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十世倒追 by 渐却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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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十世倒追 by 渐却呀(下)(4)
·这期间,郎立业曾经找竹昑旁敲侧击的打听关于张谨行的事情,都被竹昑三言两语的挡回去了,全部推脱说不知道,不清楚,不熟,没再联系过,气的郎立业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紧接着竹昑找到了于照容,表明他想要搬出这个别墅··于照容苦着一张脸,显然是很舍不得竹昑走的,可是当竹昑提出带她一起走的时候,她又不肯··竹昑无法,只能一遍遍的叮嘱她,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表情不明的郎烨身边走过。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至于郎立业,他自己都不经常回这个别墅,还会在意竹昑是否搬了出去·于是,竹昑顺顺利利的离开了压抑的郎家半山别墅,跑到了自己租的小公寓居住。
比起硕大的郎家,竹昑的小公寓明显温馨的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竹昑甚至在公寓向南的小阳台放了张小小的摇椅,挂了摇曳的纱幔··然而这个竹昑自以为安静的小窝,刚彻底收拾好的第二天,就被张谨行敲开了门。
“不请我进去吗”·竹昑抿抿嘴唇,低头要关门··张谨行直接挤进一个肩膀,竹昑低着头关的用力,没有注意到张谨行的动作,只感觉门被阻挡了一下,紧接着听到张谨行一声压抑的闷哼。
竹昑立刻松开手,张谨行迅速推门进来,然后关紧门,靠着门板才伸手揉着自己的肩膀··竹昑都被张谨行的迅速惊呆了,在张谨行又对着他呲了呲牙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抓过张谨行的衣角,拽着他往屋里走。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肩膀·”·张谨行被竹昑拽着衣角跟在后面,嘴角轻微的勾起,又立刻紧抿嘴唇,恢复了严肃的面孔··“把外套脱了。”
竹昑翻箱倒柜的找药膏找喷雾,弯腰的时候衣服上移,微微露出一小节莹润的腰线,张谨行手指动了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渴望着手里能够触碰些什么··竹昑翻了半天还真找出了一盒药膏,转身就看到张谨行还是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不禁皱了皱眉。
“脱衣服”·张谨行明显在发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竹昑的腰,听到竹昑说话,下意识的答了一声··“嗯”·竹昑顺着张谨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抿了抿唇,上前去脱张谨行的外套。
张谨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竹昑移动,看着他上来帮自己脱衣服,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伸手就握住竹昑的手抓到唇边亲了亲,声音低哑且性感··“宝贝,我可以自己来。”
张谨行说着就去解自己裤子的皮带,清脆的锁扣声响,竹昑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张谨行慢慢拉下拉链,喊了一声:“张谨行你干什么”·张谨行一双黑眸深深沉沉的,望向竹昑时饱含着某种深意,饱满的唇微勾着,充满了引诱。
竹昑心跟着颤抖了一下,他不禁后退了一步,又犹豫着走了回去,握紧手里的药膏,狠狠扔在张谨行身上··圆圆胖胖的药膏瓶子砸在张谨行身上,又咕噜咕噜的砸在地上,也惊醒了张谨行。
张谨行双手还放在自己已经解开的腰带扣上,他抬头看了眼竹昑,毫不尴尬的慢悠悠系上腰带,然后弯腰捡起药膏递给竹昑··竹昑耳垂微微透着红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他偏过头不去看张谨行,冷声说:“你自己抹吧,抹完赶紧走。”
张谨行也不说话,也不反对,默默的又缩回手,将药膏放在床边,自己动作缓慢的脱外套,脱了外套又脱衬衫,随着衣服扣子的慢慢解开,张谨行一身完美的肌肉逐渐暴露出来。
竹昑不禁用余光瞄了一眼,又一眼,张谨行于是脱的更慢了,修长的手指慢慢的解着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引诱,偏偏一张脸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张谨行肩膀被门大力夹过,除了开始的一声闷哼,到现在也没有说过一声痛,只是脱衣服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头轻微的皱着。
终于,张谨行的衬衫也脱了下来,一身肌肉排布均匀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竹昑眼前,肩膀一块显眼的青紫也露了出来··张谨行拿起药膏,用手指轻沾了沾,想要抹在自己的肩膀,手臂抬了抬,又放下了,再抬起来,还是不能够到,偏偏一张脸冷着,也不说一句话。
竹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去一把就抢过张谨行手里的药瓶,倒在手上,用力搓热,然后使劲按在张谨行的肩膀上,用力揉了起来··竹昑用的力度很大,他明显感受到张谨行的肌肉轻微的抽动了一下,然后竹昑不自觉的放轻了力道,一下又一下的揉了起来。
张谨行轻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又抿平,勾起,又抿平,好似抽搐··然而这些竹昑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张谨行青紫的肩膀上,完美线条的肩膀上一大块的青紫淤痕实在是太碍眼。
竹昑揉的张谨行实在是太舒服了,他全身放松,一直挺直的脊背也逐渐放松下来,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直到听到竹昑清冷的声音时,他还有些恍惚··“好了,你可以走了。”
竹昑抓起张谨行的衬衫扔在他身上,转身去浴室洗手,等竹昑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张谨行已经衣着整齐的站在床边了··“跟我去吃饭·”·张谨行整理着自己外套的袖口,不容拒绝的对竹昑说道。
竹昑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怒极反笑,看着张谨行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张家的家主有强迫别人和自己吃饭的癖好。”
“可是,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竹昑说着去打开了卧室的门,想了想又去把大门也打开,大开的大门表现出屋子主人对来客的不欢迎。
张谨行从卧室走出来,目光搜寻一圈,准确的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下竹昑的大衣,走到门边,微微偏头,示意竹昑一起走··竹昑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上前抢回自己的外套,动作太大似乎扯到了张谨行的肩膀,他皱了皱眉,竹昑立刻松开了手。
竹昑深深的呼吸,平复自己躁动的心,他弯腰穿鞋,声音沉闷的说:“我跟你去吃饭·”·“但只有这一次·”·“希望以后,我们能不再联系。”
张谨行在竹昑穿好鞋的时候默默的给他披上外套,对竹昑说的话不做任何回复·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自然的在张谨行的帮助下抬抬胳膊,伸进衣服里,一点也没发觉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面上还很严肃的对着张谨行说着不再联系。
张谨行跟着竹昑的身后走出门,回身关好门又跟着竹昑走,高大的身影站在竹昑身后,像一个忠诚的护卫··“你喜欢吃什么”·张谨行抢在竹昑前面按了电梯,有意无意的把竹昑困在自己与电梯角落之间。
竹昑对两人极近的距离毫无所觉,仍旧皱着眉,冷着脸,对张谨行说着:“希望张大家主这次以后能够不再来找我这个小人物,毕竟张家主十分繁忙,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吃鱼好吗”·“不想吃鱼——所以,张家主,吃完饭我们就分道扬镳·”·“那吃川菜”·“川菜可以。”
张谨行带着竹昑去了常去的私房菜馆,这家菜馆没有会员根本进不来,很是清净,人也少,张谨行和竹昑去了间装饰古朴的包间,按照竹昑的口味点了菜,张谨行给竹昑倒了杯热茶,以免他说太多口干。
竹昑说了一路确实很渴了,他端起杯子喝茶,张谨行手机响了,跟竹昑示意一下,出门打电话··出了门,张谨行特意走远了一些,确定竹昑就算出了包间也不会听到他说话,这才接了起来。
“事办好了吗”·张谨行面色冷峻,口气冰冷,一点也没了在竹昑面前那种虽面无表情,却气质柔和的感觉··“嗯,我希望明晚之前就能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张谨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等他回到包间时,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竹昑一点也没有要等张谨行的意思,已经拿着筷子吃的正欢··张谨行看着竹昑吃的红红的嘴唇,又给他倒了杯冰水,见他毫不犹豫的喝干净,终于微微勾了勾唇角。
☆、第100章 戏06·竹昑以为他已经跟张谨行说的很清楚了,吃完饭就不再联系,虽然心里有着难以忽视的焦灼感,可是他坚信远离,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可谁知刚吃完饭的第二天一早,张谨行又来了。
·这一次张谨行不是自己来的,更不是空手来的,他手里提着旅行包,身后更是跟着几个负责搬家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谨行轻轻推开怔愣的竹昑,拎着旅行包进屋,顺便指挥身后的人搬着行礼进去。
竹昑呆愣愣的被张谨行牵着带离门口,平淡的说了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我最近度假·”·“度假”·竹昑把手从张谨行手里抽回来,皱着眉把手背在身后,“你度假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我昨天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了吗”·“我并没有答应。”
“我只是通知你不需要你答应”竹昑气的大喊,他都已经下了决心了,为何这个人,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来动摇他·“东西都放进卧室。”
张谨行干脆不理他,自顾自的指挥着两个工作人员搬东西,自在的仿佛在自己家··“不行,你们搬出去,不可以放那里这里是我家”·竹昑指着那两个人,不许他们再动,然而那两个人根本不听他的话,只是沉默的按照张谨行的指示放好,点了下头就走了出去,甚至还不忘关门。
竹昑气的团团转,他伸脚踢了踢张谨行的行李箱,冷下脸问他:“张谨行,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你不会幼稚到无理取闹的地步吧”·“你想要消遣取乐大可找别人,我想有的是人想要被你消遣吧”·“张谨行,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我看上你了。”
“你——什么”·竹昑正怒火中烧,被张谨行突然的一句话惊的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张谨行上前一步,伸手抓住竹昑的后颈,捏的用力,强迫竹昑抬头看自己。
“我说,我看上你了·”·竹昑心头剧烈的颤动,他震惊于张谨行的直白,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对自己表露心意··竹昑已经习惯了追逐,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追逐了八世的今天,第一次被狴犴主动说爱。
“你……”·竹昑伸手搭在张谨行的胸膛,闭了闭眼,然后用力推开··“请你不要拿我开玩笑,我们并未见过几次,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何来看上”·张谨行嘴角绷紧,已经是有些不悦,显然是不满竹昑的言论,竹昑推开他,他就黏上去,竹昑退一步,他就进两步,步步紧逼,直致将竹昑逼到墙角。
“我从来对自己想要的一切志在必得·”·“从现在起,这一切,包括你·”·张谨行低头双目紧盯竹昑,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小动作,和眼神里极力掩饰的慌乱。
“你明明不排斥我……”·“甚至,你很习惯我·”·“我们很合拍,不是吗就如同,我们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竹昑慌张的错开头,躲避张谨行幽深的眼眸,低垂着眼帘,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一开始被张谨行表明心意的窃喜过后,他的内心开始涌起无数的恐慌,会不会最后又变成那样互相伤害,不能相守。
竹昑一直未说,可是上一世,陆慕的死,让他难以忘怀,让他内疚万分也让他越是靠近,越是胆怯··“张谨行·你只是一时错觉罢了·”·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我们从未见过,从未相识,何来熟悉。”
竹昑的表情是一种隐忍的痛苦,张谨行看着这样的竹昑,不禁轻轻松开了手,竹昑脱离了张谨行的控制,立刻推开张谨行低着头走了出去··随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竹昑出去了。
张谨行环视这个在他眼里小的过分的小公寓,伸手抚过竹昑的桌子,竹昑的书架,最后握紧拳头,就算他痛苦,就算他不愿意,他也不会放手··不是早就告诉过他吗,他张谨行看上的,就算是烂了、坏了,也是他的。
竹昑出去转了一圈,本意是想透透气,却意外发现一家正在出兑的小店,问了价格看了布局,竹昑挺满意的,这家小店本来是个小小的休闲冷饮店,如今原老板急着走,价格也算合适,竹昑一眼就看中了,算是意外之喜。
而张谨行,真正在竹昑家里住了下来·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没有再提这方面的问题,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小小的家里多了一个人,竹昑并未有多不自在,曾经的百年千年,他已经习惯了和狴犴同处一室,相互缠绵,两个人如胶似漆,整日整日的粘在一起也不嫌烦。
如今不过是一室相处,更何来不习惯·只不过竹昑多次夜里喝水的时候,看到张谨行高高大大的身形委屈的窝在小小的沙发上时,心里总是很不是滋味,可是他又想狠下心,想着,他自己难受,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放弃了,就走了。
竹昑搬出郎家的半山腰别墅一事,郎立业还是知道了,紧接着郎烨也知道了张谨行如今住进了竹昑家的事··郎立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狂喜,他立刻联系竹昑,想要通过竹昑与张家绑在一起,而竹昑避而不见。
至于朗烨,倒是意外的平静,他仍过着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日子··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那天竹昑还在自己的小店忙碌,他刚兑下来这间店,一切都要重新打理,而张谨行突然推门进来,抓住竹昑的手腕就往出带。
“你干什么”·竹昑被张谨行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用力挣扎,张谨行回头,表情严峻,他启唇,说:“你母亲跳楼了·”·竹昑只觉得大脑内哄的一下,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也不用张谨行拉着,立刻飞奔了出去。
于照容过的不幸福,他一直知道,也看在眼里,所以他强势的逼迫于照容强硬起来,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于照容,到底想不想这么做·竹昑到医院的时候,于照容还在手术室,刺目的红灯亮着,手术室外,只有郎烨一人。
“怎么样了”·“哥”·竹昑一来,朗烨就凑了上来,焦急的姿态做的十足··“大妈从三楼跳下来,虽然被窗外的老树伸出来的树枝挡了一下,减缓了冲击,但还是……”·竹昑眼神阴翳,声音冰冷,他牢牢锁定朗烨,问他:“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母亲不可能毫无预料的就跳楼”·“哥哥你别激动冷静一下”·朗烨似乎是被竹昑的模样吓到了,后腿一步,怯弱的缩着肩膀。
张谨行伸手搭在竹昑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竹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靠在医院苍白的墙壁上,死死盯着红的碍眼的手术灯··他总是把事情弄的非常糟糕,不是吗·他甚至这些天,心里偷偷在为张谨行对他表明心意而窃喜,他早就将于照容丢在了脑后,在强迫于照容强硬起来之后。
竹昑伸手捂住了眼睛,嘴角勾起,似乎是在嘲讽自己,吟霜说的没错,对于狴犴之外的任何事,他都冰冷无情··张谨行丝毫不在意如今正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他伸手将竹昑揽进怀里,轻抚竹昑的后背。
竹昑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多么想紧紧的回抱住张谨行,从这个他万分熟悉的怀抱里,得到倚靠,得到安慰,可是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拥抱,却无法从张谨行的怀抱中退出来。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他放纵一次,肆意一次··手术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当于照容被推出来的时候,竹昑的双脚已经发软,他看着于照容被推进特护病房,然后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竹昑盯着面前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幽幽的,带着怨气··“郎立业为什么不来”·“他的结发妻子跳楼了生死未卜他为什么不来”·竹昑回头,狠狠的瞪着朗烨,看着他在张谨行面前极力的隐藏怒容,表现出的胆怯、羞愧和难过。
“他怕出丑是不是他怕这件事被揭发出去丢他郎家的脸是不是”·“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爸爸他只是忙……”·“忙着死在别的女人身上吗”·竹昑咄咄逼人,毫不退让,直逼的朗烨眼角泛红,泪眼朦胧。
“你滚吧·这种虚情假意,于照容不需要·”·竹昑不再看朗烨,转身坐在病房门口,等待着护士出来··张谨行像个忠实的骑士,紧紧的挨着竹昑坐在旁边,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
