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一百种路线+番外 by 孟极寒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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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一百种路线+番外 by 孟极寒生(上)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文案·    本文又名《[快穿]撩汉的100种方法》·    别人的人生努力一把后能写成一部逆袭史;·    韩貅的人生不断努力后能写成n部逆袭史。
    “旁友,你听说过专业打脸废柴逆袭专治不服伐”·    为改写自己大写的苦逼生涯,韩貅头顶系统,肩挑【走上人生巅峰】重大任务,投身异世。
    不过……·    说好的专业打脸、炮灰逆袭、专治不服呢怎么所有的系统奖励……都tm是以撩汉为前提的耍流氓·    内容标签: 强强 无限流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貅 ┃ 配角:敖吉 ┃ 其它:略·    第1章 太监逆袭1.1·    ·    大历十九年春天的贡院刚刚关上闸门,朝中便接连闹出来几件大事。
先是朔北考生被鞑子掳去,接着江南一地爆出科举舞弊大案,没过一旬,太子被废,遣往看守皇陵,大皇子在率军赶赴朔北途中竟被鞑子偷袭丧命·搁往常,其中任一件都能震动朝野,如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满朝文武眼花缭乱。
    却说那九重宫门之内,如今的气氛也是极为肃穆可怖·后世称为周武帝的唐乾近来脾气日益暴躁,慢说是伺候的宫人如履薄冰,便是他人满为患的后宫最近都消停不少。
前几日曾被夸“活泼烂漫”的秦贵嫔仗着圣宠优渥在御花园中“扑蝶”“偶遇”圣上,却反被武帝嫌弃粗鲁聒噪、演技浮夸,结果被送入永巷学规矩的惨剧犹在眼前,又有诸多送汤慰问反被贬、床榻见被嫌弃等等后来之鉴,一时间宫中各位娘娘可谓噤若寒蝉,别说邀宠,大多对圣驾能避则避。
    至于那原本英明神武的唐乾为何变得如此暴躁,便牵扯到一个只有贴身伺候皇帝的几人能知道的秘密了·原来自打唐乾去年冬至一场风寒痊愈之后,便不知为何,患上一个失眠头疼的毛病。
夜夜难眠辗转,白日里又要强打精神处理军国大事,想也知道精神压力极大·偏偏御医也好太医院院判也罢,竟无一人知晓是何导致的失眠;偏偏周武帝独揽大权十余载,此时无一日能从案牍中脱身;便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是神医难断,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最后,也只能用每日焚安眠香和服用安眠类药物来勉强应对,便是如此,周武帝的失眠症也是越来越重,药力日益增加,药效却反而减小,他白天头昏脑涨,心烦意乱,少有不如意便严刑苛责。
    也不知是谁传出去唐乾这日益暴躁的现象是从冬至那天开始的,再加上太子被废、大皇子身死的消息,传来传去,竟不知怎么流传起一种说法:那周武帝,在冬至那日秽风入体,兴许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刚刚下朝的唐乾仰靠在软榻上,眉头紧锁·先前在朝廷上看着底下那些大臣们撕扯半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纷纷扰扰,他险些想把那些只顾眼前利益的小人都赶去撞宫柱天天说要以死谏言,怎么到现在还没死成呢最后还是唐乾一人乾纲独断,处理了边关问题。
之后下朝,折子打开了一盏茶时间,他却心烦意乱,什么都看不进去··    唐乾当然知道自己如今这样的状态十分危险·身为一国之君,本就必须要具备耐心,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岂能容他如此暴躁轻忽然而长久的失眠和服药导致的头脑昏沉,却让他有心无力。
    一边被选来读奏折的秉笔太监读得断断续续,声音也是聒噪万分,也不知是怎么选出来的·    唐乾心中一躁,抄起手边小几上的茶杯就往那太监方向砸过去。
虽说他头脑昏沉,身体武艺却着实不错,这随手一丢,只听清脆的一声,便不正不巧地砸中了战战兢兢的小太监,碎片化了一脑门的血··    读折子的年轻太监本就怕得声音发抖,他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却深知自己惹怒了陛下。
忍着疼跪下迭声求饶:“奴婢罪该万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本朝不兴跪礼,但宫中太监地位比随时有可能爬上龙床的婢女都低,膝盖骨自然是软得好像没有。
他心中哀叹,奴婢的命何其不值钱,想来今日自己小命便要折在这里了·    一旁侍立的太监总管王公公心中一叹,往前一步行礼:“新来的没见过世面,陛下息怒,万莫气急伤了龙体呐”他声音中虽带着阉人的尖细,却因为年长,说话轻缓柔和。
    唐乾振袖起身,怒道:“王伴伴,这满宫廷的人,难不成还找不出一个会念书的太监”·    王公公忙着劝慰陛下,一使眼色,原本扮木像的两个小太监上前轻手轻脚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免得到时候不小心伤到陛下。
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诶呀”,王公公眉头一跳,一瞥,一个小太监不慎割伤了手·这时另一人低声道:“我来吧·”·    唐乾动作一顿,猛然回头,指着地上跪着收拾瓷片的两人道:“刚刚说话的那个,你留下来给朕念。”
    被指的太监愣住了:“奴婢来念可是奴婢……”·    唐乾不耐烦道:“可是什么,难不成还不认得字么”原来能进上书房伺候的太监莫不是千挑万选的好苗子,不说熟读四书五经,至少也不会不识字。
    这不幸被指使的太监话说得一长,王公公等才发现此人言语温柔,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令人觉得尤为舒服,忍不住地想要多听几句··    唐乾没得这失眠症之前可称的上耳聪目明,刚刚不过听他说了轻轻的三个字,感受却比王公公等人更深。
只觉得这小太监的声音像是掺了把小勾子,又像是羊毛刷子,挠的他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间,这泛起的痒意却奇异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多日来的烦躁似乎也有所消减,让他不住地想再听听这把声音。
果然,他刚刚打断了小太监的话语,下一刻又道:“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去念”·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小太监询问地看向王公公,对方却没有看他,垂首静立,用行动表明对身上的顺从。
只听这时又传来唐乾不耐烦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去吧,看着就烦·王保保也是·”·    然后上书房内只剩下了唐乾和小太监两个人。
小太监的念诵初时有些拘束和羞涩,很快渐入佳境,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唐乾闭着眼,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散开了·他听了一篇,便发现小太监的特别之处。
他的嗓音略透娇软,咬字时节奏特殊,不紧不慢,糅合在一起,便成了一把令人觉得身酥骨软的嗓音··    唐乾不禁听得有些入迷,等小太监念完一份请示时,他才惊觉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拿过奏折扫了一眼,原本焦躁的心情如今却平静下来,只觉得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轻松··    这日就寝时,唐乾忽然想到这个小太监,下意识地问王公公:“今天伺候读折子的那个小太监,他叫什么”·    “回陛下,那孩子名叫师宁。”
    唐乾点点头,不甚在意道:“以后让他做朕随身伺候的内侍吧·”·    ·    第2章 太监逆袭1.2·    ·    韩貅实际上并非此世之人,他原本是四百年后大晋一个倒霉催的世家嫡子,生得色若春花秋月,被宠得不谙世事。
不料好景不长,父亲被卷入谋反案,他嫡系一家家破人亡,自己被判宫刑,之后又稀里糊涂,入了下九流的贱籍,浑浑噩噩二十多年,最后也没逃过一朝惨死,成为曾经他最是瞧不上的庶族弟、后来名扬天下的韩亦秋与他恋人感情的牺牲品。
    许是死得不明不白,他的魂魄竟是连阎王殿也不收·等他再有意识,却发现自己的魂魄被一个来自后世的系统所保存下来,这系统许诺他,只要完成一定数量的特定任务,他便可以回到自己少时,重新来过。
    而他的任务,便是要完成他所替代之人的一个愿望··    这次他所取代的小太监师宁虽然生得与他有些相像,性格却截然不同·他打小在宫里长大,磨炼出了一颗左右逢源的七窍玲珑心,辛苦奋斗成了如日中天的贵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太监。
然而因为这张脸,他被贵妃亲生的五皇子拉上了床,之后时常被五皇子折腾得遍体鳞伤,他不敢与人说,身体疲惫疼痛,原本亲近的同伴因为五皇子对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青眼相看”而嫉妒排挤他。
想不到又一次被一等太监掌嘴后,养在贵妃膝下的三皇子却给予了他一份关心··    虽然三皇子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帮过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但他却将三皇子温和如旭日的声音、轻抚自己发丝的举止视作信仰,不由自主地倾慕于他。
    之后太子被废,大皇子身死,皇帝日益疯魔暴虐,逐渐失去了对朝政的控制力,民心浮动,诸皇子为了夺取皇位斗得不可开交·五皇子母族势大,人也颇受皇帝宠爱,可谓争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痴心一片的小太监向三皇子投诚,利用五皇子对自己的迷恋窃得机要·终于他所做的事情被五皇子得知,被背叛的男人愤怒地质询,而朝堂之上有人攻讦五皇子,当先一条却是蓄养娈童。
得知此事的贵妃在五皇子未下朝是便当即抓了小太监,廷杖至身体断裂而死··    小太监死时倒是颇为豁达,然而万万没想到,死后他却没有魂归地府,反而化作地缚灵被困在皇宫这块地里。
也正是因此,一切宫墙对他都失去了意义,他也得知了许多事情的真相··    比如三皇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文尔雅,他将自己的存在变成点燃五皇子和贵妃之间矛盾的导火索。
    比如最终三皇子也不过是一个炮灰,顶多算是四皇子登顶之路上的小boss,比如四皇子继位后将他父亲后宫中一个颇受宠的美人改头换面又纳为自己的贵妃。
    比如四皇子身体不好,不到中年便去世,他死后原来的贵妃后来的太后扶小儿子上位摄政,大举改革·然而大周的衰弱也是自此始,不到五十年,西北草原上的外族大举入侵,中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文弱奢靡的世家仓惶南渡,而北地的汉人作为四等公民苟延残喘。
    小太监一开始是震惊,然后自愧,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更痛恨三皇子、五皇子还是懦弱无力的自己更多一些·他有一些小聪明,但是面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悲哀,他的小聪明不值一提,他只希望有人能够代替自己,改变这一切。
    而韩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出现的·这是他第一次去代替另一个人完成另一个人的执念,他怜悯师宁却并不同情·作为四百年后的世家子弟,他虽然被养得太过天真烂漫,却并不代表他愚蠢无知。
对于四百年前盛极一时又迅速衰弱的大周一代,韩貅并不认为所有的锅都由周神宗(武帝之孙)和他的摄政母太后来背,太宗(武帝四子)即位后,制衡南北、离间世家、重文轻武;后世不少大家都揣测,武帝末期的癫症和他脱不开干系。
    对于这么一个阴谋阳谋玩得一手溜、最后的赢家,原本与之没有多少纠葛的韩貅大可以在一切未发生之前与之打好关系,捞一个从龙之功尝尝,想要打脸三、五皇子亦有诸多机会,然后日后慢慢铺垫,以期改变几十年后国事倾颓的惨状。
    但韩貅偏偏不想这么干··    性格决定命运,周太宗以柔克刚的秉性作为一位国君不能说不好,但要达成师宁的梦想却显然差了咫尺天涯。
比起花大力气改变四皇子的执政方式,他宁肯尝试治好周武帝的疯症·大周通行早婚,历史上最终周武帝病世时年仅四十五岁,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不过是正当壮龄,大有可为。
若是周武帝的疯症治好了,不管是他再调教一个合格的储君,还是将自己花大精力培养的太子重新立起来,都远比让半路出家的四皇子继位要靠谱许多··    当然,获得乾纲独断的周武帝信任,这样面对五皇子等人时,他才硬气呀。
    至于韩貅之所以有治好周武帝那怪病的信心,底气来源有二·其一,后世不少人推测四百年前大周流行服用寒食散来抵御伤寒,世家贵族中以服散傅粉、清谈捉虱为雅事,所谓“服五石散,非为治病,更觉神明开朗”,其中含有兴奋作用,周武帝的头疼失眠却不见消瘦,极有可能是由寒食散引起的,他虽不知如何根治寒食散的热毒,但如果猜测成真,却能够有针对性地阻止周武帝继续服散;其二,他的系统声称由于是第一次任务,给予他新手奖励,由他自己挑选一次礼物。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如今他与周武帝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不难发现他偏好吃冷食、洗冷浴、饮温酒、穿旧衣木履,他早年马上得的天下,终日行军,遭受曝晒,但如今他的皮肤细腻而且白皙。
这些都是服用寒食散后散热的表现·至此,他便确认了这的确是寒食散导致的症状··    是以,他回去之后便当即询问系统,是否有根治寒食散的办法。
然而系统的回答却让他大失所望:“很遗憾,系统并不能给予宿主任何超越时代的科技信息·”·    韩貅诧异:“那你所谓的新手奖励是什么”·    系统道:“系统唯一作用对象只有宿主而已,因此系统的新手奖励的使用对象和使用者都只能是宿主。
宿主可以选择改变自己的属性,比如通过增加智慧提高学习能力,或者增加创造力提高发明创新机会等等·”·    这么说着,系统跳出一个写满个人信息的虚拟面板,这面板的出现让韩貅略有些惊讶,但由于并非是头回遇到这种“神”科技,他并不很害怕。
    他自己研究了一番上面那些自己的各种所谓属性,待看到声音一栏时发现自己声音的数据奇高,逼进满值,这倒不足为奇,若非这一把好嗓子,当初被宫刑、又是罪人之子的自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恐怕只有饿死或者出卖身体两条路可走。
    他嗓子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唯独这个声音数据后面跟着的一名为【特殊属性】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在那里,写着一行字“(自带)娇喘微微:令人心神摇曳身酥体麻。”
    恩好像有哪里不对·    韩貅思维一发散,指着后半句问道:“可有一种特殊属性为令人平心静气之类的”·    他想,要让一个毒瘾极深的人戒毒,本身是一件需要大毅力长时间的事情,即使成功,戒毒者身体也会脆弱不堪。
那么此时,有这样一把声音却能极大地帮助对方缓解精神上的依赖和暴躁··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搜索,之后回答道:“可以增加一种效果,作为奖励不改变原来的特殊属性,需要时候可以自行切换。”
    再一眨眼,界面上原来那行字下面已经又多了一行:·    “慈航普度:令人灵台清明平心静气”··    韩貅大喜。
    ·    第3章 太监逆袭1.3·    ·    第二日下朝后,唐乾的脑子胀痛难耐,整个人浑浑噩噩·这些日子来这几乎成了常态,而且情况的严重性日复一日,毕竟没有人能够受得了,一直一直没有睡眠的休息。
唯一让唐乾安慰的,大概是今日的难受与昨日差不多,兴许是昨日在那小太监师宁的诵读下他颇为舒适地歇息了一段时间··    这样的怀疑也让他到了书房,便立刻开始在侍从中搜寻那个小太监。
    明明昨日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叫师宁的小太监那一把温软奇特的嗓音上,这会儿他却轻而易举地在低头静谧的侍从队列中找到了他·他身形纤瘦却挺拔,腰带勾勒出细窄柔韧的腰身,鸦黑的发整齐地梳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子。
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光滑柔嫩的皮肤··    或者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实在存在的气度,让这个从前未注意时泯然众人的小太监,一旦被注意到后便是如此的越众而出。
    唐乾眼前一亮,指着小太监道:“师宁留下伺候,其他人退下吧·”·    “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师宁的声音虽然依旧美妙动听,却比之昨日少了一分靡丽慵懒,多了一丝清正平和。
两者无分优劣,但前者虽动听怡人,却不如后者能让他心平气和,以至于一整日的疲惫烦躁,都在此刻悄然平复··    唐乾越听越入迷,不知何时,他阖上的眉眼微微睁开,凝神注视着诵读的小太监。
小太监目光专注,语调抑扬顿挫,美妙动听的声音让唐乾怎么听都不够,只希望能够一直听下去··    注意到师宁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连忙摆手让小太监停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谢陛下·”师宁恭敬地接过··    借着这机会,唐乾细细端详了一番这小太监的相貌。
他惊讶地发现小太监生得极好,堪称春花秋月之貌,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虽尚显几分青涩,相貌比之后宫绝色美人亦不逊色··    茶水润湿了红唇,愈发显得娇艳。
