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by 雾十(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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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 by 雾十(上)(2)
·    “他今天从伦敦塔里跑了出来,没被人发现就又被抓了回去,然后他就自杀了·直至我和理查回来之前,他才抢救过来·”拉斐尔简单的交待了一下这混乱的一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奥古斯特不解··    据奥古斯特所知,这位前前国王虽然“被死亡”了,但是他的待遇可不糟,除了没有人生自由以外,不管是黑太子还是理查二世,都不可能虐待他们的生父,即便这位生父从未关心过他们,甚至还曾一度差点害死理查二世。
    这么多年了都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又是逃跑又是自杀的·    “这也是理查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拉斐尔没有直接回答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却敏锐的听懂了拉斐尔的言下之意,是理查二世想要搞清楚的问题,不是拉斐尔和理查二世想要搞清楚的,换言之,拉斐尔要么是没兴趣知道,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
    依据对拉斐尔这种算无遗策的控制狂的了解,奥古斯特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拉斐尔点到即止,抬手抚上奥古斯特的眼皮,想要帮他合上:“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应该知道的,我很好,理查很好,你父亲和英格兰都很好。
我会加强对那个男人的守备,他将不会再成为问题·所以,睡吧,明天早点起,如果你不起来,被‘没能第一时间见你’的愧疚淹没的理查,大概会闯进客房来看你。”
    比起生父一心求死,理查二世更怕自己的宝贝侄子误会他不重视他·他真的是恨透了那个他几乎没见过几面、却让他丢尽了脸的父亲,他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他找麻烦·    “那你呢——”奥古斯特问拉斐尔。
    国王可以在第二天轻松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拉斐尔却要做大量的后续处理工作··    “——你准备睡吗还是直接开始第二天的工作”天已经马上就要亮了。
    “你是在邀请我一起睡觉吗”拉斐尔那张精致到极点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意,他甚至真的掀开被子,上了宽大的床,故意与奥古斯特挤在一起,嘴上还说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不敢一个人睡,可以直接告诉我,叔叔很乐意陪着你。”
    奥古斯特:“……”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被拉斐尔占了口头便宜·    拉斐尔连着被子一起,一把抱过晚上才洗过澡、浑身香香软软的小公爵:“睡吧,我的小饼干。”
    “小饼干是什么鬼”·    “怎么”拉斐尔挑眉,“就允许玛丽叫你布丁,不允许我叫你饼干还是你更喜欢叫小南瓜”·    “……”果然是个眼线遍地的控制狂·    ·    第17章·    ·    不管是叫饼干还是南瓜,奥古斯特都不是很喜欢。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小蛋糕也不喜欢·”一直到睡着之前,奥古斯特还在被子里念叨,“为什么一定要是食物呢”·    我叫你小韭菜盒子你会高兴吗·    在第二天早上被准备悄悄起身的拉斐尔吵醒时,奥古斯特都对昵称一事念念不忘,有些事情在他这里就过不去·    他说:“奥尔不好吗”·    奥尔良烤翅,好吃又好记,简直毕生难忘·    “但它不具备唯一性。”
拉斐尔一边系扣一边回答,他必须赶在仆从来找奥古斯特之前离开,要不然他就真要在奥古斯特的老管家那里坐实恋童癖的荣誉头衔了·他的短信之友以前怎么说的来着——恭喜你,三年以上,最高死刑。