朗烨看着这样的张谨行,眼眸里闪过隐痛,又压抑过去,他乖巧的点头,小声说道:“哥,那我先走了,明天还有考试,你注意身体,谨行哥,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哥哥。”
郎烨说着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竹昑眼神空空的发呆,突然,他声音空灵的问了一句:“张谨行,我是不是很没用”·张谨行歪头把脸压在竹昑头顶,揽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宝贝。”
☆、第101章 戏07·于照容双腿齐齐骨折,这已经是最幸运的结果了,幸亏于照容刚好被横出的树枝拦了一下··竹昑这几日天天守在于照容跟前,满满的愧疚充斥着他的内心,竹昑不走,张谨行就日日照顾他,朗烨也每天都来,至于郎立业,一直都没有露过面。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张谨行对于竹昑简直可以说是关怀备至,令人惊奇的是朗烨居然也可以每天围在竹昑身前,关怀有加的样子,还能面色如常的叫着“谨行哥,你一定要看好我哥哥啊”,“谨行哥,你可要照顾好我哥哥”·竹昑冷眼旁观,张谨行也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意思,这让朗烨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他没有想到,狴犴可以再竹昑打算远离的时候,反而主动贴了上去,以及……他的父皇,伟大的天帝陛下,到底要做什么·于照容醒过来的时候很平静,她甚至非常歉意的对竹昑笑,声音虚弱的说着:“抱歉,小逐,让你担心了。”
竹昑使劲的摇头,伸手轻轻附在于照容的手上,抿了抿唇,干涩的说着:“妈,是我不对,我不该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
于照容笑了,她笑的很美,并非那种表象意义上简单的美,而是那种解脱的,释然的美,她说:“小逐,妈妈一直没有好好照顾过你,是妈妈的错·”·“你会怪妈妈吗”·“怎么会……”竹昑轻轻的摇头,真正的郎逐已经不在了,但是他想,没有哪个孩子,真的会怨自己的母亲吧。
“小逐,你要照顾好自己,妈妈无能,连自己的幸福都守候不好,但是你一定不能像妈妈这样,知道吗自己的幸福,一定要牢牢的抓在手里·”·竹昑沉默的点头,心中却一片荒凉,他的幸福吗。
当晚,于照容把竹昑赶了回去,不许他再守夜,竹昑已经守在于照容身边很久了,如今十分狼狈,再加上张谨行也在极力让竹昑回家休息,竹昑无法,只能先回家休息一晚,临走的时候,他特意跟于照容说好,他明天一早就来,问她想吃什么。
于照容只是笑着说:“什么都好·”·几天的繁忙,竹昑的小公寓看起来还是很干净,明显是被人收拾过的,而能够做这一切的人,不言而喻··竹昑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挂衣服的张谨行,心中好不容易砌起来的高墙正在逐渐土崩瓦解。
晚上,竹昑啪的打开客厅的灯,窝在沙发上的张谨行被突然亮起的强光晃到,不适的眯了眯眼睛··“进来睡吧·我给你扑了地铺·”·竹昑冷冰冰的说了这一句就又转身进屋,但是并未关上卧室的门。
张谨行怔愣片刻,随后微勾唇角走了进去,果然,竹昑已经为他铺好了厚厚的地铺,就在竹昑的小床旁边,被褥铺了一层又一层,十分厚实,看起来并不比床差多少··竹昑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了,张谨行放下自己的被子,十分体贴的关灯,躺进了竹昑为他铺的被窝。
竹昑闭着眼睛不安的睡去,眼前不断闪过于照容躺在病床上苍白无血色的脸,画面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上一世躺在他怀里胸前破了个大洞的陆慕,耳边响起陆慕那句未说完的情话,最后却变成了于照容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轻柔又透着诡异的阴冷,她说:“小逐,照顾好自己·”·竹昑恍惚看见了于照容勾起的嘴角,美丽的,释然的,流着血的……·竹昑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已经汗湿,额头的碎发湿漉漉的粘在额角。
“啪——”·张谨行打开了床头灯,坐到床边,毫不介意的伸手抹去竹昑额头的汗水,一手轻拍竹昑的后背,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关切的询问着竹昑。
“做噩梦了”·竹昑大口喘着气,就像被谁掐着脖子一样难过,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搅着他头痛万分,那句话一遍遍在他的脑海回放。
突然,竹昑伸手一把抓住张谨行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声音颤抖,饱含惊恐的说:“不对,不对……”·“张谨行我要去医院不对劲一定出事了”·张谨行试图将竹昑抱进怀里,不断安慰着他,“小逐,放松,放松,你只是做噩梦了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然而竹昑根本不听张谨行说了什么,使劲一把推开他,穿着一身睡衣就跑了出去··“小逐”·张谨行随便套了几件衣服就追了出去,出了门却发现竹昑已经跑的不见了身影。
竹昑跑的匆忙,什么都没带,更别说是钱包,他穿着一身睡衣不停的招着出租车,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出租车本就不多,更别提竹昑还是一身睡衣,哪有车愿意停,没办法竹昑只能穿着拖鞋向医院的方向跑过去。
张谨行知道竹昑什么都没带,跑不远,开着车就往去医院的路上找去,然而张谨行绕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到竹昑,一踩油门,干脆开去了医院··而竹昑,却是走了一条近路,这条路近期动工,禁止车辆通行,道路中间一个大坑,两边行人都过不去,更别提车,所以张谨行根本没考虑这里,但是竹昑就是颤颤巍巍的从大坑边窄细的小路蹭过去的。
张谨行到医院的时候,问了一楼的值班人员,根本就没有见到竹昑的身影,张谨行知道竹昑还没到,与其出去无头苍蝇一样的找竹昑,还不如干脆申请去看一眼于照容,在这里等竹昑。
深夜探望病人本就不让,要不是张谨行背景特殊,还不能进去,绕是如此,也废了一翻功夫··于照容的病房是高级单人间,在十三楼,张谨行坐电梯上去,走到于照容的病房前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张谨行想了想,轻轻推开了门,想在不打扰于照容休息的前提下看一眼,谁知推开病房门,走廊的灯光也照射了进去,洁白的病床上空空如也,除了扭曲的被子,并没有于照容的身影。
张谨行心下一紧,而此时,竹昑也终于跑到了医院楼下,他此时十分狼狈,拖鞋跑没了,双脚沾满泥土,汗湿的睡衣已经凉透,偶尔路过的零星行人,都对竹昑投以怪异的目光。
汗水流着了竹昑眼睛里,他撑着膝盖喘着气,待稍微缓过来,就抬头看了眼漆黑夜幕下的医院··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整整二十层的医院在深黑的夜幕下就像一个张着巨口的怪物,竹昑眯了眯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
出于自然反应,竹昑低头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那坠落物也嘭的砸到眼前,竹昑只觉面前掠过一道凉风,带着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随后耳边响起清脆的骨骼撵碎的声音。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迸溅到竹昑的脚面,随后是温热的液体流过竹昑的脚底··竹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直到周围围满了人,警察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医院里跑出了许多人,竹昑还是僵硬的站在那里。
他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晃眼的灯光照射的他眼球生疼,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低下了头··他看到了……整个大脑下陷了一半,四肢扭的于照容,她的嘴角还带着竹昑曾经夸过的,美丽的笑容。
“小逐”·张谨行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尸体面前,僵硬着身体的竹昑,他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双目无神,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小逐,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别再看那里了”·张谨行紧紧的搂着竹昑,强迫的按住他的头看向自己,他看着竹昑木然的双眼,又瞄向他沾染上脏污的双脚,干脆打横直接抱起竹昑,带他离开这里。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我们需要带他回警局录一下口供”·一位警察挡在了张谨行的身前,张谨行面色冷峻,脚步不停直直走过了那名警察。
那名警察还想上去拦着,被一旁的前辈拦住了,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口供晚些再录吧·”·随后老警察看着张谨行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何时张家的家主,也有了示若珍宝的人。
竹昑软绵绵的被张谨行抱在怀里,头无力的垂了下去,手臂落在下面晃晃幽幽,他眼睛一直盯着逐渐远去的人群,密密麻麻的人群,叫嚣不停的警车,那里面围着的,是从二十楼跳下来,摔的粉碎的于照容。
你们总以为死了是解脱,是救赎,然而,留下来的人才最痛苦··竹昑眼珠无神的移动,停在了张谨行的喉咙··他指尖动了动,抬手轻轻抚上了张谨行的脖子,轻柔的,暧昧的,轻轻摩擦。
张谨行目视前方,不为所动··竹昑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一起抚上了张谨行的脖子,两只手一起掐在那里,慢慢用力··张谨行步伐不停,每一步走的仍旧稳健,只是怀抱着竹昑的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竹昑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竹昑最终松开了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躺在张谨行的怀抱里,竹昑仰着头,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夜空,一颗星辰也没有,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黑··☆、第102章 戏08·于照容的葬礼办的很低调,而竹昑彻底断了和郎家的联络,郎立业刚刚抓住一条可以和张家联络的线,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的放弃·当然这些都不用竹昑担心,自由张谨行愿意挡在他面前。
竹昑没去参加于照容的葬礼,自是于照容自愿离开,也就不需要他的送别··只是这些天来,竹昑越发的沉默了,他每天去弄弄自己的小店,不紧不慢的,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知想的什么。
这样的竹昑让张谨行十分心疼,然而竹昑又对他表现出拒绝的态度,让他没办法拉进和他的距离··于照容的死还是见了报,毕竟当时聚了那么多人,上报的不只是‘郎家女主人跳楼身死’这么一件事,更是揭发了郎立业家养二妻,自以为古代帝王坐拥多妻这种让人唾弃的事实。
竹昑拿着今早特意被摆在桌子上,十分显眼的报纸,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放下,目光又看向淡定的坐在一边工作的张谨行,这事情是谁做的,不言而喻··“张谨行。”
竹昑语气淡淡的叫着张谨行,这是这些天来竹昑第一次主动和男人说话,张谨行脊背挺得更直,压抑着冷淡的“嗯”了一声··“我不会就这么放过郎家的。”
竹昑起身走到窗边,已经是五月中旬的天,气温已经很高,马上,朗烨就该高考了··“小逐,你不要冲动·”·张谨行心底一直有隐隐的不安,自从于照容跳楼身亡开始,竹昑的表现太平静了,他甚至未掉过一滴眼泪,可就是这般怪异的平静,才让张谨行担心,可又没法从竹昑那里问出什么。
竹昑其实并没有如张谨行想的那般隐忍悲伤,相反,他是真的不悲伤,他只是终于看清了,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世间一切都逃不出因果二子,郎立业负于照容在先,这是因,于照容日日以泪洗面这是果。
竹昑硬逼于照容强硬,违背本心,这是推动于照容走向毁灭的□□,于照容跳楼身亡,死在竹昑的面前,这是竹昑的业··而狴犴,是竹昑千年生命中最大的业障,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主动招惹来的业障。
轮回几世,他为狴犴而来,说白了其实是游离于世界之外,唯一将他与这世界牵连起来的,唯有狴犴,可是如今他不想再追着狴犴跑,他知道,他该了结了自己意外造下的因果,然后,离开这里。
自郎家一事见报,虽然对郎家名声一时有损,可是那样一群人里面,又有几个是干净的这一切,不过是让郎家在平民百姓的口中留了个骂名罢了,却未动郎家根基。
随后,朗烨顺利参加高考,公布成绩的当天晚上,郎家设宴邀请商界各大名流参与,朗烨不负众望的考取了相当高的分数,为郎立业争了光··张谨行也在受邀之列,朗烨依靠张谨行的弟弟辗转邀请张谨行参与晚宴,张谨行当着竹昑的面要撕了邀请贴,却被竹昑拦住。
竹昑从张谨行手中抽出邀请函,轻轻打开,说道:“你不去,我去·”·“小逐……”··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张谨行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我陪你。”
竹昑转身进了卧室,冷冰冰的留下一句“不用”··虽然竹昑说了不用,可是张谨行仍旧紧紧跟在竹昑的身后,来到了郎家晚宴的楼下··郎家财大气粗的租了五星酒店的整整两层大厅用来做朗烨的庆祝宴会,门口停满了豪车,张谨行开着低调的黑车到来,却仍旧是一下车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张家的家主张谨行,二十岁就接受张家,让曾经一度濒临破财的张家起死回生,往后的十几年,更是让张家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地下帝王··随后众人就见到一向严苛冷峻的张谨行弯腰从车里扶出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面色极其苍白的青年,刘海儿微微有些长,挡住了一边眼睛,更显阴沉,随后那名青年回身从车里抱出了什么放在胸前,当他转过来的时候,众人哗然··竹昑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视线目光视而不见,他捧着于照容的黑白照片,掠过张谨行,当先走了过去。
门童看到捧着黑白照片的竹昑下意识的想拦住,可是又看到紧跟在竹昑身后的张谨行而犹豫不决,最后踌躇片刻,还是又默默退了回去,眼看着竹昑捧着黑白照片走了进去。
仍停留在门口的人中有眼尖的,认出竹昑来,又惊讶于呈守卫姿态紧紧跟在竹昑身后的张谨行··“这张家家主怎么又跟郎家大儿子关系如此之好”·“谁知道呢看张谨行那个样子,应该很重视这个郎家大儿子”·“小儿子的升学宴,大儿子捧着亡母的黑白照片来,啧啧啧,这是要变天了啊……”·竹昑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有人上去通知了郎立业,如今郎立业是气的面色涨红,而已经成为了郎立业合法妻子的杜萍也面色阴沉,偏偏竹昑捧着黑白照片的样子被不少人看见了,身后还守着位辩不明想法的张谨行这已经是让郎立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这,他这样,是要让郎家丢尽脸啊!”·杜萍面色变来变去,想破口大骂,却又忍了下来,最后干脆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什么哭”·郎立业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楼下全是已经到了的客人,竹昑捧着于照容的黑白照片就站在人群中间,旁边紧紧守着张谨行,周围已经是空出了一片区域,显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了,郎家的遮羞布再一次被扒了下来,郎立业恨,恨的牙根痒痒。
朗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面色不明的看着楼下紧挨着的两人,对郎立业说:“爸,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说着朗烨就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去,不管身后杜萍的叫唤。
“哥哥——你来了”·竹昑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朗烨,面色不变··“哥哥,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朗烨这话说的十分自然,话毕,他甚至弯腰冲着竹昑捧着的黑白照片拜了拜,表情感伤··“吟霜·”·竹昑看着朗烨这个样子,微微歪了歪头,叫了一个让朗烨惊讶的名字。
“什么”·朗烨以为自己没听清,瞪大眼睛问了一句··“吟霜·”·“我是竹昑,你是吟霜,我们又何必互相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朗烨皱紧了眉头,他已经不懂竹昑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世一世,成王败寇,他们不是一直在自己的角色上扮演的很好吗·他如今当着张谨行的面就这样撕开一切,是疯了吗·张谨行站在竹昑身后,微微下垂的嘴角透漏出他的不悦,竹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叫朗烨别的名字,又称自己是别人·竹昑不再看他,他环视大厅,似乎是在找适当的地方,终于,他来到了主持台边,爬了上去,将于照容的黑白照片摆在了主持台上的三角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然后淡漠的对追上来的朗烨说:“就让她,看着你们吧。”
竹昑说完就自顾自的跳下主持台径自走了出去,张谨行从竹昑往主持台走时就没有再跟随,如今他看着竹昑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不知想着什么,随后他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竹昑走出酒店并没有回自己的小公寓,他站在车流不息的街边,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幕,慢悠悠的向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张谨行去找了自己的弟弟张谨言,他需要从张谨言那里了解他未知的一切。