难得的是小太监微微仰头饮尽时露出的眼角红晕,像是被胭脂浸染的上好宣纸,配上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当真说不尽的楚楚动人··    楚楚动人·    唐乾细细品味一番自己的遐想,没错,这多半用来形容貌美女子的形容词用在有这么一张相貌的小太监身上确实再恰切不过。
    自从失眠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方面的生理需求,后宫中那些原本随着他统一天下而填充进去的各地美人,似乎不再具有原本的娇艳可人,反而变得日复一日的令人暴躁不耐。
    人家说饱暖思- yín -欲,难道到他这里,心情平静了反而有闲心想这些了·    唐乾暗自咂嘴,再看向师宁时,似乎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小太监了。
    ======·    是夜,唐乾照旧睡不着觉,辗转反侧间,不知为何想到了师宁,想到了师宁一开始那靡艳婉转的嗓音,勾得他心痒难耐··    “来人。”
    任性是皇帝的特权,何况他还是一个格外暴躁、说风就是雨的独裁者·    于是一刻钟后,睡梦正酣的师宁被侍卫们提溜到陛下面前。
虽然穿戴整齐,但却不难从他迷茫泛着泪花的双眼中看出他还迷糊的事实··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皇帝陛下大马金刀地坐在龙床上,挥退了众人,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师宁坐过来。
    这本来是大大违背了北周一代鲜明的阶级之分的,若是师宁清醒的时候,他势必会谨言慎行地婉拒,然而此刻他尚未完全清醒,上辈子养出来的娇惯懒散和世家那时与皇族的分庭抗礼让他并不觉得皇帝的这个要求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于是他乖乖地挪过去,一句推脱都没有地坐在了龙床上,迷迷糊糊地还对这软硬适中的龙床咂嘴表示满意··    皇帝原本也只是一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二话不说按照自己说的做。
他诧异地挑挑眉,心道这小太监没睡醒时原来还挺有趣··    他开口:“师宁·”·    师宁揉揉眼,开口时的嗓音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是……唔……陛下”·    他不确定的声音软糯糯的,皇帝注意到他的声音此刻是初见时的那种略带甜腻靡丽的嗓音,让人一听就想到红烛帐暖、温香软玉。
其实师宁除了替他念诵,其他时候还是习惯于自己原本的嗓音·没想到此时皇帝听了却恰合他之前的臆想··    他忍不住抚摸师宁的发髻,发现看似整齐的发髻其实只是偷了懒的样子货,兴许刚刚来的太匆忙的缘故不知为何,看到师宁耍的小聪明,唐乾竟然觉得格外有趣。
他突然抽走了师宁的木簪,鸦黑的头发披散下来,他摸了摸,问道:“师宁,你很困么”·    师宁迷迷瞪瞪地点头··    “你不怕我”·    师宁点点头,呆了一会儿,又摇摇脑袋,最后发现无论哪种似乎都有歧义,才迟疑地开口:“不怕。”
    唐乾噗的一声笑了,他发现虽然把这个孩子叫到了身边,可是他并不想把他如何,这个叫师宁的小太监还只是个藏不住自己真性情的迷糊孩子呢·不过即使如此,在他困得不行的时候逗他说话,却还是极有趣的。
    过了一会儿师宁的觉劲儿过去了,他渐渐回忆起刚刚自己豪放不羁的所作所为,有一瞬间,真的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脖子都凉飕飕的··    只是……师宁偷瞄了一眼依旧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皇帝陛下,然后在视线相接时倏地转走,灰溜溜低下头……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似乎这位周武帝并不反感他的放肆甚至……颇为兴致勃勃·    好吧,史书上确实说周武帝在未患癫症前不拘小节豪迈大气。
    师宁并不觉得做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宦官可以对周武帝的决策有什么影响,从而改变未来的历史,所以,在发现周武帝似乎并不介意他恰当地放肆之后,师宁认为自己抓住了一个不错的契机。
    一个从小太监成为师宁的契机··    因此周武帝很快发现,他面前的小太监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脸蛋泛上了两朵可疑的红晕。
    哦吼小太监清醒过来了·    周武帝兴致勃勃地观察他,发现小太监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下却富于变化,极为有趣。
    他不由得笑出声:“终于醒过来了”他摸摸小太监披散的长发,又扫了一眼两人并排同坐的龙床,“御前衣冠不整,放浪不羁,小太监,你该当何罪”·    师宁倏地抬起头,清凌凌的一双杏眸大胆地直视唐乾,睁得圆滚滚的,像只可怜的小狗。
忽然粲然一笑,这一笑便是看惯美色的唐乾都有些晃神:“正因陛下英明神武不拘小节,所以才有像奴婢这样的人可以略微衣冠不整、放浪不羁地放松片刻呀“唐乾诧异地看着他,没有想到这个长得色若春花、风姿湛然有神、嗓音优美动人的小太监居然能够将这带着阿谀之气的话语说得如此耿直。
    这个反差……有点略大啊··    然而恰恰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唐乾一时接受不能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微妙的喜感··    ·    第4章 太监逆袭1.4·    ·    近来唐乾觉得自己连日失眠的怪症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了。
虽然依旧日日夜不能寐,但白日里听着师宁温和清明的嗓音,那闹人的烦躁和刺痛便会平复下去··    心情平静下来的唐乾癫症也许久未复发,这让许多人松了口气,不仅是侍奉的宫人,也包括后宫妃嫔。
唐乾似乎回到了原本那个英明神武的君主··    此刻唐乾正含笑注视着师宁,后者正低头专注地诵读着手上的奏折,王公公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轻声拜见。
唐乾无奈地瞥了一眼那小太监手上的药碗:“好吧,拿上来吧,也不知道这药喝了有什么用·”·    师宁声音一停,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他微微皱眉,心中询问他的系统:“可以查出这碗药中是否有寒食散的成分么”·    “经系统扫描,其中含有大量硫化汞、硫酸铝钾、硫酸铜、氧化铁等物,含有大量毒性,初步判定与寒食散成分及作用相近。
其中以硫化汞为主要成分的朱砂和氧化铁为主要成分的磁石等都是常见的重镇安神药物·此外还有首乌藤,用于心肝血虚、心神失养所致的心悸怔忡、失眠多梦等神志不宁的虚症。”
    虽然其中许多化学名称是师宁无法理解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上辈子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他也或多或少看过一些医术,虽说没到能治病开药的阶段,但基本的医理他却懂一些。
等了那么多日,终于等到这次机会,当即他就默默看着那碗汤药,眉眼间颇有些忧虑··    唐乾对他正是关注,如何看不出他欲说还休的样子·将那药轻轻搁在案边,挥退两人后询问道:“师宁,这药有何不妥么”·    师宁迟疑道:“回禀陛下,奴婢只是有些疑惑。
陛下这碗药可是安神养心之用”见唐乾点头,他接道,“从前奴婢也见过大夫开安神药,只是味道似乎都没这么重,闻着好像硫磺似的刺激……据说太医向来不敢下重剂,陛下,若是龙体欠安至此,还是宜保重身体为上啊。
“他似乎只是担忧的一番话,却让唐乾听了一愣:“这药,下得极重”师宁不知道他之前的情况,兴许会以为这药是一寸寸加重的,只是他日日饮药,如何不知,虽说这药效似乎真在减弱,但从开始到现在,药味却没变过。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当皇帝本就会多想,师宁的“无心之言”却让他听了有意,当即便让派人带药出宫,让宫外的大夫看看这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片刻,派去查探的人就回来了,递上来的纸条中将汤药的成分罗列得清清楚楚,那人问了几位名医,得出相同的结果,这才回来回复:“大夫声称其中的朱砂、磁石、紫石英、合欢皮、首乌藤都是常见的针对严重的心神不安、失眠心悸之症,而磁石、紫石英、丹砂、雄黄、钟乳又是近年流行在京中世家的寒食散的主要成分,可以强身健体。”
    听上去似乎挺有道理的··    “只是有两位大夫却说有一事有古怪:寒食散虽能强身健体,但服用时药量需要严格控制,否则有性命之虞,同时服用时精神振奋,令人飘飘欲仙,一般不会与安神汤混合使用。”
·    那人未竟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在场的几人心中皆是一声咯噔,晓得其中必然有蹊跷·本朝马上得来的天下,颇为那群世家大族排斥,虽说唐乾对大臣统治力较强,但皇室却常常被排斥在世族之外,二来唐乾脾气日躁,竟无人对世族中大行其道的寒食散有所了解。
但不了解是一回事,却也不是对医理一窍不通之人,明摆着的静心安神和振奋人心是南辕北辙的两回事,他们又怎么可能还把这剂药方当做是理所应当··    唐乾气得笑了,“寒食散……”他念叨了一番这个名字,然后让人依照那配方准备一大份强身健体的良药,给太医令送了过去,“盯着他,看他服药之后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事,又去见了谁。
他的一言一行,都告诉朕·”·    待众人要退下时,唐乾突然开口:“师宁,你留下来,过来·”·    师宁愣了愣,乖顺地待在原地。
    好一会儿,唐乾别有深意的声音响起:“师宁,你还知道些什么”·    兴许是一直忍不住地注意他,唐乾发现当手下回报那寒食散和安神汤之间的蹊跷时,师宁丝毫不惊讶,或者说,他试图做出惊讶的神态,而且很成功很动人,但唐乾却下意识地觉得他早已洞悉先机。
    他有些好奇,因此索性留他下来直接询问··    师宁一汪水眸盈盈望去,似乎含着一丝不明的笑意:“陛下,奴婢对寒食散所知不多,只知道这散一开始用来治疗和预防伤寒,服用后人体发热,为了散热因此人不得不进行大量的运动,也因而间接强身。
服用之后皮肤变薄变白,所以不得不穿旧衣、木履,饮温酒等等来辅助散热·每次服用后飘飘欲仙,但长期服用会出现幻觉、注意力无法集中等等……“唐乾面色逐渐凝重:“继续。”
    “更糟糕的是,它会成瘾·”·    “瘾”唐乾一愣,师宁才想到在这时候人们对成瘾没有认知。
他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成瘾后,则无法离开它,必须定期服用,甚至这个间隔时间会随着瘾的加深而越来越短,最后……丧失理智,终日浑浑噩噩·”·    此时唐乾已然面沉如水。
他咬着牙道:“倘若当真如此严重,为何世家大族会自寻死路”·    “恩……因为……目前为止还并未有人如此精确地服散并且有效地进行散热。
大多数人,特别是当大多选择服散的还都是文弱的世家公子时,往往在瘾还未深、弊端未显时已经去世了……毕竟寒食散中成分本身含有大量毒性·”·    唐乾挑挑眉:“朕必须要戒掉么”·    “除非陛下愿意不再像自己。”
    唐乾笑了·可能再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能够如此具有说服力了,他可以克服对任何事物的畏惧,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变得不像自己·想想过去的几个月,从去年冬至的那一场风寒开始,他的控制力,无论是自控还是对朝堂的控制力都在下降。
    那就戒吧··    ==·    戒断之事痛苦万分,以往他相当于日日服用寒食散,频繁程度比之寻常世家公子更甚,幸亏他毕竟身体底子好,所以更加糟糕的后果未显。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成瘾已深·当第一次那种仿佛从骨髓中传来的麻痒出现的时候,这个英勇魁梧的帝王蜷缩在榻上浑身颤抖,牙关打颤,喉间不断发出如野兽般的呜咽。
一旁伺候的王伴伴急得团团转直掉泪,然而一旁早已待命的太医却只能无奈地表示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想要真正戒掉,除了服用相应药物外,主要还靠强大的意志力··    王伴伴陪伴唐乾几十年,主仆情深,他虽然理智上也知道这乃不得不为之事,却仍旧舍不得看到原本意气风发的主人在壮年遭受如此折磨:“要不、要不就算了吧…既然世家也有许多人服散,兴许没那么严重呢……”·    唐乾如今神志不清,王公公变成了能够统摄大局之人。
他如此说,太医便也准备好了寒食散要给唐乾服用··    然而在床边一遍遍给唐乾擦身子,用慈航普度轻声安慰他的师宁猛然转过头:“不行,服散有百害而无一利,何况此事明确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我们退让便是称了幕后黑手的如意算盘。
王公公,与其在此焦急,不若趁陛下龙体稍恙这段时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查出来·再说……王公公,师宁相信陛下能够挺过去·”师宁这时候也顾不得再装乖顺,眼神凌厉,不容置疑。
    :·    在床上挣扎的唐乾隐约听到师宁的话,心下震动,强撑着一口气:“听……师宁·”·    王伴伴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此刻为他气势所摄,又有唐乾的旨意,只能含泪领命,对那幕后之人恨得咬牙切齿:“不要被杂家抓到是谁,到时候要他好看”·    唐乾戒断一事十分隐秘,为了防止流言蜚语,只有少数人知道,对外宣称为避夏暑到西山修养。
参与此事的只有两个随行太医,王伴伴和师宁知道,当然,暗中保护唐乾的暗卫不计·太医去找办法能够缩短时间、减少痛苦,王伴伴有了目标后努力振作起来,誓要查个水落石出,师宁则要在唐乾身边陪他:发病的时候安慰他,发作间隔时把奏折的大意说出来辅助他批改。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几日下来,唐乾身体快速地消瘦,然而本就纤瘦的师宁比他还要憔悴,毕竟唐乾的失眠症还没好,师宁连睡觉都不能睡熟··    相伴日久,原本分明的主仆界限便模糊了。
某日夜间一次病发完,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师宁累极了连将两人身体清理干净都顾不上,直接趴在唐乾身上睡过去·而唐乾也不知何故,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熟睡而疲惫的眉眼,看了一晚上。
第二日师宁醒过来后,就觉得唐乾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日久生情大概说的当真有道理,原本师宁虽然景仰唐乾过去的丰功伟绩,但毕竟只是将之视为史书中的一个符号。
然而不知何时,看着唐乾在床榻上痛苦的颤抖、蜷缩、呜咽甚至涕泪横流,看着他四肢被绑、口中塞布、脆弱无力的样子,师宁也会从心底里觉得难受··    令人高兴的是,虽然唐乾身体在迅速消瘦衰落,但他的眼神却日渐清明深沉,随着戒断反应时间逐渐缩短、间隔增长,唐乾身为帝王的威仪也日益加深。
王公公当真是觉得喜极而泣,他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又回来了然而尽管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日渐深重的威仪,他却唯独不愿意让师宁发现他的变化·面对师宁时,他依旧任性又纵容,纵容着两人间日益模糊暧昧的关系。
·    师宁口渴时他会亲自端过去一碗茶,忍受戒断的痛苦时他们俩紧紧挨着宛若耳鬓厮磨·他从师宁的言行举止中知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的小太监,却纵容他逐渐袒露自我,他发现了师宁骨子里的清傲和不经意间眼角透出的慵懒风情。
两人坐卧同起,同休同止,唐乾的所有事情被师宁一手包办了,似乎唐乾离不开师宁一般·即使是师宁,也曾有些忧虑地询问系统,唐乾这样算不算是过度依赖··    而伺候唐乾几十年的王公公却是那个看透一切的人,他早已从唐乾那看向师宁的,压抑着熊熊火焰却仍旧炙热又深沉的眼神中比唐乾自己更早地领悟到些许真相。
    ·    第5章 太监逆袭1.5·    ·    如今唐乾的戒断反应已经好了很多,戒瘾一事可谓极具成效,这让当时极力要求戒瘾的师宁也具有了一定威信,如今清楚内情的人都不敢小觑这个始终保持冷静的年轻人。
而太医勤勤恳恳的照料,源源不断珍贵药材的辅助,再加上唐乾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和良好的身体底子,到底让唐乾恢复了过来··    当太医一遍给唐乾被指甲抠破的掌心上药,一遍告诉他如今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得差不多,身体基本脱离对寒食散的依赖,以后略有复发也可以控制的时候,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裂开嘴畅快地笑起来。
    看到他如此开怀,一边的师宁也忍不住露出微笑·英明神武的北周武帝没有像历史记载的一样一步步走向癫狂,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改变·看到这些改变,他才可以问心无愧地对原身说,我没有白来一次,我的付出是有意义的,这,只是个开始。
    师宁笑得真心实意,眼角的红晕格外动人,唐乾看了心头一热,待太医走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师宁面前·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唐乾带着侵略意味的气息和危险的眼神让师宁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些不对。
他疑惑地看向唐乾:“陛下”·    唐乾喉头吞咽了一下,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抚摸上师宁光滑的脸庞·原本师宁的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婴儿肥,然而这几个月的照顾却让他也消瘦了下去,倒反而显得成熟了些。
