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养成 by 繁丧三千(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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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养成 by 繁丧三千(上)(2)
·      龙君从他的王座上下来,视线扫过一旁的虾兵蟹将后脚步又一顿,说:“罗浮仙人先等等,我要准备一点儿东西·”·      罗浮点点头,先一步出去,等他刚上了岸,随后就看到小龙君一边从分开的海水中走出,一边变化出人形,将龙角隐藏,手里提着一串儿不幸被他们龙君逮住的肥美的螃蟹。
     “可以走了吗”罗浮看见那东西就明了,虽说隐约知道小龙君为什么总是讨好万灵,却还是觉得敖傀过分的把姿态放的很低,“你倒是有心,千里迢迢去看他还不忘带上礼物。”
     龙君似是想到什么,高挺的鼻梁下,那淡色的薄唇浅浅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深蓝色的眸子看着手中的东西,说:“仙人喜欢……”·     罗浮仙人看着敖傀那一副痴情模样,偏偏在万灵面前是片字不说,也是不知说龙君什么才好,于是无奈的道:“好吧,去东临历国吧。”
     “嗯·”龙君微微点头·瞬息,两个人便消失在南海边上,留下两对浅浅的脚印在下一秒被海水冲刷淹没··     ……·     冬季。
     刚下了第一场雪,历国上下被白茫茫的雪花覆盖,像是一个洁白的雪国,皇城也是一片雪色·正午时分,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落在地面,将雪面照射的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黄色,有孩童嬉闹着四处游窜,打着雪仗,雪球却不偏不倚砸在一个穿着不凡的英俊青年身上。
     一旁的大人看了,连忙跑过来道歉,并且捉住自家小孩,生怕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青年生气··    “老人家没事,他身子骨好着呢,随便砸。”
罗浮笑着说话,亲切的从怀里掏出一些个包好的甜点来,递给小孩,然后对着老人家说,“老人家可知这皇宫往哪边走”·     老人家一眼便被罗浮极具欺骗性的外貌给唬住了,异常和蔼的说:“客人是外地来的皇宫是往前走后过三条街就能看到皇宫大门。”
     “哦……”·     “但是一般人是进不去的·”老人家好心的说,“你们去皇宫干什么啊”·     罗浮看了一眼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前雪花的龙君,对老人家说:“哦,我们和当今太子的太傅是好友……”·      “太子”老人家愣了一下,有些惋惜的说,“客人们若是要去太子府那大可不必进宫了。”
      “却是为何”·      “太子天妒英才,十年前因身体不好,现在在北边的山上静养,你们要找的朋友,大概是在那儿吧。”
      罗浮还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消化了一会儿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便说:“那多谢老人家了,告辞·”·      说罢,朝着北边的走去,敖傀一直沉默不语,跟在罗浮仙人的身后,对人间百态毫无兴趣,情绪都不曾泄露半分,只有呼吸出的雾气团团从口中出来,然后迅速的消散在空中。
     两人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后就都隐去了身形,瞬移到了搬到北边萃浓山的太子府里去··     太子府意外的冷清,又因为是在半山腰上,远远看去像是仙境般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龙君总觉得这里给他的感觉和万灵宫十分相似,心下不免一阵触动。
     刚想要用神识搜寻一下是否有人在,就看见走在他前面的罗浮仙人在不远处房门外朝他招手··     敖傀握着‘礼物’的手都紧了一下,眸里瞬间都多了几分亮色,瞬移到了虚掩的窗边,定睛一看却是看见他想了不知多久的人坐在另一个窗口边上,怀里抱着一只软绵绵的狐狸幼崽,白皙修长的手指被那幼崽含在嘴里,男人眉宇间的淡漠都浅了许多,让那眉心的血痕顿时漂亮的触目惊心。
     龙君总是不忍打扰一个人静坐着的万灵,就像很久以前,他能看着修炼时的万灵,一看就是几次春秋夏冬……·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双手将一件带着毛绒的白色披风搭在了万灵肩上,只见万灵像是早已习惯了般根本不回头的继续抚摸怀中的小狐狸,手却被另一只明显大些的手握住,一个长相异常俊美浅笑时有个小小酒窝的高大青年从身后拥住了万灵……·     两人发丝相缠,雪白的衣衫和墨黑的长袍相映。
     龙君手里提着的‘礼物’顿时松开,落在地上……·032-033.意味深长·     敖傀从小离开龙族,但是现今却已成为龙君数千年,他曾在古籍上看过这样一个短短数字便一带而过的传说。
     说是神仙可用其灵气承受精气而受孕,无论性别··      小龙君当时看着这短短一句话不知想了些什么不该想的东西,整整一天都魂不守舍,还破天荒的笑了许久,好像自己的龙蛋他娘都已经同意和他一起生蛋了似的,异想天开……·     自然,传说是否成真都还有得一说,等敖傀回过神来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哪成想现在一看见这般画面,那传说瞬间便浮现出来,叫龙君下意识的带入其中,震惊之余满心苦涩。
     一旁的罗浮仙人完全接收不到龙君奇怪的心思,在龙君手中的那些螃蟹掉在地上弄出响声的时候还莫名其妙的瞪了龙君一眼,结果龙君深蓝色的眸子全然看不见任何人,嘴唇都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     到底怎么了·     罗浮仙人还弄不清楚状况,随即也不管龙君了。
     再看屋内的人,都被响声惊动,那原本环着万灵的青年深邃的瞳孔敏锐的看向他们这边的方向,直直的对上罗浮仙人的眼,然后一步步的走到罗浮的面前,像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又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将窗户轻轻合上……·     “怎么了”万灵将怀里的小幼崽一只手翻着握住,另一只手在挠着小幼崽那毛茸茸的肚皮,声音冷淡又带着点点柔和。
     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黑鸦般的长发在头上高高束起,只余两缕在耳前,回头说道:“没什么,还以为有人在外面呢,但是没有看到·”·      青年宽肩窄臀,体型修硕,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尤其是那笑起来时的模样,直叫人如沐春风,阳光入骨。
     万灵仙人看着眼前的姬玦,总觉得还没有回过神来,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年的小不点儿,才刚到他腰的小孩就长大了,变得有了说不出的感觉,但总归还是初心未变,光这一点就让万灵放下了心。
      万灵仙人没有时间的概念,岁月也无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点点痕迹,他甚至对跟着姬玦来到这形如冷宫的地方居住也没有任何感觉,对万灵来说,他只需要陪伴在姬玦的身边就好,因此十年如一日的在这山上,从未出去过。
      然而十年对一个凡人来说,足够的漫长,他能够让一个还无法自立的男孩成长为一个足够让人依靠的男人,让他比十年前更加体贴温暖,也更加耀眼。
      十年的时间,也可以让一个再不相信世界的人伪装的炉火纯青,披着纯良的外皮行隐秘残忍之事··      万灵对十年前出宫时的事情依稀还记得。
     那时候姬玦小朋友养了好几个月的身子都没能有明显的好起来,声音彻底坏了似的让听话的人就像是在听用指甲刮在地面的声音,眼睛也好的很慢,常常万灵站在姬玦的面前,姬玦都看不清楚他的脸。
     后来有太医建议让太子出宫静养,此时正逢三皇子姬玺开始频繁出入御书房正讨桓恩帝喜欢的时候,就连皇后都没有说什么,于是,很顺理成章的,姬玦的太子府都搬了出来,坐落在这样偏僻的半山腰上。
     出宫的那天,姬玦小朋友的眼上因为上药还梦着纱布,缠绕了许多圈绑在脑后,小小的身子坐在四人抬着的肩舆上,孤零零的,喊他:“先生……你会陪我一起出去住么”·     或许是画面太让人心疼,万灵仙人心里一瞬间不太好受,很自然的就说:“这是当然的,阿玦。”
     完全不顾前一秒来找他的姬玺告诉他说桓恩帝已经答应姬玺要将他赐给姬玺当老师的事情··     然后他就看见姬玦苍白的笑容扬在脸上,像是忽然放下心来,叫万灵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虽说到现在,因为各种显而易见的原因,这里的太子府连下人都不剩几个,但始终有个名称在这儿摆着,也不必让万灵操心什么生活上的琐事,太子经过这些年的调养,也在两年前彻底好了起来,时不时的跟着听说是自己找的神秘的师傅学武,身体强壮了许多。
    万灵仙人大概是真的不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因此他在听到下人说姬玦这个太子已经名存实亡了的时候,根本没有放下心上··    他们说姬玦还有这样一个称号,无非是当年出生时的传言太过深入人心,大家都已经把姬玦的命运绑在了历国兴衰上,所以才动不了,只不过……被废黜都是迟早的事……·    毕竟姬玦早在十年前就‘废’了,这都是命……·     就算现下好了,也已经许久不在宫中,回去也是一条死路。
     这中间真的那么复杂吗·     万灵仙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可记得在他们妖狐一族,狐王的传承都是天定的,定了就谁都无力更改,也没有人会想着自己去做狐王,这不是抢了就是你的了的东西,这命数也一样,下凡前他还特意问了罗浮这一世小灵石大致命数是什么。
     罗浮仙人告诉他说——帝王命··     明摆着抢不走的··     眼前这个虽然视力还是有些不大好,但是对人温柔,宽厚爽朗的青年以后定会是一名仁君。
     万灵对此深信不疑,如若不是,难不成这十年来自己都走眼了不成·     这些年来,万灵仙人秉着自己已经是个‘凡人’的念头,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仙术乃至任何小小的法力,再说,从皇宫出来后能用到法术的地方完全没有了。
     没有小半妖被自己血统折腾的可怜兮兮,也没有同族的后辈小妖来找他说话,就连个地精妖怪都很难看到,万灵也就没有发现窗外的两个人··     在姬玦关上窗户复回到身边的时候,万灵就把怀里抱着的软绵绵的小幼崽放在腿上,小幼崽吐了吐粉色的小舌睁着水润的大眼睛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就想要钻到男人的衣襟里去,然后被姬玦提溜着后颈拉开,抱在他的怀里,说:“可真奇怪啊,刚刚明明听到了声音。”
     万灵给身边峰神俊逸的青年和自己分别倒上了杯热酒,看着酒杯上飘着的缕缕烟丝,说:“可能是什么小动物·”·     山上经常有动物误闯入太子府,万灵已经习惯了。
      “是这样么”姬玦看着万灵端起酒杯的手,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微的光,“大概吧·”·     万灵习惯于每天用完午膳在房间看看书,弹弹琴,姬玦则是每天很早便醒来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中午回来用完膳后陪万灵说说话,就又出去了,这两年尤为忙碌的样子,却总是记得准时回来陪万灵用膳。
·     万灵有时候嫌麻烦,说姬玦若是有事,不用每天赶着回来,那时俊美的青年深深的看着万灵,说:“怕先生无聊·”姬玦的声音在少年时变声后就好了不少,没有烧坏后的嘶哑难听,反倒低沉难言,有着内敛的迷人声线。
·     若是哪位姑娘家家听到这般样貌俊美的青年如此柔情的对她说话,定是要红了脸颊,欲说还休的控制不住心跳,瞬间就被迷了神,可听姬玦说话的不是什么有着芳心的姑娘,而是活了几千年的万灵,万灵听后,只是简单的给了姬玦一个‘随便吧’眼神就继续看自己的书,连小时候偶尔可得的摸头奖励都没有。
     温水煮酒是这几年万灵最偏爱的一个东西了,他并不是重口腹之欲的神仙,只是想念在九重天时罗浮用他自己本体花瓣泡的酒,于是没到冬天,得了空便会做一些,不多不少,刚够最冷的那段日子。
     虽说温度的变化对万灵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但是姬玦都这么大了,喝酒御寒也是挺好,不用像前几年每天夜里让他陪着睡觉,还窝在一床被单下……·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姬玦就要出去找他那神秘的师傅学习武功,万灵把已经快要睡着了的小幼崽接过来抱在怀里,就对姬玦摆摆手,说:“天冷,记得把披风披上。”
     青年眉目俊朗,走到门口又反了回来,说:“对了,先生,过两天是新年了,我现在身子也好了,该进宫给父皇母后拜年才是,免得劳烦三弟年年跑到这半山腰上受累。”
     万灵没有意见,点头说:“好·”·     “先生,不要到处走哦,不然阿玦回来看不见你会担心。”
     “嗯·”·     “……那好,先生记得午休,我晚膳前回来·”姬玦每天走之前都会说这一番话,青年一遍遍的说,万灵一遍遍的回答,两人都不腻似的。
     已经穿过房门径直进屋了的罗浮却是看的啧啧称奇,他可记得他每次和万灵说话,问的多了,烦了,万灵是一个音节都不愿意再说,甚至连眼神都不会给他一个的……·      罗浮憋了一肚子的话,却还是自觉的等到那个貌似叫做‘姬玦’的青年走出太子府大门后,才显出身形来,一屁股坐在姬玦方才坐过的位置,说:“万灵仙人,别来无恙”·      万灵撩了撩眼皮,淡淡的说:“怎么找到我的”·      罗浮仙人简单的说了一下,给自己倒了被酒,刚抿一口便喝不下去了,疑惑道:“这真是梅花酿”·      “怎么”·       “难喝至极。”
罗浮仙人毫不给面子的评价道,说完,还愣了一下,朝旁边空荡荡的地方说话,“小龙君,还躲什么那太子都走了,出来吧,你不是还带了礼物要给万灵仙人”·      万灵封了法力,是看不到龙君在哪儿的,但是仔细感觉却是能感到房间里还有个人,便也朝罗浮看的方向看去,一双狭长的眼眸色是漂亮的无法言说的色彩,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龙君也来了”·      半天,站在距离万灵还有些远的地方,敖傀现了身形,龙君站的笔挺,眼眶微微发红,神色凌厉的看着男人的脸和怀里的小狐狸,手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提了,薄唇轻启,道:“仙人,许久不见。”
     万灵朝龙君浅笑一下,便说:“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吧·”·     一海之主的龙君身体微怔,而后迈着长腿过去,一步步的,走近,连呼吸都不自觉的轻缓起来像是在靠近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坐……”·     万灵说完,龙君才乖乖坐下··     弄得一旁的罗浮仙人颦眉叹气的说:“龙君你是怎么了,万灵仙人说一步你才做一步,全然不似你在南海那副对谁都不甚在意爱理不理的模样了……对了你不是要送万灵仙人螃蟹你丢了”·     龙君垂目,视线从男人那双眼里抽出,道:“脏了就丢了,下次会送更好的。”
     万灵则说:“不必麻烦,龙君太客气了·”万灵的的确确是觉得敖傀太客气,总想着什么时候要回礼,却找不到好的玩意。
     龙君坚持:“不麻烦·”·     一如既往,三人见面后,罗浮仙人充当话唠的角色,真是把天上发生的事情都要说给万灵听才罢休,龙君一直很沉默,直到罗浮仙人忽然问道:“万灵仙人为何封气敛息到这般,让我和龙君一顿好找。”
     “到凡间虽说不要影响到凡人,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凡间也不比天上,什么都不方便,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啊”·     万灵怀里的小狐狸将自己的小脑袋埋的更深些,一边还抖动了一下还混着杂色的尾巴,万灵白皙的手附上去,顺了顺小狐狸的毛,想了想,润色的唇张合着说:·     “说来复杂,我这样做,自是有我的道理……”·     罗浮仙人熟稔的变出一大堆的甜点摆满一桌,眼睛都亮了,说:“什么啊,越复杂我越是有兴趣了别掉我胃口,讲吧,我和小龙君准备在这儿常住,不要担心讲不完。”