张谨言是郎家二儿子朗烨的同一所高中的学长,两人因为校园活动而熟识,张谨言眼中的朗烨一直是乖巧有礼的,头脑好性格好,是个非常喜欢的后辈,至于朗烨的哥哥郎逐,张谨言也是偶尔听说过的。
不学无术,狂妄自大,有暴力倾向,泡吧飙车,凡是贴在郎逐身上的标签,无一例外,都是坏的,可是张谨言口中的郎逐,和张谨行眼中的郎逐完全不同··“他说他是竹昑……”·“竹昑……”·张谨行反复咀嚼着‘竹昑’两个字,只觉得每念一次,心都要下意识的颤一下,仿佛莫名的熟悉,却又十分的陌生。
郎逐,竹昑,他到底是谁·深夜,竹昑站在黑漆漆的郎家半山腰别墅内的二楼拐角,从这里能够一下子看清整个一楼,又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竹昑手中不知把玩着什么,抛抛接接中仿佛银光闪烁。
终于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竹昑看着窗外隐约而来的光亮,眯了眯眼睛··黑夜还没有结束··☆、第103章 戏09·郎立业先进的屋,随后是朗烨和杜萍,他们对这别墅内多了一个人毫无所觉。
郎家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杜萍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偷偷尾随在后,也闪身走了进去,并且不忘关好了门··杜萍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到阴沉着一张脸的竹昑吓了一跳,目光在看清竹昑手中拿着的银光闪闪的小刀时更是惊惧不已,张嘴就想尖叫,被竹昑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唔——唔唔”·杜萍挣扎的十分剧烈,尖利的指甲抓挠在竹昑的手臂上,留下道道红痕··竹昑制着她也十分不易,他歪了歪,天真又残忍的模样,最后干脆用小刀划破了杜萍的喉管,让她叫不出声音又不至于立刻死去。
杜萍被划破了喉管,血流如柱,她躺在地上抽搐挣扎,竹昑松开了她,绕着她走了一圈,似乎在思考··杜萍脚上一双漂亮的红底高跟鞋踢掉了一只,洁白的脚底沾满了污渍。
竹昑想了想,抓起杜萍的一只脚,割断了她的脚筋,杜萍用双手匍匐着向门口爬去,竹昑抓住她的另一只脚脱回来,又割断了另一根脚筋··“叩叩——”·“妈——你睡了吗”·门口传来朗烨的敲门声,杜萍似乎还没有放弃,她拼命的向门口爬去。
竹昑走过去一脚将杜萍踢开,然后拿着不断滴血的匕首,站在了门后··朗烨站在门口又敲了敲,然后喊了句:“妈,我进来了”·朗烨说着,就推开了门,同时竹昑伸出了手。
朗烨反应很快,扭身抬手挡住竹昑伸过来的手刀,却没想到竹昑反手一刀直接□□了他的腹部··朗烨一声痛叫,就被竹昑趁机也拖进了屋里,然后关紧门,又上锁。
朗烨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半跪在地上,眼睛膛大,看着竹昑的目光惊惧多余痛楚··“竹昑”·“你要干什么”·“你难道不想在这个世界呆下去了吗”·竹昑背靠着门,手里还握着流血的小刀,他看着躺在一边抽搐的杜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朗烨,笑了。
这一声笑让朗烨浑身不舒服,他捂着肚子站起来,打算找机会冲出去··“吟霜,一切由你开始,我不能控制·”·“但是,我希望这一切能够由我来结束。”
话毕竹昑不给朗烨思考的时间就扑了过去,朗烨奋起反抗,奈何起初不查被竹昑捅伤了腹部,如今动作便有些不利索起来··竹昑是抱着拼死的决心,压根不懂防御,最后在被朗烨打了几拳后狠狠划破了他的喉管。
朗烨痛苦的捂着喉咙倒在地上,除了轻微的抽动,甚至动一下都难··竹昑气喘吁吁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刀,看着朗烨痛苦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糟糕了,好像划的深了些……”竹昑喃喃自语,不再管地上要死不活的两个人,开门走了出去。
郎立业正在自己的书房发脾气,东西砸烂了一地,竹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郎立业背对着门,以为进来的是杜萍或者朗烨中的一人,生气的吼道:“滚给我滚出去”·“呵——”·竹昑一声冷笑,踩过一地的狼藉走了过去。
郎立业听到笑声立刻转身,在看到竹昑的时候,瞳孔剧烈的收缩··如今的竹昑双手背在身后,看不清拿着什么,但是胸前的白衬衫,裤子上,甚至是鞋面上,都沾上了点点滴滴的血迹。
“郎逐,你来干什么”·竹昑低垂着头,过长的刘海儿遮挡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郎逐早就死了·”·“我只是借住在这具身体里,未腐烂的——灵魂。”
竹昑慢慢抬起头,是一张笑脸,嘴角微微勾起,诡异的,阴森的笑容··随后,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张谨行回到竹昑的小公寓时,公寓里冷冷清清的,竹昑并没有回来。
张谨行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最后干脆又开车出去了··等到张谨行找到竹昑的行踪,终于赶到郎家半山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郎家别墅的大门关的紧紧的,里面一点声音也无。
张谨行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下意识的叫停了想要跟他一起进去的手下,独自一人推开别墅门走了进去··走的近了,张谨行隐约听到了‘沙沙’的声音,仿佛物体在地上被不断拖拽的声音。
拐了个弯,张谨行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竹昑脸上沾着血迹,身上也斑斑血痕,他正拽着杜萍扭曲的身体往别墅里拖拽··一边的草地上是同样扭曲畸形的郎立业和朗烨。
张谨行眯眼,发现别墅三楼的窗户边沾满了血迹,那个位置,是曾经于照容的房间··奇迹般的,朗烨居然还没有死,他看到张谨行,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然而他如今动不得,也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呼呼的怪异声响。
竹昑对张谨行的到来毫不惊讶,他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张谨行,就继续进行他的拖拽··于照容从二十层跳了下来,可是郎家别墅只有三层,所以竹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把郎立业从三楼扔下来。
张谨行全身僵硬,他就那么看着竹昑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不一会儿,郎立业的尸体又从三楼被扔了下来··多亏郎家别墅占地范围广,别墅与别墅之间又相隔甚远,才让竹昑这么折腾到了天亮也没有被人发现。
扔完尸体,竹昑从别墅出来,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他走到张谨行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不救他吗”·竹昑说着指了指一直看着这边的朗烨。
“我没有摔过他哦,也许你救他,他还能活呢·”··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张谨行顺着竹昑的手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朗烨,他一双眼睛不甘的瞪大,看向竹昑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过了许久,张谨行缓慢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他毫不介意竹昑沾满鲜血的手,伸手握了上去··“你跟我离开,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张谨行的声音是冷静的,平稳的,握着竹昑的手宽大,温暖而干燥。
竹昑在张谨行握住他的手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抬头认认真真的盯着张谨行的眼睛看,想要从里面辨别出真假··但是没有,张谨行的目光很专注,他注视着竹昑的目光,黑沉且执着,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黑沉沉的眼底溢满了担忧。
竹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下了头,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他其实早就到了极限··张谨行抱起竹昑,将他送回车里,吩咐人看好,然后又再一次走进了郎家别墅。
张谨行走到了奄奄一息的朗烨面前,朗烨挣扎着伸出手抓住了张谨行的裤脚,留下鲜红的手印··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因为喉管被竹昑割断而什么也说不出来··张谨行伸手进怀里,慢慢的拿出一把安装了□□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朗烨。
朗烨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懂,为什么张谨行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在竹昑那一边·他不甘,明明这一世他还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张谨行·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失败的那一个·轻微的响动后,黑洞洞的枪口冒出灰烟,朗烨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到死他都没有闭上眼睛,眼底深深的映着张谨行远去的无情身影。
郎家再一次见了报纸,作为一个商业家族,见报的次数确实多了些,只不过这次却不是什么好事··在朗烨升学宴的当晚,郎家别墅失火,郎家除了大儿子郎逐,其他三人全部葬身于这场大火之中。
又恰好郎家别墅附近的住户当晚都不在家,等到警察和消防兵到的时候,郎家已经烧的一干二净,除了一片废墟和掩埋在废墟下焦黑的尸体,什么都不剩··不过据说有人曾见到张家人曾于当天晚上前往郎家别墅,可这又有谁在乎b市的圈里人也不过是紧了紧腰带,小心谨慎的不去招惹张家。
b市的老城区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几十平的空间,布置的确很精致,只是平时的客人非常稀少··这家店的店主是个很奇怪的人,平时基本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没有客人的时候,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但是这家店却又有个更奇怪的客人,高大的身形,笔挺的西装,冷峻的气质,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光顾这种不起眼的小店的人··可是这个人每天都来,一来就呆很久,奇怪的店主从不管他,他也不在乎,自己去吧台倒杯咖啡,就坐在距离吧台最近的位置工作,走的时候也不会付钱。
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小女生凑在一起对着奇怪的店主和客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然后满足的离开··张谨行喝了口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着迷的看了会儿正在发呆的竹昑,低下头又开始飞快的工作。
自从郎家别墅一事后,张谨行觉得,他和郎逐之间看不见的距离又更远了,这让他叹息的同时,又无可奈何··日头西沉,小小的咖啡店里,除了奇怪的店主,就只剩一位英俊的客人,暖暖的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奇异的和谐。
☆、第104章 戏10·郎家的财产全都落到了竹昑一人身上,杜萍那边的亲戚听说闹的挺厉害,可是这些还没有闹竹昑的面前,就都被张谨行挡了下来··竹昑态度冷淡,张谨行小心翼翼,两个人维持着诡异的平衡,这样的平衡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土崩瓦解。
竹昑一直想着离开,本来他已经决定不再继续这样的轮回,再次到来不过是因为一时不查中了天帝的诡计··他爱狴犴,他不否认,直到如今,他都不能忘却狴犴一丝一毫,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人需要一段距离,如今的他们,越是靠近越是互相伤害。
张谨行一手包办了竹昑的衣食住行,每天去他的小店里坐在一边工作,晚上再跟着竹昑回到他的小公寓,如今这小公寓已经充满了两个人生活的气息,处处都是双人份的东西。
这日,张谨行照旧整理着他为竹昑新添置的衣服,顺手拿起一本竹昑放在床头的书,翻看了两下··是一本记录了各地游记的书,记录了作者旅游时发生的各种趣事,或有趣或感动,张谨行看着书里颜色鲜艳的风景照片,眯着眸子想,郎逐他,很喜欢旅游吗·如今一切事都已经平息下来,张谨行觉得如果竹昑喜欢的话,他不是不可以空出时间来陪他出去玩些时候的。
张谨行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张纸从书里掉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张谨行弯腰捡起来,是一张自制的简易书签,正面画着一棵孤零零的翠竹·张谨行看了看,翻过来,随后便阴翳的眯了眯眼睛。
书签的背后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来来回回的只有两个字,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男人的名字——狴犴,张谨行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云,他想起了竹昑叫着朗烨另外的名字,并且称自己是,“竹昑”。
张谨行查遍了竹昑的生平,也查不出任何关于吟霜、竹昑的信息,如今,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名字,狴犴··也许,他该正大光明的去询问竹昑,而不是在这里揣测。
决定好了,张谨行就走出了卧室坐在公寓客厅小小的双人沙发等候··等候的时候他心里一直很忐忑,说来可笑,自他张谨行出生起,还没有过什么人事物能让他的内心波澜忐忑成这样,可是竹昑办到了,不仅办到了,还让他,无法放下他。
竹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正经危坐的张谨行,高大的男人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刻意放松的样子,让竹昑轻易看出了他的紧张··不过,竹昑并没有理他,径自走过男人,做着自己的事。
张谨行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低沉说道:“小逐,我们谈谈·”·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伸了伸手,没拽回来,张谨行温热的手指握在他的手腕上,大拇指轻轻的在竹昑手腕内测小幅度的摩擦,撩拨又不经意。
竹昑停顿片刻,还是坐在了张谨行的身旁··张谨行松开抓着竹昑手腕的手,温热的掌心离开,让竹昑有些怅然若失··张谨行脊背后靠,长长的手臂搭在竹昑身后的沙发背上,似乎将竹昑整个人揽进怀里的姿势,眼睛牢牢的盯着竹昑的双眼,习惯性的将他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小逐,你之前叫朗烨,吟霜·”·“并且你还自称竹昑·”·“那些,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要了解你,想要知道你的一切。”
“但是,我希望这一切,能由你来亲自告诉我·”·张谨行每说一句,都要仔细观察竹昑的表情变化,可是竹昑自始至终低垂着头,辨不清楚情绪。
张谨行又靠近了些,两个人的大腿紧紧相贴,传递了对方的温度,张谨行凑近竹昑的耳朵,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能告诉我,狴犴——是谁吗”·竹昑心脏剧颤,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张谨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张谨行很不爽,但是他表情向来没有大幅度的变化,所以如今极度的不悦也只不过是嘴角崩的更紧了些,他愤怒于竹昑对这个名字的剧烈反应,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竹昑身上看到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如今却为了一个名字,不,一个陌生的男人而这样。
“他是谁”·张谨行伸手钳制住竹昑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暗沉的黑眸里蕴含着风暴··竹昑面无表情的与张谨行对视,半响垂下眼帘,嘴角无意义的扯了扯,暗想,失忆真是一件搞笑的事,狴犴本人居然跑来问他,狴犴是谁。
竹昑这么想着,心里又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悲凉来,不就是因为狴犴一世又一世,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才使他们变成了如今这种境地·“他是……”·突然,竹昑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恶劣的想法,他抬头注视着张谨行的双眸,眸光闪烁,慢悠悠的说道。
“他是我爱的人·”·张谨行搭在沙发背上的手猛地握住竹昑纤细的脖领,用力到轻微的疼痛,小拇指在竹昑的喉咙来回滑动,眯着眼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掐死这个总是让他心情剧烈波动的青年。
竹昑无所畏惧,轻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轻微的颤动,他深情、专注的说着甜蜜的爱语··“我爱他,无论生死,无论轮回·”·“我爱他,上天入地,不离不弃。”
竹昑嘴唇轻碰,殷红的唇第一次让张谨行觉得如此的碍眼··“我只爱他·”·竹昑睁开了眼睛,看向张谨行,目光却似乎是透过他,看着其他人。
张谨行喉结滚动,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手腕移动,从正面掐住了竹昑的脖领,卸去了伪装,阴沉又可怕··他威胁的靠在竹昑的耳边,说话间唇舌轻触着竹昑的耳朵,“你在透过我,看向谁”·“那个叫狴犴的男人,他在哪”·“告诉我……”·张谨行含住了竹昑的耳垂,说话间不断用牙齿上下碾磨着,像是在泄愤,又不敢真正的用力咬下去。
“我会抓到这个男人……”·“然后,当着你的面,将他抹杀·”·“你说,我是一枪射穿他的心脏呢……”·“还是一根一根的敲断他的骨头喂狗呢”·张谨行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虐待人的手法,每一种都阴狠毒辣至极,可是还不够,光是这样还不够,他的心被扯开了一个口子,坦露的伤口流着血化着脓,好不了了。
“嗤——”·张谨行还准备说些更残忍更狠毒的法子,就被竹昑一声嗤笑打断··他从竹昑的耳边抬头,面色恐怖的贴着他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相触,嘴唇之间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在两个人的嘴边缠绕。