尽管消瘦,却不减其姿容,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楚楚之态··    这张清丽的脸庞如此的楚楚可怜,然而在过去那恍如隔世的几个月中,唐乾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师宁的冷静与坚定,他被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担忧,不知不觉中,师宁已经超越了一个小太监、一个心腹应该有的位置,在他的心中安置下来。
    然而唐乾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任性妄为的君主贪恋这份温暖,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师宁,你听到了没有,朕的病好了”·    师宁笑着点头:“恩,听到了。
陛下洪福齐天,承天景命,此番有惊无险,日后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唐乾心神激荡,面对着师宁开开合合的红润唇瓣,脑子一热便吻了下去。
师宁睁大了双眼,似乎十分惊讶,然而回过神来后,他脑中却升不起一丝一毫抗拒排斥的念头,反而沉浸在唐乾娴熟火辣的吻技当中,笨拙地回应着,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中。
    唐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愈发投入··    情正浓时,王公公询问是否接见大臣的声音突如其来,将脑袋发昏的两人激得清醒过来·师宁连忙推开正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唐乾,见两人衣冠不整,脸上发红地低头整理,却正看到唐乾下面早已高高竖起,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
    唐乾颇为懊恼,但见师宁如此娇羞的模样,特别是眼尾本就勾人的红晕如今更是宛若桃花,眉眼盈盈,红唇潋滟,心头又是火热又是开怀·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同样歆慕自己来的愉悦呢他能够感觉到,刚才师宁的回应并不只是主仆间无奈的顺从,而是带着喜悦和慕恋的欢欣。
    于是在师宁过来帮自己整理仪容的时候,唐乾趁其不备含住了他敏感圆润的耳垂,啧啧作响·师宁差点腿软地站都不稳,瞪了他一眼·然而唐乾权把这嗔怒的一眼当做是撒娇,胸膛中发出沉沉的笑声,轻声暗示:“阿宁,我晚上不用睡觉。”
    ==·    自打四月份黄河决堤,朝廷上中原地区人口太过密集的问题就提上了日程,特别是水灾地区菏泽千里,流民纷纷涌入中原其他城市,京畿之地为了稳定治安对流民严加审查,而在黄河中游地区,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唐乾原本出生北地,朔北既是龙兴之地,同时整个北方,包括原本被游牧民族占据的漠北等地,都被唐乾统一·北地地广人稀,中原地少人多,原本是颇为可为之事。
因此不断有大臣上奏希望能下令让拥堵在中原地区的游民迁移到北方,朝廷也下了诸多指令鼓励迁移,然而这件事仍旧进展缓慢··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即使此刻唐乾在西山行宫修养,仍旧连续接到关于灾民饿死的禀报。
如今已是酷暑,别说尸体不及时掩埋有可能导致时疫了,再不快点迁移,恐怕拖到寒冬游民都没有安息之地,倒是才是灾难的开始··    师宁敏感地察觉到大臣来禀报之后唐乾就心事重重,他确信自己心慕这个帝王,自然忍不住忧其所忧,乐其所乐。
仔细想想流民这件事,才想起来史书上曾经记载这一年水患后便是接着下一年的干旱,中间夹着瘟疫,流民迁徙根本没有得到彻底实行,起码北地人口的充实还要等到后来西北入侵胡汉杂居后才日渐成型,此刻朝廷强令迁徙非但没有得到人民的支持,还激起不少人起义。
北周建国不久,国祚不稳,并没有多少底子,这么折腾自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何况历史上的周武帝当时癫症日重,到一年后几乎已经无法处理朝政,皇子们则深陷夺嫡漩涡……·    水患、干旱的问题是天灾,无法违背,师宁虽然是四百年后人,然而四百年后仍旧要承受这些问题。
但瘟疫却是可以防治的,起码四百年后已经有了对不同瘟疫的防治措施和较成体系的治疗手段·这么想着,师宁就先把这方面跟唐乾说了,同时又提醒他之后的蝗灾和干旱。
原本大喜过望的唐乾听着听着便神情凝重起来··    “还会有干旱”唐乾眉头深锁··    师宁点点头道:“有地方水患,自然有地方干旱,一啄一饮,皆是定数。
若不早作打算,恐怕到时候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何况大周建国不久……”·    “而且我还是北地出身,那些中原世家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罢,到时候出来的流言,还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们出的力。”
唐乾嘲讽道··    师宁轻笑:“我们当今能做的,便是以策万全·”·    唐乾温柔地看着他,这个少年不足弱冠,却戳穿了寒食散的阴谋,之后给他对抗瘟疫的良方。
    流民迁徙的问题困扰了人们无数年,在师宁还是韩貅的时候就曾经学到过这个问题,即使是四百年后也没有确定的解决方案·师宁的困扰被系统感知到,当即系统就表示,可以给予师宁后世的知识理论,但是要提前用完成任务获取的积分来换取。
    “可以提前”·    “是的,但必须要在已经有的任务进度基础上·比如现在,【寒食散阴谋】被宿主攻克,总体任务进度就完成了50%,可以获得任务完成后基础分数的一半。
等到日后宿主完成了任务,本身拥有积分,那么即使当前任务没有完成进度,也能够换取帮助·注意系统的帮助只能够作用在自身·”·    师宁有些诧异:“为什么只是消除了寒食散就完成了50%”·    “系统通过分析宿主的目标和既定路线,得出此结果。”
    系统如此解释令师宁有些玩味,看来当真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唐乾本身的治国理念是适合继续发展下去的,只是后来被寒食散控制得发病,一手栽培大的太子被废,放养的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
然而即使是最后的胜利者四皇子,却也不适合让北周真正的强大·所以他一开始无论是帮三皇子还是五皇子或者铲掉后来的太后帮助四皇子都没戏,从唐乾上下力才是正途。
    自己的路线得到确定后师宁心情更好,拿了已经到手的500积分换了许多相关书籍,书籍在系统中物美价廉,他零零碎碎买了杂七杂八各种书,手上还剩下400积分。
    跟着他又提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我对这些知识的理解吗”·    系统搜索了一会儿,回复道:“最基本的是增加智慧点,购买过目不忘的技能,注意当智慧点超过80时本身就自带过目不忘的能力,20积分可兑换一个属性点,50积分兑换过目不忘。
也可以通过购买智慧药水,但智慧药水只能作用在当前身体上,到下一任务时无法使用·智慧点提高后阅读速度、理解能力等都会有相应提升·”·    师宁一看,自己目前的智慧点为72,差8个就能够过目不忘,便决定:“用200积分买智慧点。”
    ==·    智慧加到82的师宁彻夜苦读,甚至当夜躲开了唐乾的求欢,第二日向唐乾进言:“我们汉人以农为本,中原地区世家豪族遍地,几乎已经瓜分了整个中原,农民留在此地也不过是沦为佃农。
然而即使如此,仍旧有大批流民不愿意迁徙往北地,陛下可知根本为何”·    “北地气候不宜穷山恶水”·    这个问题唐乾又何尝没有考虑过,应该说,几乎朝堂之上的每个大臣都考虑过。
    师宁摇摇头:“两个原因·其一,没有保障·农为国之基石,土地又是农户的根本,没有土地就没有一切·陛下不若颁旨,奖励农耕,比如朝廷低价卖给流民农具和种子,开垦北地荒地后前三年可以免交地租,又或者以工代赈,流民参与城池、村庄、要塞的修筑,朝廷按照其工作提供衣食住行等等。”
    唐乾听得眼中发亮,师宁话音未落,他已经兴奋地连声称赞,追问道:“其二呢”·    “其二是人祸。”
唐乾眉一挑,示意他说下去,“流民无法迁徙,还有中原地区城池的阻挠·他们既不愿意开关放行,又不愿意接纳流民,其中不少世家大族趁流民滞留之时大肆购买奴仆、雇佣佃户至于自己的田庄中。
特别是买来的流民,可能成为奴婢,也可能是农奴,而根据大周法律,奴隶可以为主人任意打杀,同时不用汇报丁口,不用缴纳赋税和服役·流民在官府处记录完全混乱,大笔黑账导致根本算不清楚多少是真正死在路上,又有多少是被世家隐匿人口。
等到几十年过去,这些人便顺顺当当成了世族的世仆·”·    说到此处唐乾还有什么不明白,他面沉如水,咬牙道:“那有何办法”·    “首先,丈量土地,统计人口,包括奴隶人口和世族田地,然后改革税制,最后取消奴隶制。”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师宁顿了顿,又将百年后提出的方田均税法提出,更建议不要按照人头一刀切收税,而要按照行为收税·最后总结:“改革税制最大的目的不在于改善财政,而是通过税收控制国家、了解国情,知道那些世家不想朝廷知道的。”
    唐乾看到侃侃而谈的师宁,既迷恋而又自豪,忍不住将人拉到自己怀中,吻上那张流出令他震惊的言语的红唇,轻轻呢喃:“君有国士之才,朕何其有幸”·    吻毕,师宁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眼神真挚地直视:“陛下,正因奴婢想要为陛下分忧……”·    唐乾制止住他:“以前虽知道你与旁人不同,却不曾想到你有如此大才。
既然如此,又何苦再自称为奴婢,称我为陛下·你我既然两情相悦,自然应该以夫妻之礼相待才是·”·    师宁怔怔看他,眼眶微红,道:“那陛下、你以后唤我师儿”·    唐乾温柔地笑了:“师儿日后唤我元通。”
元通是唐乾的字··    ·    第6章 太监逆袭1.6·    ·    唐乾如今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失眠依旧,但在正经的宁神汤的帮助下,每天已经可以有一两个时辰的浅眠时间,再加上有师宁【慈航普度】的技能来帮着梳理心情,如今已经可以处理几个时辰的朝政。
而师宁这时候便在他身边呆着看书,部分比较敏感的书籍他主动避开·唐乾对他干什么十分纵容,只要求他呆在自己身边··    无意中唐乾看到了师宁练字,架势十足,然而写出来的东西在纸上晕成一团。
第一次看见时,唐乾被满脸不服气的师宁逗得哈哈大笑,直说没想到胸有沟壑的师儿一手字烂成这样·气得四百年后来的世家嫡子咬牙切齿,心中暗暗腹诽:要不是这年代纸张技艺太古老,他才不会写出这么烂的字呢·    北周时虽已出现了造纸术,然而造纸代价昂贵,即使是贵胄世家用的纸张工艺也十分简陋,因此世家大族往往放弃用纸,改用绢帛书写。
而寒门士族等更广泛的地方,则仍旧使用竹简·师宁用惯四百年后做工精美的宣纸,原本一手贵气风流的狂草到这里却成了一个个晕开的墨团,当真是惨不忍睹·更可气的是唐乾看到了不但不安慰他,反而引以为乐,气得师宁一个不服,忍不住上牙在唐乾耳垂上咬了一口。
    “哎呦”·    唐乾吃痛一叫,连忙讨饶道:“好好好,不逗你了这样吧,作为补偿,我来教师儿写字”·    于是王公公进来时,便看到两人相拥立于桌前,静静习字的模样。
    目前朝中开始对即将可能到来的瘟疫干旱和流民北潜等事准备,而王公公方面则对之前寒食散一事穷追不舍,终于他们的的调查获得了一些线索·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线索指向了后宫的一位美人。
    “流云轩那里住着谁”唐乾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待师宁的态度早已远远超过正常的君臣主仆,他告诉了亲信近侍师宁不是他的娈童,而是他的意中人,这也让师宁宛如第二个主人。
此刻听到牵扯到自己后宫女人,唐乾有些尴尬地闭口不言,而师宁却倘然自若地追问··    “是……林美人住在那里·林美人因为嫉妒苏美人圣宠优渥,暗中请巫女做法令陛下受风寒失眠,后假托是苏美人的命令派人和太医令勾结下药,然后在陛下脾气日益急躁时引诱苏美人惹怒陛下,现在苏美人被禁足许久了。”
    师宁一挑眉,苏,这可是个熟悉的姓氏呐据原身的记忆,整个偌大宫廷中“苏美人”独此一家,正好是四皇子登基后成为改头换面成为贵妃,之后又当上太后统摄大权的苏太傅二女。
    “那现在苏美人早已禁足,林美人应该已经达成心愿了为何又继续给陛下下药呢”·    “太医令声称,是因为当时陛下已经成瘾,京中服散成风,而且贸然改变方剂难免会引起怀疑,所以才继续原来的药方。”
    “噗”师宁忍不住笑出了声,斜斜睨了浑身不自在的唐乾一眼,意味深长··    唐乾连忙从后面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讨好道:“师儿别管这些有的没的,自从有了你,她们这些莺莺燕燕我早已统统忘光了”示意王公公先退下,两人要说些私房话。
    师宁用他那令唐乾神魂颠倒的软款嗓音拖长了揶揄道:“陛下的后宫中还是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不过为了争风吃醋而已,什么巫祝啊下药啊都敢往上使,结果陛下半条命都给她们去了。”
他眼角带着玩味的风情,令唐乾又是爱怜又是胆战心惊,忽然话锋一转,“这位林美人嘛绕了一个大圈子也没把对手怎么样,苏美人呢,虽有所波折,但比起那些后来的贵人们挨打、抄书、被贬等等,她不过是被禁了足,最后也真相大白,兴许是真的圣宠优渥,所以才得天庇佑呀~”·    唐乾的耳朵被他呵得又酥又麻,只觉得后颈汗毛都要竖起,一股热流上涌。
待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却忍不住一呆:“师儿……你……怀疑苏氏”·    师宁笑而不语··    唐乾回过头想想王公公的那番说辞,的确觉得极为牵强附会。
再一想,苏氏以前虽然颇受他喜爱,但那时因为苏氏历来走的是高冷清傲的路子,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寻常从来只有他去找她的份,却从不见她主动来拜见自己·而她被禁足的那次,恰好是自己刚刚失眠还保持部分冷静的时候,她主动送汤到上书房,的确太过反常。
    但反过来,如果真是她,她还能够在王公公他们去暗查时诱导他们查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上,那么她要谋害皇上的原因就绝对不会是争宠那么简单了,而她的心机,也绝对比他认为得深得多。
    师宁见唐乾想得深了,心中颇为畅快,他虽然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没有线索一无所知的时候,只要看到这件事发生之后对谁结果最好,就多半有了一个方向。
更何况师宁还先入为主地知道最后因为这癫症,武帝末年对朝政的控制力急剧下滑,各个皇子夺嫡你死我活,最后的胜利者则是现在一直韬光养晦的四皇子和他的情人苏美人。
既然四皇子和苏美人获利最大,那么就不能怪师宁老往他们身上去琢磨了··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师宁笔下一顿,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向唐乾:“元通,还在想你的苏美人么”·    唐乾腰杆一挺,矢口否认:“哪里有我只是……”·    “欸~别解释了,我都明白,我们也别提这个令人扫兴的话了。
元通,如今已经夏日已过,还有一个月就是中秋佳节,你……是怎么想的”·    唐乾嘿嘿一笑,走过去贴近,双手撑在师宁身后的桌上,满是暗示道:“如此良辰美景,阖家团圆之时,自然是和心爱之人一同度过最好。”
    师宁轻笑着推开他:“瞎想些什么呢那皇子殿下们呢”·    “宫中惯例是有宫宴,那个时候露下面也就差不多了,反正那些小子们也不是来诚心诚意地吃这顿饭,何必浪费大好时光看他们演那么一出兄友弟恭的恶俗戏码。”
    “那太子殿下呢皇陵生活清苦,太子殿下从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一国储君,一朝变成皇陵的监工头子,难道元通中秋节都不想见见他么”·    唐乾很久没有说话,良久方长叹一声:“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孩子。”
    太子是唐乾发妻所生的唯一儿子,唐乾在遇到师宁之前姻缘缘浅,亲情福薄,忙于一统天下,父母早逝,发妻本就是政治联姻,生下太子就难产而死。
唐乾对其他儿子都不甚在意,只是对嫡子这个将来要继承自己事业的孩子投注了大量的心血,一点点教他长大成人·只是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他这个还没老的父亲就碍眼了。
其实他们之间的确有些在治国理念上的争论,江南舞弊案爆出后,太子大发雷霆,厉声指责是他的几个兄弟陷害自己,他当时又头疼万分,一语不合之下便冲动地废了他的太子位,让他去跟进皇陵进度了。
·    其实旨意下达,他脑子恢复清醒之后就立刻后悔了,然而后悔有什么用呢太子废也废了……·    师宁转过身抱紧这个有些无助的男人,给予他一丝温暖,轻声道:“元通,太子毕竟是你一手教养长大,人孰无过,经过此番挫折,说不准太子殿下能够更加成熟稳重,能成为一个真正可以担负起国家的储君呢何况,当时废太子一事,你不觉得发生得太巧,太快,也太过顺利了嘛”·    唐乾皱眉,的确,江南传出舞弊的流言,学子上京上血书敲登闻鼓,钦差查出太子牵连其中,他下诏废太子再到诏书生效,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
而且他那时候癫症极重,根本不能理智地判断,可是满朝文武却只有几个铁杆的太子党劝说阻挠自己,其他人都默不作声·而且同时期大皇子意外身死,这就让局势一下子从太子当之无愧的储君,变成三四五三位皇子竞争上岗的局面·    “你是说”他悚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师宁。
    “师儿什么都没说·”师宁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虽然没说,却不代表唐乾就想不到,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
    不多久,在他要求下继续查下去的王公公就将美人苏氏的底子查了个底掉,他们这才发现这个高冷清傲著称的苏氏,在家中从庶女不声不响,挤掉了嫡姐进宫的名额,然后认了嫡母作娘自己也成了嫡女。
虽是没有实权的太师之女,却才华名冠京华,同时还和三四两位皇子不清不楚·这件事情看似是林美人在争风吃醋陷害她,实际上却是她暗中引诱多年无子寸步难进的林美人相信那个巫女能够替自己求子,这才让她对唐乾作法,后来又派自己宫中林美人的钉子去贿赂太医令,说的名义还是这寒食散能够令陛下强身健体、龙精虎猛。