     小龙君手里拿着被罗浮仙人塞给他的仙果,也看着万灵,似乎也想要听·万灵以前的事,没有几个人了解的,敖傀曾千方百计的想要了解万灵在捡到他之前的事情,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万灵仙人缓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与下眼睫相触,他看着面前的两位仙友,用淡淡语气说着难得调皮的话:“偏要吊你们胃口……”·     ……·    走出太子府好一会儿的姬玦并没有下山,他回首看着自己冷清的府邸,一边轻轻将大门阖上,一边在指尖触到那门把的时候,觉得若是门把上再多一副锁可能就更完美了。
     可那也只是想想,青年转身,在半山腰上往远处看去,刚好可以将大半个皇宫尽收眼底··     那辉煌大气的宫殿,珠光宝气璀璨的屋顶,红与白交相辉映的宫墙,青年看着,笑的意味深长……·034-035.凡人就是事儿多·      当太子府的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是在傍晚。
      姬玦从山脚上来,一步步回到太子府,沿途踩在积的很厚的雪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走在寒冷的雪地里满是落雪的林间,丝毫没有寒意,帅气俊美的面容上铺了薄薄一层霜,发鬓也沾着晶莹的雪花。
     青年伸手看了看大门,发现这门的确是他走时关上后就没有再被打开过,笑意都真了几分,一推开门,便看见几个不算勤快的下人在院子里扫雪,见到他回来,不算怠慢也并不殷勤的行礼,姬玦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姬玦走路轻快,出门前原本披在肩上的披风都被他拉了下来放在臂弯里,整个人精神无比,像是无时无刻都充满了活力,只不过在到正堂,发现屋里又摆放了许多吃穿用度的东西后怔了一下,随即又像是看不见似的走到旁边的侧屋去见那个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期的男人。
     “先生,我回来了·”姬玦推开万灵房门时,一股冷风趁机灌入,吹的地上的火炉的气焰都软了一瞬,姬玦赶紧又将房门关上,说,“先生,在做什么呢”·     万灵能干什么他刚送走了两个不太方便介绍给姬玦认识的仙友,还没有坐下准备把前天开始看的讲‘天帝和他的灵宠神鹰折桂缠绵悱恻郎情妾意的爱情故事’的古怪杂谈看完,宫里的人就又送东西来了,万灵嘱咐他们先放在大堂稍后在整理,回到房间,姬玦就回来了。
     万灵仙人有些无奈,说:“姬玺送了东西来,我去看了看·”·     姬玺来的其实不算勤,但是派人送东西的次数却着实不少。
     万灵仙人最后一次见到姬玺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其实如若不是姬玺经常送东西来,万灵都要忘记这么个人,结果现在,却只要有人来送东西,万灵就能想起一年一个模样的姬玺来,变化的太大,如今的姬玺和当初瘦小畏缩的小半妖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阴沉脆弱,一个光彩照人意气风发··     人类的什么短暂的总是一眨眼就没了,一眨眼就认不出了,万灵在人间这些年深有体会,就连当初姬玦小朋友救的狐狸都在这里留下一窝小崽子,死掉了。
     “啊……又是三弟送来的……”姬玦笑的有些勉强,并且露出有些难过不好意思的表情,很是落寞,“先生,三弟对你真好,阿玦真是没有用,没办法给先生这些东西。”
      “不,你很好·”万灵仙人把早已睡醒了的小狐狸放到垂着头的姬玦脑袋上,说,“阿玦很好,先生也不需要你给我别的东西。”
万灵从没想过让姬玦给他些什么,只要姬玦一如从前就好··      万灵看着眼前的青年,忽然想起方才罗浮和他的谈话··      万灵在说起自己决定要陪伴姬玦到老死的那一天是被罗浮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许久,直说他不懂变通不知人情世故。
     罗浮仙人建议他在姬玦当上皇帝后便离开,毕竟那时大局已定,灵石的心性也成长完全,不需要万灵寸步不离的守着,不然到时候对灵石起了反效果怎么办·     不能太过管束。
      万灵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管太多,他不过是在姬玦去哪儿都要问问,尤其是在姬玦小朋友受伤还没有恢复的时候破天荒的陪睡方便照顾,在这十年里他其实真的没做什么……·     万灵仙人思想直白,他所认为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根本不算事,在他眼里,照顾受伤的姬玦,陪姬玦说话,给姬玦讲课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更别提管束了。
     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因为他下凡来,不正是为此·     罗浮仙人听了万灵简单的说法,心里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最后才说:“你听我的罢,等太子登基,要是还不放心,可以隐去身形在他身边看着。”
     万灵仙人被说服,缓缓点头··     反正到时候去寻一颗佛珠,可以自由用法力后,隐身呆在灵石身边和这样待在灵石身边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第一世就这么过去……·     万灵忽然觉得天帝交给他的事也并非第一次听到时感觉的那样麻烦,灵石也是乖巧,原本就心性纯良,平白让他轻松不少。
     或许这次回宫后就差不多了,姬玦就可以登基,他的这一世使命就完成了一大半··     在万灵思想飘忽着的时候,姬玦却将整间屋子看了个仔细,视线落在床边桌子上的第三只酒杯,一边把头上软趴趴的小狐狸抓下来,一边疑惑的问:“诶,先生,有谁来过了吗”·     万灵说:“没有……”··     “是么……”姬玦抽回视线,把臂弯里的披风搭在比他矮上一些的男人身上,雪白的衣裳瞬间便被黑色的披风覆盖,这让姬玦心里莫名有些触动,顺着男人的话就说,“好吧,先生也饿了吧,我们去用膳。”
      万灵被姬玦有意无意的揽着,出了门,对姬玦没有一丝戒心,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身边的青年在踏出门槛后若有若无的回眸,扫了房内一眼,眸底无限阴冷。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内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显现出一个原本应该离开的人来··      那正是去而复返的龙君敖傀··      敖傀满是震惊,却又不确定自己被那个青年看到,他原是和罗浮一起走的,却在回去的半路上找了借口又返回,心里满是趁着万灵不开神通而不知他在附近时,多看看万灵仙人的荒谬心思,没成想却越发感觉灵石的转世有问题。
     龙君沉默片刻,紧接着一边淡去身形一边朝外走去,不准备离开了··     ……·     晚膳并不丰富,甚至很朴素,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还是姬玦自己端上来的,万灵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习惯姬玦做这些事情,就连晚上沐浴所需要的热水,要擦背,都是姬玦来做。
·     没什么不对,万灵也会给姬玦擦背,这样很方便··     于是晚上的时候,万灵看到自己房内到大腿处的木桶里盛满了热水也没有什么稀奇,他把小狐狸放到专门的小窝里,就毫不顾忌的当着姬玦的面开始脱衣裳。
     虽说万灵其实根本不必洗澡,但是在人间呆久了,也就随着人类的习惯,不然总显得另类就不好··     男人的头发很长,把清晨姬玦帮他绑的青丝散下来的时候就像是瀑布般瞬间滑下,并且在烛光下打上了一层橘色的暖光。
     姬玦一边帮万灵把衣裳挂到衣架上,一边说:“先生快进去,着凉了就不好了·”·     万灵是神仙,哪会怕冷,但是他从不拒绝姬玦,踩着一旁的椅子就缓缓坐入水中,水位瞬间上升至胸前,暖洋洋的,的确是很舒服,万灵往前坐了一些,然后习惯性的往前趴在浴桶沿上,就闭上眼,一副什么都不管,任由身后人作为的模样。
     姬玦则是在男人坐入水中,一双白到晃他的眼的双腿被挡住了后,他才回过神来,上前去,将男人身后或漂浮或沉入水中的青丝撩到前面去,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上面还有少许发丝像是蛛网般黏在上面,配着男人闭眼后的侧颜顿时风情万千。
     该从哪儿开始碰触,该用多大的力度,该怎么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抚摸或者在上面做更过分的事情·     ——应该快了。
     姬玦呼吸依旧平稳,却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呼出滚烫的呼吸,手掌沿着男人的蝴蝶骨便往下滑去……·     掌心就像是着了火似的一直窜到青年的心脏。
     不多时,姬玦帮万灵在背上打上皂角,洗过后,有些偏重的力道在男人漂亮的背部留下数道红痕,青年不动声色的滚动了一下喉结,忽的低声说:“好了先生,该洗里面了……”·     万灵还记得几年前姬玦第一次要帮忙给他洗澡时,发现他不洗双臀间那后*里面,煞是吃惊的模样,至此万灵才知道,原来人类还有洗澡时把里面都清洗干净的习惯……·     万灵仙人早已辟谷,吃掉的东西全部都被转化为了灵气,几千年都不用后面那处了,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但是,他可不想让姬玦觉着自己奇怪,于是也开始洗。
     到现在,已经演变为姬玦帮忙了··     毕竟手够不到太里面··     听罢,万灵由坐变跪的稍稍往后撅着,一边感慨凡人就是事儿多,一边回头对姬玦说:“轻一些……”·     姬玦微笑着,带着薄茧的手指指腹顺着男人的尾椎来到那处褶皱的小*,声音淡淡的,语调却微微上扬:“好的,先生……”话音一落,一根指头便浅浅戳入。
     “唔……”·036-037.以后就明白了·     十五岁的姬玦那时视力依旧不好··     时常模糊的看不清楚东西,非要凑到很近很近才可以。
     当时搬出来的太子府下人还是挺多的,不至于没有一个来伺候洗澡的都没有,但是姬玦不让任何人近身了,他还很怕水……·     万灵以为是姬玦十岁那年给他的伤害太大才留下如此的后遗症,顿时很是不解小姬玦在此之前究竟是怎么解决洗漱问题,问了后才知道,小姬玦腼腆的笑着,说:·     “没什么啊,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只不过比以前要多用上些时间罢了,没关系……”·     万灵听罢,看着姬玦似乎找不到焦距的眼,牵着姬玦稍微大些的手,然后说:“阿玦,你怕先生么”·      “怎么会”姬玦一脸正经,“先生是阿玦最亲密的人了。”
     “那以后别自己一个人了,和先生一起好么”·      少年勾着唇角,乖乖的点头,说:“好……”·     万灵本着不想让小太子太过委屈自己的想法,开始了两人的鸳鸯浴之旅。
·     第一次一起洗澡时,浴桶都被换成两人用的了··     很大,可以让人坐在里面把腿伸直的那种··     万灵从未伺候过人,却开始帮眼睛不好使的姬玦脱掉衣衫,然后牵着少年时的姬玦进入浴桶。
     水面热气萦绕,水烟袅袅,两人彼此的容貌都不得看清切,万灵也从来不知自己这副水淋淋模样该是如何惹人产生邪念··     万灵仙人只是凭着记忆给身体青涩的姬玦打上皂角,揉出一些细小的泡沫,当时的姬玦似乎有些无措,少年站在水中央,而万灵坐着,稍稍一垂眼便可以看见少年刚刚成熟的欲望,颜色粉嫩,形状规模可观。
     少年煞是不好意思,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万灵却完全不了解少年的心思,修长的手指从少年还略显单薄的胸膛一直洗到下面,说实话,万灵自己都不会,因此显得有些敷衍。
     但是少年却很受用,只在被男人洗到下面那重要部位的时候紧张的捂住,连忙说接下来自己来就好··     万灵没有调侃少年,他开始给自己洗,简简单单的几下就准备出去了,却一下子被旁边的少年的问话弄的定在原地。
     少年说:“先生,你不洗那里么”少年歪着头,一脸迷茫··     万灵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好吧,他对人类的习俗了解很少,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下凡来了……·     万灵仙人在神仙里也是个另类,从小时候起就在妖狐一族的结界附近待着,修炼到九百年后自己一个人在深山生活顺便捡到小龙君,之后在九重天也从未下过凡。
可以说和人类没有一点儿交集··    “……哪里”万灵此时已然站起,心里微微一跳,他还以为自己装人类装的很像。
·     少年的瞳孔里倒影着男人侧身回眸看他的模样,眉心的红痕就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下给他的诅咒,夺魂摄魄··     少年半天,才缓缓道:“就是……先生这里……”少年伸手指着男人白皙挺翘的臀瓣,“里面……”·     男人愣了一秒,手伸到少年指着的地方,自己扒开了极富质感的臀瓣,指尖碰到那有着粉色褶皱的地方说:“这里”·     “……嗯。”
     ……·     万灵自己清洗后面那处,很不得要领,手指根本伸不进去,于是在姬玦自告奋勇时,万灵心里还蛮感激,并且说等会他也会帮姬玦弄。
     少年却拒绝了,说:“先生不用帮阿玦这些,我喜欢自己来·”·     好吧,姬玦自己觉得喜欢就好··     万灵仙人很快就没有什么心思放在说话上了,因为少年让他跪在浴桶里,最好是把臀部翘的高些,他帮忙起来也方便。
     男人摆出动作后,根本没有什么不自在或者产生什么‘对一个小孩暴露自己私密位置’的羞耻感··     毕竟是在还没有修炼出人形时就裸奔过一百年的神仙,万灵表示没什么好羞耻的。
     男人浑身上下白里透着粉色,就连一般男子那装饰用的乳尖都格外漂亮,身下是那干净模样秀气的欲望,连毛发都像是白色,让人挪不开视线··     万灵只觉自己后面有什么气息洒在股沟处,好奇的回头,便见少年也跪在了浴桶里,双手扒着他的臀,脸凑的极近……·     “怎么了”·     少年说:“我这样看的清一些……”·     的确是这样,万灵毫不起疑,在听到姬玦让他放轻松后,也深吸了口气,放软了身子,然后男人就能清楚的感觉到少年细长的手指沾着水慢慢的按压后面褶皱四周。
     第一次似乎用了很长时间,万灵才感觉到少年的手指缓缓进去了,那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     只不过万灵经过五年的时间已经习惯了,从五年前被少年弄很久才进去了一根手指然后撩挂四周和现在可以习惯两根手指的入侵,并且深入到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很是舒服的点上……·     把时间拨回现在,就如同此时,万灵的腰肢被已经成年的姬玦从身后搂着,强壮的臂膀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撑,那比起以前要粗长一些的手指和着温水挤入了他身体里。
     青年的手熟练的来到万灵那很舒服的被姬玦称为‘按摩有好处’的地方,指腹不断搔刮那敏感的突起,惹得万灵腰酸软无比,由深处开始分泌一些粘稠的液体,让万灵呼吸都发颤……·     “唔……阿玦……慢一些……哈唔……”·     俊美青年低低的应着,并且开始说着万灵听过无数遍的话语:“先生里面好软好热……”·     “滑滑的……”·      “好紧……”·      男人不自觉的跟着青年搅动的手指晃动腰部,在万灵看来,这已经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了:“唔……不好么”·     姬玦眸色深沉着,手指在那被他揉弄的软乎乎的穴里来回慢慢*插,激起小小的水花,道:“很好啊,非常好。”
     姬玦说着,指甲不经意的挂到男人那敏感的突起上,并且试探性的更加深入进去,顿时让万灵眼眶一热,若是没有姬玦搂着他腰的话,几乎就沉到水里去了,手急忙抓紧了浴桶壁,声音喑哑着,说:“啊……别……太深了……”··     万灵似乎不知道,他对姬玦说过无数次的‘太深了’却在潜移默化里渐渐又接受了入侵的程度,从姬玦少年到现在,他原本应该清清白白的后*被姬玦用手指女干- yín -了无数遍。
     “没关系的先生……要把更里面也照顾到,不然以后你怎么办……”·     万灵不解:“什么怎么办唔……哈嗯……别……”·     青年淡笑着,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的某个场景,却偏偏不能说,于是只将手指在那柔软紧致的穴里分开的更开了些去搔刮男人的后*,让万灵分心开去才模糊的回话道:·     “先生以后就明白了……呵……”·     ·038-039.神仙啊……·      敖傀如今有大约三千多岁,在成仙的龙族里,也顶多只能算得了是个刚成年的龙。
