都宫之介·何修感到无奈,难道是源于吸血鬼王的莫名其妙的高傲和尊贵·“你说你记起了一切,那么,是这一世的,还是上一世”·迹部凛把脸转向何修,说,“全部。”
他的手抚上了何修的脸颊,但也只是碰了一下就很快松开了,何修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浅淡的温柔··“……修,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轻轻地叹息,目光像是沉淀了千万年的思念一样柔软··何修动了动唇,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如果上一世结局是既定的,我很庆幸,先离开的那一个是你,”迹部凛背过身,何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空寂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没有怨愤、没有绝望……永远不会知道堕落的滋味。”
何修听着听着,鼻子突然就发起酸来,他仿佛透过迹部凛的背影看到了前世被那熊熊红莲业火中烧灼消散的自己,他从来不敢回忆那一幕,但是现在突然就释然了,因为他终于能够确定,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一场梦。
而现在,真真实实地存在在他的面前,尽管那人自己还傻傻地懵懵懂懂··“释空……”·迹部凛听到他的呼唤,回过头冲他沉声说,“这里是我这一世最初醒来的地方,走吧,你也许会想去看一看。”
他的话转得有些生硬··何修其实已经隐隐从迹部凛的叙述中猜到了上一世释空的结局,那个本该普度众生的佛子……但是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只能彷徨地牵着迹部凛的手,随着他一步步朝城堡的深处迈去。
————·与刚进门的空旷和森然不同,进入大殿后,视线陡然明亮了起来··间隔距离极短的石雕柱上,嵌入的鲜红烛蜡在火焰的明灭中缓缓地流淌着,这里满是奢华而古老的家具,像是古世纪高贵优雅的贵族们的居住地,大殿的尽头,暗红色的地毯沿着长长的楼梯一直蔓延到上层。
何修随着迹部凛拾级而上,他看到了楼梯两旁一个个摆放齐整的透明水晶棺,里面是鲜活如生的漂亮的脸,他们无一例外均安静祥和地闭着眼,唯有棺面厚积的灰尘和蛛网微微掩盖了他们的美。
何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他无意识地抓紧了迹部凛冰冷的手··这种恐慌,在他看到楼梯尽头那诡异的空棺后,被放大到了极限··那具空棺并不像他们平时所睡的那种,尽管华贵,却处处透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死亡与永恒的气息,仿佛一旦睡进去,就再也不会醒来。
“我讨厌这里·”何修抿着发白的嘴唇说··迹部凛松开他的手,走了过去,轻轻抚摸那空棺上古老而美丽的图腾·何修依稀从《血族》的相关描述中认出来,那是宇都宫家族的图徽。
空棺之上,悬垂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容器,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同时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那是什么”何修不安地问。
“是圣水,”迹部凛说,“对吸血鬼来说是一种剧毒的液体·”·“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是不死的·”·何修一怔,犹疑地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害,哪怕被燃烧殆尽,只要还剩最后一滴血,都可以再生·”迹部凛缓缓地解释,漆黑的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圣水,能够冻结我的生命,就像这里的每一具尸体,即使他们的肉身长存,但躯壳里的灵魂已经消亡。”
何修不解:“为什么不将它毁了”·“为什么要将它毁了”迹部凛轻声反问,“当你的灵魂被困在一个躯体里很久很久,久到你自己都腻烦的时候,它会是最好的解脱。”
何修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话,自己两世赴死不正是为了这个吗只不过一世为了自己,一时为了释空··但是……·“你也会腻烦吗”·他捕捉到了迹部凛话里的重点,尤其现在的对方看上去有些沉默和疲惫,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早晚它会是我的归宿,”迹部凛静静地站在那漆黑如大张的嘴的阴森棺木之前,目光深沉而眷恋,“不过不是现在,我等了你千年万年,等到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好不容易记起了一切,怎么舍得离开”·何修听了他的话,心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一样,疼痛又动容,他走到迹部凛身边,和对方十指相扣,厚着脸皮小声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它也会是我的归宿。”
迹部凛愣了愣,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了他··何修凝视着身旁的空棺,突然觉得那里头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也没那么可怕了·它的棺盖那么华美,棺壁那么厚实,即使在千万年以后,也能够让他和迹部凛的躯体静静地呆在里面,不受任何蛇虫鼠蚂蚁的打扰。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盯得时间长了,何修的目光渐渐被那棺材里头恰与悬垂的、装有圣水的器皿正对着的某样东西给吸引了·那是嵌在棺底的小小的金属铜片,看起来像是一个婴儿的脸。