    “此女好深的心机”唐乾气急,恼恨这么一个两面三刀城府极深的女子被先前的自己当做是白莲花·再看看现在在自己身边的师宁,他不由感叹幸亏自己眼没一直瞎,已经错把鱼目当珍珠一次了,可不能再错过佳人。
    想到这,他急忙向师宁表露忠心:“我心中只你一个,回宫之后我绝不在理那些庸脂俗粉,还不清楚里头躲着多少只蛇蝎毒妇呢”·    师宁撇撇嘴:“说得好听,只怕到时候美人一个眼神就把你给勾走了呢~”·    见他不信,唐乾当真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怎么可能,明明是师儿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神魂颠倒,色魂与授呢。
师儿、师儿……”他说着就忍不住想到昨夜师宁意乱情迷时候那美妙的娇喘,心头火热,恨不得此刻就办了他··    师宁颈脖被他舔得酥麻,咯咯笑着推开他,正色道:“说正事呢,你怎么净想着这种事儿”·    “这种事儿可不就是我的正事嘛好师儿,我都听你的,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    第7章 太监逆袭1.7(完结)·    ·    书房之内,气氛可谓愁云惨淡,几名中年文士或面面相觑,或低头沉思不语,唯独书房正中,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此刻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文士中一位领头似的人物捻着自己的三寸长须,叹道:“殿下,如今诏书以下,朝中那些原本的太子余党也重新活跃起来,正在风头上,我们不若避其锋芒,不必自乱阵脚。”
    “避其锋芒,避其锋芒”青年怒道,“我都避其锋芒二十年了父皇心中只有太子,就算他犯下了滔天大错,不过几个月就又把他招了回来”·    这焦急气愤的青年却是当朝四皇子。
原本他形式一片大好:多年忍辱负重,终于抓到了太子的把柄,宫中皇帝又身体有恙,大皇子去世,老三老五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你争我夺,反被暴躁的父皇责怪,自己则趁机办成了好几件大事,获得朝中大半官员的赏识。
然而先是父皇病情突然好转,对朝堂的控制再次回到了以往,不,甚至比以往更强;宫中的钉子们遭到了大清洗不说,和苏氏之间的交往似乎也云山雾障·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父皇居然趁着中秋佳节,出乎意料地要把被发配的太子给召回来,又有太子外祖父,亦是当朝丞相的鼎力相助,这诏书比以往更快,待他们收到消息时,已是无力回天。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短短几日,竟让原本大好的形式峰回路转,之前多年的种种布局筹谋似乎都被一一堪破·虽说自己还隐于幕后,不曾暴露,然而一时间,四皇子颇有一种被父皇看破一切的惴惴不安。
    这么想,他转回身来:“刘先生可有良策之前那计……如今已算是作废,这接下来……”想到父皇明明已经服散日久,居然当真能够挺过那发作起来浑身如同万蚁噬心的寒食散之瘾,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本不知晓寒食散为何物的父皇,竟然能够下定决心摆脱掉它·明明世家中服散成风,在此前却从未听闻有人能够戒散··    刘先生正是当先那中年文士,他此刻也只能无奈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形势确实不可直接与太子争斗。
好在殿下往日与太子关系颇为融洽,不若继续与太子虚与委蛇,再暗中联合三五两位皇子,共同扳倒太子·”·    虽是如此说,但刘先生也保不准有多大的信心。
毕竟如今皇帝病情好转,身体恢复,一切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中·其实当初他就反对皇帝下寒食散致瘾,毕竟这有违君子之道,这夺嫡一事,阴谋阳谋都可以使,只是四皇子太过青睐那些阴损之道,这未免有伤天和。
刘先生不免有些忧虑,对自己选择辅助四皇子的抉择有些忧虑··    然而刘先生在这边厢苦思冥想,可四皇子一听却脸色微微发绿··    原来在太子被贬谪去守皇陵之前,四皇子为了打压太子党,特意前去和太子撕破了脸皮,得意之下,将自己在江南舞弊案中做的手脚如数告知。
如今太子东山再起,一听到消息之后他就坐卧难安,整日忧虑太子把事情告知父皇··    刘先生万万想不到太子意得志满后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看到四皇子面露难色,他心中就是一个咯噔,只是看现在人多口杂,却不好直接询问。
·    四皇子看其他人也再无献策,只能草草结束了会议,叹道:“也就只能如此了,还望各位先生助我·”·    看见他如此礼贤下士,不少文士都十分受用,躬身行礼告辞,只留下了刘先生一个。
    “刘先生还有何事”四皇子问道··    刘先生拈着胡须,待人都走远了,关上书房门,低声询问:“方才说道与太子重修旧好,似乎见太子面露难色。
莫非有何不可”·    提起这个四皇子就有像是被戳到了痛脚,但凡说这话的是他的奴婢、妻妾,他都会直接甩脸子过去·然而他尚且记得面前这人是他的心腹近臣,是他礼贤下士、三顾茅庐才请过来的文士。
    尽管四皇子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地把他和太子之间的恩怨给说了一些,然而刘先生阅历何其丰富,从那三言两语中就明白他话语中所谓的“略有口角”绝不单单只是小小口角那么简单。
他的心凉了一半,得志便猖狂,如此心性,当真是他苦苦寻觅的明主么·    心下思绪万千,刘先生却无法表露出来,只能无奈地劝慰几句之后告退。
    然而刘先生也万万没想到,他离开后留下一个人独处的四皇子,四皇子一人呆着,正胡思乱想,却没想到忽然收到了苏美人从宫里传来的一句晦涩不明的传话:“君情寒似水,妾命薄如纸。”
    四皇子眼前闪过过去种种回忆,俱都是苏美人待字闺中是两人幸福美好的时光,他看着眼前这张淡粉的纸笺,心中充满了对苏美人的挂念和担忧,她一个人在宫中如履薄冰,性命可谓危在旦夕。
而今宫中被皇帝下令大清洗,管得好似铁桶一般,根本无法得到有用的消息,他竟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想着,四皇子拿起纸笺,痴痴嗅着其上淡雅的香气,看着那秀美的字迹,心中伤痛,低低呢喃:“琴女……为何要怀疑我的痴心,放心,我此生,定不会辜负琴女的情意。”
他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是夜宫中,屋内传来令人面红心跳的动静,红烛帐暖,男人的粗喘和低吟响了许久·趁着唐乾要水,王公公进屋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告退。
    正意犹未尽地隔着帘帐肖想师宁沐浴模样的唐乾眼珠子都没动,只略微挑眉,玩味道:“这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诶呦朕这愚蠢的小四啊,心比天高,奈何命比纸薄。”
顿了顿又切了一声,“之前看着环环相扣的还有些惊讶,朕这不理不管的四儿子竟有如此能耐·想不到这才遇到多大点挫折,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就这点能耐还想逼宫,哼·”·    “说些什么呢”沐浴完的师宁披了件里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唐乾这冷笑的模样就觉得像是在打着什么狐狸算盘。
    见到他来,唐乾立马收起那精明干练的模样,露出一副痴汉似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做小伏低,抢过师宁手上的毛巾帮他擦拭··    王公公见状,笑着退下了。
    房内笑语晏晏,宫中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原本智珠在握的美人苏氏如今被软禁在宫中,被人严防死守·她用尽最后关系写了封信送出宫去求助情郎,却不料反被截住了信,缴获了最后的一点钉子,又被模仿了字迹写了那条言语暧昧的纸笺。
    现在她还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严密监视,早已被唐乾等人了若指掌,还在满心期待这四皇子能够把自己救出去·她在信中写得哀婉凄切,有极大的信心能够打动四皇子,即便是入了四皇子府、或者与四皇子远走高飞,也未尝不可。
    她等得焦虑难耐,时间越久越是心凉·终于有一日深夜,宫中似乎出了什么乱子,屋外几声沉闷的打击声过后,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两个太监打扮的男人。
    “娘娘可是苏美人”两个男人中一人沉声询问·他一开口便不像是太监了,声音低沉粗豪,显然是假扮的太监··    苏氏大喜过望,颤着声音:“你是……”·    “属下是四皇子派来接娘娘的,还请娘娘随我们来”·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半个多月来的担惊受怕,此刻都化作了欣喜的泪水,苏美人流着泪点头称是,美人垂泪,宛如梨花带雨,惹人疼惜。
    跟着两个男人步履匆匆,然而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宫门·她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问道:“二位大哥,这方向怎么像是前往前殿的”·    两个男人闻言当即转过身,冷声道:“不错,正是前往前殿,四皇子在此等候娘娘。”
    苏氏闻言一惊,有些疑惑·忽然想到四皇子从前曾流露出要逼宫的意思,一个猜测涌上心头,吃惊道:“莫非……莫非刚刚的动静,是四郎在……”·    “娘娘慎言,四皇子已经恭候多时了”说着,三人转过内外宫间的最后一道月门,前殿已然近在咫尺。
    之间前殿的白玉地砖上,身披甲胄的士兵和御林军针锋相对,显然已经剑拔弩张·四皇子正盛气凌人地说话,看到苏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他身后的谋士中,唯有刘先生跟着,此刻面容暗淡,似乎已经大势已去的颓唐。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朕写下传位昭书,你还可以大发慈悲,送朕去西山行宫养老是么·”唐乾威严肃穆的声音传来·他披着外袍,似乎是刚从床上被人惊扰起来,即使此刻,他一只手依旧紧紧拉着师宁的,好似不愿分开。
    四皇子将视线转移到唐乾身上,他眼中闪过得意自满,颇为骄傲,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他心中最伟大最无所不能的存在,然而现在,他却将他逼到如此仓惶狼狈的境地,何其快哉曾经正眼都不会瞧的落魄皇子,即将登上皇位享受万民朝拜。
那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心神激荡·他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今日的一朝风光·    “不错,父皇,念在你我父子之情的份上,朕不会伤害你,只是如今大局已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来父皇也不会再做无畏挣扎罢。”
    “连朕都叫上了,”唐乾嗤笑了一声,“小四,你有种·”·    他另一旁站着刚刚被招回京的太子,不过几个月不见,太子就成熟内敛了许多。
太子原本丰神俊朗,只是太过年轻气盛,如今经历挫折磨砺,更添底蕴,已然有了一国之君的气度风仪·他蹙眉叹息:“四弟,明知不可而为之,你这又是何苦呢。”
·    “你住口”四皇子怒道,“又是这种宛如施舍的语气,太子,朕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如今你为鱼肉,朕为刀俎,你以为能够凭借三言两语让朕束手就擒么”·    唐乾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承祚(太子名讳),你退下,你四弟冥顽不灵,朕也不缺这么一个儿子。”
    说着,唐乾一挥手,忽然潜藏在各处的禁卫军将士出现,反包围了四皇子的军队,而四皇子军中亦有不少人突然反水,倒戈相向··    不过片刻,形势倒转。
眼见大势已去,四皇子发狂道:“你的确不缺儿子·只是你还有别的选择么大哥已死,老三老五不堪重用难成大业,传位给他们也迟早要败坏基业。
明明我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可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为什么,父皇你宁愿要这个被废过一次的前太子,也不愿考虑我,莫不是因为这个阉人给你吹了枕头风”·    “你住口”唐乾听到他提到师宁,当即怒斥,紧张地转头看向师宁,见他神色平静,心下稍安,“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沉浸于歪门邪道之中,还有脸说别人。”
他转向一边阴影中已经被这突变的形势吓傻的苏美人三人,冷笑道,“不说别的,这与母妃私相授受,秽乱宫闱,该当何罪”·    四皇子看着被控制住的苏美人,惨声道:“琴女,是我害了你……”·    苏琴女泪流满面,忽的转向一边冷眼旁观的唐乾:“陛下,陛下是琴女错了,琴女一时鬼迷心窍,做了对不起陛下的事。
但琴女与四郎只是一时冲动,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半点逾越,还请陛下饶命啊……”·    四皇子一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跪在父皇脚下苦苦哀求的女子,他不相信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那个令自己神魂颠倒,不惜冒大不韪逼宫的女子。
    ·    第8章 皇子逆袭2.1·    ·    唐乾对苏琴女冷眼旁观,倒是师宁在一旁看得颇有些好笑,赞叹道:“苏美人当真是能屈能伸,若投身成一男儿,恐怕亦是一个伟丈夫呢。”
    师宁是真心有些佩服这个女子·她庶女出身,能够爬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易,更别提原本的历史上她才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三朝风光,独享尊荣。
若非是师宁选择的路线跟她的目标有本质的不同,先入为主地要揪她的错处,又得到唐乾的鼎力相助,恐怕此女这一世未尝不能活得精彩十足··    大局已定,在太子的求情下,四皇子和苏氏被圈禁在冷宫中。
当然,可能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四皇子来说,这比赐死好不了多少,要天天面对在最后关头放弃自己改投他人的“意中人”,还要忍受青灯古佛的长伴,对于一个正值双十年华青春正好野心勃勃的皇子来说,没有比这更惨的了。
更别提,太子这个“救命恩人”还要时不时地去探望拜访,以示兄友弟恭··    没过几年,就传来四皇子身染恶疾缠绵病榻的消息,而苏氏,则早已没人去关注她。
    唐乾和师宁一辈子没红过脸,之后唐乾就守着师宁再没心思想别人·如今天下差不多统一,唐乾留下西南几个小国给子孙后代练手,又教了太子几年,厌倦了没完没了的国事和宫中的繁文缛节,他索性退位拉着师宁去游山玩水、寻幽探奇了。
    然而唐乾比师宁大了三十多岁,即使精心保养,终究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十几年后,满头华发的唐乾垂垂老矣,早年的征战沙场毕竟带给他身体诸多暗疾,年纪大了,竟比寻常富贵人家衰老得更快。
而身畔始终陪着他的师宁不过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容颜俊美,眉目含情··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看到自己衰老的华发与师宁依旧乌黑油亮的墨发混在一起,唐乾苦笑着叹息:“可惜我太晚遇到师儿了,从前的四五十年,都是白活了。”
    生老病死,徒叹奈何··    师宁鼻子微酸,眼眶充血泛红,少时的杏仁眼已经拉长张开,变成一双清凌凌的凤眸,不变的是眼尾那诱人的红晕。
如此美景,令唐乾不由地伸手,想要抹平那泛红的眼··    “元通……”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依旧妩媚动人,好似情动时的娇喘,令唐乾怎么听都听不够。
    其实为了唐乾的身体着想,几年前两人就已经不再行房,然而即使如此,却仍旧没有延长多少二人相伴的时光··    “下辈子,我一定会早早地找到你,然后陪你走过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师儿,你要等我”·    师宁点着头,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却不敢眨眼,生怕一个眨眼唐乾就走了,他努力笑着安慰唐乾:“那你要早点来找我,若是等不到你,我就跟别人走了。”
    师宁一个人守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等第二天王公公起床请安久等没有回复,暗叫不好推门而入,才发现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闭目安详·唐乾的尸体早已硬了,而手还紧紧拉着师宁的。
师宁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旁边是一瓶空了的毒药,身体处之尚有余温··    他怔了怔,按照早先唐乾的吩咐,对外发丧,将两人合葬于皇陵··    ==·    韩貅回到系统空间时眼眶还是红的,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在眼眶中打转了许久的眼泪到底忍不住落了下来。
    许久,他才收拾了心情平复下来·系统也是在这时出声:“现在汇报任务成果:从根源上解决任务,完成进度优秀,完美通过新手任务,基本积分1000,任务优秀系数3,新手任务通关2000,收获原主小太监师宁的真心感激,获得“平易近人”光环,收获北周武帝唐乾的全心爱护,获得一缕龙气护体,改变北周一朝命运,获得特殊属性气运30点。
任务过程中提前花费300点·第一次任务结算得积分为(1000-300)*3+2000=4100点·”·    韩貅一怔,打开系统面板中的包裹,果然看到其中游动着一缕紫色的龙气,在那上面他能够感受到亲切又熟悉的气息,正是与他朝夕相伴的唐乾。
    近二十年的相伴,唐乾之于他早已不再仅仅是史书上的一个符号,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爱人·他在唐乾面前不用伪装、不用防备,可以尽情地嬉笑怒骂、撒娇卖痴,唐乾明知道自己的来历不明不白,却从来没有问过一个字,始终都纵容着他。