“你为什么笑”·“你在嘲笑我吗”·张谨行掐着竹昑的脖子,每说一句,都微微的用力··直到竹昑笑不出来,面色涨红,痛苦的咳着,喘着,双手本能的搭在张谨行的手臂上。
张谨行眯着眼睛看着眼角艳红泛着泪光的竹昑,看他因为咳喘而湿润的唇瓣,内心无比阴暗的想着,掐死他就这样掐死他,这样他就完全属于你了——再也不能,想着其他什么人。
竹昑喘到最后已经头昏脑胀,喉咙间的疼痛仿佛正在逐渐消失,握着张谨行手臂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张谨行看着竹昑闭上了眼睛,恍惚的松开了手,看着竹昑痛苦的软倒下去,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一把将竹昑揽进怀里,顺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轻微颤抖。
“小逐……小逐”·如今的张谨行内心十分矛盾,他既希望竹昑能够就这么永远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又希望他能够活蹦乱跳的,每天冲着他笑。
“咳咳——”·过了半响,竹昑才缓过来,喉咙间剧烈的疼痛,他虚弱的靠在张谨行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双手无力的搭在张谨行揽着他的手臂,心里却涌现出了种病态的狂喜。
张谨行想杀了他,因为嫉妒,因为……·竹昑勾了勾唇角,开心的笑了,张谨行想杀了他,就像他想杀了他那样··他懂得那种占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碰不得,除不得的痛,他最懂了。
竹昑脸颊轻轻蹭了蹭张谨行的胸膛,眼帘下一双浸过水的黑眸深深沉沉的如同幽潭··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可是,不行呢,狴犴··他太累了,长久的追逐让他精疲力尽,让他的感情越来越畸形可怕。
来追逐我吧··竹昑这样想着,然后晕了过去··☆、第105章 戏11·张谨行摸不准竹昑的态度,他私下里派了好几波人去查关于狴犴的一切,可是他掀翻了b世,也没有找到这么一个叫狴犴的人。
·而竹昑又对他若即若离,他可以上一秒对着张谨行巧笑嫣然,下一秒又冷着脸推开他··这让张谨行对他的控制欲与占有欲越来越强,他甚至偷偷为竹昑办了退学。
他以为这一切竹昑都不知道,然而竹昑早就将一切看在眼里,纵容又不让他明白··竹昑是矛盾的,他爱着狴犴,却又气着狴犴,他想狠狠的伤他,却又最终舍不得,狠不下心,所以他变得如此奇怪,既热烈又冷漠。
张谨行仍然住在竹昑小卧室的地上,那是竹昑亲自为他铺的窝,从一开始的两床被子,到今天的整整垫了四层被子··竹昑沉默的关怀和爱,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可是只要张谨行一想跟竹昑谈爱,竹昑就会冷着一张脸,拒绝张谨行的靠近,可是他又会自己在深夜靠过来。
比如——现在··午夜,屋里漆黑一片,张谨行轻轻的睁开眼睛,感受着从被子下面轻轻探进来的,仿佛柔弱无骨一般的手··那手顺着张谨行的手臂摸下去,轻轻的探进了张谨行的手掌心,五指张开,与他十指交缠。
张谨行呼吸不变,一动不动,手指仍旧松松的张开着,他多想握紧竹昑的手,可是他不敢··这不是第一次了,张谨行明白他现在一定要装作已经熟睡的模样,不能惊动旁边磨磨蹭蹭靠过来的青年,他知道,也尝试过,只要他轻微的动一下,身边紧靠的青年就会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惊慌失措的离开,竖起尖锐的刺,严防死守。
所以张谨行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旁青年不老实的磨蹭,过了半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脸上,越来越近,随后是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在张谨行干涩的唇瓣上触碰。
张谨行空着的一只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多么想伸出手将身上的人狠狠的揽进怀里,压在身下·竹昑的唇一触即,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笑出声,干脆直起身跨坐在了张谨行身上,双手撑在张谨行的头两边,低头舔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说道:“不许动,不许睁开眼睛。”
张谨行的呼吸急促起来,竹昑顺着张谨行的耳朵一路啃咬下去,最后含着张谨行的喉结,用力的印上属于自己的痕迹,竹昑用的力道并不小,甚至让张谨行痛苦的闷哼。
终于张谨行忍不住将手搭在了竹昑的腰上,腰部用力,利落的翻身将竹昑压在身下··张谨行急切的凑过去啃咬竹昑的肩膀,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他怕,也许下一秒,竹昑就让他离开。
竹昑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黑暗中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模糊的身影,一只手像是鼓励一般,搭在了张谨行的后背,上下轻抚··张谨行很激动,心中欣喜若狂,他焦急的去寻找竹昑的唇,刚刚触碰上去,就被竹昑轻轻躲开了。
竹昑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弯月,声音清冷带着些微的颤抖,却让张谨行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也不要……说爱……”·张谨行心中一片凄苦,他坐起身来,看着身下侧着头,看不清脸的竹昑,伸出手指去轻触竹昑的眼睫。
湿漉漉、凉冰冰的··他在流泪··张谨行只觉如鲠在喉,这些日子以来,他感觉的到,身下的这个青年,明明是爱他的,明明是在乎他的,却又为何如此的矛盾与若即若离……·张谨行张了张嘴,他想要质问这个在默默哭泣的青年,想要抓着他的肩膀,揺醒他,强迫他·可是最后,张谨行也只是俯下身舔干净青年湿漉漉的眼角,然后不容拒绝的,打开青年的身体。
身下的青年是颤抖的,张谨行是疯狂的,占有他的快感让他忘却了一切,他甚至疯狂阴暗的想,不说爱就不说爱吧,只要把他关起来,绑起来,藏起来,只要让他只属于自己,那么不说爱,又能如何呢·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疯狂过后,张谨行逃了。
张谨行自问他三十几年的人生中,从不曾这么害怕过,这么害怕面对一个人,可是他就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竹昑,所以一大早他就跑了出去,甚至在坐到自己公司的办公桌上时,耳朵还通红的要命,引得过来汇报工作的秘书忍不住不停偷偷看他的耳朵。
而此时刚刚醒来的竹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旁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他在被子里动了动,身上一片清爽,已经被清洗过了··“呵——”·半响,空荡荡的小卧室突然响起一声轻笑,不同于平时刻薄的、冷漠的笑,而是带着无法压抑的幸福的笑声。
竹昑把脸埋进被子里,藏住自己的不断上翘的嘴角,许久,他才又从被子里爬出来,表情带着刻意的冷漠,眼角的红晕又出卖了他的喜悦··“呵——”·小卧室里又是一声嗤笑,只不过这声笑却不是竹昑发出来的。
竹昑浑身一僵,立刻警惕的四处看去,小卧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无别人,竹昑又推开门,四处找了起来,没有,没有,除了他,再无别人··那声充满嘲讽的冷笑还回荡在耳边,竹昑森寒着脸,冷声问道:“是谁出来”·“小仙竹昑。”
“真是无聊啊,你还是这么的轻易就——”·竹昑听着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帝”·“你真让我失望——”·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那冷淡的声音又继续说着,竹昑气的浑身发抖,随后又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他控制了·“天帝你要干什么”·竹昑不停的大吼,却再也听不到天帝的一声回答。
然后他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他光着脚走到了浴室,放了满满的一缸温水,然后拿起了狴犴的刮胡刀,举起手腕,对着手腕的动脉比划着··“不——不——天帝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一直没有回答的天帝说话了,他抬起了头,对着镜子,镜子里映出了竹昑一张噙着冷笑的脸,眼里却一片惊慌失措。
随后他看着自己张嘴,吐出冰冷的话语··“竹昑,你知道吗”·“作为天帝,作为掌管天上天下三千世界的至高神,必须要做到,泯灭七情六欲。”
“所以……儿子……必须……”·剩下的话竹昑没有听清,他发现自己被这具身体弹了出来,轻飘飘的游荡在上空,镜子里映不出他的身影。
他就这么飘着,看着他曾经的身体,拿着狴犴常用的刮胡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划下了一刀,又一刀,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可是占据了那具身体的人还对着镜子微笑,随后,他一步一步的迈进了放满温水的浴缸里,然后躺了进去。
躺进浴缸里的‘朗逐’临闭上眼睛前,还抬头冲着竹昑飘着的方向笑了一下··随后那个人就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的掉了下去··竹昑心肝剧裂,他俯身一次又一次的想冲回身体里面,又一次又一次的被弹了回来,每一次撞击都仿佛在电击他的灵魂,让他浑身剧烈的疼痛。
“不……不能这样……不能这么对狴犴……不能……不能”·竹昑泪流满面,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飘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浴缸里的水被血染红,眼睁睁的看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止呼吸的,他的身体。
竹昑一直轻飘飘的站在那里,头痛的仿佛要炸开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狴犴回来了……·不不要过来不要看·竹昑想要去阻挡张谨行的脚步,可是他除了一次又一次的穿过张谨行的身体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张谨行推开了浴室的门,随后失去了意识··张谨行很久没有这么老实的在公司待一天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推开家门的时候,心脏还在激烈的跳动着,他想一会儿见到竹昑时,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问他累不累吃没吃饭·他希望能够亲亲他,抱抱他,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他看到的是,一具躺在血水里的,冷冰冰的尸体。
张谨行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浴室里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张谨行膝行过去,似乎还不相信,他颤抖着伸出手,点了点满满一缸已经冰冷的血水,伸到嘴边尝了尝,又微微站起来用唇去轻触竹昑冰冷的唇。
一滴水珠砸进了血水里,划出一圈又一圈涟漪,随后一滴接着一滴的,不断在血水面上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个向来铁血的男人,跪在浴缸边,哭的像个孩子。
随后他伸手,从水中将竹昑的身体揽进怀里,抱了出来,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抱着竹昑已经冰冷的,湿漉漉的身体,走到了卧室,放到了床上··然后张谨行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在了竹昑的身边,哽咽着,颤抖着呢喃:“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我不会放手的……”·“永远都不会”·张家家主离奇失踪,引起了整个b市的轰动,随着张家家主一起失踪的,还有巨额的财富,可是任张家人翻遍了全国,也找不到张谨行的踪迹,直到往后的五年,十年,曾经叱诧风云的张家家主张谨行才被众人所忘记。
坐落于祖国最北部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奇怪的老头子··他没儿没女,每天窝在自己建在雪山脚下的小屋里,除了必要的采购,从不出门,镇子里的人都叫自己家的小孩离那个怪老头远一点,说他有神经病,久而久之,孩子们也以为怪老头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而远离山脚下的屋子。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木屋,里面冷冰冰的,面容苍老,头发雪白的老头坐在屋里唯一的热源,一个小小的壁炉旁边,除了壁炉附近的一小片范围,周围都一片寒冷··半响,那老头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路很慢,脊背却挺的笔直,他打开一道暗门,顺着黑漆漆的楼梯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就越是寒冷,但是那怪老头毫无所觉··他提着一盏煤油灯,照亮了小木屋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棺··里面躺着的,赫然是还保持着年轻时面容的郎逐。
那怪老头把煤油灯放在一边,颤巍巍的走过去,躺进了冰棺里,像个孩子一般依偎在冰冷僵硬的尸体旁边,手紧紧握着尸体的手,动作熟练至极,仿佛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
直到煤油灯渐渐的熄灭,地下室内越发的寒冷,许久,黑暗的,森冷的地下室,才幽幽的传来一声叹息··“小逐,我来陪你了·”·天上地下,不过如此。
☆、第106章 轮回因果01·时间对于久居天界的神仙们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一定要学会的就是如何荒废时间··天帝是这上下三千界的第一神,他的生命随世界而生,所有人都以为天帝的寿命将与世界同等,但其实并不是,天帝也有寿命终结的时候,在他诞生至今的万年来,那个终结,也将要到来。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活的越久,看的越多,心就越冷,过于激烈的感情是不适合天帝的,他需要冷静甚至冰冷的理智,这就导致了他不会爱人··不,他也爱过人,作为三千世界的至高神,他的爱令人毁灭,令人疯狂。
终究他最爱的人疯了,当着他的面,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魂飞魄散,连给他招魂的机会都不肯··那一刻天帝才发现,是三千世界的至高神又如何,他连爱的人都留不住……·天帝不能够有弱点,冥鬼魔煞,各界都在等着趁他虚弱之时,将他狠狠的从天帝的位置上拽下来搅乱这个世界甚至是毁灭这个世界·所以,他亲手将最爱之人生的孩子送进了龙族,并将真正的龙七子的龙骨残忍的抽了出来,与他自己的孩子互换,让那可怜的龙子待在他的身边,代替他的亲儿子承受一切可能的危险。
天帝这漫长的一生只犯过两次错误,一次是爱上,一次是为了爱··所以他不希望他的继承人,走上跟他相同的路··还好,他的孩子,那个他放在龙族的孩子,千年来都冷心冷情,他以为这样下去就好了,一直这样,直到他的寿命到头,直到他的孩子接替这个位置。
他决定将这一切,带进坟墓··可是意外出现了,就是那么一颗不起眼的竹子,入了他孩子的眼,纠纠缠缠了千年··天帝心中叹息的同时,又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心在这千年万年的打磨下,软了下来。
他一度想就这样吧,随他吧,只要他开心就好··可有时候上天就是这么的捉弄人,就算他贵为天帝,也逃不脱命运的捉弄··那个被他亲手抽了龙骨的孩子,承受了他所有负面情绪,他最对不起的孩子,见到了狴犴,并对狴犴无法自拔。
也许是来自对本属于自己龙骨的占有,也许是来自于对自身血肉的亲切,这个真正的龙子,自以为爱上了狴犴··自此,一切都乱了,他对不起这个叫做吟霜的孩子,他甚至为了取了他最爱的人的名字,可如今混乱的局面也由他一手造成,那么,不如……·不如就这样剃了狴犴的情根,让他绝了心,断了念,是不是也好·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人开始了痛苦的轮回,他心怀愧疚,又不断阻挠,如今,他终于真正的伤了狴犴的心,他真正孩子的心。
天帝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整个宫殿黑漆漆一片,他面容未见丝毫衰老,内里却早已*破烂··黑暗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狴犴,不要……怪我……”·竹昑在自己的竹屋醒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手腕上绿莹莹的竹叶刺青不见了,他彻底失去了和狴犴的联系··幽静的竹屋外,一层又一层泛着白光的结界笼罩住整个竹林,那强大的白光,是天帝的手笔,牢牢的囚禁住了竹昑,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他意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狴犴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幕,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狴犴看到了躺在血水里已经冰冷的尸体,会是什么反应,会是如何的撕心裂肺··以及,天帝那一句,他没有听清的话,又代表了什么被隐藏的事实。
这已经是最后一世轮回,如今天帝已经不再允许他同狴犴一起轮回,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尘埃一般,无能为力··他只能日复一日的站在长青的竹林里,望着竹林的入口,期望,狴犴能够打破结界从那里走过来。
竹昑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竹叶落了一层又一层,他没有等到狴犴的归来,而是等到了天帝的手谕··“小仙竹昑,现龙七子狴犴已结束轮回,但因灵魂受创,已回龙族修养,归期不定,其所掌管刑法职务暂交他人之手。”
“天帝幼子吟霜,因有错在先,曾勾结魔君祸害天界,念其年幼,罪不至死,现关于天界边缘因迹海,永世不得踏出因迹海一步·”·辽阔苍老的声音一落,围绕着竹林的层层结界终于弱了下去,随后渐渐消散。
“结束了吗”·竹昑扶着一颗翠竹喃喃自语,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折磨了他近千年的轮回,终于结束了吗·“狴犴……”·“狴犴”·竹昑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终于鲜活起来。