    “……”奥古斯特语重心长的对拉斐尔道,“你对昵称真是一无所知·实在不行你可以和玛丽一起叫我布丁·”·    拉斐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床上的奥古斯特,一言难尽道:“你对玛丽真是一无所知。”
    然后,在当天稍晚一点的早餐桌上,拉斐尔与奥古斯特以及国王的三个儿女正一起等待着与国王共进早餐··    当时国王还没有醒,他们昨天真的是太累了;王储正板着一张包子脸假装严肃,他真的很怕大姐玛丽对他投来的‘你这么这么不懂规矩’的冰冷眼神;伊丽莎白小姐则一如既往的假装着自己是隐形人;玛丽小姐难得心情很好的在与奥古斯特小声聊着天,询问她的布丁公爵在王宫睡的是否习惯、舒适,如果他饿了,可以喝点热牛奶。
    就在这个时候,拉斐尔突然当然所有人的面,笑眯眯的对奥古斯特说了一句:“能把红果糖浆递给我吗,布丁”·    一句话后,空旷的餐厅里连空气都仿佛被凝结了。
    伊丽莎白小姐和王储齐齐抬头,用“你疯了吗”的眼神看着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烈士的拉斐尔··    玛丽小姐看上去不太高兴的脸色变成了真不高兴,她没有停下把牛奶递给奥古斯特的动作,却也不忘对拉斐尔道:“你贴身男仆的手已经没有用处了是吗我不介意帮他把无用的东西去掉”·    几人身后站成两排的仆从全都被吓的变了脸色,比他们身后的墙还要白。
    因为玛丽小姐从不会开玩笑,她说要砍了谁的手,就是在很认真的想要砍了谁的手·越是不被国王重视,玛丽小姐的脾气反而越大,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刺猬,她用恐怖的手段威胁着每一个试图不尊重她的人。
    整个餐厅里没受到玛丽影响的,就只有笑容依旧的拉斐尔了··    他在投给了奥古斯特一个“你看”的眼神之后,才从容的对奥古斯特建议道:“你的牛奶里想加点红果糖浆吗味道很不错。”
    红果糖浆其实就是红石榴糖浆,榨汁后在恒温的室内放置数月就可以得到,色泽诱人,口感香甜,由阿拉伯人传入欧洲,广受贵族欢迎·可以冲水放糖直接饮用,也可以当做辅料兑入葡萄酒或者牛奶里,香气扑鼻,是中世纪末期最流行的饮料之一。
如今这种喝法在民间还没有普及开来,只有上流社会拥有··    “谢谢,给我来点吧·”奥古斯特鼓起勇气,缓和着现场尴尬的气氛。
    在拉斐尔主动转变了话题之后,玛丽的态度也稍稍回转了一些·她强势却不傻,明白什么是适可而止,她对拉斐尔充满了忌惮,甚至是有点隐隐的害怕,谁又会不害怕他呢那可是个可以一边笑着吃牛排,一边下命令把人在自己眼前活活折磨死的恶魔。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还觉得拉斐尔温和无害··    理查二世就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伴随着侍从官的唱名,披着貂毛披风、袖扣佩戴着“正义之手”的国王陛下走了进来。
这位人到中年的国王的外貌,怎么说好呢,总有那么几个渣会长的人模狗样的·反正和他对外表现出来的专横、好色、贪图享受等特质完全不像·他高大儒雅,身材健硕,甚至带着点艺术家才会有的浪漫感。
    奥古斯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叔父杀妻的名声那么响亮,却依旧有前仆后继的贵女愿意与他陷入爱河了·除了国王光环以外,他的外貌与气质也是极大的加分项。
    可惜,理查二世却是个实打实的渣男,他爱情和面包一样,只有很短的保质期··    “你们在说什么”理查二世在接受过众人的行礼后,笑眯眯道,“玛丽你是个大姑娘了,不要总试图挑衅你的叔叔。”
    理查二世早些年其实一直很抗拒承认拉斐尔的身份,甚至不允许王太后带着拉斐尔一起来伦敦过圣诞节·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某一年,理查二世突然转变了态度,开始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拉斐尔,一路扶持着拉斐尔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上,甚至还让拉斐尔成为了自己儿子的教父。
    玛丽与拉斐尔只差一岁,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好,但每次发生矛盾,理查二世总会不问缘由的站在拉斐尔一边··    玛丽小姐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她本想直接起身离席,但却被奥古斯特抓住了手。