·    想着,韩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龙型的紫气,然而他刚一碰到,那紫气就一下子钻进了手指中,韩貅浑身一震,下一刻却似乎看到有一团紫气漂浮在自己脑中。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眼前明明空无一物,他却好像看见那团紫气漂浮在一个黑色的空间中,而他无端确信那个空间是自己的脑域··    正疑惑着,系统出声解释:“龙气的庇护是作用在灵魂上的,你所看到的空间是你的识海。”
    “识海”·    “不错,等到日后你接触到修真世界,自然能够理解了·除了龙气,系统的所有属性同样是如此,都是作用到灵魂上的。”
    韩貅点头,他努力将唐乾的事情放到一边,然后开始梳理他这次的收获·打开了个人的属性面板,却惊讶地发现个人气运那一栏只有20··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加了30点气运么还有,气运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何我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却只有30点气运”·    系统回复:“宿主一开始的气运没有解锁,因此之前没有看到,原本您的气运是-10。
普通人的气运一般在-5到+5之间徘徊,当一个人对世界的影响力越大,气运的跨度越大·宿主从前是一介世家子,原本的气运不应该如此之低,相反,据记载原本宿主的气运为5,理应衣食无忧,一生富贵荣华,然而被人用秘术掠夺了大量气运,才遭逢大变,穷困潦倒。”
    韩貅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虚空中系统声音传来的地方··    系统继续解释:“任何一点气运都举足轻重,因而也难以赚取。
原本改变王朝命运可以获得100点气运,这30点气运,是由于宿主并非直接对王朝进行改变,而是通过唐乾间接影响,因此气运的大头有70点落在了唐乾的身上,30点给予你。”
    “至于气运到底可以做什么,气运为正者得善果,气运为负者得恶果,气运强则万事如意,气运弱则事事不顺,前世因今世果,根据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同样也会对这一世的气运产生影响。”
    这气运竟然如此重要,当真厉害·听到最后一句话,韩貅忽然心中一动:“我代替了原来的师宁,那师宁去哪儿了·”·    “原本当系统与对方达成交易时就会吸收他的灵魂作为条件,然而师宁是百年老鬼,因此系统吸收了其灵魂中的能量后暂时收纳着他的灵魂,待完成任务后会送他去转世投胎。”
    “他原本气运几何”·    “与系统交易者皆为执念颇深又潦倒落魄之人,自然不会是正数·他的气运为-5.”·    韩貅道:“那我拿出10点气运赠予师宁吧。”
    “可以·”·    此时韩貅才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他收拾心情道:“可以进入下一个任务了·”·    系统的声音此时再次响起:“之后进入正式任务,可以由宿主选择任务目标,根据目标生平秉性选择是否完成任务。”
    这倒是挺好,多了一些自由的韩貅颇为满意···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板,通过系统韩貅知道准确来说这是个叫做显示屏幕的东西,是几千年之后的人造产物。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形象,神情萎靡颓唐,眉心有一颗妖冶的红痣,韩貅注意到这少年的神情有些呆滞,看到韩貅后愣了好几秒才有反应··    “你是……能帮我的人吗”少年慢吞吞地问道,他微微歪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反倒像个七八岁的孩童,他咬字清晰,声音很轻,有些畏缩,一字一顿的,这又是一个像孩童的地方,“我想……保护哥哥……你能帮我……保护哥哥嘛”他轻轻问道,抬头有些胆怯地看向韩貅,然后在与韩貅视线交汇的时候慌忙躲开。
    一开始被他奇怪的反应有些吓到,韩貅险些不想答应,结果这少年看过来的那一眼中,一双明眸纯澈干净,黑黝黝的两汪水葡萄,动人心弦·韩貅一时间被他看得动了恻隐之心,想到能被系统选中的人,自己显然过得不好,起码都是个穷困潦倒,结果这个少年一心的执念却是要保护哥哥,一片赤子之心,当真感人肺腑。
    一时冲动答应下来的韩貅看到面前的少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甚至颊边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他还想仔细问问少年的生平,看看那个“哥哥”到底遭了什么罪,然而再多的这少年却已经回答不出来了,只胆怯地低着头玩手指。
    有些无奈地关掉了屏幕,他叹道:“要是有什么能够知道原本会发生什么的就好了·”像上个任务,因为本身知晓那段历史,才能够对症下药,抓住根源问题直接解决,否则,一头雾水地去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简直是做梦。
虽然说代替了任务目标之后他就会接收到任务目标的所有记忆,然而就像上一世的小太监,若非之后当了百年孤魂野鬼,一个小太监本身没有多少信息量·这次的这个小少年也是如此,看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兴许比小太监师宁的情况还要糟,这两眼一摸黑的教他从何入手呀。
    这时候系统却突然跳出来,提示道:“可以通过购买【剧情探测器】来提前获得下个任务剧情·”·    剧情又是一个新名词。
接触到这个系统之后,韩貅就被扑面而来的各种新词所覆盖了,还好虽然他从未听说过这些说法,然而不知为何,每当系统冒出来新的词语时,他就能够奇异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此刻他就颇为兴致勃勃地询问:“这如何购买”·    “【剧情探测器·永久版】需要花费2000积分,使用时间永久,可以获得详细的原剧情,【剧情探测器·简易永久版】需要1000积分,使用时间永久,可以获得剧情的大致介绍,【剧情探测器】需要200积分,只可探知一次详细剧情,【剧情探测器·简易版】需要100积分,只可探知一次大致剧情。”
    第一次被系统的狮子大开口给惊着了的韩貅沉默了半响,才幽幽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2000积分,永久版。”
·    ·    第9章 皇子逆袭2.2·    ·    虽然韩貅严重质疑系统商城内物品标价的合理性,但在惨烈的卖方市场下他只能做一只可怜的被宰肥羊,任劳任怨,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转手交给系统。
    为今之计,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自我安慰:现在付出的都是值得的··    还在兴许真是气运加到10、已经达到凡人中人中英杰的水平,一获取剧情,韩貅就感叹自己抉择的正确性:买的不亏,还好买了·    原来他一时心软接下来的这个少年,果然是个痴呆,从小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爹不亲娘不爱,孪生姐姐面上亲善,转身却坑他坑得毫不手软。
小少年虽然痴呆,却能感觉出谁对自己是真情谁是假意,全世界真心对他好的唯独只有他那嫡母所出的大哥··    恩……系统纠正了他的错误,这少年不是个痴呆,后世人管这种叫自闭,就是严重的怯生,人际交往能力几乎为零,表达能力同上。
反正实际上,少年的世界里大概只有三种人:坏人、陌生人、哥哥··    亏得买了【剧情探测器】,韩貅总算不用临了两眼一抹黑,装着自闭儿去保护他那哥哥了。
    只是这个剧情有点奇怪,虽然行文更白话鄙俗,然而给韩貅的感觉就像是坊间话本传奇,这话本的主角根本也不是那少年,而是他那一母同胞的姐姐··    姐姐沈冰雁和弟弟沈冰鹤一母同胞,沈冰雁前世乃是现代一位顶级女特工——系统解释韩貅生活的农业文明时代为古代,以后工业文明时代为近现代,现代特指工业文明进入信息时代,之后人类突破地球发展扩展到宇宙文明则成为星际时代……恩,反正这些定义对于韩貅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他只知道是在他生活年代的很久很久以后就行了。
    话归正题,这位了不得的女特工——大概是杀手暗卫这样的职业——被搭档背叛惨死,带着记忆投胎到了沈冰雁的身体中,在娘胎里开始吸收先天之气练武。
顺道把弟弟那份也一起包圆了不说,两个娃娃本来就在吸收营养上存在竞争关系,她又是练武又是包圆先天之气的,自然长得比沈冰鹤壮实,生理需求也大·这就导致了最后出娘胎的时候,沈冰雁先迈的脚丫子,先出的产道,虽说双胞胎已经是早产了,然而由于她个头比人足月的还大,差点难产。
她费得时间一长,小冰鹤呆在后面就有些窒息,且先天不足,生下来的时候比猫崽子大不了多少,连哭都没力气··    于是当姐姐显露出才女风姿,三岁能诗,五岁能文,长到十岁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时候,先天不足、自小体弱的弟弟无论是说话、爬行、走路都比别的孩子学得慢,在八岁那年终于被确诊是个痴呆。
可怜他们俩的母亲,一腔心血献给了傻子看,只能放弃傻儿子专心培养聪明灵慧的女儿··    女特工原本对这个弟弟颇为同情,然而上一世她被相伴多年一起长大的拍档的背叛伤透心,用剧情原文的话来说叫做“一颗心满是裂痕,早已拼凑不起来”,于是也只能“人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女特工很快发现这辈子她投生到皇家,金尊玉贵,然而她却感到“自己像是被养在华美笼中的金丝雀,身不由己”·凭借偷偷练起的好武艺(主要有两人份先天之气的bug加持),和依据上一世训练出来的医毒之术,沈冰雁有信心能够仗剑江湖。
为了能够逃脱囚笼,她说服了母亲,自己声称身染重病,让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沈冰鹤扮成自己·反正沈冰鹤是个傻子,她给了母亲一副药方,配出来的粉末可以导致人昏睡,脉象上看上去就像是身染重病,每次有人来拜访、看诊就给沈冰鹤服下。
    逃出皇宫的女特工可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后面的剧情讲述了大段大段她如何结识了武林盟主、魔教教主、漠北大汗、绝世神医然后与四个男人纠葛不清,最后却不得不回京依照父皇旨意与丞相之子、亦是新科状元完婚。
然后隐姓埋名的漠北大汗愤怒之下举兵进犯,要求让公主和亲··    这厚厚的像是一本书一样的剧情当真是跌宕曲折,诡异离奇,看得韩貅如痴如醉,胸中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在涌动。
可惜他不是现代人,否则他至少可以有一句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我也是醉了……”·    然而故事到这里还没完,等到韩貅终于跳过大段少儿不宜的谈情说爱和“为了你倾尽天下又何妨”之类的江湖风云,自己,也就是自闭少年沈冰鹤再次出场了。
    他去代嫁了··    他·    韩貅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如果他是个现代人,此刻他心中大概会自动生成一个弹幕,满屏刷过“哔了狗了”、“我屮艸芔茻”、“我真是日了吉娃娃了”、“瞎了宝宝的24k钛合金狗目”、“”、“wtf”……之类之类。
    然而他现在只能无语凝噎,然后默默把剧情往前翻,翻看那些自己跳过的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啊,找到了,这里··    【沈冰雁痛苦地看着呼韩邪,他伟岸的胸膛仿佛是最坚实的山丘,可以给予她一丝小小的安慰。
呼韩邪紧紧地拥住她,仿佛怀中抱着的是整个世界……】“算了这么狗扯的东西还是跳过吧,我才不想看他们现场的文字版·”·    ↑类似这样的内心独白,韩貅默默视线下移,终于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女特工的痛苦在于她无法在五个男人当中取舍。
what你问怎么会是五个当然还有那个对她一见钟情又有婚约无法摆脱的丞相公子状元郎啊她不愿意从此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从皇宫这个“华美的牢笼”跳到另一个“精致的枷锁”中,于是她就提出让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代嫁,反正弟弟体弱多病嘛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暴毙而亡。
    这样官方过一遍,自己这个公主挂名在漠北大汗的名下,还可以让父皇对她的母亲满怀愧疚,大汗也能顺理成章地回去·然后自己就隐姓埋名,与四个人中俊杰一起浪迹江湖,偶尔想到大汗就去找他。
    恩……如此画风奇异的结局,最后看完的时候韩貅内心毫无波动··    小少年的名字被抹去了成了一个不足弱冠而早夭的皇子,甚至他的灵位连宗庙都进不去。
被代嫁送往漠北后,因为那张和姐姐除了额头多了一颗红痣以外一模一样的脸而被大汗强行了几次,然而恶劣的环境、粗暴的对待、先天体弱再加上之前几年被母妃瞎喂的药积累的毒素,让少年不过二十就撒手人寰。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哥哥沈鸣铮,剧情原本并未详细说明·然而兴许是因为那是沈冰鹤心心念念的目标,在这个话本结束之后,他被特意列了出来··    沈鸣铮原本是皇后嫡子,一国储君,文武全才,恭谦有礼,温和宽厚,当真是一位谦谦君子。
他与丞相公子原本为好友,在发现自己妹妹嫁给他却还与江湖中人私相授受后忍不住出言指责了几句,却被“肆意狂傲”的魔教教主一语不合打折了腿,骨头被寸寸折断还抹了毒,太医们拼命为其解毒,却无力回天,不但成了一个废人,还从此缠绵病榻。
原本能救他的绝世神医因为不满那句“江湖中人”而故意声称要去天山“寻天山雪莲”才能救治,然后就了无音讯··    纵使如此,这个哥哥在敌军进攻时仍旧苦心孤诣地为国谋划,力挽狂澜。
然而朝堂之上,有生怕自己儿子被牵连的丞相在顾左右而言他,宫闱之内,又有任性的妹妹联合耳根子软的父皇在使劲拖后腿·原本可以依靠拉锯战将漠北人打出去的大好形势生生变成了赔款、签约、送亲、求和,孤掌难鸣,徒叹奈何。
而在猜出被送去的实为沈冰鹤后,沈鸣铮吐了血,心力憔悴,却强自支撑起自己,与嫡亲弟弟合作为其出谋划策,只求有朝一日能够护得沈冰鹤回来·后来听到大汗阏氏“沈冰雁”离世的消息时,终于一病不起,不过半月便也随着沈冰鹤辞世了。
    兴许是上个任务中唐乾与自己的感情还犹存在耳,看到沈鸣铮的结局他不由地真心为这对可怜可悲的兄弟叹了声命运弄人·沈冰鹤何其不幸,他从头到尾游离于局外,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中,却因为投了个倒霉胎被迫牵扯其中。
沈冰鹤又何其有幸,有如此真心相待的兄长维护周全··    虽然说来很久,实际剧情在获得的时候已经直接输入到韩貅脑中·刚刚韩貅真正花费的时间实际上是在读取记忆。
看他读取完毕了,系统建议道:“宿主是否需要根据任务增加一些属性点或者装备技能……”·    韩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经历了痛宰之后,系统再说这种好心的“建议”,就像是在兜售商品的女干商。
    然而这个建议确实有其价值,韩貅认真考虑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刚刚沈冰鹤那张脸,除了多了颗红痣以外都和沈冰雁一样”·    “是的。”
    韩貅微微勾唇:“沈冰鹤的容貌属性是多少”·    “80.”恩,他自己是82.·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那就是说那位一手能搅合得朝堂江湖都翻天覆地的沈冰雁容貌值也是80了。
韩貅慢悠悠地问道:“如果沈冰鹤的相貌随着长大和原本发生了变化,沈冰雁会随之一同改变吗”·    “不会·”·    韩貅微微一笑,继续问道:“沈冰鹤是个自闭少年,我的智慧却是82过目不忘,你曾经告诉过我,50为平均水平,凡超过60为良好,80为优秀级,这可怎么办”·    系统答道:“沈冰鹤本人的智慧值也有75,他只是自闭,不是智障。
宿主成为沈冰鹤后,会受到原身生理性自闭症的影响,无法像原本一样与人正常交流,这是代替他人的强制性规定·”·    咦沈冰鹤自己也挺聪明的啊,这智慧值比韩貅前世还要高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冰鹤虽然自闭,却很聪慧”·    “科学研究表明,许多自闭儿往往在某些特殊领域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天赋。
沈冰鹤就是其中之一,他对数字和图像有超乎寻常的敏锐度,在绘画和计算方面都是天才级别,只是在其他方面的过度低能导致其智慧评分不高·”·    韩貅感觉膝盖有点疼。
    原来75的智慧也只是不高啊··    原来沈冰鹤是被拖了后腿所以在综合统计的时候才被判75的啊……·    韩貅心中呵呵冷笑,正色道:“多谢提醒。
我过去之后,是否会保留沈冰鹤原本的天赋呢”·    “这需要你智慧值达到95,再经过系统有侧重的操作,才可以勉强继承他的天赋。”
    我去……险些爆粗的韩貅扶额,天才果然是天才,他这种凡人是不能比啊·95的智慧居然还要“侧重”操作才可以“勉强”继承……·    “可以,加到95.”·    “花费260积分,剩余积分1840。”
    “再把外貌加到90”,顿了顿,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等等,凑个整,花240积分加在外貌上·”·    “剩余积分1600,改变后智慧95,外貌94.”·    外貌上有什么变化韩貅不清楚,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么做除了是收到前世和上个任务中颜值为王姿容取胜的风气影响爱美以外,主要还是为了刺激他那好姐姐,他倒要看看,差了15属性点的相貌怎么再装扮成她的模样。
    但智慧上的变化确实清晰可感的,改变确定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脑中一片清明,思绪迅速敏捷,尤其这13个属性点主要侧重对数字和图像的能力上,原本看腻了系统空间,竟然被他硬生生感受到与众不同的美感。