他艰难的踏出过膝的竹叶,往竹林的出口冲去,又因许久不曾走路,而膝盖一软,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的跪了下去,疼痛袭来,竹昑却毫不在意,他甚至来不及站直身体,就连滚带爬的向出口冲去,一头欺霜赛雪的白发凌乱的披着,夹杂着枯叶,雪白的袖口沾染泥土,可是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见狴犴。
天帝说狴犴灵魂受创,回了龙族,那他如今还好吗·竹昑飞速的出了竹林,出了天界,往最东的龙族地界飞去··龙族与天界距离并不近,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的路程,竹昑仗着仙体,不吃不喝的日夜加速赶路,终于在第八天天亮赶到了龙宫门口。
龙族的宫殿巍峨古朴,又大气十足,威武的守卫把手在入口··竹昑一身狼狈的扑了过去,被守卫拦在了门边,他焦急的看着龙宫内,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我要见狴犴,让我去见狴犴,你跟他说,竹昑来了,竹昑来了,我来了,我来见他了”·严肃的守卫皱着眉,跟身后的人示意一下,然后让竹昑在这里稍后片刻。
竹昑心里十分紧张,他在龙宫的门口不断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他想着,狴犴如何了是不是很生他的气·他要跟狴犴解释,之前死在浴缸里的不是他,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要问问狴犴,我没有参与的第十世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忘记他·竹昑来回走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袍,然后立刻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头发,如今他就像个偷见情人的小姑娘。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过了许久,门口离开的一个守卫才又出来,竹昑看到立刻凑了过去,抬步就想冲进去,却仍旧被门口的守卫拦住··“让我进去你们不是已经去通知狴犴了吗”·竹昑抓紧拦在面前的三叉戟,大声训斥。
然而挡在竹昑面前的几个守卫动都没动一下,仍旧冷冰冰的看着竹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对竹昑说道:“七王子说了,不想见您,您请回吧·”·“……什么”·竹昑像是不敢置信,他又上前一步,锋利的三叉戟刀刃刮到了他的手臂,点点血液渗透出来,他却毫无所觉,仍旧执着的追问着。
“不会的,你有跟狴犴说吗是我是我竹昑竹昑来看了是竹昑你有跟他说我的名字吗”·门口的守卫已经极为不耐烦,却也仍旧尽忠职守的回答着竹昑一个又一个状似疯癫的问题。
“七王子说了,不见·”·“确实说了竹昑,没有说错·”·“您请回吧,不要再闹了·”·竹昑多日的赶路,早已十分虚弱,内里仙力空空荡荡,被几名守卫一推,就十分狼狈的摔倒在地,在这巍峨古朴的龙宫大门口,显得渺小又可怜。
然而竹昑仍旧不放弃,他像疯了一般,不断的往龙宫里冲,又不断的被守卫推倒在地,雪白的发滚满了尘土,狼狈至极··在距离龙宫门口不远处的龙宫内,一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青年倚靠着龙宫回廊雕刻精美的柱子,一张脸严峻而冷漠,看着门口不断被推倒的狼狈小仙,皱着眉问身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
“那是谁”·“哦,你说他啊,好像是七弟的人”·冷漠的青年又看了门口倒在地上的竹昑几眼,然后漠不关心的转头,往龙宫内走去。
站在冷漠青年身后的,是龙子之三嘲风,此次负责接待如今暂替他七弟职务的新刑法神,一位人类修成的剑仙,名曰寒苍··龙三子嘲风跟在这位同样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新刑法神身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感叹到,这个人,跟他如今躲在龙宫寒月潭的七弟性格还真像,怪不得都掌管刑法。
·嘲风在转弯前,又回头看了眼倒在龙宫门口的小竹仙,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了笑··☆、第107章 轮回因果02·竹昑在龙宫的门口站了三天三夜,又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晕撅过去,被龙三子嘲风送回了竹屋。
“他果然是生我的气了·”·竹昑倚靠着竹屋的门边,自他从龙宫回来,就经常像这样倚靠着门边,看着竹林的出口··如今的竹林已经没有了严防死守的结界,可是竹昑宁可希望结界还在,这样他还能欺骗自己,狴犴总有一天会来。
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狴犴的位子由一位刚飞升的剑仙代替,吟霜也被永久囚禁在因迹海,只有他,仍旧一成不变··微风吹拂过密集的竹叶,传来飒飒的声响,竹昑双眼逐渐迷离,他仿佛看到了狴犴高大的身影踏过遍地的竹叶,信步向他走来。
竹昑闭了闭眼睛,又突然警惕的睁开,他挺直脊背,戒备的盯着前方,是真的有人来了··来人是一名面容极为年轻的青年,一双眼冷冷清清的不带着感情,嘴角不耐的下垂,鼻梁挺直,脸部线条深邃有如刀刻斧凿。
“你是谁”·竹昑仍旧靠在那里,看似闲散的姿势,实则手心一片冷汗涔涔,就算他再疲惫,也不该对这个人的到来毫无所觉·冷峻的青年极为有礼,只走到竹昑面前三步远就停了下来,伸手进袖中掏出一个莹白泛绿的瓷瓶抛了过来。
竹昑并未伸手接,任由那瓷瓶掉在了层层的竹叶上面,被掩埋了下去··冷峻的青年根本不再看掉在落叶上的瓷瓶一眼,只一双清冷的眼眸观察着竹昑,那目光似漩涡般吸引着竹昑,仿佛一个不动声色的海妖在诱惑着他的猎物。
“寒苍·”·冰冷的海妖吐露了自己的名字,又伸出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瓷瓶··“嘲风拖我来送药·”·嘲风·竹昑这才迟疑的弯腰捡起那个白中带绿的瓷瓶,瓷瓶入手温凉,似乎还带着陌生的体温,待竹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个自称‘寒苍’的青年。
“寒苍……这就是接替狴犴位置的人吗……”·竹昑握着瓷瓶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又抬起手看向自己空白的手腕,他如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狴犴了。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的打开莹润的瓷瓶,放到鼻端细闻,入鼻气味浓香又露着丝丝清冽··“是回龙丹……难道……”·竹昑激动的看着手里小小的瓷瓶,手不断的颤抖,回龙丹是龙族秘药,以前狴犴常拿来给他吃,所以,会不会……会不会这药,其实是狴犴给他的·竹昑将手心里小小的瓷瓶揽到胸口,慢慢躺在了枯黄的竹叶上,一头白发散在身后,掺杂着黄黄绿绿的落叶,凄美又孤寂。
隐在竹林出口的寒苍侧头,一双冷清的眼看着躺在落叶上蜷缩着身体的竹昑,刀锋般上挑又严肃的眉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个名为竹昑的小竹仙,他仅仅见过他这两次,他总是躺在地上,狼狈的,孤单的,脆弱的。
寒苍又看了许久,天界没有夜晚,寒苍不知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那个一头雪发的小竹仙匍匐着起身,走进了竹屋,离开了他的视线,寒苍才转身离开··竹昑背靠着竹屋的门,歪头透过竹屋稀疏的缝隙看向空荡荡的竹林入口,睫毛轻颤。
那个人,想要做什么·寒苍回到了他的刑宫,曾经这里是龙七子狴犴的地方,他上任的时候,明面上是说暂代龙七子职务,但是寒苍心里明白,天帝话里话外代表的意思都是,龙七子不会回来了。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刑宫里一片森冷空荡,如同他历来的主人一般,露着深入骨髓的冷意··刑宫的前主人不曾装饰过这个空荡的宫殿,比起这里,它的前主人显然更喜欢在天界另一边总是充满绿意的小竹屋。
而刑宫的现主人,也对这冰冷的宫殿毫无兴趣,他是天才剑修,自出生起就唯一剑陪同,不知孤寂,不知痛苦,只百年就得道升仙,更不知,心系一人是何种滋味··寒苍疾行的步伐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腰间的寒剑,心里仿佛破了个小口子,轻微的疼痛伴随着不能忽视的麻痒,这感觉自从他第一次见到那狼狈的白发竹仙开始,就弥漫在他的心头。
冰冷的剑仙叹了口气,也许他将尝试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心系他人··“啧啧啧——”·虽一直面无表情的剑仙,心下早已混乱,因此忽略了一直隐藏在刑宫一角的气息。
龙三子嘲风背着手一副潇洒的样子,刻意随意的步伐却显的做作又难看·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抬着下巴对寒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说寒苍——”·“你问我要了回龙丹,就是为了千里迢迢的给我七弟的人送去”·“想不到啊想不到——天帝口口声声称赞的,以冰冷绝情著称的剑仙寒苍,也过不了美人关啊——”·嘲风一声话音未落,一缕劲风就擦着他的脸颊飞速掠过,面颊一凉又是一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嘲风瞳孔收缩成妖异的竖瞳,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满不在乎的抹了抹脸上的温热,然后凑到唇边舔了舔,语气颇为不满:“龙族的血,可是很珍贵的——”·“寒苍,我劝你还是不要对那小东西动了什么莫名的心思才好——”·“毕竟——我们龙族,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占有的,当然,觊觎也不行”·年轻的剑仙面对着气势完全外放的龙三子嘲风完全不显弱,他脊背挺的笔直,整个人像一把出窍的剑,锋芒毕露。
“龙族向来没什么手足之情,不知龙三子为何这么爱插手自己弟弟的事·”·寒苍声音冷厉带着寒霜,手指搭在腰间寒剑,似乎只要嘲风稍有妄动,就会立刻削了对方的脑袋。
“啪啪啪——”·嘲风却突然眯起眼睛笑着鼓起掌来,这巴掌声却刺耳的狠,仿佛更尖锐的嘲讽··寒苍目视着嘲风走远的身影,放松了握在剑上的手,转身向刑宫走去,走着走着,步伐又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踌躇,不过半响,寒苍便果决的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又折返了回去。
·寒苍觉得自己像是突然中了毒,并且是剧毒,这毒深入骨髓,已经成瘾,让他枯燥的生命,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竹昑无力的趴在竹屋内的竹塌上,闭着眼睛,细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竹塌上编织紧密的竹片,已经有一处竹片被他扣的稀松起边,他的手指被竹片翘起的毛边儿刺的鲜血淋漓,他却浑不在意。
自从被从龙宫赶了出来,他已经这么无所事事的呆了很久,他想再去龙宫,可又不敢,每个人都有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唯独他,仿佛被众人所遗忘一般··除了……·竹昑又翻了个身,背对着竹屋的门口,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又慢慢的闭上了,呼吸渐渐均匀。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来人的靠近带起了凛冽的气氛··竹昑不动声色,呼吸沉稳,五感却十分清晰,他能感受到来人冰冷的手指轻轻捻起了他的发丝,一缕又一缕的,仿佛爱不释手般的把玩。
随后那个人轻轻抬起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掌心,竹昑一动不动,任其握着自己的手,捏住自己的指尖··紧接着冰凉的膏体抹在了他的指尖,清淡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息。
那个人为他涂抹膏药的动作很细致又小心翼翼,就像他如今捧着的是一个易碎的珍宝··直到那个人为竹昑涂抹过了十根手指,竹昑都未动一下,随后那个人没了动作,竹昑静静的等待,他以为这个人快走了,可是没有,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用那种冰冷又专注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落到竹昑身上,仿佛带着炙热的温度,让竹昑内心浮起丝丝的焦躁。
他为什么不走·他到底要干什么·自从竹昑发现了这个年轻的剑仙总是躲在暗处偷窥他起,这些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个霸占了狴犴的职务,霸占了狴犴的宫殿的人,到底带着何种居心来接近他·突然,一直未动的人动了,竹昑外放的五感十分敏感,他感觉到那人弯下了腰,凑近他的脸颊,冰凉凛冽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面颊。
竹昑面上一丝变化也无,长袖下的手却轻轻翻动,从袖子中拿了一物握在手中··冰凉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那呼吸几乎贴在脸上的时候,竹昑蓦地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眸冷静且无情,手握竹刃抵住了那人的脖领,他启唇,对着面前几乎贴上他的唇的年轻剑修吐出了森寒的字眼。
他说:“滚·”·☆、第108章 轮回因果03·“滚·”·竹昑冰冷的声音在两个人中间炸裂开来,破坏了刚刚还很温馨的气氛··年轻俊美的剑修耳根带着不知是薄怒还是尴尬的绯红,利落的从竹昑身上爬了起来,几步退到了门边。
竹昑手里握着一片锋利的竹刃,半躺在那里的身体紧绷拉出完美的线条,冰冷的眼神却让寒苍知道,只要他再靠近一步,这个看似瘦弱的竹仙就会一刀割破他的喉咙··寒苍的目光从竹昑的指尖顺着身体的线条游走了一圈,似乎是觉得极为可惜,奈何面前的人不是个可以随意让人搓圆捏扁的人,他浑身竖起了刺,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除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龙七子。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年轻的天才剑仙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直到寒苍的身影消失在竹屋外,竹昑才又脱力的把自己摔在竹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狴犴的眼睛和那个年轻剑仙的眼睛几乎重叠。
“狴犴……”·竹昑随手扔了手里的竹刃,他想再去一次龙族龙宫,这一次,他不打算从正门进去,他想要偷偷的潜进去··在这之前,他需要去一次因迹海,确定吟霜是否真的被关在里面,并向吟霜确定一些事情。
因迹海距离他的竹林,并不是很远,都是天界的边缘地带,鲜少人烟··因迹海虽说是海,却并无一滴海水,而是一片荒芜的死地,土地透着诡异的猩红,并散发出一种轻轻淡淡的香味,这里,是天界的禁地。
竹昑行至因迹海边,红红的土地就像一道天然的界限,切割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眼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猩红的土地,连一颗树,一朵花也没有··竹昑犹豫许久,还是一脚踏了上去。
因迹海的土地松软粘腻,就像踩在了腐烂的碎肉上让人浑身发毛··吟霜……应该在因迹海的深处··自竹昑升仙后,天界上千条的规则纪律中,就有一条是,不得踏入因迹海。
若是追究其原因,却又无人得知,或者说知道的,也不愿意说,只是听说因迹海,是罪恶的地狱,是妖魔的天堂·可是,只要是跟狴犴相关的,他又有什么是不敢的呢·因迹海占地十分辽阔,似乎是伴随着天界而生,一直蔓延在天界的边缘,被天帝设为禁地,不许任何人的进入。
竹昑走的很快,但是四周景色并无任何变化,使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走对了方向,还是早就走弯了路,他回头看去,湿泞的红色泥地上,已经没有了他来时的脚印··“竹昑……”·一声轻叹炸响在竹昑耳边,另他惊诧的回头看去。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湿泞的猩红泥地,和空气中淡淡的奇异香味,什么也没有··竹昑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这次,他长袖下的手握紧了一片竹刃,这还是他曾抵在寒苍脖领上的那片。
“竹昑……我的宝贝……”·这一次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膜,竹昑听得十分清楚,这是狴犴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往一旁看去,依然什么都没有,四周猩红的土地透漏出奇怪的诡谲。
竹昑并不觉得刚刚那十分清晰的呼唤是他的错觉,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他跑的很快,总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狴犴了··一直空寂的因迹海突然刮起了风,那风起初轻轻揉揉的抚过竹昑的脸颊,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拈起他的发丝把玩。
快速的跑动中,竹昑渐渐呼吸急促起来,他感到本来轻柔的微风突然剧烈起来,掀起轻微的气旋,夹杂着红色的尘土,飘飘扬扬的遮挡住了竹昑的视线··透过模糊的视野,竹昑好像看见了一角玄色的衣袍一闪而过。
“狴犴——”·竹昑冲着那袍角消失的方向喊了起来,他的声音被吹进夹杂着红尘的风中,渐渐消散开来,一下一下的环绕在了他自己的耳边··“狴犴——”·“狴犴——”·竹昑耳朵翁明一片,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他耳边呼唤,吵闹又诡异。
他无知无觉的冲着一个方向奔跑,喧嚣的风突然慢慢沉寂下来,竹昑撑着膝盖喘气,一抬头,就看到了前方挺拔的身影··玄色带有暗纹的长袍,竖起的长发无风自动,微侧的脸部线条锋利且冰冷。
“狴犴”·竹昑向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扑了过去,张开五指想抓住那人的袍角,谁知却扑了个空·抬头看去,狴犴的身影还遥遥站在他前方,似乎他靠近几步,对方就前行几步,永远都不让他碰到。
竹昑不自觉的攒紧手掌,心下凄苦一片,他颤抖着声音对着那人的背影吼道:“狴犴你回头看看我”·“狴犴之前……之前那么做,不是我自愿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呀……”·竹昑脑中迷蒙着一片漩涡,期期艾艾的似乎只记得向狴犴解释,手心升腾起锐利的疼痛却让他突然清醒过来。
他莫名的低头看去,原来是那一把他之前抓在手中轻薄的竹刃,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心,在细嫩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伤痕··那伤口深可见骨,他却才感觉到疼痛。