    其实只要玛丽愿意,她一用力就能摆脱奥古斯特,可是,小布丁的手是那么柔软,她很怕自己在不经意间就伤害了他,所以在内心几经挣扎后,玛丽小姐还是选择了坐在原地,继续维持着不高兴的表情。
    理查二世却很高兴,这可是头一遭啊,他的女儿没有不给他这个国王面子·他热情高涨的对侍从官吩咐道:“给我来点伊斯兰酒·”·    然后,他还问了其他几个人:“你们要来点吗”·    只有拉斐尔点了点头:“请一定要给我一点。”
他很需要提提神··    奥古斯特皱眉:“早上就喝酒吗”·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哦,傻孩子,伊斯兰酒一点酒味都没有。”
理查二世笑了··    在经过拉斐尔和玛丽的联合解释后,奥古斯特才反应过来,伊斯兰酒其实是咖啡在中世纪的名字··    因为伊斯兰教禁止饮酒,由阿拉伯人传入土耳其的咖啡就取代了酒的地位。
    咖啡刚刚传入欧洲,价格不菲·只有贵族中的贵族能够承担的起·有不少天主教徒将其称之为“魔鬼的饮料”,想要禁止咖啡的流通。
    而理查二世作为专注于和教廷对着干的小能手,自然而然要对“伊斯兰酒”投以青眼··    然后,理查二世就去抱住了奥古斯特了,他亲了小侄子的脸颊好多次,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哦,奥尔宝贝,看看你,都长成大男孩了。
你和琼安(奥古斯特的母亲)长得可真像·答应我,在伦敦多住一段时间好吗我向你保证,像昨天那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奥古斯特差点因为这个拥抱而窒息。
    理查二世一直在拉着奥古斯特就近说话,等“伊斯兰酒”被送到,也顾不上喝了·只是在偶尔抬头时,诧异对喝了两杯的拉斐尔道了一句:“你还没走”·    拉斐尔淡定依旧:“人类这种生物是需要吃饭才能维持正常的功能运转的。”
    理查二世只是摇头笑了笑,并没有介意拉斐尔略带讽刺的语气··    这对兄弟的互动和外界谣传的各种版本都不一样,拉斐尔既不谄媚也不巴结,当然啦,理查二世对拉斐尔也没有言听计从,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之间更类似于寻常兄弟的相处,理查二世刚刚的不客气,仅仅就是真的对亲近之人的习惯而已。
    整顿早餐在理查二世对奥古斯特的嘘寒问暖里进行到了结尾,拉斐尔没关心国王吃没吃完,只在他吃完之后就起身表示要去工作了··    国王也习以为常的点点头,对拉斐尔道:“母后就快到了,提前准备还来得及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拉斐尔用白色的绸缎餐巾压了压唇角,动作优雅,语气却一点都不谦虚。
    理查二世笑了:“你是最棒的·”·    “我会在批复工资的文件里给我自己加薪的·”拉斐尔说完就离开了,并没有打算听国王是否同意。
    理查二世仿佛拿拉斐尔毫无办法的样子,他低头问奥古斯特:“他在布里斯托尔的时候付你住宿费了吗如果没有,叔父愿意帮你无偿讨薪。”
    奥古斯特对这对兄弟的互动叹为观止,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自然的相处不过,探讨同母异父的兄弟为什么能和谐相处并不是重点,奥古斯特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全部的关注:“祖母要提前来伦敦了吗”·    奥古斯特的祖母伊丽莎白王太后,因为早些年犯过的糊涂,淡出了权力阶层,并不住在伦敦,而是类似于发配一样住到了乡下的城堡。
    但王太后和两个儿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几乎每年都会来伦敦与儿子一家共度圣诞·只不过每次都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王太后并不会在伦敦待多久,也不愿意见太多的贵族,免得大家都不舒服。
    “是的,”理查二世点点头,,“听说你提前和耶尔到了伦敦,母后就迫不及待的动身了·高兴吗”·    不管王太后年轻的时候掀起了怎么样的血雨腥风,在她老了之后,她像所有慈祥的老祖母一样,对孙子辈极尽宠爱之能,看看奥古斯特那辆规格和国王无异的马车就知道了,老太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    “真的吗”国王的三个儿女也都一脸兴奋与激动,伊丽莎白王太后绝对是王宫里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理查二世点点头:“不出意外,她正好可以赶上和咱们一起去猎鹿·”·    奥古斯特顿时明白了他祖父为什么又是逃跑又是自杀的了,对于他来说,年轻时的王太后是个讨厌的女人,年老的王太后则是个可怕的女人。