    ——可以,这很智慧··    ·    第10章 皇子逆袭2.3·    ·    韩貅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早不晚,正是女特工沈冰雁逃出皇宫在宫外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他正在消化来自沈冰鹤的记忆,虽然沈冰鹤在为人处世上反应慢三拍,但整整十五年的经历却是实打实的,继承了沈冰鹤那逆天的偏才天赋后,韩貅更是能够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他的记忆中无处不美·即使是看了十五年的宫殿一隅,在他的记忆中却也拥有不同的美妙之处·然而与处处皆美的风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对每一个接触过的人极为简白直接的注解。
大量的“这是谁”和个别几个“坏人”,唯一一个感受到善意的就是偶尔来看望自己的太子哥哥沈鸣铮·在沈冰鹤纯粹的世界当中,黑白分明而通透。
·    接受记忆的过程中,沈冰鹤是处于呆滞状态的,这在身边看守他的宫人看来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在他们眼中,沈冰鹤正常的时候也不过是在玩手指,或者躲在床角说轻声嘀咕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话。
    一天之后韩貅已经顺利地进入到角色状态,在身体的自闭本能的帮助下,他已经可以完美地饰演一个躲在自己壳子里的自闭儿角色··    半月之后,增加的属性点的影响已经开始显露出来,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相貌从清秀文质变为精致玉秀、雌雄莫辩,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好像是少年张开了。
    这天正好是太医循例来给“沈冰雁”问诊,母妃身边的大宫女采薇领着四个丫鬟来提前给沈冰鹤“送药”·其中一个新来伺候的宫人绿竹好奇地抬头去看,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采薇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皱眉道:“他痴呆你也痴呆了不成别看了,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痴呆,以后顶多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有什么可看的。”
    绿竹惊呼出声:“他是个痴呆”复又仔细去看,果然那双琉璃剔透似的眼睛虽然漂亮,却像是蒙着一层灰,呆滞沉默,她为此感到极为可惜,忍不住为这漂亮的小皇子辩驳,“即使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也是极好看极名贵的玉雕出来、画里走出来的娃娃,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话说得采薇一噎,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却忍不住转头仔细瞧了瞧沈冰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痴呆儿比从前果然要漂亮许多,从前那样痴痴呆呆的乏味厌烦,现在即使怯生生地蜷缩在床角,也让人不由心生怜意。
    然而在宫中挣扎多年的采薇早已心如铁石,看到这也并不会转而对可怜的痴呆皇子好上几分,药喂得毫不留情,确保他睡着之后就立马离开去向娘娘邀功。
邀什么功你看啊,这从小到大,沈冰雁姐弟俩都生得一模一样,除了弟弟多了一颗红痣,如今沈冰鹤张开了漂亮了,那不就等同沈冰雁也漂亮了这种好消息送上去,多少能够慰藉娘娘对女儿的担忧牵挂。
    果不其然,听闻此事的淑妃立刻赶过来,掀开帘帐,看着榻上静静阖目睡着的少年,犹不满意,让人拿了脂粉过来将那颗红痣也遮去了,少年闭着眼,也没有那一潭死水似木呆呆的眼珠子扰人心烦。
淑妃越看越高兴,像是看到女儿出落得出尘绝世,引得无数俊杰折腰的风光场面,觉得甚是满意··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忽听人来报说太子沈鸣铮和太医一同前来拜访,淑妃一惊,这太子殿下向来与女儿不和,却偏爱那傻儿子,这次来显然也不是来看望病重的女儿的,这……这两人一起来拜访,沈冰鹤分身乏术啊·    她焦急十分,只能让人先去请太医来看诊,自己到前殿去与太子拉拉家常拖延一段时间。
    然而沈鸣铮却不是好敷衍的人,以往他来见沈冰鹤,从未见过淑妃来询问,偶有几次陪冰鹤一同玩耍的时候瞧见淑妃,也是神色淡淡,默然不喜·既是对他这个占着嫡长的太子的隔阂,又是对痴呆儿子的冷漠。
然而这次她却主动出来,拉着他灌了几盏茶··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太子面上不动,眼底却冷了三分,趁着两人一时冷场,像是无意间提起:“淑妃娘娘,孤此来是看望鹤弟的,往常鹤弟一听到孤来,无不是高高兴兴地跑出来,怎么这次这么久都见鹤弟”·    他虽然向来被人称颂君子端方,然而毕竟是一国储君,年纪小小就帮着那资质平庸的父皇处理国事,自有一套渊渟岳峙的气度,稳稳地压下来,让人噤若寒蝉。
淑妃作为这气势首当其冲的抗压者,额头微微渗汗,强作平静道:“谁知道这孩子去哪儿野去了先前丫鬟说他在花园里捉虫子玩儿,许是玩在兴头上吧。
太子殿下,您也知道,臣妾命苦啊,好不容易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却是个不中用的傻子……长到十五岁了,连话都说不明白……”说着淑妃就忍不住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眼眶红红的,仿佛真的有一肚子委屈没处说一般。
身边的采荷极有眼色,连忙迎上去给她顺气安慰:“娘娘当心身体啊”·    还真是唱作俱佳,看着主仆两人在自己面前演猴戏,沈鸣铮不置可否,眼中确实更加寒凉。
他真心对鹤弟好,如何不晓得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不到迫不得已从不愿出门,只喜欢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即使喜欢外头的风景,也只敢怯生生趴在窗口默默地看;而且小孩儿向来爱干净,又怎么可能去捉虫子玩儿话都说不明白鹤弟只是说话慢了些,恐怕是淑妃娘娘从未耐心听他说完吧·    然而这毕竟是鹤弟的母妃,太子也不好太过刻薄,否则等自己走了,说不住她又要想出什么法子磋磨鹤弟,纵然自己派了人去保护他,却也难免鞭长莫及。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盏茶时间,揉着眼睛似乎十分困顿的沈冰鹤才跟在采薇身后怯生生地走出来·似乎看到来找自己的人是一段时间没见的太子哥哥,沈冰鹤眼睛一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鸣铮。
    淑妃见他终于出现了,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就打发他们离开··    却说太子看到沈冰鹤后却是大喜过望,等到带着他回到那偏僻冷清的小院,又让身边侍从守在门外后,他回身仔仔细细地看着沈冰鹤,发现他身体并无异样,略松了口气。
    见他困顿十分,心想果然不是淑妃说的玩疯了,又发现他努力睁着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这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沈鸣铮一向觉得,沈冰鹤虽不怎么说话,但那双一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熠熠生辉的眼睛却完全能够表达他的意思。
每次看他专注天真地盯着自己,看到他黝黑的瞳仁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沈鸣铮舒了口气:“鹤弟你没事就好了,刚刚你都不来见哥哥,哥哥很担心你”·    似乎对他的话有些疑惑困扰,沈冰鹤歪歪脑袋,慢吞吞道:“吃了药,睡着了,才醒。”
    沈鸣铮闻言剑眉一皱:“你吃药你生病了为什么要吃药”·    摇了摇头,沈冰鹤一字一顿地答道:“没有病,姐姐要我吃。”
    沈鸣铮闻言更加诧异,想了想,淑妃拦着自己必然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找不到沈冰鹤,鹤弟却说他在睡觉,恰好这段时间又是太医来给三皇妹看诊·他忍不住升起一个怀疑:“鹤弟,最近……你有没有看见过你姐姐”·    沈冰鹤又摇了一下脑袋,刚刚他被人强行叫醒,现在瞌睡虫还没赶跑呢,忍不住又打了声哈欠,眼角挤出两团泪花,衬着他那两尾红晕,好像是委屈得要掉眼泪似的。
太子觉得自己再追问下去,鹤弟大概会说着说着话就睡着,无奈将他抱到床上,柔声道:“睡吧·”·    然而沈冰鹤却似乎有些抗拒继续睡,他揪着沈鸣铮的衣袖,有些执拗地看着他。
    两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揪着杏黄的太子常服,莫名让太子产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    这也只有一刹那,稳了稳心神·鸣铮对他颇为了解,虽然觉得他今天比以往要主动些,却满心以为是他病情有些好转,这时就询问:“你是要我陪在你身边。”
    点点头··    “好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睡吧,睡醒了我们再玩儿·”·    闻言,沈冰鹤才安心地睡去。
见他呼吸转匀,沈鸣铮声音冷下来,低声叫暗卫去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被太医确诊为“恶疾缠身,不良于行”的“三皇妹”竟然也许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鹤弟,沈鸣铮就觉得心中发寒。
    他怜惜地注视着这个睡着了还攥着他衣袖的少年,想到初见他时的胆怯无助,现在对自己的依赖信任,他暗自许诺:“鹤弟,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到你的。”
    等到沈冰鹤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变成了橘红,他有些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沈鸣铮的袖子,而沈鸣铮却不知何时也上床在自己身边歇息了。
    虽然沈冰鹤对沈鸣铮全心信赖,然而后者对于现在的沈冰鹤来说却算是熟悉的陌生人,虽然知道他全无恶意,这么陡然的亲近还是让沈冰鹤忍不住瞎想··    说起来,这对兄弟的感情还真是感人肺腑,好到离谱啊。
这还是异母兄弟呢,居然为了个痴傻弟弟跟着病逝,这怎么想想有点殉情的意味呢·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这么七想八想的沈冰鹤就有点出神,感受到动静的沈鸣铮一睁眼,就看到鹤弟直愣愣盯着自己神游的模样,睡饱的脸颊还红扑扑的,格外可人。
    他眨眨眼,这才发现今日的鹤弟似乎精致漂亮得出奇,好像粉团捏出来的观音童子,又发现鹤弟眼尾的两尾红晕当真不是之前自己眼花,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好像在宣纸上晕开的朱砂,漂亮动人。
    “傻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哥哥脸上有花不成”·    含笑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沈冰鹤,一瞬间他的眼神恢复了灵动,配上那张俊俏的小脸,让沈鸣铮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一声“钟灵毓秀”,这样灵动的双眼,有哪里像是个傻子痴呆呢下一刻,沈冰鹤就低着头沉默不语。
    太子轻笑出声,看看天色已晚,出声提议道:“睡了这么久,鹤弟骨头不难受么,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待会儿吃了饭回来,哥哥继续教鹤弟画画”·    沈冰鹤似乎有些意动,可“出去”对他的挑战性太高,思忖良久,似乎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而艰难的决定,点了点头。
    沈鸣铮笑容加深··    ·    第11章 皇子逆袭2.4·    ·    沈鸣铮从前虽然也疼惜沈冰鹤,然而却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并分不清自闭和痴呆之间的差异,他只是希望这个小傻子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对这偌大皇宫中难得的童稚,他格外珍惜而已··    然而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他又格外清晰地感受到鹤弟与痴傻之人之间的天渊之别,鹤弟在遇到特殊的事情是眼睛会灵动的发亮,他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正巧方寸山的得舍大师云游四海,被属下邀请来京,得舍大师医术超群,于卜算一道更有高深造诣,他早有耳闻,拜见得舍大师后,他简单阐述了一下鹤弟的情况,果然那“痴傻”的判断被得舍大师所否定,但大师却反过来要求要亲自看诊。
    鹤弟有救治的希望,沈鸣铮自然喜不自胜,因此今日才过来想法子要勾沈冰鹤出门·原剧情当中这天沈冰鹤服了女特工留下的药后身体虚弱困乏,根本无法下床,与沈鸣铮没多少交谈就昏睡过去。
偏偏第二日得舍大师就收到师弟来信,邀请他出海游玩,竟从此错过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韩貅通过沈冰鹤迷迷糊糊的记忆得知此事后,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听到沈鸣铮提议出门去,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二人越走离淑妃的宫殿越远,反而接近了沈鸣铮的太子东宫·沈冰鹤在踏进东宫的一刹那间心中微软:曾经的沈冰鹤太过封闭自我,虽然与沈鸣铮关系亲密,却从未想过去看看哥哥生活起居的地方,如今韩貅替他填补了不足,留在这具身体中的本能十分欣慰。
    纵然心中颇为激动感切,面上沈冰鹤却要表现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后知后觉地仰头,疑惑地看向沈鸣铮·后者连忙解释道:“这是哥哥住的地方,鹤弟,你来看看怎么样哥哥的住所就像你的小屋一样,很安全的。”
    沈冰鹤勉强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子身后··    跟着太子进了书房,一进门却发现软塌上盘腿坐着一个正在闭目喃喃念经的光头和尚。
没见过新人的沈冰鹤被吓了一跳,当即躲到了太子身后··    “额,鹤弟,你躲什么呀不怕不怕啊”太子哭笑不得,见大师睁开了眼,想来是被他们的动静惊扰到了,连忙恭敬地告罪。
得舍大师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一双温和的眼睛直直像沈冰鹤看过来,如同长者·即使是敏感如沈冰鹤,也没有感受到他有什么恶意,反而真的感受到了长辈对晚辈的呵护关爱。
这让他稍稍放心,忍不住探出脑袋,怯生生地与得舍大师对视了一下,又连忙躲了回去··    得舍大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冲着太子点点头·太子欣喜极了,低声对沈冰鹤交代:“鹤弟,你去那个书桌那里先画起来,哥哥和大师有要事相商,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沈冰鹤抬眼凝视了他片刻,嘴唇微嘟,似乎要说些什么,却一语不发,乖乖点头走过去··    见他似乎已经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沈鸣铮有些急切地询问得舍:“大师,鹤弟的病怎么样”·    得舍笑着摇摇头:“小皇子的问题,说病也不是病,说不是病却也是病。”
太子大为惊异,追问连连·得舍叹道:“殿下与小皇子间当真是手足情深,世间少有·先前殿下将小殿下的生辰八字交于贫僧,贫僧已然算出这个生辰八字七情有缺,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小殿下虽然七情六欲与常人不同,但所缺却又在其他之处弥补,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小殿下虽然不善言辞,不通俗事,但心底纯善通透,对世间种种,未免没有自己的考量·是以小殿下并没有什么病,如今这样,也不会有损寿数·只是若人人视之为痴儿,纵然本身乃灵秀之人,却也难免心忧介怀,还请殿下日后多多照顾小殿下。”
    沈鸣铮听了不可置信:“所以,鹤弟并没有生病”·    得舍声音转低:“贫僧方才略看过小殿下面相,小殿下先天不足,身体本就较常人更加虚弱,需要好好将养。
不但如此,眼下眉宇间萦绕着一股病气,好在发现的早,及时调养自然无甚大碍·”·    病气沈鸣铮心思忽然想到之前鹤弟说的那药,眼中一冷,决心要让暗卫们赶紧把事情查出来。
回过神又追问道:“那大师看,孤可能保鹤弟一生平安喜乐”·    得舍沉默片刻,缓缓解释道:“殿下可知,贫僧为何会受邀来此拜见殿下”·    沈鸣铮一愣,不由有些不祥的预感:“还请大师据实相告。”
    “贫僧不久前夜观星象,发现紫微帝星星光暗淡,推算后发觉贪狼妖星光芒大作,细细推算后发觉殿下牵扯其中,气运隐隐有衰竭之势,个中牵扯到国祚延绵,这才来京拜访。
然而日前贫僧与殿下相见,却发现殿下面相上隐隐有转危为安的迹象,方才见到小殿下,更出了奇事·小殿下原本有早夭之相,亲缘浅薄,潦倒病痛,然而却又峰回路转,似乎生机重新勃发,当真是奇事。”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贪狼”听闻自己可能非但保护不了鹤弟,甚至险些自身难保,而鹤弟原本竟如此凄凉,沈鸣铮心如刀割。
但牵扯到国事,他却不能乱了主次,连忙肃容追问,“大师可知贪狼所指为何”·    得舍为难道:“天机不可泄露,贫僧也只知,贪狼出世只是约为十五年前,其后一直韬光养晦,近来才异军突起,极有侵吞紫薇气运之势。”