这股说不出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何修的眼神随之变得涣散起来,整个人无意识地离开了迹部凛的怀抱,俯身朝棺中那婴儿的脸摸了过去··迹部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没有去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何修。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唯有一双深沉的眼漆黑如夜,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何修痴痴地用手指去抚摸那金属铜片,却不料,那酷似婴儿的那张脸忽然就诡异地活了,它张开了属于吸血鬼的尖锐的牙,猛地咬住了何修的手指。
惊吓和疼痛使何修从迷障中醒来,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正好撞在迹部凛的身上,急促地喘息起来·再仔细去看的时候,那棺材里头的金属铜片已经恢复如初,如果不是手指还残留着疼痛的余韵,何修简直要以为刚刚的是幻觉了。
“那是什么”他心有余悸地问·那应该不是个变异的小吸血鬼,而且刚刚与其说是咬他,不如说是用尖锐的牙给他注入了什么··迹部凛从后揽住了他,低哑的嗓音在他耳根响起:“与死亡相对的,你猜是什么”··——————《血族》第98章————————··……·“与死亡相对的,你猜是什么”·宇都宫之介薄唇轻轻吮吸掉女孩伤指渗出的血液,在樱井奈美难耐的嘤叮声中将她压入了空棺之中,“是孕育,和繁衍……”·他隐忍而低哑地说。
……·——————·何修:……啊啊啊啊·他想起来了,这特么分明是结局那个狗血春药play,锁章前戏啊··☆、 第43章 《血族》完··“迹部凛,你……”·何修原本还心存侥幸,但是很快就被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潮涌逼得站不住脚了,甚至敏感得连迹部凛喷洒在颈后的气息都有些受不住。
他后退一步,手脚发软地栽进了宽阔的空棺内,迹部凛跟着压了上去,撕烂了他的衣物··“现在,我想要你·”迹部凛吮吻着何修的脖颈,暗哑的低音令人身体发软。
何修的感觉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燥热的气息,他难受地质问:“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引他去空棺旁,并在他被那玩意儿吸引的时候袖手旁观。
“你如果要的只是这个,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醒状态的你……难道会愿意”·何修长大嘴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微微冷静下来后,僵硬又决绝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记起了全部”迹部凛扯出一抹笑,但漆黑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他高大的身体虚笼在何修上方,屈膝轻易地顶开了何修试图合拢的双腿。
何修敏锐地感觉到了男人插了根手指进来··他指头比自己要粗长些,上头附着薄薄的茧,和穴内嫩肉摩擦时的触感叫人受不住·何修上半身打了个挺,失神了老半天才发出一句短促的呻吟。
迹部凛根本没给他缓过来的时间,紧跟着又插了一根进来,他食、中二指在何修身体里不断撑开又合拢,偶尔抽插一下·何修被他搞得脖颈青筋都暴突了出来,十指不受控制地疯长出了尖锐的指甲。
迹部凛担心他伤到自己,大掌将他的手腕扣在一起压在头顶,插在他体内的手更快地抽动起来··“啊……哈啊……”·何修被死死压着,尖锐的快感爆炸似的在下腹炸开,他电击似的挺起胸膛,像条脱水的鱼,断气似的大口喘息。
……太可怕了……刺激得像是在和死亡跳舞……·这就是欲·何修的身体不自觉地痉挛着,双眼涣散,金色的发被汗湿,凌乱在冷硬的棺底。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迹部凛正俯下身吻他的唇,他口中的津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将那尊贵的吸血鬼王凉薄的唇染得湿漉漉的··“释……空……哈啊……”·迹部凛喉结滚动,他被身下完全由情欲所支配的何修深深地吸引了,但是何修的顺服又令他愤怒。
他转而低头亲吻那被破布似的的衬衫遮掩的漂亮的身体,还有那小小的硬挺起来的肉红色乳头··他抓住何修挺翘的屁股拼命挤压自己胯下那根,何修被他大力揉弄得都叫不出来,身体最私密的地方毫无保留地紧贴着迹部凛的坚硬,对方的动作粗鲁下流得令他脸红得滴血。
迹部凛狠狠咬着何修的唇,将身下那物猛地插进了何修穴内,极浅地戳刺起来·何修感觉到了体内的炙热,脸烫得要命,身体不自觉地迎合着迹部凛的动作··“要……要哈啊……”·他的身体在为他打开,但他就是不进来,只在外头浅浅地弄他,他难受得要命,难受得快死了,他在惩罚他,为什么·何修失焦的眼睛好不容易聚焦在迹部凛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他生气了·何修目光落在迹部凛干湿的、与释空别无二致的脸上,隐隐明白了为什么··“凛……”·何修咬了咬唇,低头叫他的名字,“迹部凛,求你……”·他颤抖的语音刚刚落地,随着迹部凛的闷哼,某个坚硬但滑腻的巨物倏地钻入了他的体内,身体像是一尾被粗壮的长矛所刺穿的鱼。