    ·    第18章·    ·    奥古斯特并没有在怀特霍尔宫住很多天,即便理查二世和玛丽小姐一再挽留,他也坚持回了汉普顿宫。
因为伊莎贝拉王太后已经提前来信,表达了她今年依旧不会住到王宫,还是会继续借住汉普顿的想法··    是的,王太后从未住在过象征着权力中枢的怀特霍尔宫,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即便她的儿子们并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王太后甚至连汉普顿宫都不想住·她曾在伦敦郊区买过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庄园,在汉普顿宫还没有修建好的那些年,她一直住在那里。
不过等三岁的奥古斯特得到了他的生日礼物之后,他就在他爹黑太子多日的辛苦教导下,哄着王太后同意了只要她在伦敦她就会去住汉普顿宫··    长辈的恩怨情仇奥古斯特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黑太子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自己的母亲开心的,他也想让自己的老祖母开心。
    至于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很重要吗·    奥古斯特前往怀特霍尔宫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老管家生怕哪里委屈了奥古斯特,即便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拉斐尔的眼下;奥古斯特离开怀特霍尔宫的时候,带了更多的东西,都是理查二世一家送给奥古斯特的礼物,这大概也是他们家的传统之一礼物不按件算,按车算。
    奥古斯特按照自己真正的愿望,只主动和国王求带走了一样礼物——·    ——他的堂姐们··    玛丽小姐在被通知去收拾东西准备和堂弟一起离开时,整整愣了三秒钟。
    奥古斯特从牛奶杯里抬头,带着一圈白胡子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准备一个人在汉普顿宫打发时间吧”·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玛丽小姐激动的从坐位上挑起,一把抱住奥古斯特,还原地转了好几圈。
    在一片晕眩里,奥古斯特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然后就轮到拉斐尔不开心了··    这对相差仅一岁多的叔侄在奥古斯特的归属权上,有着不可调和的深层次矛盾。
    最后自然只可能是玛丽小姐败下阵来,她性格强势没错,但手段却不如拉斐尔高杆,只能主动放弃·不过,玛丽小姐的心情依旧愉悦,她真的是受够了在王宫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女侍官的日子,哪怕只是躲掉一天都是好的。
    连隐形人伊丽莎白小姐都难得有了存在感,她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大胆在奥古斯特脸颊上亲了一口··    “口感很好”·    “就像是吻到了奶油。”
伊丽莎白小姐回答,然后她才意识到,刚刚与她搭话的是挂着似笑非笑脸的拉斐尔,她再一次缩回了头,变成了那个住在壳子里的伊丽莎白小姐··    不管如何,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热情高涨。
    然后在第二天上午准备出发时被浇灭了全部的热情·因为王储也出现在了队伍里,他依旧很努力在让自己显得威严尊贵,但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却早已经出卖了他。
    拉斐尔也在队伍里,以主人的姿态,仿佛汉普顿宫就是他的住所··    这样的阵容还不算完,在王太后即将抵达的前一天晚上,连只剩下孤家寡人的理查二世就搬来了汉普顿宫。