复有宽慰道,“殿下也无需太过介怀,如今殿下与小殿下的面相皆是转危为安,福寿延绵之相,正因此,贫僧才好将此事告知殿下·”·    太子忽然又问道:“大师,鹤弟有一双胞姐姐,比鹤弟早了一刻出生,他们相貌相仿,唯独鹤弟额上多了一颗红痣,只是孤那三皇妹人人都称赞钟灵毓秀,小小年纪就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大师看看,三皇妹的八字如何”·    得舍依言掐指算去,不一会儿却大惊失色,眉头紧锁,额际渗汗,颤着手沉声开口:“殿下最好远离此女,此女命格一团迷雾,无法算清,依照贫僧的能力,只能感觉其中有刀光剑影、血腥扑鼻,若与此女牵扯在一处,对于殿下是祸非福啊。”
    “此女冷心冷肺,孤本来也不会与她有什么牵扯·”太子眼神沉了沉,看向不远处认真作画的沈冰鹤,眼底的冰封这才稍稍化开,转而看向得舍,“大师曾说贪狼出世于十五年前,此女恰好正是十五岁,只是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牵扯”·    可能对于一个男子而言,要把一个文弱女子和能够祸国殃民的贪狼星牵扯到一块儿有些难以想象。
然而沈鸣铮掌权多年,对后宫的控制力远超旁人想象,之前人见人夸的沈冰雁做的许多事情都在他眼底暴露无遗,由此他才对此女极为忌惮··    “贫僧道行不足,这各种关隘上有一些不明之处,不便向殿下讲明。”
得舍叹了口气,“只是……若此女秉性阴冷,恐怕殿下更要小心提防,若有机缘遇到三公主,贫僧自会替殿下算上一卦·”·    “多谢大师。”
太子露出一个笑容,复有道,“一事不烦二主,大师何不帮鹤弟把把脉,听闻大师说鹤弟身染病气,孤心中实在难安·”·    “自然,自然。”
    这一把脉不要紧,得舍眉头确实越皱越紧,看得沈鸣铮也跟着紧张起来·倒是被把脉的当事人沈冰鹤最平静,虽然做出对陌生人的接触排斥又不得不在哥哥的命令下勉强听话的瑟缩模样,但心中却平如静水。
他早就让系统检查过身体,知道这具身体内存了多少毒素,也早已买好了可以改善身体健康的药物··    “大师,怎么样”·    “阿弥陀佛,”得舍唱了一声佛号,睁眼看到旁边沈冰鹤懵懵懂懂的眼神,叹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殿下,幸亏您让贫僧替小殿下把脉。
小殿下体内原本的弱症不曾好好调理,而且还积累了新的毒素·这毒初初入体,只会让人昏睡一段时间,营造出此人重病缠身的假象,待醒来后便能够恢复,仿佛一切无碍。
方才贫僧刚一把脉时,便感到小殿下似乎恶疾未消,又隐隐有康复之兆,这才觉得蹊跷·然而这毒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却能假病成真,令人脏器衰竭,五劳七伤,衰弱而死,特别小殿下本就体弱,短则五年,长则七年,必将离世。
幸亏时日尚短,毒性未深,今日似乎又服过毒,尚未融入机理,这才让贫僧抓住马脚啊·”得舍摇摇头,真不知是谁要这么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得舍不知道的事情,太子却心里门清,他心中立刻理清楚了淑妃母女的算盘,拍案而起:“真是丧心病狂,世间竟有如此蛇蝎毒妇。”
稍稍一想就知道这药也多半是他那不知从哪学来一身诡异本事的三皇妹的手笔,若是淑妃有这本事,要用早就用了··    他这动静让沈冰鹤吓了一跳,沈鸣铮看他迷茫的眼神,心中软成一片,低声安慰他:“鹤弟不怕,哥哥自会护你周全。”
心中暗恨自己思虑不周,明知淑妃和沈冰雁两个女人对鹤弟不闻不问,弃之如敝屣,竟不早早请些名医来为鹤弟调养身子··    真情流露的沈鸣铮让沈冰鹤心中温暖,感知到这具身体的雀跃,韩貅无奈地在心中感叹:“知道你有个好哥哥,傻小子,别乐了”·    得舍对这对异母兄弟之间的真挚感情也是颇为欣赏,笑呵呵道:“贫僧还会在此逗留一段时间,殿下,这段时间不若就让贫僧来替小殿下调养身体如何”·    沈鸣铮大喜过望:“若果真如此,自是不胜感激,孤必有重谢”·    看他们两人都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夹在中间的沈冰鹤懵懵懂懂,也对着哥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他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颊边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逗得沈鸣铮噗嗤一声笑出声。
    ·    第12章 皇子逆袭2.5·    ·    暗卫查到的消息果然与他所想的不谋而合,太子冷哼一声,唤来心腹:“你去告诉淑妃娘娘,就说孤与鹤弟投缘,要将鹤弟接来东宫照顾,淑妃娘娘大可全心照看病重的皇妹。
既然三皇妹久病不愈,看来是要好好静养,太医也不用打扰了,有事再传召太医吧·”·    且不论收到这诡异蹊跷的传话的淑妃娘娘宫中又有多少奴婢不小心打翻了瓷器,东宫中倒是一片祥和。
对于陌生的环境,沈冰鹤自然非常抗拒胆怯,但好在只要跟在太子身边,他总也算心安·但除了太子,沈冰鹤对旁的人就谨谢不敏了·太子无奈之下,只能在自己床边加了一道软塌,就近照顾沈冰鹤。
    有了得舍大师的精心调理,沈冰鹤又趁机吸收了花费50个积分买来的【洗髓伐毛丹】,气色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迅速好转·不过一月,得舍大师就请辞:“如今小殿下体内余毒已清,虽然还有些体弱,却已非一日之功,贫僧主修卜算星相,对医道并不精通,已经修书一封前往方寸山请师弟来为小殿下调养,贫僧也可以告辞了。”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知道得舍不习惯呆在一个地方,如今为了调理鹤弟身体已经呆在京中足够长了,何况得舍还许诺了医术更好的师弟空相大师来坐镇东宫,沈鸣铮也没有挽留,赠给了大师谢礼后送他离开。
    送走得舍大师后沈鸣铮回到书房,果然看到鹤弟有在伏案描摹·如今沈冰鹤双颊已经多了一丝红晕,这段时日他加的属性点缓慢发挥作用,如今任谁也能感受到他与之前的巨大差别。
然而身处局中,看着他一天天变化的沈鸣铮却并未多想,只是感叹着鹤弟当真是出落得越来越精致了·他所能想到的类似“皎如玉树临风前”、“充耳琇莹,会弁如星”、“芝兰玉秀,沈腰潘鬓”,统统可以具现为眼前的美少年。
    听见动静,伏案疾书的少年一侧头,眉目风流,宛若有情·看见是他,少年眸中浮光掠影,唇角牵出一抹盈盈笑意··    沈鸣铮怔了怔,忍不住捂住心脏的位置,觉得那处跳动得略微有些不正常。
在一回神,发现少年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凝神静待··    强行收敛心思,沈鸣铮笑道:“鹤弟在画什么”他走过去想看,却发现少年迅速地将画卷收起来,躲过去不给他看。
他心中略微有些吃味,忍不住感叹:“鹤弟也大了,知道有小秘密要瞒着哥哥了·”他语气忧伤,带着儿大不中留的伤感,性格纯善的沈冰鹤果然立刻急了,低着头将手上的画交给了他。
    沈鸣铮低头看画,唇角却按捺不住地上扬,沾沾自喜·打开卷轴,他却惊讶的发现从来只画风景花鸟的鹤弟这次竟花了人物,还一口气花了两个人。
    只见画中一片烂漫的桃林,林中两个男子相携而行,高者身体略微靠前,拉着后面身量稍矮的少年,两人虽都只是背影,却画得宽袍广袖,玉树临风,仅靠背影就能想象出必然是两个芝兰玉树的美男子和美少年。
    粉花,褐枝,黛山,墨发,彩衣··    扑面而来的美··    这画与此间风行的画有极大的不同·不同于大多数画家青睐用一方黑墨画出不同层次的水墨画,沈冰鹤从学画开始就固执地喜欢画彩色,涂得满纸绚丽光华,让你全然想不到世界上仅存在如此美妙的风景。
而也不同于旁人画作中充斥的复杂情绪,看到沈冰鹤的画,你只会感觉的满满的美好,各种各样的美要从画中流泻而出··    或许正因人性对于沈冰鹤来说太过难以理解,他难以寻到人性之美,所以才从不画人,只画风景花鸟。
    因此沈鸣铮极为吃惊,指着画上穿着杏黄常服的高个男子道:“鹤弟这是画的我”又转到那个青白衣裳的矮个少年,“这是鹤弟”·    沈冰鹤迟疑地点点头。
    “鹤弟画得极好,哥哥很喜欢,这有什么要避着哥哥的”沈鸣铮笑着摸了摸少年柔软的脑袋,只觉得心中满满的暖意,“这是鹤弟第一次画人物呢,鹤弟如此聪慧,真教哥哥欢喜。”
    沈冰鹤咬了下唇,塞给哥哥一支笔,示意他题词··    沈鸣铮接过笔,自嘲道:“鹤弟的画功已经出师了,想来放眼天下,也可说当世无双。
好在为兄这笔字还未荒废,尚能拿得出手·”他想了想,挥毫泼墨,题了一首诗:白肤胜霜雪,褐发似妖精··    双目朗明月,二眉聚风云。
    泉仙不若此,月神应无形··    一日插翅去,凤翱于三清··    看到这诗,沈冰鹤眨眨眼,有些困惑地看向兄长。
沈鸣铮调笑道:“但看眼前美人便知,纵是此诗恐怕也是难得画中玉人十分之一的风华·”·    这话说得沈冰鹤脸颊发烫,扭开头像是赌气似的不理他。
沈鸣铮朗笑一声,继续往下题:昌平二十一年三月五日元通题于弟冰鹤作··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道:“元通是为兄的字,鹤弟记住了吗”一扭头,却被沈冰鹤震惊睁大的双眼吓了一跳,“怎么了”·    “……元通”沈冰鹤喃喃念道。
    沈鸣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迟疑着点点头:“对啊,鹤弟……怎么了你没事吧”·    韩貅慌忙低头,挡去他的视线,他心中一团乱麻,只想要静静,竟像原本的沈冰鹤一般躲过沈鸣铮担忧的眼神,一语不发地跑开躲回了寝室卧床上,蜷成一团。
    等到匆忙追出来的沈鸣铮哭笑不得地追过来,稍稍冷静下来的沈冰鹤才意识到:自己可是和沈鸣铮共用一个寝室的·自己床边就是沈鸣铮睡的软塌。
    怔了怔,沈冰鹤再去看沈鸣铮,发现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唐乾没有一丝想象之处;他们性格也截然不同:唐乾自负霸道,面对他没脸没皮,沈鸣铮宽厚严谨,对他时时保持兄长的友爱。
两人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都是对他百依百顺,尽心守护吧··    这是巧合吗·    韩貅心如乱麻,他想到沈鸣铮原本就和冰鹤关系亲密,两人在冰鹤的记忆中也常常抵足而眠,又想到上一个任务最后,垂垂老矣的唐乾仍旧不舍得离开,拉着他的手任性地说要在下一世早早地遇到他。
    沈鸣铮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鹤弟忽然就抱膝躲在床角默默流泪,真是急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弟弟如此难受,但看他默默流泪的样子却觉得自己心如刀割,忍不住就靠过去,把眼神放空像是发了癔症的鹤弟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鹤弟莫哭,告诉兄长哪里做错了,兄长一定改·鹤弟哭的时候,兄长的心也难受得恨不得落下泪来……”·    闻言韩貅愈发难受。
他能够完完全全感受到沈鸣铮的关怀备至,这是一份属于兄长的爱护,纯粹得令人无法心生邪念·但是却又忍不住想到从前和唐乾短暂的十几年光阴,唐乾多少次惹恼了他,也是如此搂着他,然后做小伏低,没脸没皮地甜言蜜语。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当真是有对比才有伤害,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唐乾”这两个字封存起来锁死,没想到他根本无法释怀那段感情,现在仅仅是因为一个相同的字号,他就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希望沈鸣铮就是唐乾的转世。
    掉线很久的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沈鸣铮和唐乾灵魂相同的话,通过存储在宿主识海中的龙气可以感知到·”·    韩貅一呆,连忙追问:“怎么做”·    在系统的帮助下,韩貅放出了识海中一直沉睡的龙型紫气,牵引着他去接触沈鸣铮。
令人吃惊的是,紫气一碰到沈鸣铮,立刻就像滴水入海一样融化消失,片刻后又突然出现钻进了韩貅的识海中,原本透明虚浮的龙体居然还凝实了几分,在识海中好像一团紫色的明灯,欢快地打着滚。
    “这、这是什么意思”·    “经过认证,他们是同一灵魂·你可以理解为,沈鸣铮是唐乾的转世。”
    幸福来得太突然,韩貅被这峰回路转的剧情给惊呆了·正当系统以为事情解决的时候,韩貅突然又问道:“沈鸣铮和沈冰鹤之间,是单纯的兄弟关系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系统却理解了他的意思:“剧情中两人的确是单纯的兄弟情。
而现在沈鸣铮爱重的弟弟沈冰鹤,是你·”·    系统说的含蓄,韩貅却莫名听出了一丝揶揄,他面染红霞,再不好意思继续被沈鸣铮抱着安慰,低着头推开他,鼻音浓重:“哥哥,我没事了。”
    突然空了的怀抱让沈鸣铮有些失落,却不知自己在失落些什么,双手握拳,勉强笑道:“鹤弟没事就好,刚刚真是吓着哥哥了,那幅画……”·    “给哥哥了。”
沈冰鹤依旧低着头··    沈鸣铮丝毫没有觉得安慰,结果直到他被父皇传召,沈冰鹤都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自己,他觉得浑身难受,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默默离开,却没有看见自己转身后沈冰鹤抬头玩味的眼神。
    公事缠身的沈鸣铮心神不宁,虽然勉强耐着性子完成这些本应该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父皇批改的奏折,但心中却始终惦念着在寝室内独处、不知情况如何的鹤弟。
鹤弟红着眼眶默默流泪,宛如没有生气的木偶人的场景一遍遍在眼前跃现,让他心烦意乱·他也不知道鹤弟为什么伤心,更不知道为什么鹤弟因为自己伤心后自己会如此的自责难受。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接下来鹤弟似乎在躲着他·虽然鹤弟没有说要搬回淑妃宫中之类的话,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鹤弟有事瞒着自己,还故意与自己的作息岔开时间。
他早上醒来时鹤弟总在安眠,自己不得不去上早朝,等到下朝鹤弟则已经在书房念书作画·等到自己处理完政事时鹤弟要么一幅画还没画完,要么就是已经洗漱睡了。
他第一次发现,鹤弟可以那么多天不说一个字,没有一个眼神··    更奇怪的是自己,明知道这样的鹤弟并不是生病,却火急火燎,总觉得生命中有所缺失。
    终于有一天,沈鸣铮无法忍耐地抛下写到一半的公文,故意在寝室亮着时闯进去,拉开帘帐:“鹤弟……”·    剩下的话,在他看到眼前刚刚沐浴完、擦身体正到一半的鹤弟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嘴边。
    ·    第13章 皇子逆袭2.6·    ·    那天之后形势又发生了变化,不但沈冰鹤在躲着沈鸣铮,后者也开始默默地躲着前者。
两人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宫殿中,更甚者就寝时都在一处,却偏偏没有丝毫交际··    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如此而已·强行约束自己行为的沈鸣铮,实际上隔不了多久就要询问暗卫他的鹤弟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等等,不自觉地为其牵肠挂肚。
听到暗卫说鹤弟这几天心情郁郁,连画也停了不作,他心中焦急之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窃喜··    然而这都改变不了东宫中乌云盖顶的诡异气氛。
每天早上沈鸣铮都不得不比以前更早起来梳洗沐浴,阴沉着脸,对着床上的痕迹脸色变幻莫测,还要偷偷摸摸地要水,防着吵醒一旁的弟弟·晚上他又闷在书房里,非要等着侍女来报冰鹤睡着了,再钻进房间。
    别说人人东宫的两位殿下气氛诡异,就算是沈鸣铮自己也觉得自己得了病·他不是不通人事的少年,从那天不经意地看见鹤弟的身体之后,他就非常清楚每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美人是谁。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继续维持自己端方宽厚的大哥形象,还是……·    哎,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有“还是”呀··    他们同为男子不说,还是兄弟,身处的又是皇宫这个大染缸。
纵然自己有信心能够护得鹤弟周全,可是他又如何能自私狠心地让鹤弟背负“娈童”的骂名呢·    他们二人虽然日日都有不短的时间共处于书房,却没有丝毫的交流。
他唯一能够做也敢做的,也就只有看着鹤弟的背影,默默画下美人图,题上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来聊解相思罢了··    沈鸣铮短短几日就憔悴出了黑眼圈,朝堂之上还被臣子奉劝要保重身体。
兴许是看他太累,不负责任的父皇这回也格外开恩,让他这一日沐休好好修养一番,保重身体··    清晨,终于不用沐休还要赶早去父皇的小朝会,沈鸣铮却苦逼地再次在平时的时间醒过来。
他睁着眼,感受着近在咫尺的轻柔呼吸,一时就止不住的遐想··    明明那么多天两人相互躲避,然而鹤弟的音容笑貌却仍旧时不时地跃现在眼前·沈鸣铮心中苦笑,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患了相思病的少年人。
眼下面对鹤弟,不,仅仅是想到鹤弟在旁边,他就忍不住心跳如鼓·他第一次发现,鹤弟不理自己,不看自己、不和自己说话,会是如此令人难耐的事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呼吸加重。
忽然感受到身旁有动静,生怕面对鹤弟自己会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意,他又强行让自己呼吸放缓,仿佛还在熟睡··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沈冰鹤的动作极轻,若非太子时时关注,恐怕一不留神就会忽略过去。
只见沈冰鹤醒来后看见榻上还躺着的大活人,抱着被子神游了片刻,下得床来,趿着软拖轻轻走到太子榻前·太子感受到轻柔的呼吸轻轻打在颈侧,痒痒的,不知鹤弟要干什么,太子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哥哥”还是那样一字一顿像小孩儿似的语调,沈鸣铮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有一个世纪之久未曾听到了·他似乎这才发现,鹤弟的嗓音十分优美,虽然语调毫无波动,但却莫名让他觉得心头发热。
    沈冰鹤低垂着眉眼,却注意到太子看似自然放松垂在两侧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流露出主人不自觉的紧张和早已清醒的事实·他心中暗喜,现实中面无表情,只是语气中流露出几丝困惑:“好奇怪,看到哥哥,冰鹤就觉得好热。