      小龙君从未近过女色,却看过虾兵蟹将给他呈递上来的妖精打架的绘本·没有错,绘本上的妖精应他要求,全部都是男的··      对于神仙甚至妖鬼精怪来说,性别其实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他们会化形,大千世界的种种不过瞬息就可以被他们变化出来。
      龙君把自己私藏了一个书库的小绘本都看了个滚瓜烂熟,却始终没有找个人来实践,但是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画面绝对不正常·     灵石的转世怀中锢着他向来都无法触及的万灵仙人,手指在绘本中被用来承受欲望的地方进进出出,勾出不少- yín -靡的液体来,散于水中。
     他站在两人的侧面,可以清楚的看见灵石转世是如何用手掌圈住万灵仙人那稍显纤细的腰,两人的长发是怎样交缠纠结在一起,而万灵仙人此刻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冷冷清清的形象,像个专门引诱人上钩的尤物,喘息着,隐忍着,眸色水光仄仄,流转着与眉间红痕相映成辉的艳色……·     龙君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万灵。
     他所见的万灵仙人永远是有些冷淡生疏的模样,不愿意多说话,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往事,不喜欢热闹,他无法接近,仿佛接近就要失去··     龙君站在一条自己给自己划的线外渴求着那么一点点仙人对他的不同,然后就凭借着那么一点点不同欢喜着、仿佛自己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了。
     现在呢·     敖傀缓缓移到万灵的正面,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完整的看到男人起伏着的胸膛,和水花嬉戏的粉色乳尖,在水面以下被光影遮盖着一团模糊的笔直的欲望……·     龙君竭力忽略放在万灵身上的两只手和手的主人,魔怔般沉下眼眸,就这么看着,好似这样的风景只为他一个人出现。
     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去而复返··     下午的时候,罗浮仙人说要在这里常住其实是真的,但是被万灵拒绝了,万灵托罗浮仙人去西方替他求一枚可以隐藏住气息的佛珠,让两人早早回去。
     龙君想,若是自己真的回去了,也就看不见这样的万灵了··     还好此时的万灵仙人自己封了自己的法力,一切都冥冥之中注定了。
     只不过龙君还是觉得转世灵石很奇怪,据万灵仙人说,小时候的太子因为本身灵魂能力的纯净强大是有可以看穿幻术和任何障眼法的法术,只不过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就是现在,在昏暗的地方都不大看得清楚,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龙君将视线从万灵湿红的唇上挪开,冷漠的看向创造了这个模样万灵的姬玦,只见对方也正直直的看着他,瞳孔是难以言喻的阴寒,他几乎以为姬玦看得见他可是当龙君打算试探一下,仔细观察的时候,便听得浴桶中的万灵耐不住的哼出声来,声音软绵至极,道:·     “好了,阿玦……应该好了吧。”
      被唤作阿玦的青年垂下眼眸,并且很是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指,浅笑里缀着暖阳,全然不复方才凌厉骇然,简直判若两人,说:“嗯,干净了,先生快快出去吧,别着凉。”
     “嗯·”万灵很自制,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一定会出声说停,不然万灵觉得自己会受不住自己的精元……·     凡人也真是会玩的,弄出个这么个习惯,享受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和愉悦真的有那么喜欢么·     好吧,的确挺好的,但是这个清洗总是伴随着他前面那从来没有用过的地方的*起,这很不好,万灵守身如玉几千年可不能就在这里功亏一篑。
     万灵修炼的时候,精元是个好东西,让他灵力纯净聚集快修炼的速度也就上去了,修炼成仙后依然是个好东西,具体怎么好万灵也说不清楚,总之要留着,等到有用的时候才能用。
     万灵仙人这个老处男深以为然··     男人穿衣很快,从水中出来后就简单的用柔软的绵巾擦过,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净亵衣穿好,走向床边坐着,准备入睡。
     姬玦则微微一笑,让万灵早些歇息后就轻轻松松的把浴桶带出去,顺便关上门··     屋内还燃着火炉,水雾似乎也还未散去,朦胧着一室烛光。
     龙君看了看紧紧关上的门,回头再看了看青丝满背的万灵,不自觉的就朝着万灵走去,脚步在床前停下··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显现身形,提醒万灵注意灵石转世,不要太过相信对方,然后告诉他凡人是不会那样清洗那处的……··     龙君看着万灵微微撑起身子,轻启唇瓣呼出一口气,看着万灵仙人让身边的烛台刹那间湮灭,让打在那性感锁骨的光色都一下子消失然后整个人落入黑暗里,到最后,龙君都没能出现在万灵面前说上一句话……·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幻想了什么场景,然后怎么也踏不出那一步。
     龙君想:·     或许有一天,那个揽着万灵腰身,手指进入那柔软紧致的小*的人……会是他也不一定··     就这样让万灵误会下去,也未尝不是好事。
    神仙啊……·     只要有了贪欲,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只是更有能力将贪欲放大到极致,到最后也无法满足的,就容易被蛊惑,开始自私、残忍、暴戾,如是,便成了魔。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雪,银白的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美不胜收,铺在还未化的雪地上,掩盖了人们的足迹,也粉饰着人间所有的糜烂和即将发生的罪恶··     ……·     落雪的第三天,是姬玦所说入宫给桓恩帝和他母后拜年的日子。
     一大早万灵就和姬玦一起下山去了,山路崎岖难行,雪深到小腿肚的程度,很是难走,万灵若是用法力,直接可以轻飘飘的走在雪面上,现在却对这些没办法。
    虽说让下人铲雪铲到山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太慢了,万灵也就只好准备踩着这些雪下山去,结果才迈出一步,姬玦就半蹲到了万灵的跟前,回头说:“先生上来吧。”
    “……”万灵看着青年宽阔的肩背,顺手将青年发上的雪花拍了拍,“不必……”·    话音刚落,青年就直接从后面抱着男人的大腿背到了背上,万灵来不及反应就一下子趴到了青年的背上,唇不小心擦过对方的耳尖,发出惊讶的轻呼:“诶”·    姬玦笑容阳光的紧紧抱着男人修长的腿,往上送了送,声音在无人的山间格外清脆:“先生腿夹紧了,手抱好了,我们走”·     万灵在姬玦的背上愣了愣,环上了青年的脖颈,下颚抵在青年的肩上,脸颊彼此相触,不再说什么。
040-041.容颜未改·      “姬玺弟弟你要去哪儿啊”·      一个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在小院响起,比百灵还要动听几分,如是这样,在满是扫雪声的庭院里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有下人抬眼看去,便见一个身着嫩粉色长裙的女生梳着一头缀满了珍宝的发髻跟在一个高大青年身后,精致的小脸蛋上满是绯红,眸如群星。
·      那是大将军最幼小的女儿,当今皇后的妹妹,太后最宠爱的小主子,素绵··      素绵比起十年前,依旧看起来成熟不到哪里去,她任然喜欢颜色鲜艳的衣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被众人捧上了天去。
     十年前,素绵喜欢那个总是照顾她的姬玦,她父母也总是说她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素绵爱听那些话,常常大人们一说,她便羞的不行,心里却开心着。
     只不过现在的素绵早已经忘记了那个曾经自己追着跟在身后的男孩了,现在的素绵总是跟在姬玺的身后,即便现在的姬玺还不是太子··     若是现在还有人在素绵的面前提起姬玦,素绵会沉默一会儿,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觉了,十年过去,她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自己是因为什么那么喜欢姬玦,现在,她却可以清楚的说出自己为什么喜欢姬玺。
    姬玺,以前那个从来没有被她注意过的男孩,竟然长的那么好看,彬彬有礼,文武双全,虽然很少笑,但是这正是他有魅力的地方啊·    平常人家的姑娘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嫁人了,可是素绵不,她现在可不想嫁给姬玦,她也早就忘记了姬玦是个什么模样,她只记得当年离开皇宫时,太子双眼蒙着纱布,被抬着,看上去都活不久了的模样……·     “别跟着我。”
被她一直跟着的青年似乎有些不耐,却不能对她太过冷漠,无奈之下干脆走的快了些,然后在一个长廊的转角,单手撑着那围栏便侧身从长廊里跳了出来,动作娴熟潇洒。
     毫不意外,这样的青年又惹得素绵满心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竟丝毫不介意青年离去后根本一眼没有回眸的背影··     好一会儿,素绵才嘟嘟粉唇,绕着长廊的围栏,跑过去,说:“姬玺弟弟别丢下我啊我也要去看”·   如今已经二十三岁的素绵身材娇小,和姬玺站在一起,竟是看不出是比对方大上四五岁的姐姐,反而像是个需要照顾的妹妹,然而这个需要照顾的‘妹妹’却始终在姬玺这里得不到一点点照顾。
     素绵心态很好,左右她已经和父亲姐姐还有太后们约定好了,她不管怎么样都会是姬玺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素绵微微一笑,弯弯的眼睛像是月牙一样漂亮。
     今天素绵进宫来,一是给桓恩帝和皇后姐姐、皇太后拜年,二是来见姬玺的,素绵还听父亲说今天离宫十年的太子身体好了也要回来了··     据说太子这些年过的不大好,连轿子都没有一个,还一直住在山上,平日里陪伴他的就只有他的先生……·      说起那个老师,素绵打心里讨厌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讨厌,一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没有一个女生会喜欢的,好在十年过去,素绵觉得,那个叫做万灵的人大概也老了……·      嗯,人老珠黄。
·      素绵好容易追上了姬玺,问:“姬玺弟弟是要赶着去哪儿啊和我说说嘛……”·      比素绵高上一个头,眸色略浅的青年不甚在意的抿了抿唇,音色悦耳迷人:“接太子。”
      按照身份地位,姬玺必须这么做,他就算在朝中再有实力,很多事情还是要按规矩来的,先前桓恩帝也专门找他说过话了,说这是姬玦太子十年来第一次回宫,很多礼数都要做全,即便现在的太子已经不像以前受到重视……·      “啊,我知道,正好啊,我们一起去吧,皇太后娘娘说过让我也去的,诶,姬玺你别走太快了”·      身材修硕的青年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长袍,玉冠顶在头上,两鬓长长的垂在两边,眉峰英挺,目光如炬,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淡漠的说着:“随你。”
      此处距离正阳宫不过一小段距离,步行不少片刻便能到达,这东宫,没了太子,十年间俨然成了三皇子姬玺的天下··      等他走到正阳宫外时,不少皇亲国戚皇子皇孙都对姬玺恭敬有佳,桓恩帝自是不可能亲自来接太子的,皇后也因为近几年身体的每况日下而无法出面,因此,站在最前面的除了姬玺再无第二人。
      或许在别人看来,太子如果回来,会让姬玺的身边地位变得有些尴尬,但是姬玺却不这么想,他巴不得太子早些回来,来到这个藏污纳垢满是黑暗的皇宫……·      他等了许久,等着姬玦这个伪君子死在皇宫里,然后·      然后他会接手万灵,那个他从少时便发誓要得到的人·      不管他是人是妖亦或者是神是佛,都必须属于他。
      ……·      万灵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看着身边的青年毫无顾忌的脱掉湿透的衣衫,露出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身材然后打了个喷嚏。
      还光着着的青年顿时皱眉,把一旁厚厚的绒毛披风立马搭在了男人的身上,自己却浑不在意冷风的吹刺,说:“先生是穿的少了么”·     万灵抬起手右手的食指轻轻揉了揉鼻尖,水润浅红的唇微启道:“没有啊。”
     万灵仙人是不会被风邪入体的,就是到瘟疫横行的地方生活都没有关系,但是姬玦却不知道,还总是担心这样担心那样,叫万灵时不时的产生自己真的很弱的错觉。
     “什么没有啊,早知道就不带先生下山了,可是……”·     “好了,阿玦你先把衣裳穿好·”万灵知道若是让姬玦再说下去,不知道还要听多久,机智的说,“我是半分没有被打湿,阿玦你却手脚冰凉的。”
     先前下山的时候,姬玦硬是背着万灵走下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不快不慢,雪的声音却清脆无比,似乎到现在都还响在万灵的耳边叫万灵很是在意。
     万灵说着,一边摸了摸姬玦的手,果然冷冰冰的··     “穿衣·”男人无奈的说出两个字,就见姬玦乖乖的弓着腰背把干净的衣衫换上,由于马车总是抖动不停,姬玦也总是穿不好,衣衫被弄的皱皱巴巴,万灵只好顺手接过青年的衣衫说,“别乱动。”
·    男人刚说完,青年便安静了,从万灵的这个角度,刚好将青年结实并且有着一条漂亮背脊凹线的背尽收眼底,但是万灵却并无他想,他只是单纯的帮青年穿好衣裳,系好腰带,下面的裤子和靴子他觉得姬玦一个人能做好就收手不管了。
     姬玦全程一直乖的过分,长长的眼睫总是在男人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他背脊的时候微微颤动,最后闭上眼去,不知在想什么荒唐事,气息都沉了几分。
     马车不知何时开始缓慢行驶,到最后被拦住,等姬玦出去确认了身份后才又被放行··     万灵一直在看着姬玦,想要看看姬玦‘小朋友’时隔十年回到皇宫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很可惜,到马车再次停下,男人都没有看到。
     姬玦一直只是浅笑,根本没有什么特别··     万灵在心里又再次赞叹了一下灵石转世的宠辱不惊后,便听得旁边如今高大俊美的青年回头对他说:·    “先生,到了,我们下车吧。”
     男人点点头,在姬玦下车后,他也掀开那马车前加重挡风用的帘子,准备下去··     结果脚刚踏出一步,便有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长大后的姬玦英姿勃发的笔挺的站在马车一旁,说:“请先生下车。”
     这一幕和这样的话,出奇的熟悉··     男人微微一愣,便想起当初自己初入凡间后第一次见到姬玦时,姬玦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万灵仙人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手放在比十年前大了不止一倍的手掌心中,忽的感慨万千——人类长的真快··     此时小雪飘飘摇摇的坠落下来,四周本应上前参见太子的众人却瞬间噤声,连同站在姬玺身后的素绵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好似看见了什么被时间眷顾的妖物,十年了,容颜未改·     素绵下意识的皱眉,想要悄悄拉着姬玺的袖子说些什么,侧头,却见姬玺眸色都亮了的注视着那个穿着雪白衣衫却眉间一抹朱红的男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似乎神魂都被勾没了影··     再看周围,竟无不是屏气惊叹之人··     素绵放在心口的手颓然捏紧,踉跄着后退了一步……··042-043.事起·       时隔十年回宫的太子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比如面见桓恩帝,向皇太后和皇后请安,和各位大臣相互交流熟悉,同家人一同用膳等各种零零碎碎却必不可少的事。