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指尖掉落在猩红的泥土上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已经和那诡谲的泥土融为一体··竹昑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心,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再抬起头,狴犴的身影不见了,飘忽不定的风也不见了,他回头看去,地上一圈又一圈的,是他自己凌乱的脚印。
竹昑脊背发凉,浑身汗毛直竖,他之前明明看不到脚印……·他似乎从踏进这片诡异的红土地起,就陷入某种幻觉里,若不是他意外下伤了手掌,他是不是,要永远的呆在虚无的幻境里·竹昑转过身,定了定神,警惕的继续往里走,时不时捏捏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心,用痛感来维持自己的理智。
这一次他并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木屋矗立在空荡孤寂的因迹海中央··竹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木屋,外面围着低矮的栅栏,里面零星倒着几个石凳,而最中央的石桌旁边坐着的,正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吟霜。
只是……吟霜似乎看起来很奇怪··竹昑推开栅栏破破烂烂的小门,吱嘎的声响并没有惊动坐在石桌边的人,更确切的说,他根本听不见这边的声音。
吟霜还不算十分成熟的面庞,如今正带着幸福的笑容,他双手空空荡荡的扶在半空中,动作颠倒,似乎是在倒酒,可是他手里既没有酒壶,也没有酒杯··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他拿着不存在的酒杯对着一个方向轻轻碰杯,然后凑到唇边喝下。
如果不是竹昑确认自己没疯,他都要以为吟霜确实在拿着酒杯喝酒,并且跟着一个什么他看不见的人在交谈··吟霜的唇一直在动,声音却小的可怜,竹昑动了动脚步,干脆走到石桌边坐在了吟霜对面,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吟霜脸颊泛着微红,嘴角幸福的勾着,眼眸里溢满幸福,他充满爱意的看着一个方向,似乎他面前正坐着他最爱的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竹昑终于听清了他那轻弱细蚊的声音。
“狴犴,这酒好喝吗”·“这可是我亲手酿的遥山酿,埋在桃树下几十年了,今天挖出来给你尝尝·”·“狴犴,你能够永远陪着我,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竹昑看着吟霜的身体倾斜,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立在了那里,就仿佛,他真的躺在了谁的肩膀上。
可是竹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看的十分清楚,面前只有吟霜一人,他的身边没有狴犴,手中,也没有酒··竹昑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来到了那摇摇欲坠的木屋,推门进去,透过大氅着的门,光线照亮了狭小的木屋,果然,如同竹昑猜想的那样,木屋里除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为床的木板外,什么也没有。
竹昑从木屋里走出来,好好的关上了门,走到吟霜身后··吟霜仍旧毫无所觉,他身体诡异别扭的倾斜在半空中,微闭着眼睛哼着幸福的调子··竹昑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栅栏,并为吟霜关好了破旧的小门。
他已经无法从吟霜那里问出任何事情了,吟霜永久的陷入了幻境里··竹昑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天帝果然心狠,对自己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竹昑走了几步,又回头,遥遥的望向那个仍旧歪斜的身影··也许,对吟霜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第109章 轮回因果04·竹昑离开了将要永久囚禁吟霜的木屋,想要离开因迹海,他按着来时的脚印,一路往回走。
他本以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去,没想到一直走到天渐渐黑了,也没有走出因迹海··竹昑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那里已经光滑一片,之前的伤口消失了,连一点疼痛都没留下。
竹昑又走了一段距离,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用力攒紧手,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手掌心,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他知道,那道伤口还在那里,尽管如今那伤口看不见也没痛感。
自因迹海上方的天空渐渐开始昏暗,竹昑就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幻境··天界没有黑夜,因迹海也一样··他是什么时候又陷入了幻境中他已经搞不清了,如今竹昑只希望掌心的伤口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疼痛,能够让他从这诡异的幻想中挣脱出去。
因迹海终于没有一丝光亮了,竹昑目之所及全是黑暗,浓稠的如同化不开的墨,让人一丝一毫也窥见不得其他··“我的宝贝……”·竹昑僵直着身体往前走,哪怕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竹昑……”·耳边一声一声的叹息,都是他最熟悉的声音··竹昑更用力的捏紧自己的手中,指甲深深的刺了进去,他却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紧挨着他,就仿佛有人搭着他的肩膀在随着他的脚步而行动··竹昑打定主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真,都不做任何反应。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似乎更用力了,竹昑耿着脖子跟搭在肩膀上的手较劲起来,谁知突然一个手臂用力的环上他的腰际,用力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竹昑视线快速转换,心下一惊,就听到耳边似乎有东西破碎的声响,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站在他面前的是,轻皱眉头一脸担忧的……·“寒苍”·“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寒苍搂着竹昑腰的手更用力了些,将他带着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竹昑回头一看,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他身后是一片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湿泥土,寒苍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进了那片湿泥里,只见不过几息,那小瓷瓶就被吞进了泥沼里。
“是沼泽”·寒苍拉起他的一只手,掌心鲜血淋漓,可怖的伤口更是被竹昑自己的指尖扣的破破烂烂,疼痛也慢慢袭了上来··寒苍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着伤口,抹上淡绿的药膏,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竹昑手中尖锐的疼痛。
寒苍声音清冷,淡淡的开口说道:“那不只是简单的沼泽·”·“只要你站进去,他会吞噬你所有的法力,让你浑身乏力,一丝力气也用不上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吞没,并且。”
寒苍给竹昑抹完药膏,又凑近竹昑的伤口轻轻吹了吹··“它会腐蚀你的*·”·竹昑低着头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年轻剑仙,轻轻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你刚刚来到天界没有多久吧”·弯着腰的剑仙顿了一下,轻轻松开抓着竹昑的手,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竹昑,一双黑眸幽深又森寒。
“我不知道·”·“我似乎,本该就知道这些·”·竹昑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心道这个人连谎言都懒得说么··“你跟踪我”·竹昑如今已经清醒过来,转身向正确的方向走去,寒苍小心翼翼的护在竹昑身后。
寒苍听到竹昑的问话,高大的身影挺的更是笔直,冷漠的脸上一片高深莫测,面对竹昑的问题什么也不说··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嗤笑一声就不再理他,加快步伐给他甩了开去。
面对竹昑刻意的加速,寒苍纵容的放慢速度,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竹昑一路回了自己的竹屋,不知身后的寒苍什么时候离开,他只觉十分疲惫··竹昑乱七八糟的收拾一通,带着湿漉漉充满水汽的头发钻进了冰冷的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待竹屋内只有竹昑轻不可闻的呼吸声时,门‘吱呀’一声响,寒苍闪身出现在了门口··寒苍又一次在竹昑睡着后偷偷摸了进来,像一个瘾君子那样,可是他忍不住,清醒的竹昑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躲进龙宫里高高在上的龙七子,只有熟睡的竹昑才不会拒绝他的靠近。
躺在床上的竹昑身体蜷缩着,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背后的身上,床榻上,荫出一片湿润的水渍,就算睡熟了也是轻皱着眉,及不安稳的样子··寒苍轻轻走过去,蹲下来疼惜的伸出手指抚了抚竹昑的眉心,轻轻按了按企图让他紧皱的眉头松开。
睡梦中的竹昑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居然真的慢慢松开皱紧的眉头,嘴角也向上翘了翘··“你……”·寒苍慢慢凑近竹昑的耳边,轻声说道:“忘了那个人吧,看看我……”·“竹昑……看看我……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温凉的唇瓣轻触在竹昑的嘴角,一触即离。
寒苍似乎不满足,又用自己的额头贴近竹昑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竹昑……”·竹昑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以为狴犴还在。
他做了个美梦··竹昑从床榻上下来,屋外是一成不变的竹林,精神恍惚的竹昑没有发现他的床榻十分干燥整洁,被他的头发荫湿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该去见狴犴了……”·竹昑喃喃自语,靠着门边看着竹林的出口。
龙宫常年冷冷清清的,龙王已经沉睡了几千年,而九个龙子各自有自己的宫殿,如今的龙宫,恐怕只有永睡不醒的龙王和不曾露面的狴犴了··龙宫戒备森严,想要潜入进去并没有那么简单,竹昑躲在暗处看着龙宫门口的守卫,小心翼翼的换了个地方。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很久了,龙宫只有一个入口,他在等守卫换班或者松懈的时候··“你这么想进去”·一声轻笑在竹昑背后响起,竹昑浑身一僵,然后慢腾腾的站起来。
“嘲风·”·嘲风拿着把白玉打造的精美折扇站在那里自以为风雅的摇着··竹昑冷静的与他对峙,冷淡的说了句:“不沉吗”·说着还看了看嘲风手里的白玉折扇。
嘲风丝毫不觉得尴尬,摇着扇子的幅度更大了,他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竹昑,问道:“你就这么想见我七弟吗”·竹昑抿了抿唇,他不知嘲风是什么意思,他对狴犴所有的兄弟都不了解,更确切的说是不认识,狴犴本人也没什么兄弟情,他们龙族,都冷漠的很。
“呵……”·嘲风用扇子遮着脸,笑呵呵的看着他,用蛊惑的声音说道:“我可以带你进去·”·虽然嘲风一副笑的样子,可是竹昑并不觉得他玉扇后面的脸是一张笑容,龙族的人总是会伪装自己。
“条件·”·然而竹昑却不能拒绝嘲风抛出的诱饵,他太想见狴犴了,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等待··嘲风围着竹昑走了几圈,悠哉游哉的说道:“带我七弟的人去见他,哪需要什么条件”·他说着就自顾自的往龙宫门口走去,竹昑在他身后踌躇片刻,跟了上去。
有了嘲风的带领,很轻松就进了戒备森严的龙宫,曾经将竹昑牢牢挡在门外的守卫根本看都不看竹昑,这让竹昑又一次认识到了自己在这天界之中,是如何的渺小··“龙宫向来冷清。”
嘲风走在前面,背对着竹昑,让竹昑不知他说这话时,是用的什么样的表情··“我们有九个兄弟,却百年千年不一定能见一面·”·“龙族的寿命太长了,仅次于高高在上的天帝。”
“所以龙族,总是很冷漠·”·“冷漠的,我都厌恶了·”·嘲风的语气一直淡淡的,让竹昑无法知道这样一个讽刺着自己种族的龙子,是笑着说这一切的,亦或者一脸厌恶。
可是无论如何,竹昑都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该说任何话,嘲风只是想说罢了,但是不代表,他想听竹昑发表什么意见··果然嘲风又自顾自的转了个话题,开始跟竹昑说起狴犴的住处来。
“七弟的住处是离我父王最近的,但是自从他成年,搬去了刑宫就很少回来,如今他意外受伤,回来后也是直接去了龙宫地下的一处隐秘的寒潭,并且把自己关了进去,不见任何人。”
“此次我也只能带你去寒潭口,至于七弟愿不愿意见你,还是看你自己了·”·嘲风看似走的很散漫,实则速度很快,竹昑紧紧跟在他身后,想了想,轻声说了句:“谢谢。”
“呵,七弟的人,果然有趣·”·竹昑对嘲风的话不置可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了句谢,只不过这次谢的是另一件事情··“谢谢你的药。”
嘲风诧异的看过来,问道:“药什么药”·竹昑看着诧异的嘲风,他表情真切不像作假,疑惑的问:“你让剑仙寒苍送过来的回龙丹……”·嘲风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寒苍的确找我要过回龙丹,我却没有让他送过药。”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心头一颤,低下了头,喃喃自语:“是吗……”·所以,那药不是狴犴给他的,可寒苍又为何要专门为他送药呢·陷入自己思绪的竹昑没有看到嘲风看过来一闪即逝的戏谑眼神。
“到了·”·嘲风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山脚下,示意竹昑到了··竹昑看着眼前高大的山岭,黑漆漆的寸草不生,土地仿佛被烈火烧过一般布满灰烬。
他来到天界几千年,却似乎在这几天,才开始了解真正的天界··“岐山下埋着寒潭,寒潭冰封千里,只有永不熄灭的烈焰能够镇压,这岐山下面是寒潭,内部却包裹着无限的烈焰,所以表面寸草不生,万物不存。”
“也是……一片奇景……”·竹昑对着岐山感叹··嘲风‘啪’的合上折扇,竖起来狠狠的插入了岐山山壁上的一处,看起来十分坚硬的山壁却像水一样柔软的陷了下去,随即“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山壁前的地面分开,露出了一道宽敞的入口,里面是蜿蜒向下的台阶,台阶上长满了湿腻腻的苔藓。
“从这里下去就是寒潭了,你自己下去吧,我就不去了·”·“七弟不会喜欢见到我的·”·从洞口出现,竹昑就已经没有注意嘲风说什么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狴犴,他顺着台阶走下去,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从这里走下去,就能见到狴犴了,他的狴犴··竹昑本以为越向下就会越暗,没想到山洞内的墙壁却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了整个山洞··越向下路就越宽广,竹昑回头,不知何时,进来的洞口已经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竹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走··隐约能听见清凌凌的水声,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泛着白雾的潭水映入眼帘,雾气迷蒙下,竹昑看到寒潭正中央那个脊背宽阔,一头黑发披散的背影,心头剧烈的颤动着。
他张了张嘴,觉的喉咙十分干涩,半响才挤出两个字来··“狴犴……”·寒潭中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竹昑心情起伏,激动万分,他靠近寒潭,瞬间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咬了咬呀,打算直接跳下去。
没想到他再往前一步,就被一道柔软的力道弹了出来··竹昑倒在地上,那道将他弹出来的力道很轻柔,似乎是不愿意伤他,却也……不愿意他的靠近。
“狴犴……”·“让我过去……你看看我啊……狴犴……”·竹昑匍匐在寒潭边,阵阵的寒气不只让他浑身发冷,更让他心间似乎都弥漫上了寒气。
“狴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上一世,不是,不是我想那么做的是天帝是天帝他控制了我的身体”·竹昑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狴犴的背影,就怕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可是狴犴的背影仍旧一动不动,一头黑发垂赘在寒潭中,波光粼粼的潭水里看不见狴犴的影子··竹昑对此丝毫不觉,他心里乱糟糟一片,如今他见到了狴犴,却靠近不得,这更让他心里焦灼不已。
“狴犴,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你的伤如何了”·“在我不在的第十世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受伤”·“狴犴,你回头看看我啊……”·“狴犴……”·“狴犴……”·竹昑的声音逐渐哽咽,到最后几不可闻,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任满地灰尘沾满他的白发,温热的泪珠顺着竹昑的眼角流到地上,慢慢积聚了一小摊。
寒苍赶到龙宫的时候,嘲风正站在岐山脚下,抬头望着满山的焦黑··“竹昑呢”·嘲风似乎毫不意外寒苍的到来,他转身笑眯眯的看着寒苍,然后给他指了指面前的岐山。
“你看这岐山,想要关住一片寒潭,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寒苍不为所动,他不在乎什么岐山,也不在乎寒潭,他现在只想知道竹昑在哪··嘲风‘唰’的又打开了折扇,挡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看向了岐山。