如果不是碍于大家的心情,理查二世甚至会带上他的未婚妻——那位小国的公主——一起住过来··    奥古斯特:……这和我住在怀特霍尔宫有什么区别·    拉斐尔刚刚结束了晚上的锻炼,路过奥古斯特身边诧异道:“你竟然还曾经奢望过会有区别噢,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我的小苹果。”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对于昵称的尝试”·    “直至我们找到一个你我都满意的、独一无二的昵称。”
拉斐尔大言不惭道··    “容我说一句,你和玛丽的这种较量简直幼稚极了·”·    拉斐尔耸肩:“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有一个和你年龄很接近的亲戚是什么感觉的,特别是在她还比你小的时候。”
    “我和利兹也只差了不到两岁·”奥古斯特提醒道,“但我们相处的很好·”·    拉斐尔还是那副“愚蠢的人类啊”的表情:“很快就不会好了。”
    直至伊莎贝拉王太后来,奥古斯特才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理查二世在感情上是个渣男,但在作为叔父时还是很靠谱的。
他说王太后能赶上一起去猎鹿,果然王太后就在猎鹿之前抵达了伦敦,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这一回连理查二世都站在了门口,亲自迎接自己的母后。
    奥古斯特换了身极其正式的贵族服饰,再没抱怨过一句有关于衣服太过古怪的话,他甚至主动和老管家要求了要法兰西现在最流行的款式·老管家激动的飚了高音,还是那么gay gay的。
    王太后的车队低调驶入汉普顿宫那天,乌云连绵了数日的糟糕天气,难得有了一次放晴··    奥古斯特的脑海里有不少关于王太后的回忆,因为王太后几乎每年都要去布里斯托尔看他,好几次。
他很喜欢这个老祖母,只有她和玛丽小姐曾对奥古斯特的傻不以为杵··    王太后和大众印象里的强势啊、女王范什么的完全不搭边·她就是个再平和不过的小老太太,穿着低调却不失身份的绣花长裙,梳着一丝不苟的圈圈盘发,以及常年携带着加入了橙花水或者玫瑰花水的茴香糖,在见到小辈时挨个发放,不管对方几岁,连人到中年的国王陛下都得到了一大把白色糖丸。
    奥古斯特在之前的八年人生里已经吃过很多次了,说实话,味道不怎么样,就是糖丸味·但这已经是中世纪最奢侈的糖果了,昂贵到哪怕是贵族,也只会在婚礼上用到。
·    王太后是唯一的特例,有钱任性·她自己也很喜欢吃,甚至视糖如命到让奥古斯特不得不开始担心她血糖的地步··    茴香糖不可能平均分,也分不清,但给每人多少还是很直观的。
    一开始大家都差不多,直至只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它们被均分给了最年幼的伊丽莎白和理查王储··    曾经永远都能享受“在餐桌上只剩最后一块蛋糕时肯定会属于他”待遇的布丁公爵,终于明白了叔父拉斐尔的话。
他讨厌比他小的孩子,这和茴香糖没关系,重点是祖母明明最喜欢的应该是他啊·    在当天稍晚,只剩下王太后和奥古斯特的时候,小老太太悄悄又给了奥古斯特一盒。
    “别生气了,恩你当然是我的最爱·”·    ·    第19章·    ·    讲真,奥古斯特是怀揣着一颗准备宫斗、成为斗士的心,启程前往伦敦的。
晋江、起点仿佛同时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英格兰王宫的常驻人口是四个认,加上奥古斯特、拉斐尔和常年不在伦敦的王太后也才七个,召唤神龙的格局倒是够了,可宫斗……谁斗谁·    四个只适合当宫斗道具的老弱病残,外加一个更热衷于在外面“拯救世界”的拉斐尔,数来数去就只剩下冤家一样的理查和玛丽父女了,他俩倒是积怨已久,可玛丽小姐是个奉行“能正面怼就绝不哔哔”的奇女子,国王又如何她不高兴了照样甩脸色根本不需要技术含量·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家庭琐碎,一地鸡毛,每天都能听到理查二世中气十足的吼声在汉普顿宫顶上回荡。
    吼声翻译过来的大意是:我是你爹,你是我女儿,你敢不敢给我点面子,不要什么事都告家长(老祖母王太后)·    玛丽小姐往王太后虽娇小却显得格外伟岸的身后一站,分分钟就能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jpg”的脸。
    理查二世就更生气了··    如此循环往复··    奥古斯特作为吃瓜群众,可以说是大开眼界,生平第一次见人能把宫斗斗的这么简单粗暴,又富有生活气息的。
服气··    不仅如此,那天,在好不容易看到最有潜力成为白莲花的伊丽莎白小姐,陪王储玩游戏的时候被王储一不小心推倒之后,还没等奥古斯特脑补完伊丽莎白小姐是准备走默默流泪把痛苦一个人背路线,还是走明背暗嚷嚷路线,伊丽莎白小姐姐就已经自己爬起来,气势十足的撸起袖子,扯过王储的包子脸就是一顿狠捏。