可是哥哥躲着冰鹤,又觉得十分难过·”·    他的语调明明毫无波动,却仍然让偷听的沈鸣铮沉醉不已,下一刻得知他话中意思,又是心疼,又是窃喜,心头火热似乎再也无法按捺:鹤弟如此说,莫非……他也对自己有意·    忽然又想到鹤弟语气中的迷茫,沈鸣铮心头一软,暗暗叹息:鹤弟还是个孩子呢,对着思慕之情,竟是全然不懂。
    只听沈冰鹤继续低喃:“看见哥哥冰鹤就像是生病了一样,脸颊都会发烫;不见哥哥,又朝思夜想·难道真是生病了吗”·    太子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握紧成拳,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即睁开眼对鹤弟一诉衷肠。
好在侍女进屋来询问沈冰鹤是否要起身洗漱,他才乘机“悠悠转醒”·看见他醒了,沈冰鹤果然又低头沉默不语·以往这让他伤心难受的画面,现在再看,却能轻易发现低着头的鹤弟颊边两团绯红,和藏在袖中不安搅弄的手指。
    太子伸手抓住鹤弟藏在袖底的手指,抬到眼前细细端详·只见十指修长如玉,莹润白皙,十个指甲饱满红润,果然是被自己养得十分好·一双手细嫩柔软,处处是娇养出来的精贵。
    正搅合着的双手突然被捉住,原本乖乖被侍女伺候着梳洗的沈冰鹤当然有感觉·他抖了抖想要收回手,却挡不住太子的强硬·太子细细把玩一番,自说自话地将一只手包入掌心。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对沈冰鹤做这种极具亲密狎戏意味的举动,沈冰鹤猛地一抬头,一双眼睛吃惊地睁得圆滚滚,待看到太子含着笑意的眼神,又似乎羞涩地低下头,再不肯抬头。
    太子乐得他不反抗,圈着沈冰鹤右手的那只手垂下隐于袖中,左捏捏,右挠挠,似乎玩得不亦乐乎·沈冰鹤仍旧一声不吭,似乎逆来顺受似的,太子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微微憋起的嘴角,粉嘟嘟的,像是有些委屈,心头大乐。
    待梳洗毕,太子才松开沈冰鹤的手,仿佛刚刚只是为了好玩一般,风轻云淡地把刚刚两人古怪的气氛给忽略过去,反而似乎很是歉意地对沈冰鹤道:“近日真是繁忙,许久不见鹤弟,是大哥的不是。
今日大哥沐休,一定好好陪着鹤弟·”·    刚刚如何都不愿抬头的沈冰鹤刷的一下抬头,圆滚滚的眼眸愣愣地直视太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响才红着脸点点头。
    太子心中开怀,越发觉得日前迟迟不敢表露心迹的自己蠢笨如牛·从来不善与人交际的鹤弟根本不会说谎,这一眼就能看穿的羞涩和春心萌动,竟然硬生生被他忽略个彻底。
如今再看,只觉得鹤弟单纯得可爱,无处不是在直愣愣地表达着对自己的爱慕,自己竟有眼无珠,对此视若无睹,白白冷落了鹤弟几日··    不知为何,发现鹤弟对自己有情之后,太子便迫不及待想要与鹤弟开诚布公,然后相守一生,一刻都等不得,仿佛脑中有个声音在催促着自己,要珍惜与鹤弟在一处的每一寸光阴。
他权将这当做是自己恋慕鹤弟的迫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鹤弟亲近,刚刚拉着鹤弟的那只手掌心发烫,似乎那细腻温柔的触感仍旧停留,但尤觉不够,他更想要拥住鹤弟,在鹤弟耳边说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想要看到鹤弟因为自己的话语或者行动羞涩得满面绯红,甚至美人垂泪……·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太子强自收敛心神,却发现这似乎根本没用,无论在做什么,他都忍不住会晃神到鹤弟身上去··    看到侍女已经要上前给鹤弟更衣,明明是看惯的皇子日常,太子现在却觉得侍女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那温柔娴静的动作虽说是宫中严格调教出来的规范,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勾引挑逗。
他沉声:“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鹤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太子心中叹息,觉得自己这样喜怒无常的,当真像是被鹤弟给迷了心智的少年郎。
然而他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甘之如饴地为鹤弟做完了本应由侍女完成的任务··    给沈冰鹤系腰带的时候,他像是整个人都环住了沈冰鹤一般。
系好了也没有撒手站直,反而低头就着这具有侵略意味的姿势,用手粗略丈量了一番沈冰鹤的腰身,似乎颇为不满地开口:“养了那么久了,怎么腰还是这般细”·    沈冰鹤抬头看去,发觉他双眸沉沉,深邃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下一刻要被拆解入腹的错觉。
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太子不像是他记忆中那个温良如玉的大哥,反而更像上一个任务中那个肆意妄为的唐乾··    他红着脸对太子笑了一下,天真无邪的模样。
    太子见了眼神愈深,终于忍不住抱紧他的腰,两人贴合得极近,低头痴痴地吻上他眼尾的红晕·不知为何,他特别想要亲吻那处,想要将那里舔得水光盈盈才罢休。
·    闭目承受的沈冰鹤心中激荡,这个举动恰恰是从前唐乾最喜欢做的事情,其中轻重和方式都如出一辙·如此亲密的距离,本该觉得陌生的气息却是如此的熟悉,他眼眶发热,只觉上天庇佑,让他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再次寻到爱人。
    感受到怀中人不自觉的接受和回应,沈鸣铮欣喜若狂,他呼吸转粗,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往下做,死死盯着怀中的少年·见他呼吸急促,双颊绯红,双目盈盈,刚刚被自己舔过的眼尾泛着晶亮的水光,不由得喉头发紧,低声道:“鹤弟,哥哥这样对你,你觉得怎么样”·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沈冰鹤有些恍惚,轻声呢喃:“我好喜欢,心里面酥酥麻麻的,从来没有被哥哥这样对待过。”
    他大胆直接的回答惹得沈鸣铮心头之火越发熊熊燃烧·他吞咽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表白:“哥哥忍不了了,这段时间哥哥每天光是想鹤弟就想得发狂。
鹤弟,哥哥这里已经被你填得满满的,再放不下其他东西了·”他拉着沈冰鹤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深情道,“鹤弟,哥哥喜欢你,爱你,不是手足之情,而是情人之爱,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想要照顾你,疼惜你。
你明白吗”·    沈冰鹤抬眼看他,面颊赤透,宛如三月桃花,眼神认真:“冰鹤也想要照顾哥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    第14章 皇子逆袭2.7·    ·    今年的夏日似乎来得格外早,也是格外的酷热。
在一起后,太子与沈冰鹤日日坐卧同起,才注意到他的鹤弟格外耐不住热,整日恹恹地趴在冰室里,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眼见着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的身体迅速地消瘦下去,沈鸣铮看着憔悴的鹤弟急得团团转。
    询问了应得舍大师邀请常驻在东宫为两人调养身体的空相大师,才知道鹤弟因为不足弱症,较常人对气候的变化更为敏感,冬乏夏苦,十分难耐·除了细心调养,一时却无计可施。
    自打两人在一起后,他就再不让那些侍女近身伺候,自己一手包办了少年大大小小的生活起居··    只是到了夏天,少年便不耐再穿得整整齐齐,撒娇卖痴求来整日足不出户,就这么懒散度日,画笔被丢在一边不管了,心情好了就看会儿书,心情不好就睡一天。
    他近来忽然对医术感兴趣,正好空相大师日日要来给他问诊把脉,就磨着太子让他随空相学医,据说还卓有成效··    他撒娇缠磨的本事像是与生俱来的,就那么用两汪水葡萄的眼睛痴痴地盯着你,憋着小嘴,不吵不闹,就是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你。
沈鸣铮自诩心肠颇硬,对着心爱的鹤弟这番模样却软成了一滩水,完全提不起抵抗的念头··    因着记挂在东宫中“受苦受难”的鹤弟,太子现在一下朝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跑回来出了一身汗,进屋前还要先沐浴一番换身舒服干净的常服,免得将暑气带进屋中。
一踏进屋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让他这个站在太和殿里站了一个多时辰的苦逼汉子油然生出一股艳羡来·撩开内室的帘帐,果然就看见披头散发穿着一件单薄寝衣的少年趴在竹席上,眼神巴巴地看着远处的冰盆,十分可怜。
因怕他直接离冰太近受了寒气,太子硬是顶住少年哀怜的小眼神,让下人将冰盆摆的远远的,因为这少年还与太子赌气了许久··    听见动静的少年懒懒地动了动眼睛,看见是他,又放心地转回去,仍旧痴痴地看着冰盆,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更凉快一些似的。
沈鸣铮被这小没良心气着,看看痴痴凝望的眼神,他这正牌情人都快要退居二线了·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少年就这么巴巴地看着冰盆,自己出现了还依旧置若罔闻,真是哭笑不得。
    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太子气急,便用那热腾腾的手心摸上少年赤裸的脚掌,烫得少年脚一抖,要蹬却蹬不开,只能回头,圆滚滚的眼睛凝在太子身上,像是在怪他无理取闹一般。
原本是闹着玩的太子把玩着少年精致小巧的脚掌却玩上了瘾,玉白秀气,五个脚趾被他摸得瑟缩在一块儿,可怜可爱·沈鸣铮心头一热,险些要做些禽兽之举·还好他还记得自己是要教训不听话的小情人,松开手慢慢沿着少年的腿往上摸索,炽热的身体贴上去,靠得紧紧的。
    本就耐不住热,还要贴上一具热气腾腾的肉身,沈冰鹤不满地撅起嘴,幽怨地往回望着太子·沈鸣铮被他眼神逗笑了:“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沈冰鹤诺诺道:“好热”·    沈鸣铮哼哼两声:“热也得受着,咱们不是要永远在一块儿的么”·    沈冰鹤勉强翻了个身,被压了个结实,觉得似乎更热了,耐不住地伸手去推身上的大个子:“我要透不过气了,哥哥坏。”
    “我坏我好的时候你怎么不夸我呢要不要哥哥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的坏”说着沈鸣铮的手已经摸到了后面,眼睛危险地眯起。
    沈冰鹤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控诉他:“哥哥欺负我”·    闹腾了一回,饶是在清凉的冰室中,沈冰鹤依旧出了一身汗,难受地跑去沐浴更衣。
太子躺在凉席上翻了翻少年搁在一边的书,果然又是医书·兴许是本身体弱,所以鹤弟才想要学这个的吧·也正是因为学医,太子才切实体会到被人指摘为“痴呆蠢笨”的少年在他感兴趣的地方又有多么才思敏捷,学习的进度一日千里,不久前空相大师都忍不住对他感叹少年的天赋。
    沐浴完少年趿着木屐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块布·太子对他无可奈何,坐起身来慢慢帮他擦着弄湿的头发··    忽然太子想起来暗卫传来的消息,有些迟疑道:“鹤弟,你还记得三皇妹吗”·    沈冰鹤一怔,转过头,有些疑惑:“姐姐”·    提到沈冰雁,太子目色沉沉:“近来她在江湖中也算是声名鹊起,办了好几件大事,认识了好些人。”
    沈冰雁的动静从来不算小,她也不怎么隐瞒自己是三公主的事实,连名字都不曾改易·因为太子让暗卫去查查她给鹤弟下药的本事哪儿来的,这一查不得了,牵扯出一堆事。
想到此女不顾皇家声明,私自出宫,与几个男人纠缠不清,而朝堂之上父皇却想着要把自己最疼爱的三女儿许配给太子交好的丞相之子,太子气得都有些肝疼··    江湖中人本来就有些不拘小节,动辄就要替天行道,为了一己之私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放火也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想过去走走正常的官司体系。
所谓“侠以武犯禁”,太子本来就对所谓的“江湖”看不顺眼,想着登基之后要好好整治,眼下真是厌烦的东西都凑一块儿了·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沈冰鹤查了下原剧情,现在女特工应该正在为了心爱的魔教教主大闹武林盟,顺便和绝世神医花前月下,还在抚琴作诗聊解对前世生活的心结时让武林盟主一见倾心。
    纵然已经经历过上一个任务中城府深沉的苏琴女的洗涤,然而对于这次任务中这位吊炸天浑身萦绕着一种沈冰鹤无法理解的气场的女特工,他还是难以理解是怎样的想法让五个男人为了她甘愿共妻的。
先前得舍大师说贪狼星一事时他也在场,当时他就满心槽点无法言说:可不就是要搅得天下大乱吗,这五个男人虽说有三个都是绿林中人,但也无一不是某方面的高端人才,为了她强行妥协,日久天长能不出乱子再说了,她还害得太子废了、国家被迫用金钱赎买和平,弱己强彼,大秦之衰由此始啊。
    眼下看到女特工的丰功伟绩,他都有些佩服了,这人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一颗真心可以分成好几瓣儿呢·    看他神色平常,知道他是对这个所谓的姐姐并没有多大感情,沈鸣铮有些放松下来,没有感情就好,否则,若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姐姐对自己能下那样的毒手,鹤弟该有多难受啊。
    他这边刚刚放下心,那边沈冰鹤就忽然想到了剧情中的一个重要剧情:不久之后,漠北匈奴会派送一支使团进京,其中就有隐姓埋名扮作副使的漠北大汗。
而那魔教教主、绝世神医和武林盟主则会以各种不同的理由恰好与沈冰雁同聚京师,就与使团同住一家客栈中·(剧情给出的理由是大秦看不起匈奴人没有给准备专门的驿站)·    之后武林盟主意外中了蛇毒,恰好绝世神医去西山采药,沈冰雁无奈之下用自己配置的一种药以毒攻毒,暂时压制武林盟主的毒性,然而如此会导致毒火攻心,时效已过性命危在旦夕。
此时绝世神医回来,提出可以讲此毒一分为二,将其中的火毒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再用天山雪莲消除火毒,剩下的毒素绝世神医就可以来施救了·那绝世神医要负责医治,沈冰雁自然表示自己来承受火毒,恳求魔教教主去皇宫中取天山雪莲。
    结果火毒一到沈冰雁身上就表现成了跟*药相同的结果,欲火焚身的沈冰雁误打误撞闯进了使团“副使”的房间,然后一夜云雨·“副使”还没有醒,就被盗来天山雪莲的魔教教主发现,好在沈冰雁用身体为代价要求魔教教主放过“救命恩人”一命……·    还记得天山雪莲么没错,这个包治百病的天山雪莲本身皇宫中有一份备份,结果被魔教教主给盗了。
而在太子被魔教教主打断腿需要神医救治的时候,绝世神医却表示需要去现场采天山雪莲··    提起这个沈冰鹤就一肚子气,被这群凑表脸的男男女女给刺激得火冒三丈。
    然而现在他却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一世沈冰鹤和沈鸣铮若要成功逆袭,不对,是改变命运,肯定不会存在代嫁那个情节·他在东宫当小主人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想要再次无故说他暴毙也是不大可能。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避免太子被断腿的无妄之灾,还有,最好把战争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首先是那个漠北大汗·本身沈冰鹤就无法理解是什么让他有胆子亲身来敌国一探究竟的。
以上一世他跟在唐乾身边的阅历,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则根本就是文人放屁啊·使者和质子的唯一区别难道不是使者比质子地位更低杀起来更不用手软吗所以逼急了沈冰鹤完全可以把这位雄才大略一手统一漠北的铁血大汗给搞死,就算逃出去也可以放榜通缉买凶追杀,他一个敌国的最高领导人偷偷摸摸进入大秦,是想干坏事还是干坏事还是干坏事呢·    然后就是这个无法无天皇宫来去自由太子说废就废的魔教教主,若是将此人在这次控制住,天山雪莲不会被盗,爱人的腿不会断,沈冰雁额……估计也够喝一壶的。
    趁着他们来京,还可以顺便让状元郎提前看看他未婚妻的真面目,免得日后泥足深陷了拔都拔不出来··    具体操作也不难,天山雪莲这东西早早的就因为其药效被太子想法子向皇帝求来存在东宫私库里,哪天自己病重时可以直接用。
如此魔教教主不想来东宫也得来·且不说因为查探沈冰雁而接触到江湖中事的太子花大力气重新整治了一遍东宫,请来诸多客卿高手坐镇,空相大师本身也是不出世的武功高手,再准备上一点迷药之类的,弄不死至少还能弄晕他。
    之后沈冰鹤又花了10积分买了能够改善身体的强身健体丹,待身体好转后出宫看看·沈鸣铮正愁他身体的问题,看到他日渐健康比什么都高兴,对他的要求自然全部答应。
然后他就与这年的状元郎谢言相识,谢言是家中老幺,与沈冰鹤这个精致秀气,文弱安静的少年颇为投缘,再加上猜出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痴呆的小皇子,心中疼惜,两人就这样慢慢熟了起来。
    没过多久使团进京,正巧那天三人在茶楼共饮,沈冰鹤无意中看过去,忽然像是有些害怕地揪住沈鸣铮的衣袖··    “怎么了”沈鸣铮关心道。
    沈冰鹤诺诺道:“哥哥看那个人,好凶·”·    沈鸣铮和谢言顺着他的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使团中一个副使衣着的男人,极为高大威武,面容英俊深刻,气势不凡。
    谢言感叹了一句:“想不到匈奴一个副使都有如此不凡气魄·”·    然而沈鸣铮对自己爱人的了解更深,知道他感知有种本能的敏锐,若不是感受到了恶意,不会出言说那人“好凶”。
听到谢言的话,他眉头微皱,仔细看了看那副使,慢慢饮尽杯中物,低声道:“的确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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