这骤然到来的彻底贯穿,在何修体内掀起一阵滔天的陌生快感,他在欲海中沉浮,一个又一个浪头狠狠拍打着他··何修无法自控地痉挛起来··迹部凛更用力地将他压进棺底,架高他的腿,抽出插入小半的欲望,按着何修的肩一记狠顶,迅速没入了大半,剧烈的摩擦令何修叫都叫不出来,极端的刺激之下骤然失声了。
迹部凛呼吸浑浊,双眼宛如红宝石一样明亮,他伏在何修身上就着这个深度狂猛地冲刺着,密集的撞击令何修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整个人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似的··快穿系统欢喜冤家·何修的喊叫在撞击下变得断续凌乱,整个人狂乱起来,他一口咬在迹部凛胸口,发狠吸着对方的血。
纯血种的血甜美得令他上瘾,何修在迹部的身下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难耐,身体里之剩下飘飘欲仙的快感··……直到迹部凛强制将他的尖牙拔出。
他听到那人低低地在他耳边说,“够了,够了,吸太多你的身体会坏掉·”·然后那种像是无数蚂蚁在身体里爬的感觉又回来了,整个人如大海里的小船晃动颠簸着……何修苍白的脸上泛着柔粉色的光晕还未褪去,眼睛已红得滴血。
不让他吸血,但是还弄他,一直弄,一直弄……·何修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哇地哭了出来··————·在暗无天日的欲望深渊里沉沦了不知多久,当何修身上压着的重量终于消失时,他的腿已经完全合不拢了,身体满得像是一个快要溢出来的容器…·一开始的时候,即使药物作用下他尚有几分清醒的意识,被动又别扭地承受。
但是后来,何修慢慢尝到了欢爱的滋味,逐渐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他甚至将迹部凛压在身下,主动去骑他,因为那个该死的吸血鬼王骗他说这么做就让他吸自己的血……·这些数不清的荒唐的日日夜夜……从森然大开的空棺、到天鹅绒质的地毯、腥红羊毛布铺成的宝座,然后是罗马式桌椅,最后来到了华贵的浅浮雕床。
何修抓着床帷吃力地坐了起来,拜吸血鬼过于敏锐的视觉所赐,他触目所见几乎无一例外残存着两人干涸的痕迹·他低低地呻吟起来,脸烫得简直快要焦掉了··完全不知道迹部凛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简直是要往死里弄他,或者是想把漫长的吸血鬼生涯中所产生的欲望冲动一夕之间尽数发泄在他的身上。
好几次何修失去意识后再度醒来,仍能感受对方埋在他体内的脉动,和滴在他胸膛上冒着热气的汗液;有一次实在受不住,好像还哭了,可是他的眼泪并没有得到迹部凛的丝毫怜悯。
这个该死的家伙……·何修披了件床头放置的丝绸睡衣,扶着酸软得一塌糊涂的腰从床上下了地,不料脚还没抬整个人就“啪叽”一声和地面粘到了一块。
下半身瘫痪了似的已经没有感觉了,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额头青筋迸跳·何修发誓,下一顿,绝对要饿他个十年八年··迹部凛并不在房间内,·何修对城堡也不熟悉,转来转去,转了老半天,反而把自己给绕晕了。
更糟糕地是,随着走动,他体内属于迹部凛的东西也缓缓流了出来,那种黏腻的感觉令他羞耻又难受··突然想到了之前宇都宫说过的话:“我能让任何人怀上我的子嗣,哪怕,他是个男人。”
……会不会,这里以后真的会有一个小吸血鬼·何修摸了摸自己平坦结实的小腹,这个念头令他感到荒唐,但却奇异地并不排斥。
一个小吸血鬼,他和迹部凛的小吸血鬼……何修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目光无意识对上走廊拐角的古老等身镜,猛然发觉自己的唇角竟是微微上扬的,找不到路也没办法,只好先回去之前的大殿等着。
但是,就在何修经过大殿那铺了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旁时,他听到了某个不寻常的动静,来自于尽头的那口空棺··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何修屏住了呼吸,一步一步登上了那长长的楼梯,直到尽头那口空棺逐渐落入视野之中。
“迹部凛”·何修有些发愣地看着那懒懒地坐在地上、背倚空棺的男人,他穿得齐齐整整,像是要去赶赴什么仪式··“你、你在这儿做什么……”何修讷讷道。
迹部凛抬头看了看他,他的神色很平淡,唇色发白,是那种比吸血鬼的肤色还要苍白的色泽··“青木修彦,”他低低道,“你来了……算算时间你这个点也快醒了,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聊。”
不知道为什么,何修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你说·”·迹部凛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静静地看着,给人以无比珍惜的感觉,“很抱歉,之前一直瞒了你,其实我就是宇都宫之介。”
何修垂下眼,没有说话··“你知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在秋叶原的时候我吸干了花崎隼·摄入过量的纯血使得我异能不受控,脸部发生了变化,你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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