      万灵没有意思要参与进去,姬玦也不愿意让万灵跟着他这么来回走动,就想要安排一处地方让万灵自由休息,只不过,见过桓恩帝后,桓恩帝竟直接把万灵安排到了后宫休息,丝毫不介意外臣不得踏入后宫的禁令。
     其中意义如何,万灵仙人向来不会去注意,他只看到了自己养到大的太子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便替他谢了恩赐··      桓恩帝如今五六十岁的模样,留着一小撮的胡须,却比之十年前要显得萎靡不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略显颓丧的男人会是十年前那个唯我独尊的英武非凡的帝王。
      面见桓恩帝之前,万灵还和许久未见的姬玺打了声招呼,对方意气风发像是若是旁边无人就要冲过来给他一个拥抱了,诶,等等,姬玺还是有些腼腆的,会有高兴的时候喜欢乱抱人这样奇怪习惯的只有姬玦太子了。
     这些年姬玺就像平常人一样过着,当初说过要修炼的事情也好像被抛之脑后了,不再提起,大概是想通了,不然万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只不过姬玺身后一直跟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让人不太舒服,万灵不解,对视过去的时候,那女人又急急忙忙的挪开视线,搞得万灵几次过后也懒得理了。
     万灵仙人始终贯彻着自己事不过三的原则,没耐心的时候用罗浮仙人的话来说,那是简直没有人性··     可是,万灵是神仙不是人,要人性吃么·     万灵仙人是在前十个后十个的宫女的带领下穿越一片漂亮的梅花园,路过一池被薄冰覆盖的池塘后,才到达桓恩帝赏给他的暂时休息地。
    仰头便是一块儿巨大的匾额,上书着‘栖凤阁’三个镶着金边的大字,外观大气无比,刚好还挨着皇后的椒鸢宫,能住在此地的人必定是受宠至极才是,然而万灵不清楚这些门门道道,对着这样的宫殿随意扫的一眼后,与自己的万灵宫相比,只觉不过尔尔。
     万灵连参观这个栖凤阁的欲望都没有,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喝了一杯清茶后就准备出去散散步,谁知他一走动,一直跟着他的那少说也有二十来个的宫女也就跟着动,万灵只好又坐回原位,随便叫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宫女问话,说:“跟着我干什么”·     宫女名叫雯静,年岁看起来小,却伺候了几代宠妃,见过无数的美人胚子,却在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还是晃了神,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宫内那些涂抹着浓厚胭脂的女人,没有柔软娇媚,却光是看着你的眼睛,就让人像是喝了初春的温酒,一杯下去就醉倒在艳阳里。
     样貌是俊美无双,肤白如雪,眼眸漆黑中被光线占了一抹亮色,眉心一竖红痕,端的是风华绝代的冷清人物,这样的人,被帝王看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雯静也见过被皇帝圈在身边的娈宠,和眼前这人不知道差到哪儿去了··     或许在此人手边侍奉会得到更多的好处,会爬的更高也不定……·     皇宫里的人,没有谁不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的利益的。
     “回先生的话,陛下让我们一定要好生伺候先生,若是先生出了一点儿闪失,那我们就……”·     雯静话没有说完,留着白,任凭男人自行想象,万灵却不按常理出牌,道:“这是皇宫,怎会有闪失”·     宫女耳边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冷淡却格外好听的声线,却始终不敢再抬起头去看男人,只能如实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宫里近几年总是有人莫名失踪,此事说与先生听是没有关系的,毕竟宫里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却不敢传到外面去……”·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万灵看着恭恭敬敬跪在自己跟前的宫女,手懒懒的撑在圈椅的扶手上,问道。
     雯静说:“大家都说,宫里是闹鬼了……”·     “失踪的也都是后宫之人,失踪后的第二天就会在某口井中发现她的残骸,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吸干了血,只剩下了骨头和一层人皮……”·     “后来国师来了,说是后宫有妖孽作祟,正打算年后要作法收妖啊。”
     “什么妖不妖啊人不人的啊”突然,一声女声从门外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万灵抬头看去,只见许久未见的火狐也就是皇后被一众宫女拥簇着踏进正堂,笑容满面,视线在一进来便定在了万灵的身上,煞是甜甜一笑,道,“先生许久不见了。”
     原本跪在地上的宫女雯静一个冷颤,皱了皱眉,想要提点一下根本才踏入后宫不知这水有多深的男人,却没想到还未开口,就听到男人冷淡的只回了皇后一个字:“嗯。”
     更是奇怪的还在后面,皇后似乎对这个已经很明显被桓恩帝看上了的男人异常温柔客气,就是对下人都温声细语,让他们下人先出去,她要和万灵单独聊聊,叙叙旧。
     在这里,没有人敢违抗皇后,起码在皇帝不在的时候,没人敢于皇后作对··     宫人们尽数退下,雯静心里却打着鼓,急急忙忙的要去给桓恩帝稍微提一下后宫的事情,不然出了差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下人了。
     且不说雯静是如何悄悄离开的,栖凤阁内则是另一番景色···     皇后钟绘在外人一离开便迅速撑起了幻境,一身华裳随着皇后跪下的动作铺在地上,原本白皙剔透的脸上迅速的开始长满了狐毛,眨眼间竟是原形毕露了出来·     万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刚开始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后,就漠不关己的看着眼前的火狐现出原形,全程就像是在看变戏法一样平常。
     火狐吐出一颗佛珠,珠上满是裂痕,她哭诉的跪在万灵脚边,眼泪都打湿了眼旁的毛发,声音幽怨可怜:“老祖祖……”·     “老祖祖救救我吧”·     “小妖真的是无辜的,却被那国师紧追不放,先前怀的孩子也吸光了我的道行,如今小妖没有别的法子,好不容易等来了您,老祖祖您救救我吧,不然我被那国师发现,就没命……”·     “哦。”
万灵淡淡的应着··     火狐抬起自己尖尖的脸,毛茸茸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红通通的,狐脸人身的模样着实有些古怪,但是在万灵眼里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以前的小弟们在还未修炼到家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不是上身狐下边人,就是倒过来,总之没一个正常。
     火狐激动的说:“老祖祖你是答应要救我了”·     万灵仙人摇头:“这是你的命,你的因果,找我做什么”·     火狐顿时愣住,眸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闪而过的阴霾。
     另一边,一个宫女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和三皇子说话的太子姬玦身上,自己摔倒在地,花容失色,仰头便见俊美的太子逆光垂眸向她伸出手的模样,还未等宫女红脸,就听到太子微笑着问他何时惊慌。
     宫女雯静情不自禁的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再抬眼,却只见太子和三皇子离开的高挑背影,最后面前一声咳嗽声起,才发现郡主素绵还在她眼前,顿时脸色惨白,赶紧行礼。
     结果手刚放在地上,素绵郡主便踩着宫女的手侧身而过,幽幽的留了一句:“多事·”·044-045.眼神好变态·      桓恩帝在得知皇后去了栖凤阁后,稍稍皱眉,抛下了一众跪在御书房中等待他决策事宜的大臣们,多看了那前来通报的宫女两眼,便摆轿过去。
      桓恩帝老了,佝偻着背,眸色也不如以前浑浊,他似乎在这十年间被败光了元气,像是个普通的垂暮老者,却依旧不承认自己的年迈,舍不得放手自己拥有的一切,一边自负,一边为以前自己的功勋沾沾自喜,然后将现在一切的不好,都归咎于宫内有脏东西。
     国师是江湖上有名的千仞道观出来的高徒,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一双阴阳眼看尽妖孽原形,乃云游时途径历国被妖气所引来到皇宫,被桓恩帝引为上宾,时间还不到一年,就又任其为国师,听之任之,对其及其信任。
     桓恩帝从前也是不相信世间又妖魔鬼怪之说的,像是天子这样的人物,总是自负着,相信就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但是现在,桓恩帝却相信了··     后宫定是有妖魔作祟,吸走了他的元气和精力彩让他最近总是觉得疲惫,宫里丢的那些人也都是妖魔搞的鬼·     只要抓住了那只妖物,他就会恢复以往的英明神武了。
     桓恩帝甚至开始沾沾自喜,并且命令下人还将三年一次的选妃大典提前几个月,和除妖一起,喜上加喜,乐哉乐哉··      就是抱着这样心思的桓恩帝见到了阔别十年的万灵。
      十年前的桓恩帝也有自己的高傲,他是一国之君,要什么没有对一个给脸不要脸,不懂暗示,不会自己爬到他床上的人,虽说觉得可惜,却也不会强迫。
     但是再见万灵,桓恩帝是惊艳之余所有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你无法想象一个人在自己正当壮年时遇见的美人在自己老了的时候又见到对方,发现那人更是不可方物的感觉。
     这次,桓恩帝不打算放手了··     桓恩帝身边的小春子早就因为后面松垮垮的被他送去了别的地方,身边的娈宠比起以前增加了许多,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万灵的十分之一。
     老了的帝王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宫殿委婉的赐予对方,已经不打算再让男人离开,至于太子……·     帝王觉得最近自己的三儿子有些过于猖狂,太子回来的正是时候,让他们好好互相斗下去,到他死之前,都最好别停。
·     桓恩帝笑起来,苍白并且泛着青色的脸庞堆起了一些小皱纹,他似乎可以预见,今晚那个男人会在他的龙床上张开大腿的模样··     犹记得万灵先生的腰身蛮细,腿也笔直修长,坐在身上让他自己动的话,万千青丝从旁散落,那大约是粉色的蜜*不去扩张就这么直直的捅入,弄出血来流到床上,让男人紧致的蜜*包裹他,渴望他,最后离不开他……·     或许,第一次应该对美人好点儿,让他尝点儿甜头,烧一点儿*情的香料。
     这样的话,不管弄的多狠,男人大抵都会掰着自己的大腿上上下下的动作,就算把那穴内弄的血肉模糊,也只会‘啊啊’的叫着··      像只发情的母猫呵……真是期待。
      皇后·      皇后没有资格管皇帝喜欢谁,他可是历国的帝王,没有人能够命令他··      桓恩帝对皇后的情分早在时光的洗礼中淡去,剩下的那些不过是因为皇后家族的势力和那么最后一点儿怀恋,现在的皇后根本比不得十七八岁的正是水嫩的少女,偶尔去看看她还好,长期对着那张时不时就像是没有化妆满脸皱纹的脸,桓恩帝早就倦了。
·     他更不愿意自己还没有宠幸的美人一来就受委屈,他该去表现一下自己,如今肤浅的很的帝王想着,要等到皇后教训了万灵一顿时自己再过去解救对方于困境之中。
     英雄救美,多么老套、但又却是最容易获得芳心的办法··     然后桓恩帝在慢慢被抬到栖凤阁前刚好碰到前来求见他的国师庒壁,正好带着国师一同去栖凤阁,去见见今晚他就准备临幸的人,炫耀的意思占了大半。·     国师看上去年轻,气质却给人历经风霜的苍老,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自己却称已然百岁有余,仙风道骨,精神抖擞,样貌端正,发色却是纯白,颇让人敬畏,自称已是半仙之体。
     “陛下去栖凤阁是作何”·      庄国师竟是被皇帝赏赐着坐在另一架銮驾上,可见其深得桓恩帝的赏识。
      桓恩帝看着不远处快要到了的栖凤阁,声音带着笑意,但却略显沙哑,说:“去‘救’一个美人,以后朕身边可少不了他,庄仙人可要对他像对朕一样恭敬才是,不然朕可是会心疼的。”
      庄仙人低垂着头在桓恩帝的后面,一副不屑的样子,眼底都是轻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陛下这是还未选秀就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心头肉了”·     桓恩帝听着这话煞是舒服,抬了抬不复以往干净,开始暗黄起斑的眼皮,高深莫测的笑说:“那是自然,万灵他一人足矣比下后宫三千了,啧啧,神仙般的人物,庄仙人可一定要看看才是,说不定你们在天上还见过。”
     桓恩帝说着笑话,庒壁连连称是,顺着皇帝的话,道:“那陛下还真是不得了,连‘神仙’都是您的人了·”·     近年来越发喜欢听奉承话的帝王点点头,心底的高傲和喜悦还有迫不及待尽数迸发出来,语气间尽是得意:“呵呵,过了今夜……就是了。”
     轿子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停在栖凤阁大门前后,桓恩帝还慢悠悠的走进去,看着周围的雪景,感觉这宫殿都有些像男人,沾染上了一些冷清的气质,撩人万分。
     只不过越是走近,桓恩帝就开始发现现在的场景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应该被赶出来站在外面不敢言语的宫女一个也没有,大家都各司其职,还有下人匆匆忙忙的准备跑去多准备几个火炉生怕慢了一步。
     再走近些,便一眼看见自己的三皇儿和太子分别坐在万灵左右,向来不苟言笑的三皇子竟是对万灵笑的温柔,举止亲密,而男人白皙漂亮的手正捻着一块儿小巧的糕点送入淡色的嘴唇。
     皇后那个没用的东西根本不在此地·     帝王刚沉下脸,快步走去,却没成想那男人不经意的抬眼看向他,对视的一瞬直让桓恩帝入迷,原本蕴起的炉火顿时烟消云散了去,就连国师都脚步一顿,看着坐在堂中的男人,瞳孔紧缩。
     庒壁却不是因为被美色迷晕了眼,他愣住が只因为他一直贴身佩戴的黑色玉佩在他看见那个眉间有着一竖红痕的男人时,瞬时变得滚烫灼人并且发出只有他在能听见的嗡鸣声,声音刺耳不已竟最后‘啪’的碎裂·     几乎是同时,万灵也似有所感的看了庒壁一眼,但是却没有停留超过一秒,淡淡的扫过,让被看之人油然而生一种自己什么都不是甚至根本如不了那人眼的渺小感。·     国师庒壁心里的震撼是谁都无法体会的,先是浑身汗毛都竖起的紧张,然后又是巨大的狂喜!·     要知道,能被墨血玉感应之人,不是血统纯粹的妖魔就是来凡间的小仙,这些可都是……·     大补的美味啊……·     万灵仙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里是甜甜的糕点,神情淡漠,把只咬了一个角的糕点习惯的递给一旁的姬玦,一边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糕点粉末,一边面不改色的内心独白:·     ——那人是看见基了么眼神好变态。
     诶,等等,‘基’是什么鬼·046-047.狼宝宝·      万灵仙人经常说出一些奇奇怪怪让别人乃至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词语时,是在他还只未成年白狐妖的时候。
      诞生下万灵的那只狐妖只是只普普通通的火狐,夫妻两个修炼的都差不多,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后,谁也没有想到狐妖一族悬空了百年之久的狐妖王有了消息,嗯,就是火狐肚子里那只。
     狐妖王世世代代每隔许久才会出一只雪白的白狐,白狐会带领他们狐妖一族集体走向更加辉煌的路上去··     长老们一直这样坚信着,于是在万灵还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备受呵护,就天天盼望着万灵出生。