“那个小竹子在寒潭,在……我七弟的身边·”·寒苍脊背一僵,竹昑去见狴犴了·他上前去推挡着他的嘲风,冷声道:“让我进去。”
嘲风被寒苍推着,身形却一下未动,他依然稳稳的站在竹昑面前,用沉重的玉扇挥开了寒苍的手,背对着他··“你不能去见他·”·“你不能去寒潭。”
寒苍手指抚上腰间的寒剑,蓄势待发··嘲风对身后爆发来的危机不为所动,他伸出手指轻触了触黑漆漆的山壁,瞬间一股焦味传来,他看着已经漆黑的指尖,放进了口中轻舔,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恢复如初。
他叹了口气,嘴唇开开合合,无声的说着什么,如果此刻寒苍是正面对着他的,就会发现,嘲风表情悲戚又充满怜悯··他嘴唇开合,说的是:“至少……你现在不能进去……”·☆、第110章 轮回因果05·竹昑躺在冷硬的地上,哭到眼睛胀痛,狴犴也不曾动一下。
直到耳边响起了嘲风的声音,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尾音很长,带着点无奈··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我说小竹子,你也该出来了吧”·竹昑从地上爬起来,呆愣了片刻,才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往出口走。
嘲风仿佛能够隔着厚厚的山壁看到竹昑一般,在竹昑走到洞口的时候刚刚好打开了洞口··明亮的日光照射进来,让竹昑不适的用手遮了遮眼睛,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更红了。
寒苍一把推开嘲风走过去,伸出双手似乎是想要抓住竹昑的肩膀,抬到半空中却又犹豫的放了下来··“竹昑……你怎么样了”·竹昑还沉浸在寒潭压抑的气氛里,并没有理寒苍,甚至是对他视而不见。
“我还能再来的,对么”·竹昑低垂着头,用近乎威胁的语气对嘲风说道,似乎只要嘲风不同意,他拼了命也还是要进来··嘲风愣了一下,眼神在半举着手绷紧嘴角的寒苍身上一晃而过,然后点头。
“当然·”·竹昑听了,一甩袖袍,利落的席地而坐,似乎就打算在这里守候··“竹昑·”·寒苍干脆在竹昑面前半跪下来,姿态卑微又极为宠溺。
“你的手需要上药,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你需要休息·”·竹昑闭上眼睛,摆明了对眼前的一切不闻不看··“啧啧啧——”·嘲风拿着扇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寒苍一向冷硬的眉目带了丝失落,从怀里拿出药瓶,自顾自的抓起了竹昑的手。
竹昑用力往回撤,瞬间就从寒苍的手心中挣脱,然后将手藏进袖子里··嘲风还在后面啧啧发笑,寒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沉默半响,然后不容拒绝的一把拉起竹昑的手,紧紧的放在自己半跪的膝盖上。
竹昑刷的睁开眼睛,冷冰冰的看过去,手指紧紧攒起来握成了拳头··寒苍试探的掰了掰,竹昑握的指尖泛白,就是不给寒苍任何机会打开他伤痕累累的手心,从一开始,他就对寒苍摆起拒绝的姿态。
寒苍盯着面前苍白的指尖,手渐渐用力,用力到竹昑痛的额角冷汗滴落··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寒苍像是才反应过来,蓦地松开了手,竹昑才轻微的呼了口气。
寒苍看着眼前苍白的手,仍旧握的紧紧的,就算疼痛,也不曾放松丝毫,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在抬头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砍向了竹昑的后颈,然后张开怀抱搂住了软倒的竹昑。
嘲风在后面吹了个十分挑逗的口哨,对寒苍的行为丝毫不制止··寒苍抱起竹昑,侧头看向嘲风,还不等寒苍说话,嘲风就非常自觉的走到了前面··“跟我来,我带你去个能休息的地方。”
嘲风转身前,余光看到了寒苍疼惜的去亲吻竹昑汗湿的额头··龙宫很冷清,也很大,宫殿众多,距离却不近··嘲风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带着寒苍来到了狴犴曾经的宫殿。
龙族的人很冷漠,也很懒,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就连各个的宫殿也是直接由名字命名··而这个宫殿,门口一个简陋的额匾挂在那里,上面用剑看似随意却又力道极深的刻出了‘狴犴’两个字,最后一笔深深的划出了额匾外面,嚣张又肆意。
寒苍冲着这两个字深深地皱眉,然后抱着竹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嘲风跟在后面,张扬的冲着寒苍的背影喊了一句:“喂你知道吗你跟狴犴很像,无论是性格还是……”·寒苍停下了脚步,冷冰冰的打断他:“我不是他,我不是狴犴。”
“我是寒苍·”·“剑仙寒苍·”·嘲风被堵了话头,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寒苍极为厌恶被等同于狴犴的模样,心下微哂,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觉得。
狴犴的宫殿空空荡荡的,就像他的人一样冰冷··寒苍轻轻的将竹昑放在了卧室冷硬的大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伸出手指隔空临摹竹昑的脸颊··最终寒苍受不了蛊惑的低下了头,薄唇轻轻触碰在了竹昑的额头,又从额头向下,去吻他纤长的睫毛,微翘的鼻尖,苍白的唇瓣。
“竹昑……”·“我该拿你怎么办”·嘲风站在门口看着天界一成不变的天空,手里抓着紧合的玉扇无力的垂在一边,喃喃自语,语气轻的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知道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希望你们知道一切以后不要怪我的好……”·“谁又能知道,在这片永昼的天幕之上,是更黑暗的永夜呢。”
宫殿内,寒苍拿出药膏为竹昑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他的手掌心,竹昑手掌新的伤口看起来越加狰狞,寒苍每抹一下,都要细心的轻轻吹拂,然后观察一下竹昑的眉头,在确定他并没有皱紧眉头的时候,才会继续抹下去。
整整涂了厚厚的一层才停下来,把竹昑的手轻轻放在被子上··寒苍静静的坐在一边,整个目光里全部是竹昑,他所见过的竹昑,总是那么脆弱的,惹人怜爱的,接触下来却又意外的强硬。
可是他就是对这样的一个小竹仙欲罢不能··他看了看竹昑躺在那里,又伸手摸了摸盖在竹昑身上的缎被,最后一个用力,将深黑的缎面绸被掀翻在地,然后脱下了自己纯白的外袍披在了竹昑身上。
寒苍看了看如今窝在他的衣服里的竹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而宫殿外的嘲风,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寒苍守在竹昑身边整整两个时辰,竹昑才皱着眉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眼前熟悉的宫殿时,怔愣了片刻,然后一把掀开身上的外袍,下床去抓起地上的黑色锻被搂进怀里,这是狴犴的东西。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寒苍看着被抛弃在一边如同破布的外袍,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压制着什么一般,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竹昑却突然站了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锻被都顾不上了,他似乎是不敢置信,回头用非常恐怖震惊的眼神看向了寒苍,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的竹林……”·“被烧了……”·竹昑说完就冲了出去,竹林里不仅有他和狴犴的一切,那里还有……他的本体。
竹昑跑的慌张焦急,寒苍披上外袍立刻就跟了上去,却发现竹昑根本就没有跑的多远,而是倒在了不远处,匍匐在那里,十分痛苦的抽搐颤抖··“竹昑”·竹昑抓紧自己的胸口,觉得浑身灼烧一般的疼痛,烧竹林的火并不是普通的火,有人想要他魂飞魄散。
寒苍抓紧竹昑的一只手,一把将他抱起来,语气难掩焦急,失了平时的冷静··“我带你回去”·竹昑抓紧寒苍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气,被灼烧的痛苦让他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寒苍搂紧竹昑,抬起他的下巴,张嘴狠狠的覆了上去,冰凉的气息顺着两个人的唇瓣慢慢的流进了竹昑的体内,缓解了竹昑浑身的灼痛··“你给了我什么”·逐渐缓过来的竹昑靠在寒苍的胸口问道。
寒苍并不回答,而是抱紧竹昑踩上了寒剑飞了出去··“我带你回去·”·而此时的竹林已经陷入一片大火之中,火焰从中心的竹屋蔓延,逐渐包围了整片竹林,竹林深出一个不起眼的翠竹在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抵抗着不断入侵的熊熊大火,那淡淡的绿光在肆虐的火焰面前显得渺小又可怜。
嘲风面无表情的站在竹林外,看着眼前的烈火,这是凤凰火,凤凰绝迹了上万年,仅有的这一团小小的凤凰火也被他扔在了这里··凤凰火燃烬万物,遇水不灭,而这天界,能够灭了凤凰火的人,只有狴犴。
可是如今的狴犴……·嘲风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寒苍抱着竹昑正在极速赶来,嘲风叹了口气,闪身离开··有些秘密被掩埋起来,但是并不表示没有人知道,待凤凰火烧烬,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而终于赶到的寒苍和竹昑,望着眼前的熊熊烈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竹昑踉跄的从寒苍的怀抱里站起来,看着被烈火笼罩的竹林,嘴唇开开合合,最后才颤抖的说了一句:“凤凰火……”·“是天帝……”·“一定是天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竹昑松开扶着寒苍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后又跪倒在地,凤凰火下万物皆为灰烬,他真的要消失在这里了。
突然寒苍温热的手掌死死的抓住了竹昑的肩膀,他目光阴翳又偏执,熊熊烈火映照在他的黑眸中,仿佛被包进了寒冰里··“你不会有事·”·寒苍看着面前冲天的火焰,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决绝而肯定。
“你不会有事”·☆、第111章 轮回因果06·凤凰火一直灼烧着竹林,似乎是有意识的只烧了竹昑的竹林,一点没有烧到其他地方··竹昑已经逐渐陷入了昏迷,寒苍每隔两个时辰要为竹昑渡一口他的本体剑气,因寒苍是剑修,又是罕见的寒剑修士,恰恰可以帮助竹昑抵抗凤凰火的灼烧,但也只是一时的,支撑不了多久。
嘲风装作刚刚知道的模样去而复返,看着一次次企图熄灭凤凰火又失败的寒苍,玉扇后的嘴角紧绷,拿下玉扇后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没用的,寒苍,凤凰火三千世界只有狴犴能够熄灭,天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你一届小小的剑仙。”
寒苍面无表情,挥舞着自己的剑,圈圈绕绕,试图包围住整个竹林,压下凤凰火,然而寒光往往刚刚下压,就被更剧烈的火舌吞噬了去··“你多拖一秒,他就多痛苦一分,虽然有你的剑气护体暂不致死,却也不会好受。”
寒苍对嘲风的话充耳不闻,仍旧固执的挥着剑··“呵,寒苍,你又是何必呢”·“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笑的自尊心。”
寒苍挥舞的剑尖一转,直直的朝着嘲风射去,嘲风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散发着凛凛寒气的剑尖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恼羞成怒了”·嘲风伸手轻轻擦过脸颊的血迹,并不因寒苍的举动而生气。
“那个人……放弃了他·”·寒苍突然放下了一直擎着剑的手臂,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同竹昑一样,寒苍支撑的也并不容易··“照现在的速度,不出三天,这一片竹林将变成灰烬,寸草不生。”
“你也只有三天的考虑时间·”·话落嘲风就离开了,留下寒苍一人对抗着冲天大火··天界最中心的宫殿,天帝闭着眼睛,一直年轻的脸居然有了沧桑的痕迹。
他手指轻轻在座椅边敲动,频率时快时慢,泄露他内心的波动··“是谁在竹林放了凤凰火……”·嘲风离开后去了寒潭,伸手轻触了触那曾经将竹昑弹开的屏障,同样的,嘲讽也被弹开了去。
寒潭中央的狴犴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呵……这本来就不是狴犴……”·寂静的地下寒潭,响起嘲风的一声轻叹。
三天后,寒苍并没有来龙宫··嘲风再一次来到竹林,这把由他亲手纵的火,仍旧在肆无忌惮的燃烧··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而竹林中央,一把巨大的寒剑立在渺小的竹子旁边,此时的竹林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除了最中央的寒剑和翠竹。
嘲风走到竹林边缘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影面前,看着已经双双晕过去的两人,咧嘴无奈的笑了··“无论如何轮回,你果然还是狴犴,你果然……是天帝的亲生子。”
·说着寒苍又遥遥望向了天帝所在的方向,目光森冷··“这样的结果,就是你,也想不到吧”·寒苍选择耗尽自己的修为内府剑气来保护竹昑的本体,既然他无法熄灭这凤凰火,干脆就等他烧光。
随着凤凰火的火舌舔过竹林的地面,层层烧尽后,露出了一层坚硬的、漆黑的透露着诡异的岩石层··当寒苍醒来的时候,竹昑还在他怀里昏迷··寒苍看着已经是一片废墟的竹林,抱紧怀里的竹昑,冰凉的唇不断贴着竹昑的额头蹭,喃喃自语:“竹昑,不要怪我。”
□□的黑色岩石层渐渐发着光,吸引了寒苍的注意力··寒苍搂紧竹昑站了起来,靠近那层还散发着热量的岩石层··随着他的靠近,那片地面对他的吸引力就越大。
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着,“来吧……来吧……我的孩子……”·寒苍的大脑越来越模糊,直到他眼中只有那一片漆黑的岩石地,而怀里的竹昑也从他的怀里摔落。
点点黑光从地面飘散上来,一开始只是散乱的没有方向的飘散,在寒苍靠近的时候,向立刻找到了方向一般,全力向寒苍冲去··无数的黑色光芒包裹了寒苍,寒苍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抬起头,任由这些光芒包裹了他。
与此同时,天帝睁开了眼睛,喉结滚动,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寒苍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双红瞳闪烁着冷厉的杀气··“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嘲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怀里抱着被他扔在了一边还没有清醒的竹昑。
寒苍眯了眯眼睛,一双猩红的眼眸杀气更甚,他伸出如今指甲尖利的手,张开手掌向着嘲风··“还给我·”·“把他还给我·”·嘲风抱着竹昑后退一步,“寒苍,你入魔了。”
“竹昑乃天界竹仙,自此与你不同路·”·寒苍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嘲风话语的含义,他如今满脑子都是杀戮与掠夺,以及,将嘲风怀里的人狠狠抢过来。
嘲风讽刺的歪了歪嘴角,又后退了一步,当着寒苍的面消失··寒苍耳边只留下了嘲风不屑的话语,“不过刚入魔的魔物,在我面前还太过张狂了些·”·竹昑从面前消失,寒苍只觉心肺剧裂,一腔怒火烧遍了肺腑,刚要追去,一股大力就从上方压了过来。
恢宏大气的声音统招了整了天界上空,寒苍身上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几乎要将他压碎··“剑仙寒苍误入魔道,然其并未对天界造成任何危害,现将你打入魔界,永世不得上天界。”
寒苍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挣扎,丝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眼角留下,他嗓音沙哑且狰狞,不断的嘶吼着,抗议着··“把他给我把他给我”·入魔或是成仙寒苍并不在乎,只要把那个人锁在身边,可是天帝并不会听他这些话,直接就将寒苍打下了天界。
而离开了魔气的竹林,微风吹散开了凤凰火烧过后所剩的灰烬,露出下面光秃秃贫瘠的土地,就仿佛,竹林这些年的茂盛都因这些魔气的滋养··天帝以为他换了吟霜和狴犴的龙骨没人知道,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的事,早晚都会被人发现。
所以天帝不会想到,就是那么碰巧的在他抱走吟霜的当晚,床下面有一个调皮的龙子想要吓唬他这个新生的弟弟··而那个龙子就是嘲风,嘲风是龙族中最擅隐匿的龙子,当时尚且年幼的嘲风,屏住了呼吸,硬生生的撑到了天帝的离开。
嘲风不知自己是不是恨狴犴,这个占了他真正弟弟龙骨的男人,当时的嘲风还年幼,他不敢揭露这一切,而长大后的嘲风,更是有自知之明,他阻止不了这一切··所以他只能冷眼旁观,看着那三人在不同的世界轮回,互相折磨,看着他那个亲弟弟永远的陷入了幻境。
他发现了天帝更大的秘密,天帝想要狴犴继位,他想要亲手打造一个完美的、没有感情的天界继承人··以及,狴犴的亲生母亲并非天界之人,而是魔族中人··嘲风辨不清自己是否真正恨狴犴,这个他相处了千年的弟弟,但是他明确的是,他恨天帝,那个亲手制造了一切混乱局面的人。
都说魔族的爱令人疯狂,而天帝的爱更让人毁灭··他亲手剥离了狴犴亲生母亲的魔族血脉,将她关在了天界,伪装成了天界仙子,最后也只得到了那个人的自我毁灭。
而如今,天帝更是残忍的剥离了狴犴的记忆,将他的记忆封印在了龙族寒潭,而将狴犴生母的血脉埋在了竹昑的竹林,竹昑之于狴犴有多重要,这些来自于魔族的血脉就有多安全。
而嘲风要做的,就是让天帝失败,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多年谋划的一切土崩瓦解··天帝曾在龙族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寒潭,除了负责看守寒潭的嘲风以及竹昑··天帝从未怀疑过嘲风,而让竹昑进去,是希望他死心。
而嘲风要做的,就是逼寒苍硬闯寒潭而不引起天帝对他的怀疑·所以他在竹林烧起了凤凰火,逼寒苍选择··只是他小看了寒苍,不,应该说,果然是狴犴,狴犴在乎的,只有竹昑,也许是血液中的魔族血液影响,让寒苍宁可燃烧生命去护住竹昑,也不愿去找寒潭找‘狴犴’帮忙。
意外的寒苍得到了被天帝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魔族血脉,入了魔,导致天帝不得不将他压入魔界··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嘲风带着竹昑下了寒潭,放在了地上,看着寒潭中央属于狴犴的记忆,那抹虚影,呢喃着。
“天帝,你还想怎么做”·“像曾经那样剥离了寒苍的魔族血脉和记忆,再创造一个冷血无情的狴犴吗”·☆、第112章 轮回因果07·竹昑整整昏迷了七天才再次醒来,在龙宫狴犴的住处。