     不负众望的是,万灵仙人出生的时候就是半人半狐的模样,灵力爆棚,据妖狐一族的长老说,万灵出生的时候被他们狐妖一族结界包裹的地方遍地充斥着暴涨的灵气,完完全全的就差在他脸上写上‘不平凡’三个字了。
·     万灵从出生就被狐妖高层的妖怪们好生供养着,对他们来说,他们的狐王虽说还控制不好自身天生带来的法力,但是打从出了娘胎就不哭不闹这点儿就非常让人疼爱。
     还小的万灵就这么被一族的狐狸宠着长大,根本没怎么修炼就轻轻松松的化了五条尾巴,直让族里几千年还达不到这种程度的老狐狸们又开心又无奈。
     而小时候的万灵其实和现在的性格有些不一样,他还是蛮喜欢和自己身边的人说话,但是当万灵发现自己老是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词语后,就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死活想不起来,对这个世界也陌生的厉害。
·     但是万灵总不能一直被这种问题困扰着,便下意识的忽略自己身上奇怪的现象,更加努力的熟悉这个世界··      或许那些是封印在他脑海里的重要天机也不一定呢·      ——少年时的万灵曾这么想过。
      或许总有一天这些谜团都会解开··      ——到现在的万灵也还这样相信着··      不然怎么办呢现在万灵仙人的身边可没有一个会完完全全千方百计搞懂他在想什么的厚脸皮半妖贱兮兮的一边欺负他一边又在下一秒让他笑。
      比方说让万灵仙人记忆最是清晰的一件事就是那天他在山后的清澈小湖洗澡,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结果一旁的草丛‘唰’的冒出那只半妖,扬着一副被我发现了糗事的表情哈哈大笑:·      【万灵原来你一天洗两次澡,不爱变化出原形给我看原来是因为身上臭哈哈哈狐臭】·      那是距离万灵被狼半妖骗着吸走了身上一半的灵血后,修为直降为两尾的日子,自此半妖就赶也赶不走,常常来捉弄他,万灵被发现了自己最苦恼的事情,顿时恼羞成怒,一把将那只得意洋洋的半妖也拽下小湖,‘哗啦’的一声水花四溅。
      万灵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一失足救回来的哪是什么可怜惹人怜爱的小半妖,活脱脱的演技帝,本性难训不说,明明比他小几百岁,还天天仗着比他高一厘米的身高捉弄欺负他。
      【白眼狼】·      五百岁的万灵还是少年的模样,一脚踹到半妖的下半身后就要转身离去,结果虽半妖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一把抱住了万灵的腰,说:【太小气了我就随便一说,生什么气啊】·     【接着,这个给你。
】·      万灵一个臂肘往后过去就想要揍的半妖他妈都不认识他,结果却在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一个琉璃小瓶装着的殷红药水时冷淡的说:【什么鬼】·      半妖头上还顶着他灰扑扑的狼耳朵,笑嘻嘻的蹭着万灵雪白的狐耳,两人发丝交错缠绕,远远看去竟异常和谐。
      万灵才不想就这么被转移了话题,根本不鸟半妖,他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半妖却怎么都不放,赖皮的像是麦芽糖,黏在万灵的身上,怎么都抠不下来,并且还去扯万灵的长发,说:·     【哎,不就是那个什么香水吗……我听你说是长这样的,你快喝了吧。
】·      原本还挣扎着,准备叫来长老们把这个死白眼狼扔出去的万灵一下子就停下了动作,眨了眨眼回头看着半妖,直把半妖看的涨红了脸紧忙松开抱着万灵腰的手,恶声恶气的说:·     【我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你快喝】·     万灵看着被半妖强硬塞到自己手里的小瓶子,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半妖提过自己想要‘香水’的事情了,这个词连他自己都不大清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用了后会没有臭味,而且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的……·     【你……】万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忽然感慨着这只小半妖虽然老是欠抽,却也不是那么讨厌。
     【你什么你啊,你不喝我就帮你灌下去】·      万灵一下子笑了,胸膛上那粉色笑奶尖上的水珠都被震颤着沿着那雪白的肌肤煞是滑落水中,然后弯着眼睛说:【可是狼宝宝,我记得香水似乎不是喝的,是擦在身上才有用。
】·     半妖则说:【那就擦啊瞧你狐狸尾巴都兴奋成什么样子了·】·     【好了,上岸吧,我来帮你,免得你笨手笨脚。
】·     【还有,以后别叫我狼宝宝,什么名字这么恶心·】·      万灵也不说话,懒得和一个比自己小上几百岁的半妖计较,带着那么点显而易见的迫不及待,冷淡着一张漂亮的脸,上岸,赤裸着身子趴在柔软的草地上。
      怪只怪半妖的年岁是随人类那边儿的,才十三四岁就和万灵这样五百岁的妖精一样高,万灵开始把半妖对他的不恭敬归结于半妖傻乎乎不懂行情··      但是如果不管香水有没有用,万灵都决定以后对半妖好点儿,好好调教一番,肯定是能成大器的。
     正想着,身后的尾巴就被半妖从根部拽着一直抚摸到尾,弄得万灵控制不住的软了身子,敏感的轻颤着发出在万灵听来羞耻的不行的声音:【嗯……】·      【别摸尾巴】万灵紧张的绷了高傲又冷清漂亮的表情,转过身来炸着毛说。
      半妖硬着红红的脸皮说:【知道了知道了,小气·】·      万灵狐疑的盯着半妖的眼睛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缓缓说:【对了,你必须屏住呼吸,别靠我太近。
】·      半妖敷衍的说:【啰嗦�咳缓笄坑驳难沽松先ィ米磐蛄槊挥蟹从Γ羌獯赵谕蛄榈木奔湫嶙牛怠静荒盐诺陌�……干干净净的……】·      【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屏住呼吸屏住呼吸】·       半妖总是能惹得挺淡然的万灵随时随地的炸毛,但是……·      那只半妖‘狼宝宝’已经没了。
·      那瓶‘香水’,万灵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其实是半妖捉了只刚化形的花妖,活生生的折磨致死收集来的眼泪··     这一切的回忆不过是因为此时的桓恩帝坐在万灵的旁边的位置,看着他,说了一句:“爱卿真是天人之姿,连身上佩戴的香囊都格外宜人,可否告知朕是何种花瓣”··      万灵回忆那些不过一瞬的事情,且并未露出什么怀恋或者其他表情,抽身回来后,也只冷淡的回道:“回陛下的话,并无佩戴香囊……”·     “那爱卿可是天生异香”桓恩帝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的嘴角都裂开,“妙啊……”·048-049.晚上再给我……·    万灵对桓恩帝所说的话没有太大的感觉,在他看来,人类的样貌美丑也都不是重要的东西,妖狐一族的审美有些奇怪,比方他们看一个人,首先看的不是脸,也不是身材,是耳朵和尾巴。
     对万灵来说,调情的话应该是‘嘿,你的尾巴真性感’,或者‘我真想天天舔着你的耳朵’,调情的举动应该是尾巴和尾巴的交缠、化为原形互相梳理毛发。
     因此在桓恩帝明示暗示的话语中,万灵依然没有领会到对方的深意,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在听到姬玦以后都不用回到萃浓山去后,想着今夜姬玦大概就要回去以前住的太子府了,既然如此,距离姬玦登基也不远了。
     万灵从没想过中间会有变数,就算有,结局也是一定的,所以万灵仙人就像是在看戏,对其间插曲漠不关心··     比如就他是否该在‘栖凤阁’住下的事情,桓恩帝和三皇子姬玺委婉的有了争执,万灵却像并非是当事人一样在一旁看着,并不作声。
     桓恩帝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微显佝偻的背让其威严大打折扣,他在与自己如今表面很是重用的三皇儿说话,道:“太子现在也大了,再与万灵先生同住岂不笑话。”
     姬玺在与桓恩帝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恭敬,但是话一出口却是比桓恩帝要更显气势:“父皇,即便如此,这可是后宫啊……”·     皇帝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再想要得到男人,也不能毫不名堂,那样显得自己这样的帝王很没有分寸,荒唐,虽说现在男宠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上不得台面了,但男人毕竟是他的臣子,桓恩帝自己一时沉默,开始怀疑起本来样样都很是顺应他心的姬玺为何这样和他作对……·     桓恩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谁不顺着他的心意,便开始没完没了的怀疑,这些年来被他找了各种各样理由满门抄斩的臣子少说也有四五个,因此看姬玺的眼神顿时透着一瞬间的警惕。
     好一会儿才笑着说:“玺儿说的也对,是朕考虑不当……那么看在万爱卿这么多年来的功劳上,朕还是要赏些什么东西的,就特赐爱卿宫内一栋别院吧,爱卿可以自行选择一个府邸,不要和朕客气了。”
     现如今比这个老了的帝王高出不止半个头的姬玺微微垂下眼,没有再说什么话,虽然外臣住在皇宫里面也的确不符规矩,但是总不能老是反驳这个依然孤高的皇帝的话,那没什么好处,再来便是,若是男人能住在宫里,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不用数着日子跑出去,就为了见那一面……·     “爱卿以为如何啊”桓恩帝对上万灵时,说话的声音都格外的温柔,笑意满溢,越是看着眼前人越是满意,甚至退而求其次的安慰自己,把这栖凤阁就这么空着,总有一天要让男人住在这里面,再也别出去了。
     万灵仙人从坐进‘栖凤阁’,见到皇后钟绘,拒绝要求后目送钟绘痛苦的把那佛珠含回嘴里,匆匆离去,迎来姬玦和姬玺,再见到桓恩帝带着一个一头白发的修行者来此,不过才一个时辰。
     皇帝为男人引见了那个白发的修行者后就一直在找着话题和万灵聊天,姬玺和太子姬玦比较沉默,直到桓恩帝问万灵这个地方感觉如何,就让万灵住在这里的时候,姬玺才说话,并发生了以上的对话。
     现在这个问题又抛给了万灵,万灵仙人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看了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太子,看着太子就是坐在那儿都这么大的块头了,又想起罗浮和他说的不要管的太紧的话,便回话说:“那多谢陛下了。”
     万灵决定选一个距离太子府较近的府邸,最好是隔壁,虽说太子现在已然成年,虽说要放手,但是他现在没有了灵通法力,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立马瞬移过去,还是就近好。
     很快,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午膳的时间,由于是年饭,桓恩帝是必须要和皇太后还有皇后等一些高阶嫔妃连带皇子皇孙们一起用膳的,桓恩帝很是流连的不愿离去,却不想皇太后已经派人来催,便只好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先行离去。
     走前似乎还吩咐了下人去准备上好的佳肴送来··     不到一会儿,还让万灵觉得人多的地方瞬间就又空了下来,皇帝的意思是让他现在这里用膳后就去选一处府邸,于是万灵一下午的行程大概就这么简单的确定了。
     万灵这会儿倒是注意到了姬玦从过来到离开都似乎没有什么和他说话,奇怪之余却没成想一抬头,姬玺去而复返的走到他面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竟让万灵一下子被姬玺的影子笼罩了个彻底。
     陆续有宫女和下人摆上桌椅,一个个的端上美味佳肴,但是却没有人看向万灵和姬玺,每个人都不遗余力的将自己当做透明的人偶,耳不能闻,目不能视。
     “万灵……”姬玺垂眸,薄唇轻启,喊的竟是男人的名字··      万灵仙人仰着头,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青年根根分明的纤长眼睫,还有那眼底的深意,他淡淡的回着:“怎么又回来了太子呢”·     青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阴暗潮湿的肮脏角落哭泣着憎恨自己的出生和遭遇的小男孩了,姬玺他有了自己的城府,且在这十年里被锻炼的强大、无坚不摧,他在听到男人又在问姬玦那个懦夫的时候,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不满,和平日里情绪很少外露的他不一样:“先生真是,总是在问太子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万灵自然的回着,“他是我学生。”
     姬玺忽的双手撑到万灵的椅子扶手上,眸色幽幽的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先生总是在故意曲解我……”·     “我们明明是更亲的关系,不是么”·     “或许我该随我母后,一起叫你老祖祖……”最后三个字姬玺咬的很轻。
     万灵是不吃惊姬玺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就在十年前没有消除掉姬玺记忆的时候就无所谓,可就像姬玺说的,他们或许有那么点儿种族亲戚的关系,但是那并不代表什么……·     于是万灵想了想,回了句:“也可以随她这么叫,不过别让人听到。”
     姬玺听后,顿时叹了口气,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凑近了些的在男人耳边说:“那么,老祖祖,你不想对我说声谢谢么”·    男人耳尖被青年呼出的热气弄的微痒,却并没有躲开,只是问道:“为何”·     姬玺说:“难道你不知道我父皇他想要你么我帮你挡了回去。”
     “……”·     青年越说越粗鲁:“想要你的意思,说的再具体些,就是要上了你,要把你压在下面操你,要和你交配。”
     万灵缓缓眨了眨眼,说:“谢……”·     姬玺忽的离开万灵,双手离开扶手,声音提高了几分,说:“算了,我不要先生的谢谢了,只要先生给我一点点好处就够了……”·     “什么好处”·     “晚上,晚上我来找先生,先生再给我吧。”
说罢,姬玺拿着他故意留在先前他坐着的位置的扳指,微微笑着转身离开··050-051.摄梦·      有些东西真的很邪门,好像你注定对某个人那么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了对方,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几乎都要把自己感动的哭了,别人却根本没有反应,或者说是不把你当回事。
      姬玺就在这样尴尬又无可奈何的境地,他觉得自己根本还连万灵的手都轻易碰不得,就已经快要疯了··      姬玺也觉得自己这般作为太过无趣,荒诞至极,但是他总是控制不住,在万灵那男人面前和不见那男人时他就像是两个人,一个愚蠢痴迷费尽心机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展露给男人看,一个不解懊恼却又免不得总是又想起男人来,最终两边归更到底都败落在万灵那漂亮的近乎妖精的人脚边。
      不对,那男人可不就是只妖精·      就算修炼成了正果,也摆脱不了三步一勾魂五步一摇臀的诱惑他的罪恶。
      姬玺分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越发的随意,乃至到现在已经随意到在他面前粗鄙难看,说话没有轻重,仿佛那些个饶人的字眼用在了男人的身上就真的让男人那般让他为所欲为,可姬玺已经戒不掉了。
     好比说你没有牙齿,一个香甜的果实却摆在你面前,你不能咬,一口又吞不下去,又非要得到它不可,便使出浑身解数,把它含在嘴里,用那软绵绵的牙龈去轻咬,用舌尖去反反复复的舔舐,总觉得这样才心安,才有种这果实总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肚子里的虚幻感。
     自从姬玺得了万灵的一些精血,那些浑厚强大的灵力彻底为他所用,和他体内斑驳的妖力相抵,还可以保护他不像那次,无能的被打回原形后,姬玺就开始变了。
     或许从来都没有对谁抱过希望,就是皇后那个老妖婆他都并无感情,所以利用起来也是随性的很,老妖婆在十年前又怀上的孩子根本没有出生就死了。
     就在姬玦和万灵离开宫中的那一天夜里,老妖婆找到了姬玺,先是威逼利诱而后又是痛哭流涕,说到底无非是希望姬玺能像第一次一样把身体里那些万灵给他的血渡给她,她要救救她肚子里的那个种。
     她说万灵总是愿意救他的,再来一回也不差什么,可是她却不敢去求万灵,因为心虚··     她还说姬玺可是她带来这个世界的,她是他的母亲……·     姬玺那时九岁,身子骨好起来后,一下子长高不少,营养跟上了,就是身上都长了肉,继承了一半狐妖血统的姬玺样貌也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起来,又加上还是个孩子,竟是一时有些雌雄莫辨。
     可就是这么个顶着张漂亮脸蛋的男孩看地上跪着的皇后的眼神却是冷的,而后还微微一笑,并不明着回答,反而问起了万灵的事情··     万灵啊……·     皇后钟绘知道的其实也就那么一丁点,知道万灵是个天才,一千年就成仙了,如今没落了的妖狐一族没几个认识万灵的,她也不过是巧合才知道;除此之外,她不清楚万灵为何总是低调的过分;不知道万灵下凡来是干什么,兴许无聊;更加不知道万灵总是跟在太子身边又是因为什么。
     听罢,九岁的姬玺淡淡的‘哦’了一声,调皮似的露出个感激的笑容,真像是个还天真烂漫的孩子,却说着‘那母后回去吧·’这样送客的话。
     登时火狐就无措了,面色很是不好看,她以为自己回答了问题总是会得到点儿自己想要的好处,顿时露出凶相,仿佛那天在阴暗的房间里的模样,丑陋毕现。
     嘶吼着就要冲上去的火狐没有落得一点儿好,光是杀意一起,还未靠近半分,就被姬玺身上一道白光刺入了身体里,一下子就要支撑不住,下一秒便虚弱的化为原形。
·     姬玺像是欣赏够了,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准备离开时,又像是忽的想起什么,转头来,问那化为原形的火狐说有没有什么适合半妖修炼的功法··     火狐愤愤的看着姬玺,没有说话,但是在听得姬玺答应如果把功法给他找来就自愿的给她吸血后竟是又信以为真,不出一星期就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了本甚是精妙的功法给了姬玺,满以为可以得救,最后却只听见姬玺把功法漫不经心的扫过,然后淡淡的说:·     【我骗你的。
】·      半妖修炼的确是很难,姬玺十年来都不见有什么修为,到现在也只是学会了最初级的‘摄梦’,学会这个,也还是建立在他有万灵那精血的淬炼下。
     因此,姬玺总是觉着自己和万灵渊源很深,深到应该永远绑在一起的那种地步··     他也习惯了从小把万灵当做最是信任的人,即便是单方面的,也觉得满意,时常出宫看望万灵,在太子在的场合,他对万灵是还算正常的,除了不掩饰那些亲昵的眼神,其他都和他着三皇子的性格无甚分别,在太子不在的时候,姬玺便开始不太正常,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他比万灵生的高大些,光是看着万灵坐在一旁,明明冷清的模样硬是被他看做乖巧,一双清清澈澈的眸子也被他看出些温和以外的意味,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仗着自己小,便小心翼翼的去抱万灵,想要万灵亲自主动的亲昵他则是不可能的,于是现在的姬玺便在单独和万灵在一起的时候时常坐的离男人很近,仿佛已经把男人搂着了。
     每当这时,万灵总会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似是无谓又像是怜悯的不拒绝,可能万灵是觉着他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占得什么便宜,所以根本没有把他的这些小小的举动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姬玺倒是越发猖狂。
     这具体体现在他开始敢入万灵的梦中,控着万灵,陪他做些别的事情……·     关于万灵有无知觉这事,姬玺不确定,但是他就那么做了,这么些年相安无事也就不再烦恼。
     神仙大概是没有梦的,但是入凡间久了,似乎也受了影响,偶尔爱做些飘渺又不知所云的梦,然而又因为是神仙,梦反应的其实也是某件事情,某个人,或者某个结局。
     姬玺向来是嫉恨姬玦的,从小就这样,到现在,已经演变成有些轻蔑的意味在里面,但是就算他再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也不喜欢他去找万灵的时候,旁边还跟着姬玦。
     好在姬玺总是认为自己和男人之间有着他们的秘密,姬玦不知道,像个傻子似的总是笑,然而看久了又隐约觉出些阴仄仄的感觉,所以现在的姬玺已经不单单是讨厌太子了,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曾经没有的东西,没有就去抢啊,这是他活这么多年,唯一认可的话了……·     并且迄今为止,他也贯彻的不错……·     姬玺端着手中精致的酒杯,在坐在正位的帝王举杯后和众人一同举起手中的酒杯,他脸上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视线却在桌上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坐在他对面的太子姬玦身上。
    太子还是从前那样衣服和善虚伪的模样,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大好人了,却霸占着最好的东西死不放手··     帝王在上位说着祝福的话,紧接着就让大家一同饮了此杯,姬玺在垂眸,杯壁碰到唇瓣的一瞬若有所感的又忽的抬眼,便见太子笑盈盈的对他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眼仿佛真心实意,然后一饮而尽。
     但姬玺是从不信此人的,在他的是非观里,全世界都是错的,包括他自己,只有万灵不一样··     他怀着隐秘的心思,免不了总想起自己在故意返回‘栖凤阁’后,那么居高临下对万灵说出的一番话还有男人水光仄仄的一双眼眸和那他总是想要忍不住亲吻膜拜的眉间红痕……·     姬玺心不在焉的用着膳,根本无暇去观赏桌上嫔妃皇后对皇帝的恭维还有各自之间的违心关怀。
     他还想着要万灵给他的好处……·     不能太过,以免惹得万灵反感,又不忍太轻,他快要疯了··     于是。
     青年想,今夜,他或许要在梦里去讨那好处了··     ·052-053.苏到没朋友·       一堆人来了又走,栖凤阁顿时又陷入了寂静。
       栖凤阁内香气满溢,一桌的美味佳肴,宫女在旁侍候,摆好碗筷,万灵仙人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倒了杯酒喝,觉着味道不错便端到窗边,一人独酌。
      万灵没有在想谁,就是对火狐无缘无故修为大减并且显出大限将至的颓势是为何也不想知道,他也一点儿都不担心太子姬玦,命数一定,所以他不担心。
     至于桓恩帝带来的庒壁,万灵倒是能看出那人是个修道之人且修为不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人在他了无生趣的世界里怡然自得,对先前姬玺特意返回来和他说的话也并不觉得被冒犯,对于一个半妖,万灵有着说不清楚的包容和让人误会的傲慢。
     宫女雯静得了皇帝的赞赏,隐约站的就靠近万灵一些,她跟着皇帝回来的,自然也看见了男人在面对皇帝还有太子、三皇子时的模样,那是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冷淡却丝毫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就喜欢看男人这副样子。
     疏离又理所当然的精致漂亮,于是也有资本拥有这样的性子··     在宫女雯静的眼里,以色侍人的不过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都有着自己的高傲,时常的不理睬人,但是越是这样还越是得宠,到了年老色衰了,就知道委曲求全了……··     雯静看着窗边坐着的男人,悄悄的看着男人白皙的毫无瑕疵甚至找不到毛孔的手,还有那漂亮的触目惊心的红痕,淡红的唇,竟是猜不出男人的年纪,不禁暗暗惊奇。
     不过肯定不年轻了··     这点根据周身的气质便能得知··     雯静看着男人把一小壶进贡来的酒喝了也不吃些什么东西,便想要上前说说话,劝一劝,下人的活总是不好干,但是不做又不行。
     谁知她刚要迈出一步,万灵就站了起来,说出去选府邸去··     雯静觉着自己不出意外以后都是侍奉万灵的侍女了,自然从现在起就要紧跟着对方,谁知道男人只要了抬轿的人就不让人跟着了,因此只能在这里等着……·     雯静和众宫女下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眼看着那个才来宫里一天的男人这么轻轻松松的得了皇上的青睐,又是太子的老师,就连三皇子都似乎对其很有心,便觉着以后不管哪个继位,这个男人都不用担惊受怕。
     真好……·     不过是因为漂亮就行了……·     万灵仙人上了不知道谁留给他的轿子,在并不保暖的轿中被灌入的冷风吹的鼻尖微红,但是自身却是感受不到寒冷的。
     他直接让轿夫停在离太子府最近的一个可供他选择的府邸,他就要那个··     然而后面有人跟着他——万灵知道。
     跟着他的是叫庒壁的修道者,可能是故意让他发现的,也有可能是依庒壁的修为在万灵这里完全不够看,所以万灵仙人根本没有用法力仙术也是把庒壁在哪个哪个点瞬移隐身给察觉了个透彻。·     神仙就是这点儿好,成仙之时身体经过一番彻头彻尾的净化,就是什么都不用,都比普通修道者高几个档次。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空的府邸也就到了,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今晚便可入住,万灵没有让轿夫跟着进去,他自己一个人走进偌大的府邸,等到了小花园的时候,庒壁才谨慎的现身,轻飘飘的从屋檐上落在地上,白发凌乱的在空中飘着,长袍飞舞,落地姿势也十分考究的模样,若是普通人看了,真是要跪下来叫‘上仙’。
      可万灵却盯着那人手中的一把小匕首,说:“国师这是作何”·      庒壁笑了笑,真切的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确是封了法力,更是满意,便一边向前两步,一边在万灵的脚边下了定术,万灵脚边紫光一闪,便从地底窜出无数条类似藤蔓的光,缠在男人的小腿肚上。·     万灵垂眸看了看,没有挣扎动弹。
      庒壁说:“我奉陛下的命要捉住后宫的妖物,没有想到妖物竟是有两只·”·     “哦”·      “其中一个便是您了。”
庒壁笑眯眯的说着,他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何方神圣,现在既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就任他宰割了!他说万灵是妖,那就是妖!等他用完了此人,来一个幻术,凡人又大多愚蠢,没有谁会起疑,简直完美。·      如不出他所料,待他吞了此人炼化出的元丹顷刻便能法力大增升仙也说不定能一步到位·      他手里的这把匕首可是个好东西,他花了巨大的精力从一个魔界逃亡者那儿换来的,无往不胜。
      人类修行终归是要花费太长的时间,太长太久了……·      没有资质的人更是永生都无法企及长生,所以,这样是最快的方法,不是么·      庒壁想着,一挥手,便在整个府邸的四周加了结界,外人进来他就会知道,同时双手一翻转,让那顿时团着一缕黑炎的匕首浮在半空中。·     “这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遇上了我。”
庒壁微笑着,仿佛能看到自己不久,或者就在下一秒便获得灵力修为大涨的场面,到时候他才不用再留在皇宫为这样愚蠢的帝王找一个妖精。·      他也不管男人有没有明白自己为何而死,也不再解释,话音一落就‘喝’一声,向前推掌。
      掌风带着灼热的温度,只听一阵破风的声音,匕首‘嗖’的向着万灵刺去·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匕首刺向自己,神情淡淡的,甚至视线跟随者那匕首直到匕首在碰到他身上划破了他衣服结果但是却没有刺进他的皮肤反而断成两节摔在地上。
     下一秒万灵轻轻抬腿,绑在他小腿肚的紫色光藤便粉碎着消失,男人那修长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被划破的衣裳,看了站在他面前一副不敢置信模样的庒壁,庒壁顿时紧张起来,仿佛要经历一场生死决斗般。·      然而万灵没有动手,径直从紧张的面色铁青的庒壁身边擦身而过,仿佛对方不过蝼蚁一般不值得自己出手……·      的确,敖傀也是这样想的,仙人的手那么干净漂亮,怎么能让这样的脏血给玷污了·      龙君看着逃之夭夭的庒壁背影,唇瓣轻启,不知说着什么,一串金色的细纹在空中荡开,不动声色的波及到庒壁后才缓缓停止。·      ……·      拜国师所赐,万灵的下午过的不算平淡,不管过了多少年,人类修士还是有这样为了增加道行不择手段之辈。
      他也很快就忘了庒壁的事情,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躺在床上才惊觉——哦,少了太子··      姬玦总是喜欢夜里来他屋里压压被角,对很多事情事无巨细的亲手做,现在却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分明距离很近啊……··      万灵虽说有些困惑,但到底不会亲自过去,他在察觉到姬玺似乎这么晚也不会来了后就上床准备歇息。
      服侍他的是那个叫做雯静的宫女,在他选好府邸后,雯静就带着一群侍卫宫女也把这个府邸站的满满都是人气··      好是好,方便是方便,却总是比不上自己万灵宫小仙童懂他心意,乖巧安静。
      如是,待宫女吹灭了蜡烛,‘吱呀’一声关了房门,万灵也轻舒一口气闭上眼,还没片刻,就入睡了,并堕入梦境··      没有骗人,真的是堕入——万灵就像是从万丈高空往下坠落,失重感尽数袭来,但是没什么可怕的,万灵心知肚明下面是谁等着他。
      果不其然,离地还差几百米时,就有人一下子揽住他的腰身,用奇怪暧昧的抱姿转着圈款款飘下……·      漫天飞舞着湖色的花瓣,凌乱着,浪漫着。
      ——这经典姿势真是苏到没朋友··054-055.别这样看我·      太子姬玦时隔十年再度踏进皇宫,脚下的土地都很陌生却又给他难忘的震颤感。
·      他在用过午膳后没有回到十年前自己居住过的地方——太子府——而是和许多大臣一起,在御书房听大臣们对如今历国国库空虚,邻国与其他强国达成和平协议,前线战败一退再退等事的议论。
      皇帝老了,就连朝中都没有了新鲜的血液,臣子们也都年迈了起来,说起话来文绉绉,说来说起都没有到达重点的地方,最终是什么结论或方法都没有讨论出来就又到了傍晚。
     历国偏北,又在冬季,夜晚格外的寒冷,从御书房走到中午才用过膳的太后的藤絮宫路途不远不近,却还是能将人的手都冻成乌紫色··     太子全程一直在微笑着,和蔼且给人莫名的好感,身形高大修硕,样貌端正英俊,说话一派祥和,和以前宫中流传的那个又瞎又哑的太子大相径庭。
     老臣们瞧着后又不免将其和三皇子姬玺摆在一起,原本还坚定着站在三皇子那一派的人又各自都起了别的心思··     夜宴非常的豪华盛大,到最后漫天放飞的灯笼比星星都要璀璨,太子什么都没有,于是他看着一个个的大臣皇亲国戚皇子们都上前送礼,并无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到了戌时大家都陆续退场后,姬玦也乖觉的自行退下,看离开时回头看了看被桓恩帝叫上前去的姬玺,还有那把金灿灿的象征权利的龙椅,好似漫不经心的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但是回过头来的眸底却沉着让人心悸的色泽……·     回去太子府的时候,姬玦坐的是轿子,一顶灰盖红流苏的浅色轿子,顶上铺着一层雪花,乍一眼看去,格外素雅,像是浑然的雪色,像极了某个人的皮肤,那殷红的流苏则摇摇晃晃的被风吹起,在空中凌乱四散,红的格外吸引人,也像某人的那一抹红痕……·     姬玦不会面相,但是他知道一种面相最是招惹桃花了,那便是眉心嫣红之人。
     而他认识的那个人比眉心嫣红还要更甚,就像是抹了一滴血在眉间,天生的就适合被人观赏疼爱,被许多人捧着,想要碰一碰都生怕弄坏的那种··     那个人叫做万灵。
     姬玦和此人生活了十年,依然看不懂他,时而冷淡时而关怀他,像是什么都不懂那眼神却又历经沧桑··     但是有一点姬玦可以确定……·     姬玦撩开窗帘看着太子府旁今日被万灵选作府邸的地方,没有让抬轿的人落轿自己进去看看那人,只是淡淡的抿着薄唇,那大门口挂的红灯笼照的青年大半张脸棱角分明的脸,然后等路过了,青年才松手,窗帘缓缓遮下,留下一丝雾气从窗口的缝隙处溢出,又瞬间消散。