“寒苍入了魔”·竹昑在听到嘲风的诉说时,也不知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入魔了他是剑仙,心性应最是坚硬,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入了魔。
“是寒苍救了你·”·竹昑低下了头,半响才抬头问嘲风,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可以去看狴犴吗”·嘲风挑起一边眉毛,似乎是诧异于竹昑的无情。
“当然可以·”·再次来到岐山寒潭,狴犴仍旧拒绝他的靠近,一动不动的坐在寒潭的中央··嘲风在离开寒潭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寒苍已经被天帝逐出了天界,并不许他再踏入天界一步。”
说完嘲风还认真的观察了竹昑片刻,最后失望的摇了摇头,竹昑仍旧什么反应也没有··直到嘲风离开许久,竹昑才幽幽的盯着狴犴的背影,启唇慢慢跟竹昑说着话,他说的很慢,不时停顿一下,就仿佛真的有个人在跟他对话一样。
“寒苍和你很像,性格像,相貌像,连走路的姿势都很像·”·“我一直都知道寒苍很像你,在第一次见到他起·”·“竹林被凤凰火烧的时候,我以为你来救我,那种拥抱的感觉太过熟悉。”
“可是那不是你·”·“不会有人比我更渴望你的到来……我很感谢寒苍,很感谢……可是最终……寒苍不是你。”
“狴犴,你还要……躲我多久”·光线昏暗的地下寒潭,没有人回答竹昑的问题··而已经被逐出天界的寒苍,在天帝打算悄悄将他再抓回来的时候,竟意外的挣脱了他的束缚,消失在了魔界边境,任凭天帝如何找,也找不到。
天帝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将自己关在巨大的宫殿,拒绝任何人见他,见到他已经白发苍苍的面容,意外的,当开始衰老的时候,他比任何人衰老的都要快··竹昑日复一日的呆在寒潭里,坐在冷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呆,亦或是突然发疯般冲向寒潭中央,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弹了出来。
如今的竹林已经一片焦土寸草不生,除了中央孤零零的一颗翠竹,什么也不剩,而如今那颗长青的翠竹,纤长的叶尖开始出现了点点枯黄··冷静下来的时候,竹昑会想,如果不是天帝想要致他于死地,那么又有谁想要他死·竹昑想不通,想不透,想的多了,除了头痛万分,什么用也没有。
这样日复一日的看着狴犴的背影,竹昑甚至开始想起了寒苍,想寒苍对他的好,对他的不顾一切··地下的时光不知几何,就在竹昑以为自己要这样百年千年的注视着狴犴的背影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嘲风来了。
嘲风不是自己来的,他怀里抱着眼睛睁的大而无神,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在小声自说自话的吟霜··嘲风看着竹昑看过来不解又愤怒的眼神,轻轻将吟霜放了下来,从嘲风怀里下来的吟霜仍旧十分乖巧,站在一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寒苍带着魔族攻上了天界·”·竹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后又放下心来,寒苍没事,他的愧疚便要小一分··“他早晚会来到这里,来找你。”
嘲风见竹昑又转过身去看狴犴的背影,皱着眉问:“你不问为什么吗”·“为什么”竹昑问得毫无诚意。
“啪——”·突然的声响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嘲风与竹昑一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嘲风讽刺的笑了出声,竹昑则是狠狠的皱起了眉毛··已经永远的沉浸在幻境里的吟霜,虽仍旧目光呆滞,却像是不自觉的,不断的向寒潭中心走去,然后又一下又一下的被弹开,摔在地上。
“果然,就算已经变成了这样,还是那么的渴望……”自己的龙骨··竹昑没注意嘲风说什么,他只是站起来拉开吟霜,让他远离寒潭,然后冷声对嘲风说道:“把他带走。”
“不·”·嘲风唰的打开玉扇,仿佛终于找回了胜券在握的感觉,随后他就快速飞掠出了寒潭··竹昑扔下吟霜追出去,发现寒潭的出口被他锁死了,他出不去,而脱离了他的控制的吟霜,又开始一下一下的向寒潭中央走去而后摔倒,不知疲惫,不怕疼痛。
“竹昑·”·“等寒苍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耳边遥遥传来嘲风叹息般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竹昑站在寒潭边,喃喃自语。
而出了寒潭的嘲风,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岐山脚下,一声冷笑··“你终于发现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半响,空气一阵扭曲,从撕裂的空气中走出来的,是一身龙袍须发皆白的天帝。
“哈·”·嘲风看着这样子的天帝立刻讽刺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也有今天,天帝·”·“如今他打上来了,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了。”
“数千年的计划毁于一旦,这种感觉,如何啊”·天帝低垂着眼睫,面无表情,仍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这天界本就是他的,他想毁去,也好。”
“我欠他们母子的,终究要还·”·嘲风听了天帝的话愤怒的额角青筋暴起,竖起玉扇就向天帝攻去··“你只想着亏欠了狴犴,亏欠了他的母亲你可想过吟霜那个龙族真正的七子”·天帝目光空冥,直接消失在了嘲风面前,随后嘲风只觉脊椎一阵剧痛,天帝苍白的手正残忍的抽出了他的龙骨。
“我不知何时向来冷漠自私的龙族,出了你这么个感情丰富的小东西……”·“你口口声声的为吟霜抱不平,心里只怕从没真正怨恨过狴犴吧”·“毕竟狴犴才是你真正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的弟弟……”·“嘲风,你与我,又有何不同”·当最后一根龙骨从嘲风身上抽离的时候,嘲风倒了下去,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想的是,“我与你,没有一处相同……”·天帝挥了挥手上的血迹,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嘲风,此时天界东面一片黑云滚滚,伴随着不时炸响的巨雷,不断向这里涌来。
“原来……你从不曾对我说过真话……吟霜……”·天帝冰冷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下来,露出了一丝从不曾让人窥见的脆弱和迷茫,而他此时呢喃的‘吟霜’,显然不是现在同竹昑一起被关在寒潭的那一个。
似乎是认了命,天帝迎着不断逼近的滚滚黑云,闭上了眼睛,放弃了任何抵抗··而此时跑在所有魔族最前面,一身漆黑染血盔甲的寒苍,双眼猩红狠厉,手中的寒剑夹杂着丝丝血红,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
那日刚入魔的寒苍被天帝逐出天界,体内的魔气便不断的翻滚,灼烧,让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被撕碎,大脑也模糊成了一片浆糊,就那么被天帝抓了回去··恐怖的疼痛持续了许久,逼得寒苍失去了理智,发起了疯来,意外的挣脱了天帝的束缚,掉在了魔界的边缘。
而一进入魔界,寒苍体内肆虐的魔气便悉数消停下来,像回到了家的小孩子般乖巧,甚至自动自发的将寒苍隐匿了起来··看似昏迷的寒苍,大脑内却如同快进一般,播放着另一个人的记忆,而记忆的主人,也叫吟霜,却是不同于天帝幼子吟霜的另一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女人,一个继承了魔族王族血脉的继承者,魔族王族的最后一个继承者。
融合了魔族血脉的寒苍情绪十分不稳定,力量却逐渐增强,他疯了般屠了半个魔界,甚至于差点将自己也搭进去,随后他顺利收回了王族,带着王族攻上了天界··随着血脉融合的时间越长,寒苍的理智也逐渐回笼,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记忆下,在知道了吟霜和狴犴真正的渊源后,寒苍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心胸激荡,热血沸腾,几乎片刻也不能等待,他要抓到竹昑。
就算是两败俱伤也好,毁了天界也好,他要把竹昑抓回来,绑在身边··那个大胆儿的猜测无时无刻不让寒苍兴奋,让寒苍每每想到这里,就浑身激动的颤抖·不过,就算那个猜测是错的。
寒苍因为兴奋而闪烁着红光的眼眸暗沉下来,猩红的颜色浓郁成了几乎要滴血的黑··如果他的猜测错了,他就要当着狴犴的面,亲自,撕了竹昑的衣服,侵犯他,折磨他,让竹昑在他的身下疯狂颤抖,让狴犴眼睁睁看着这个人被他一遍遍的占有。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面,寒苍几乎就要疯狂,他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把那个不断拒绝他的小竹子,亲手折断··☆、第113章 轮回因果08·天界在寒苍带领的魔族攻打下节节败退,不多时就来到了龙宫巍峨的宫门口。
龙族龙王沉睡千年,不问世事,各个龙子游荡在三千世界,如今的龙宫只有三龙子嘲风和七龙子狴犴··七龙子狴犴自回来起就将自己关在寒潭从不出来,三龙子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却没有现身。
不只是龙族的三子,就连天帝也不知所踪,整个天界群龙无首,寒苍带领的魔族大军又是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天界各仙不愿与其拼命,节节退让,这才让寒苍一路打过来。
寒苍在寒潭前面挥退了一群杀的兴奋的魔族,这才走了过去··天帝独自站在寒潭洞口,不远处倒着不知生死的嘲风··“寒苍,你可知你这么做,是死罪”·天帝看着面前浴血的寒苍,眸光闪烁不定。
寒苍停了下来,手里的寒剑一直滴滴答答的淌着血,形成了一条血路··他看着形容枯槁的天帝,不悦的眯起了一双血的眼眸,里面寒光闪烁,他对天帝动了杀念,仅存的理智却又制止了他。
“我不杀你·”·寒苍冷冰冰的说着,嘴角微挑,对如今的天帝完全不放在眼里··“你如今这个模样,本也支撑不了多久·”·天帝被如今的寒苍轻易的看穿,衰老的面庞瞬间更加憔悴。
“你一定要进去吗”·寒苍一甩手中寒剑,耀眼的红光划出了凛冽的线条,他步步紧逼,走向天帝··“竹昑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越是马上要见到竹昑,寒苍就越是兴奋,胸腔中一团火焰不断的灼烧着,让他简直要控制不住,立刻冲进去··“你会后悔的·”·已经衰老的天帝闭上了眼睛退到了一边,苍老的容颜满是哀愁和悲伤。
“我是为了你好,你会明白我的·”·寒苍对天帝的话不为所动,不亲自动手杀他,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一步步从天帝身边走过,冰冷的、讽刺的、自负的说道:“我不会后悔。”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无论我是谁,无论你是谁·”·“我从不后悔·”·“我只知道,那个人是我的,死也要是我的。”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寒苍的话让天帝长袖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背对的寒苍,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寒苍走到了岐山脚下,这座焦黑的山峰。
他抬手,长剑横握,狠狠的向前劈去,瞬时间,地动山摇,大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长满苔藓的台阶··寒苍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挑,向下走了一步··在即将进入地下之前,寒苍回头,冲着摇摇欲坠的天帝,残忍的吐露出了最后一句话。
“吟霜从未爱过你,一点也不·”·“她也不恨你·”·“因为你不配·”·话落,寒苍就信步走进了地下,而在他身后的天帝,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寒苍亲手打破,就像支撑了天帝数千年的信念轰然倒塌,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以为他们之间有过爱。
“寒苍……狴犴他已经知道了吗”·“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理解我”·“吟霜……吟霜……为什么……”·天帝佝偻匍匐在地上,属于天帝的威严荡然无存,一身黄袍沾满尘土,如今的他,就像一个颓废的老人。
寒潭边,竹昑站在一边对发疯的吟霜冷眼旁观,背后逐渐靠近的恐怖威压让竹昑汗毛直竖,他知道,寒苍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出现在了竹昑身后,竹昑回头,看到一双猩红眼眸的寒苍。
寒苍将寒潭内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看到寒潭中央的狴犴时,更是瞳孔骤缩··“竹昑·”·寒苍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扭曲笑容。
“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竹昑抿紧嘴角,浑身写满了拒绝,他退后一步,站在了寒潭边,再退后一步,就会被结界弹开··“寒苍,我很感谢你救我,但是我并不属于你。”
寒苍向着竹昑走了过去,直到他几乎贴在了竹昑身上··他低下头,嘴唇凑到了竹昑耳边,刻意的贴着竹昑冰凉的耳朵,残忍的说道:“你马上就会属于我了。”
话落,空荡的地下响起了一阵裂帛声,寒苍将竹昑紧紧的压在了透明的结界上,尖锐的指甲直接撕破了竹昑的外衫··笼罩寒潭的结界不断的推拒着竹昑,而寒苍又用蛮力死死的将竹昑压在上面,虽然力道不至于让竹昑痛苦,却也不会好受。
在外衫被寒苍撕碎在地时竹昑袖中隐藏的竹刃就狠狠的向寒苍腹部刺了过去,奈何寒苍如今仿佛铜皮铁骨一般,一刀刺过去,竹刃断了,寒苍却毫发未伤··“寒苍住手”·竹昑因为愤怒而脸颊泛红,那红顺着脸颊耳根蔓延到了脖领,似乎顺着脖颈一路深入到了衣服下。
“呵——”·寒苍贴着竹昑的额头,竹昑一头汗水,湿漉漉的粘在两个人额头中间,寒苍丝毫不介意,死死压制着他,轻声说道:“那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狴犴吗”·“你如今被我压在这里,肆意轻薄,他可有何反应”·“原来你所爱的就是这种人吗这种胆小之徒”·“你就为了这种人拒绝我”·寒苍的话字字句句落在竹昑耳中如同利剑刺心,这了了几句话对他的伤害,显然要比在他身上割几刀还要严重。
竹昑嘴唇微张,想说什么话来反驳寒苍,可是他挣扎着回头,身后的寒潭中央,狴犴的身影仍旧一动未动··“啪——”·不远处的吟霜对两人的举动毫无所觉,仍旧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着走过去又摔倒的动作。
寒苍冰凉的指尖顺着竹昑的脸颊一路向下,时而缱绻时而残忍的抚过过竹昑的脸颊脖颈,最后停在了竹昑雪白的亵衣领口··“与其看一个傻子,不如看看我,看着我,是怎么在你最爱的狴犴面前,侵犯你,占有你,得到你。”
寒苍的话让竹昑浑身发冷,他向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手里抓着断裂的竹刃一下一下的往寒苍身上扎去,用力到指缝间流下滴滴鲜血,寒苍却仍旧毫发无伤··竹昑的挣扎并不会对寒苍造成什么影响,却让他更加的愤怒,他呼吸急促,抓着竹昑的手越来越用力,干脆直接撕开了竹昑胸前的衣襟。
苍白瘦弱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竹昑愤怒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腕翻转,用手里的半片竹刃直接向自己的脖领割去··寒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双深红的眼仁缩成了恐怖的细长兽瞳,他伸出手快速的握住竹昑的手腕,却还是让他在脖颈上划出了一条浅痕。
“你”·寒苍拽住竹昑的长发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看到竹昑一双清冷的眼睛,寒苍满腔的怒火突然平息了下去,或者说,转为了其他的什么。
他凑到竹昑的脖领间,将从伤口中流出的丝丝鲜红的血液舔干净,然后一个用力,将竹昑狠狠的甩到了一边地上··突然被摔到一边,背后剧痛,竹昑趴在地上忍不住咳了几声,他抬头,看到寒苍走过去抓起了吟霜。
“你既然如此在乎他,我就让这吟霜,当着你的面,和你最爱的人在一起”·寒苍说着就五指成爪状,狠狠的向寒潭边的结界刺去··透明的结界看似脆弱,却在寒苍攻过来时强烈的反弹回去。
寒苍眯了眯眼睛,干脆的提起寒剑劈了过去,蓦地,耀眼的白光和漆黑的寒芒在地下亮起,两道光芒在拼命的互相对抗··竹昑拢着自己的衣襟爬了起来,向着亮光处扑了过去。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而已经被抽了龙骨的嘲风,居然挣扎着爬了下来,刚刚爬到寒潭就差点被剧烈的强光晃瞎眼睛··待强光褪去,寒苍已经将竹昑紧紧禁锢在怀里,而吟霜已经跳下了寒潭向中间游去。
“结界没了……”·竹昑看着马上就要碰到狴犴的吟霜,喃喃自语··寒苍舔过竹昑的唇角,残忍的说道:“你看,你最爱的狴犴,就要被别人抱在怀里。”
被忽略的嘲风趴在地上,身后一片深红的血迹,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吟霜跑向了狴犴,内心不断的呐喊,对,就是这样,我真正的弟弟,拿回你的龙骨·“啪——”·“怎么会”·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嘲风控制不住的大喊,然而此时的寒苍和竹昑已经没时间注意他了。
狴犴睁开了眼睛,一直坐在寒潭中央的狴犴在吟霜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蓦地睁开了一双寒星般的眼眸,并且狠狠的将吟霜甩了出去·“狴犴”·竹昑惊喜的挣脱了寒苍的禁锢,向狴犴扑了过去,而没有注意到身后寒苍恍惚的神情,也没有注意到,醒来的狴犴,并没有看他一眼。
☆、第114章 轮回因果09·竹昑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却被狴犴轻易的侧身躲开,狴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专注也执着,甚至是有些过于专一而显得呆滞··“狴犴……”·竹昑顺着狴犴的目光看过去,是一直站在寒潭边的寒苍,他还保持着刚刚禁锢住竹昑的姿势,看着这边的眼神茫然又疑惑。
狴犴向寒苍走了过去,寒苍犹豫了一下,停在了原地··而被甩开的吟霜,像是被摔断了骨头,半天爬不起来··随着狴犴和寒苍的靠近,一种无形的气压推拒着除他两人外的任何人,竹昑也被推了开去。
竹昑最后只看到两人相触的指尖,随后一阵黑芒和一阵白光开始互相冲击,力道之大,使整个地下都开始震荡··巨大的震荡中,他听到了嘲风近乎癫狂的大喊:“哈哈哈哈龙骨居然选择了别人哈哈哈哈龙骨居然放弃了自己真正的主人哈哈哈哈哈哈天意啊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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