     青年在轿中坐的端正,背脊笔挺,眼睫轻垂··     他可以确定,在男人心里,他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     姬玺是在和桓恩帝的谈话结束后,匆匆赶回自己的府邸,简单洗漱后就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他便盖上暖和的棉被,闭目入睡。
     因为男人甚少做梦,于是他这次把男人引到了自己的梦里,他把从天而降的男人搂着一齐轻轻踩踏在地上,给了他这从未浪漫过的脑海里唯一能想出来的场景。
     结果,应该还算可以··     毕竟现在眼前看着他的万灵没有什么不满的神情··     “姬玺……”万灵看着挨他极近的俊美青年,声音在梦里显得有些朦胧,好似透过一层满是水汽的雾才传到别人的耳里,“放手。”
     姬玺的手臂还揽着男人稍显纤细的腰肢,手掌下是男人温热的充满柔软肉感的腰侧,对面而视,不得不说,男人的那双眼生的太好,仿若对他含情脉脉的说着俏皮话……·     但是姬玺又清楚的很,这些不过是他的臆想,只有男人让他‘放手’这两个字是真的。
     “好·”姬玺总是不能从男人的眼里出来,放手虽说放的干脆,却整个空间场景一变,万灵倒在了铺着大红色床被的喜房里,青丝散了满床,白皙的脖颈也从那亵衣中露出来,却仿佛被红色的大床幔纱映出暧昧的红色,人面桃花……·     万灵仙人这下到是明白姬玺是不介意暴露自己会摄梦这等修仙之术,大大方方的在这儿等着要‘好处’。
·     万灵看着姬玺俯身下来双臂撑在自己的两旁,深邃的眼就这么盯着他,轻微的气息浅浅的洒了下来,有一股难言的香气··      他听到这个小时候瘦小阴沉如今冷面俊气的青年胸膛鼓动的声响,而后又听姬玺说:·     “万灵,你答应了的,给我的东西,我来取了……”·      话音一落,万灵就冷淡的看着姬玺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对方的手掌比他要炙热许多,不过瞬间就被那只带着点点粗粝的手掌迁到了青年的唇边,青年半阖着狭长的眼眸,遮住了一半的疯狂和执意,然后在那手心落了个吻。
     但是紧接着,万灵手心一湿,竟是被舔了·     万灵愣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姬玺气息都沉重了几分的舔舐着自己的手心,且把手指都含到了嘴里,用柔软的舌搅动和稍显尖锐的牙齿啃咬。
     大概是万灵的视线太过明显,姬玺抬眸便看见了,顿时脸色都沉了几分,一抬手,就有块儿黑布蒙住了万灵的眼,手也被那柔软温热的口腔放过··     万灵听到青年有些难以自制的低音:“别这样看我……”虽然很恶心……·     万灵仙人在梦境比不得现实,身体对那些低级的法力免疫,他的精神是被封住的,在此刻竟是受制于人,动弹不得。
     于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被姬玺放在一个滚烫坚硬的地方……·     然后耳边是一声压抑的喟叹··     “万灵,万灵……”·056-057.舍不得·      那是万灵自己也有的地方。
      但是向来他的那处都和身体的温度一样,既不冷冰冰也不炙热,平常的好似自己的一根指头、一个睫毛平常的没有任何特殊··      但是姬玺身下的那胯间欲望却让万灵光是手心按在上面就觉惊讶,那是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手下的欲望简直连形状都能感受到分毫的地方。
     那有着坚硬饱满龟*的地方顶在他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粗壮的柱身狰狞着一圈圈青筋硌着万灵的手,手背是青年炙热的大手,像是教人学步般诱哄着万灵握住那巨大的男根,去摸摸那微微渗出液体染湿出一小块儿水渍的地方……·     青年的声音越发低沉,双膝分开的跪在男人的身侧,一手撑在万灵的肩,一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的手,直到他的亵裤松松的挂在腿间,自己那得天独厚的*茎一下子探出,打在男人的手上……·     “万灵……就一次……”·      姬玺大抵想这样的事情想过了千百回了,实际做起来即便是在梦里却变得有些急切,光是男人那温热的白皙手掌放在他的胯间,那样一只干净的手,就好像被他玷污了一般,引出了姬玺久藏未出的扭曲快意。
      在他创造的梦里,他想要什么都是应有尽有,只不过很可惜,他的程度根本达不到那样的境地,如是,只是把万灵拉到他梦里就已经快到极限,然后现在让男人自觉的握住自己的欲望,便用尽了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要死的法力,还顺带让梦境边缘开始模糊……·      但是没有关系,姬玺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是现在。
      现在,万灵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也不用看了,自己手里面捏着的是姬玺的*殖器,长约十七厘米,一手勉强能握住,毛发感觉也蛮旺盛,没有什么异味,但是有液体顺着顶端流到他手上,他根本只是握着,却能感受到男根主人激荡的心情,那欲望一跳一跳的像是捏着了谁的心脏。
      “万灵,只是梦,说好了的好处就是这个……帮我弄出来……就一次·”·     万灵仙人自己都没有撸过,却摸着别人的欲望,帮姬玺弄,这怎么可能,万灵除了自己以外,顶多在自己还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用脚不小心踩过某只狼半妖满是倒刺的*殖器,然后就没了。
     这不是梦不梦的问题,这件事本身就不该存在··     起码万灵是不想让自己和姬玺的关系变成更加奇怪的关系,至于姬玺是怎么想的,那与他无关。
     已经像是个凡人的姬玺,百年之后就死了,会经历一个又一个的轮回,然而万灵却永生着,对后者来说,前者是比小灵石还要关系浅薄的存在,是连那种偶尔的回首,都想不起的‘过客’。
     也没有想过自己一时起意的作为会让这个‘过客’并不甘于此··     万灵若是还有法力,被惹恼了,下手是没有轻重的,但是现下却没有办法,他要是胆敢耸动一点儿灵力出来,他怕麻烦就要找来了。
     是比眼前这个他感觉还没有长大的姬玺,更加无法沟通的对象,两相比较,万灵暂时便只好忍着··     嘴上说:“姬玺,我讨厌这样。”
      青年苦笑着,精致冷俊的脸上浅浅的铺着一层细汗,英挺的眉微蹙,他盯着男人被他引导着上下来回撸动自己欲望的手,又从那纤长的手看到男人衣衫滑落后露出的一长截雪白的手臂,最后是那说着拒绝他的话的淡红的唇,说:·     “可是我想要……”·      姬玺从自己十四岁开始就想了。
      他想的够久,也以为万灵知晓几分他的意思,毕竟他向来在万灵面前毫无遮拦,虽说还有些规矩,言语上却与市井无赖无二了···      姬玺异常的想要了解男人的一切,想要把万灵划分到自己的这边来,想要弄脏男人总是穿着的雪白的长袍,然后让那张总是勾着他的脸上涂满他的*液,把男人那双对谁好似都含情脉脉的眼被固定着只能看着自己,再看看那一层层素雅的衣裳下面,包裹着怎样的一具身体。
      那胸膛的两粒肉点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粉嫩敏感,总是被腰带束缚着的腰身是不是软的能轻易被他折断,一双腿大大的张开后是不是风情万种·     他没办法,自从姬玺‘长大了’后,每每见到万灵,他总是会想这些恶心龌龊的事情,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姬玺都对自己满是厌恶,比厌恶小时候无能的自己还要甚之。
     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因为他见不得太子那个废物拥有好的东西,所以处心积虑的非要一个个的夺走不可一样,权利,地位,宠爱,现在是万灵。
     不过姬玺确实是没有再见过比万灵还要好看的男人了··     人自然是比不过妖精的,可是就连他母后那只老妖最盛时期都是比不了的,这就显得很特别。
     可这个特别的人自作主张的救了他,却又不管他,真是该死·     姬玺扶着万灵的手越弄越快,气息也急促起来,结实的胸膛起起伏伏,有汗水沿着那性感的喉结滑下,隐没于衣襟里……·     姬玺感受着男人带给他的无上快感,闷哼着要释放的时候,就毫不留情的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的欲望弄的萎靡了一瞬,然后继续把着男人对他来说柔软的手来帮他撸动。
     他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     更舍不得让万灵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灵满手都是滑腻腻的触感,有他自己的汗也有那不明的分泌物,在姬玺终于释放出来,有凉凉触感的液体喷洒在他脸上的时候,万灵浑身一震,心里顿时蔓延着不敢置信,然后猛的挣扎着,睁开眼,却只见空荡荡的浅色床幔,周围没有第二个人。
      不管是怎么样,万灵知晓自己总之是从那样的梦里出来了,他从床上起来,披着一件带着毛绒的外袍,点燃蜡烛,橙色的光一下子照亮出一片小小的空间,万灵借着这样的光线,看自己的右手,虽说上面并无异物,却还是让他抿了抿唇,立即端着烛台到院子里的蓄着水的漂亮瓷缸里洗手,烛台被放在背风的角落,摇曳着灯豆。
·       万灵洗了好半天,等水缸里的水面恢复了平静,万灵从里面又看着自己的倒影,想起梦里的时候好似脸上也到处都是,由于唇微张,好像还有些液体就这么直接进到口中……·     微腥……·     万灵仙人愣了一秒,随即双手捧着水就开始洗脸,水花被溅的四处都是,长发一点点的滑入水中,竟是完全不知此刻,在他的对面,站着刚把他从梦境拉出的还在隐身遁形着的龙君。
     龙君一双深海色的眼一片阴寒··058-059.我在追求你·      国师庒壁死了。·      在新年的第二天,传到桓恩帝的耳朵里的时候,据说国师庒壁的尸体都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是国师府上的小太监发现的,说是日上三竿了,唤国师爷起来也不见回应,疑惑了许久才大着胆子进去,谁知满地的水渍,一脚踏进去竟沾的满衣角都是,正是奇怪,抬眼便见卧床上的国师盘腿坐着,七窍流血,浑身爬满了水蛭·     那是水中的恶鬼,一个个吸附在国师的皮肤上,吸食国师的鲜血,每一个都胀大到透明的程度,仿佛一戳就能爆炸。
     小太监惊恐的大叫着跑出去,结果还一脚踢在门槛上摔了一跤,鼻青脸肿的叫闹着,于是事情也就这样传开了··     “据说又是妖孽作祟,这妖孽是连修道人都不怕,皇宫里以后怕是不太安全了。”
     太子姬玦在万灵的府邸用膳,膳后一边同男人下着玉质的围棋,一边说起上午的奇怪见闻,盘腿坐着的时候,一手轻轻撑在膝盖上,一手捻着棋子,姿态颇具威严,落子声清脆响亮。
     “先生是没有见到那国师被抬出来时的模样,不对,先生还是不要看的好,我怕先生你做恶梦·”太子的俊脸上是一副无奈的浅笑,仿佛真的被当时那场面恶心到了,不愿祸害到万灵。
     万灵仙人垂着眸,持着白子的手指指甲呈现着比白玉还要温润的色泽,略微带着粉色,‘啪’的一声堵住了太子的棋子后,说:“我不会做噩梦。”
     男人的确是不会做噩梦,昨天的除外··     男人觉得自己见识过的恐怖血腥或者让人鸡皮疙瘩掉上三层的场景够多了,所以对姬玦这般简单的描述不能感同身受,并且毫无感觉。
     太子听到万灵的回话后,朗声笑了笑,嘴角的酒窝让其显露出几分天真的俊气:“哪有人不会做噩梦的,先生真是说笑·”·     万灵不说话了,专注着棋盘,他快要赢了。
     果真,几次落子后姬玦太子就不好意思的认输了,然后主动收拾棋盘,一边动作,一边说:“先生真是,都不问我为何这么悠闲么”·     “其他的人可都在父皇那儿忙着,就我这么闲……”·      万灵喝着旁边放着的暖茶,一打开茶盖,寥寥烟雾就散着茶香扑面而来,茶面还飘着一片嫩色的花瓣,万灵仙人配合着太子的话,眼尾轻轻看了太子一眼,说:“那阿玦为何这么悠闲”··    姬玦将男人抛给他的‘媚眼’尽数收了,不动声色的扫过男人那被茶水润湿的唇瓣,声音带着点点苦恼和不自信,他说:·     “是我没用,现在这个历国,其实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了。”
     万灵淡淡的说:“不会的·”·     “先生你不知道,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清楚,我这个太子,只剩下空壳,以后可能连先生的面都见不着了。”
太子说着说着难过的苦笑着,垂着头,声音苦涩··     万灵仙人不太会安慰人,但是他还是说:“阿玦,你想太多了·”·     姬玦把棋子全部装好后,从榻上下去,很自认的踱步到了万灵的右边,挨着坐着,然后很是小心的把头蹭到男人肩上,从后面环着万灵,颇有种脆弱正寻找依靠的感觉。
     姬玦小时候也常常这么做,尤其是在眼睛看不太清楚的时候··     因此万灵没有觉着别扭,任由身后其实已然比他还要健壮的青年环着自己,就像是在纵容一个宠物、一个孩子、一个还需要保护的没有真正成长好的小石头。
     姬玦的额头抵在男人的肩上,腰弯的厉害,鼻尖是男人身上沁人心脾的淡香,深邃的眼闭着,说:“先生,如果以后我不是皇帝,那你会不会还跟着我一起走”·     太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是却因为是在万灵的耳边说的,低沉悦耳的嗓音便直接的入了万灵的耳,声线煞是迷人。
     或许气氛也变得有些暧昧,可惜万灵是个无趣的人,不懂暧昧,他直接道:“不会的,阿玦你会是皇帝·”·     姬玦淡淡笑着:“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没有为何,这是事实。”
     “……”姬玦的额头在男人的肩上蹭了蹭,环抱着万灵腰肢的手都食指交握,“那,我该谢谢先生如此相信我才是。”
     太子说着,眼神却在万灵无法看见的地方沉淀着无法化开的黑暗,说:“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辜负先生对我的期望……”·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太监传话说三皇子来了,还没有传完,房门就一下子被推开,一身朝服,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在小榻上的两人,声音冷淡:“我这是来的不是时候吧……”·     万灵扫了来人一眼,扭头不去看他,径自摆弄着棋子,同样淡淡的说:“嗯,不是时候。”
     姬玦松开抱着男人的手,微笑着看着来人,说:“三弟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国师死了有很多事情要忙么”·      三皇子姬玺不像姬玦那样见着谁都笑着说话,他只在男人面前才会多出些表情,于是现在依旧冷着脸,漫不经心的说:“自然是忙完了,才来找万先生的。”
·      “我同万先生有些重要的私事需要谈谈……”·      太子恍然大悟般的站起来,看了一眼男人默不作声的背影还有一副自己是正主的姬玺,明了的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先生,晚膳来我府上吧,厨子有道菜你定会喜欢。”
      万灵应了一声,没有回头送太子离开,倒是太子和三皇子在门口错身而过,一人冷面,一人微笑,冷着脸的人在微笑着的人走出房门后,就一下子将门合上。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      姬玦太子站在迎面便是正午阳光的地方,仰头直视太阳,瞳孔都被照射的收缩着,却仿佛毫不刺眼般对着那冬季难得的艳阳露出他浅浅的酒窝。
     而后隐约听见房内传来这样的声音:·     “万灵,你生我的气了”·     “是气我用你的手了还是气我瞒着你学那些东西”·     “谁叫你老勾着我,我现在是在追求你啊……”·     “还有……”·      “万灵,你昨天好漂亮,我还没看够。”
060-061.把它忘了·      万灵仙人曾见过这样一株得过自己灵气蕴育的小草··      不知其名,普通的随意丢进一个草坪就找不到的那种。
      只是由于万灵修炼期间刚好泄出的灵气让那株小草开了灵智,久而久之,待万灵结束十年一次的打坐后,睁开眼就看到那株小草整个根都从土地里拔出,依偎在自己的衣角。
     此后万灵要走,那草总是千方百计的跟在后面,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风雨无阻··     万灵仙人那时已然经历过许多事情,是在还没有遇见小龙君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间,见着那小草如此执着,便由着它。
     小草吸取的灵力尚且不足以维持它化形和出声,但是万灵仙人大概知晓那小草靠着他不过是想要灵气,要的不多,他也无所谓,久而久之小草却得寸进尺的想要窝进男人的怀里,以期得到更多的好处。
     万灵仙人可能从来不觉着自己的反复无常很可恨,并且残忍··     他愿意的时候,可以让别人欢喜的仿佛得到了全天下的爱;不开心,不乐意的时候,又可以迅速的抽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很显然,开始的时候,万灵的不拒绝叫小草的心思日益膨胀,才越发的无规无据,然而这样的它在万灵偶尔的兴起下变得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只不过很可惜,男人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在某天没了兴致,最后再又一次修炼结束后冷漠的把那株小草丢在原地,腾云而去。
     或许,那株小草还在原地等着万灵,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容诛的事情,茫然又绝望··     也或许那株小草自己早早到了生命尽头,轮回过一世又一世。
     对此万灵仙人毫无感觉··     万灵只觉着,姬玺越发的像那株草了··     不同的是姬玺是一只半妖,男人对半妖着实有些不同,即便他自己潜意识里死不承认。
     所以在听到姬玺说那些混账话时,万灵也没有别样情绪,好像自己不是当事人般任姬玺说完后,才缓缓道:“没有下次了·”·     男人完全没有将姬玺的话听进去,什么‘追求’什么亲昵的话语,都在万灵这里脆弱的很,毕竟万灵从来没有将人间界的所有生灵和自己摆在同一高度,或者同一地位上看待,就好比人类看到一只猫咪一条小鱼一样,后者不管表现的有多依赖你,你都不会生出除了怜爱以外的别样心思。
     更何况万灵仙人,连怜爱这种情绪都少的可怜··     神爱世人,到了万灵这里,显得格外的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和他的好友罗浮仙人相比,就是两个极端,罗浮仙人格外的钟情人间美好的事物,最是见不得凡人受苦,因此罗浮仙人还有自己的庙宇,香火甚是旺盛,万灵却连个小庙都没有,或许凡人连万灵这个神仙的名讳都不曾听过。
      姬玺自认也是了解万灵比较深刻,知晓自己这番作为或许连让男人生气到跟自己耍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真正见到了,却还是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姬玺很快也理所当然的把男人的话当做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的从那张菱形的薄唇里吐出些不入流的话来,眸色定定的看着万灵,说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将昨夜那事暂且一齐轻松揭过。
     只不过等到姬玺被下人催着有事要离开时,姬玺才微微颦眉的问出自己的疑惑来,说是男人昨夜自己怎么离开梦境的··     他清楚万灵封了法术,但是却在他没有放走万灵的时候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这很值得怀疑。
     万灵顿了一秒,没有回答,也不知是在想,昨夜要是自己还没有离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说在想别的什么……·     姬玺没有逼问,趁着男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拉着男人的右手好生细细摩挲了一会儿,道:“万灵,你不想说就算了,晚上我再来看你,跟我去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     男人的手即可翻云覆雨,也可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俊美的青年只知其后,便已然迷恋至此,好生把玩了许久,才放下,离开。
     等到房间只剩下万灵一人后,万灵才缓缓的环顾房间四周,最后将视线定在一盆盆景旁的角落,半晌,才说:“龙君……”·     男人的声音刚落,一个毫不掩饰自己深海之王身份的龙君就那么浑身弥漫着水汽,顶着一只龙角,垂眸出现在万灵的眼前。
     龙君顿了一会儿,才走进到万灵的跟前,一双深蓝色的眼被卷长的睫毛遮去大半,掩去那翻滚着的情绪,沉默··     万灵也是猜的,他以为自己昨夜是被自然放出来的,结果不是,那么就是有人拉他从梦境出来,他能想到的除了罗浮就是小龙君……·     可是当龙君真的现了形在自己面前,万灵便又觉不解。
     毕竟龙君向来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到了偏执的地步,这是龙君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愿··     “罗浮呢”万灵问道。
      龙君在万灵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即便龙君周身气场惊人:“去西方寻开化了的佛珠了·”·     “你呢”万灵当时是拜托两人一起去的。
     龙君顿了顿,声音悦耳低沉,却还有些迟疑:“我没去……”·      “那龙君守着我作何”·      “……”敖傀呼吸都显得轻缓起来,许久都不回答,淡色的唇瓣轻轻的合着,却像是被什么缝住了,头上珍珠做成的发冠都暗淡了些。
     万灵继续问:“那昨天是你让我出来的”·      龙君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你看到了”·      龙君身子一僵,周身的水汽都浓郁了些,刚要开口,万灵仙人便说:·      “把它忘了。”
      “回南海前把姬玺的法力封了吧,龙君·”万灵自己不大方便,火狐那儿的佛珠看起来也已经没有太大的力量了··      敖傀无奈的听着男人这番话,指尖轻颤着,落了滴水在地上,而后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不越雷池一步的点点头说:“是……”·      话音一落,身形就渐渐淡去,直到真正消失不见……·      只剩下地上一滩水渍见证着龙君来过。
062-063.好好享受·    “我老了·”一个模样俊秀的小太监木着表情,看着那隐在黑暗里的影子,这么说道··     还没有到用晚膳的时候,天色就变得格外暗沉,万里无云,群星都藏在更深的地方没有露面,只剩下月牙还在散发出清冷的光线,从窗外一直洒落到屋里,和屋内昏黄的烛光相映成辉。
·     烛光只能照耀到角落那男子的脚尖和那深色的长袍,其他概无所知··     男子的声音很迷人,声线像是海上低低呼啸而过的冷风,幽幽的从角落发出:“我只是想问你甘不甘心罢了。”
     太监嗤笑了一声,坐在自己冷硬的床板边,笑的尤为渗人:“甘心哈哈,怎么可能”·     “那就按我说的做,事后你想要的,都是你的。”
男子适时的这么劝诱着,不紧不慢,好似料定了太监会答应似的,“当然,你不会死,我会放你出宫·”·     太监一双也曾满是星辉流溢的眼直直的望过去,如今的眼底空洞而满是被时光和欲望腐蚀掉的灰色,他很是爽快的点点头,好似也不在乎自己的以后,好似自己的命贱的自己都不珍惜:“不需要,我不想出去了,我未来的陛下,把桓恩帝给我就好了,死的也好,活的也行,我特别好打发。”
     听到这样的回答,男子没有再说什么了,仿佛满意了,推开房门,‘吱呀’一声,冷风径直吹起男子的长发还有那黑色的衣摆,踩着昏暗的月光就离开了。
     剩下太监一个人,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去将房门关上,反锁,再将窗户紧闭··     他吹灭了蜡烛,缓慢的钻进并不怎么温暖的被窝,手十分习惯的窜进了亵裤里,从平坦的小腹一直滑到那没了命根的丑陋伤口处,最后微微分开腿,蜷缩着,手就轻松的从双腿间穿过,来到了后面那处埋汰逼仄的地方。
     他后面那处早不复十年前漂亮,颜色粉嫩,自己的拳头都能轻松的整个塞进去,但是……·     不够··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年受宠至极的那段时光,英明神武的桓恩帝在床第间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对他的赞美,还有后来越玩越疯狂的欢爱:·      【小春子,感受到了么,朕的手臂在你里面了……】·       “啊哈……”太监回想着从前,笑的格外怀恋,完全忘记了当年发现自己后*没有了弹性,合都合不拢时是怎么的惊恐,也忘记了自己当年是怎么私下里诅咒皇帝的所有娈宠都落得跟自己一样成个大松货的下场。
      现在的小春子的小臂都进入了自己后*一半,满心享受着被充斥的满满的快感,嘴里迷迷蒙蒙的唤着:·      “陛下……啊……哈哈……全部进来吧……”·      房间里静悄悄的,或许,只有窗前那一盆快要枯死的盆栽在‘弥留’之际听到了太监的自言自语,准备把听到的一切大不敬,都带进它的坟墓里。
      另一边,却有人早该离开了,却怎么都不愿就此离去,幽怨的深居椒鸢宫里,只会一遍遍的询问身边的宫女,说:“陛下怎么还没有来”·      一旁的宫女兢兢战战着,不敢抬头,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然后莫名其妙的从宫里消失:“回、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陛下准备去如妃的宫里用膳,不、不来了……”·      皇后钟绘即便躲在一层层厚厚的帘幔后面,依然可辨得其身形诡异。
      皇后摆了摆手,从外面看去,那手上的指甲尖锐的像是一把刺刀,皇后喃喃的重复着:“不来了……又不来了……”·      “不来是对的……嗯……”·      “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看,等我好看了,陛下再来吧。”
      皇后如是说着,拿起身边的铜镜,一双毛茸茸的手就这么状似温柔的摸上了自己的脸,却在看到镜中妖狐的脸和那双不似凡人的眼瞳后,惊慌失措的一下子将镜子甩出去·     ‘哗啦’一声,镜子乍裂成无数碎片残渣,滑出好远好远……·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可是不管皇后钟绘如何不敢相信,她的修为也确实是在缓慢的消失,渐渐的直到维持不了附着在这个人类的身体上,然后没有任何修为的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等待死亡的狐狸。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非要为桓恩帝生下自己的子嗣,一个是姬玺,一个是还未出生就没有妖力供给保护而流产的婴儿··      皇宫本就是个正气极重之地,皇后她是个骗子,花了大把大把的力气,将原来的皇后在生产时害死后就附身在此,一边荒废修炼,一边毫无节制的浪费修为到为桓恩帝生孩子来获得宠爱上。
     如今能够给她稍微庇护的佛珠也因长期浸染而恶化,反噬起火狐的修为,更可怖的是火狐还不能将其丢掉·      只要一丢掉,她就会连一时半刻的附身都维持不了了,不丢掉,她也离死不远了。
      可是,只要有人愿意帮她的话,她就不至于这样了··      吸取凡人那难吃的血肉精气,对她来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十年来,她吃的够多了,却抵不了自己衰败的十分之一,甚至无形中开始影响着周围人的生命过快流逝……·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桓恩帝了……·     但是皇后钟绘不承认,她那么爱桓恩,不会害他的,她不过是想要待在桓恩帝身边一辈子而已,那么简单,真的很简单。
      皇后自我安慰了一番,决定最后再去求求万灵仙人,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万灵的···      皇后钟绘,也就是火狐,她一点儿都不傻,早在第一次见到万灵的时候,被警告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他的事情时,钟绘就暗地里向远在北方的密林中的残存妖狐一族稍稍打听了一下,就从活了差不多就几千年的老狐狸精那儿得知了这么个消息:·      【我记得。
】老狐狸寿命将近也没能修成正果,老的一塌糊涂,眼睛也看不清楚,却在听到男人的名字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年魔界贪狼魔尊大败被天帝和众仙家一齐斩断了魔界和各界连接时曾说过总有一天要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魂飞魄散了,都要一片、一片、一片的找到……总有一天。
】·      ——近些年,魔界封印薄弱了许多,已然有弱小的杀戮气息尚小的魔闯到了人间界,你说,若是魔尊感受到了某人的气息,会不会撕裂了那封印过来呢·      火狐抱着如果万灵不救她,她就也不让万灵好过的心思,怀揣着一把涂了屠仙散的小刀,戴着一顶斗篷,遮住自己丑陋的脸,坐着轿子去了万灵的住处。
     怎料下人回话说万灵不在,是和三皇子姬玺一同出宫了··      皇后钟绘不理,直接闯入府邸,坐在安静的大堂,斗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还在用手挡着嘴,对着下人说:“无碍,我等。”
     ……·     隔壁,太子府··     姬玦刚从外面回来,晚膳也刚好摆上了桌··     姬玦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一双漆黑的眼扫过他上午才说过要做给男人尝尝的菜肴,声音低缓:“万灵先生呢”·     旁边的宫女声音甜甜的说道:“三皇子那边儿来人说今晚万先生和三皇子走了,太子殿下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应该会理解的。”
      太子笑了笑,当真阳光温柔,说:“是么……”·      宫女红了红脸颊,点点头··      姬玦嘴角一直勾着,眼底却毫无笑意:“先生总是这么放心我,也对,在他心里我总是听话又懂事。”
      话音一落,姬玦神情冷淡的转身离开,眸色阴戾,声音却也音色不改,留下一句:“把菜都扔了·”·      太子他轻轻的笑着,仿佛预示着等三皇子和男人回到宫里一切开始急速反转的情势。
      ——玩吧,好好享受……呵……·064-065.这金身好俗……·      “啊嚏——”·       一个挺拔俊美的青年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冷俊的脸上都被冻出一些粉色,却是把右手挽着的披风展开披在了身旁青丝齐腰的男人身上,动作轻柔熟稔,从身后环着那男人,两人身高想错十几厘米,却看着煞是赏心悦目。
      可,被照顾着的男人却淡漠的瞥了一眼肩上的披风,声音冷清,回眸看了一眼青年,说:“你冷自己披着,给我干什么·”·      青年大手一揽,面庞被街上各式各样漂亮花灯照耀的明暗分明,双眸尤为深邃,正正经经的说:“万灵不用关心我,我好的很。”
      被叫做万灵的男人和青年走在街上,实在突兀的很,一个举止投足满是贵气,即便满脸冷霜,却对着男人留有几分温柔··      一个虽为男子,却样貌着实惊艳,肌肤雪白,唇色淡红,眉心一抹勾人心魂的红印,怎么地怎么招人,但又一身疏离冷漠,让人想要多看两眼却又莫名的怕亵渎了对方。
      万灵轻巧的用手一挡,挡回了姬玺一本正经揽过来的长臂,说:“少自恋·”说罢径直前去,也不管姬玺是否跟在身后··      姬玺自然是跟在后面的,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自己不看紧点儿,还没有抢过来就丢了,那才是真的蠢货。
      于是青年紧紧的跟在万灵的身后,不时护着,以免男人被撞倒碰到,或者被人流与他挤散,一直都挺忙,却又甘之如饴··      万灵仙人是在准备去隔壁太子府的前一秒被三皇子拦下的。
      万灵私心觉着养小灵石,既然开始养了,就该尽责,灵石希望的,他能给就给,以此保证灵石身心健康··      但是姬玺却把马车等等都准备好了送到门口说要带他出去,一面幽幽的抿唇看他,一面说他和太子十年来天天都在一起,自己要求一天都不可以么·      万灵思索片刻,答曰:当然不可以。
      灵石和姬玺不一样,两个没有可比性·只是单纯的不能比,在万灵心里,没有孰轻孰重,一个是他要养伤几百年的未来九重天的总要仙友和战斗力,一个是养成小灵石途中顺手救了的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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