    包子王储配合态度极其良好,任捏不说话,最后红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问:“利兹你不生气了吧那下次还陪我玩吗”·    伊丽莎白小姐很不争气的说:“当然玩啊。”
    整个王宫里就两个孩子,哪怕一时生气,最后总还是要和好的·没办法,这是玩友之间的共生关系,就像是上学时一起去厕所的友谊那样坚固。
别看玛丽小姐如今一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霸道总裁样,前几年她也是很热衷于和伊丽莎白小姐一起与布偶娃娃喝下午茶的··    这条珍贵的情报来自于拉斐尔伯爵的友情赞助,他话里有话的对奥古斯特道:“不玩娃娃了,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了,而是因为有更好的代替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拥有一张标准洋娃娃脸的公爵大人,歪头,眨巴眨巴蓝眼睛,不是很懂。
    彼时拉斐尔正伏案处理着小山一般高的文件··    年关将近,国王已经自说自话的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会放到明年二月情人节之后的新婚+蜜月长假,身为国王之下第一人的拉斐尔便只能默默承受起了他这个年纪所不应该有的辛苦工作。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忘时刻关注奥古斯特的学习,一边工作一边监督侄子的拉丁文阅读能力,简直感动英国好小叔·    但他的侄子奥古斯特却依旧在百忙之中还不忘走神,这让他心理有点小不平衡。
    和奥古斯特相处的越久,拉斐尔的表情就越多变,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微笑的二级面瘫了,他咬牙切齿道:“不要告诉我你忧伤没有宫斗的理由,只是因为无法合情合理的和伊丽莎白抢王太后的茴香糖,有点丢脸。”
    奥古斯特鼓着一张包子脸,认真讲,这就是事关茴香糖的战争啊·    “那种白色小药丸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拉斐尔充满了不解,反正他就很不喜欢吃,“你知道它最初只是传教士为了方便给孩子喂药而研究出来的糖衣吗”·    “我造啊。”
但他还造除了茴香糖,中世纪也没别的什么糖果可吃了·而且糖不是重点,重点是爱三个孩子里,祖母必然要有一个偏爱那个人只可能是他·    拉斐尔:“……她不是私下里又多给你了一盒吗”·    “她给了所有人你敢说你没有”·    “我敢说。”
    奥古斯特:“……”·    拉斐尔揉了揉奥古斯特翘着呆毛的头:“好了,不开玩笑,我知道她每个人都会多给,这是维持家庭和谐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让每个孩子都坚信他or她是最受关注的·说实话,值得你学习,毕竟长辈之间也存在谁是孩子的最爱的竞争·”·    “对啊”奥古斯特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应该让祖母知道她也是我的最爱”·    至于怎么表达这种爱,公爵阁下在和伯爵大人反复讨论之后,自认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好主意——讨好人嘛,不外乎投其所好,王太后一把年纪了,不缺钱也不缺爱,仅剩下的兴趣就是甜食了。
奥古斯特刚巧知道怎么做牛轧糖··    奥古斯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尝试着和微博上的美食教学视频学做了不少东西·冰激凌啊抹茶芝士什么的,结果,咳,黑历史不提也罢,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只剩下了牛轧糖。
·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拉斐尔刚巧也提起了牛轧糖……的祖宗·那还是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从东方带回来的一种类似于点心又类似于糖果的东西。
原材料是核桃和蜂蜜,传入法兰西后有所改进·奥古斯特如今想要再次改进,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与无厘头··    简直是瞌睡了就被递了个枕头。
    “我爱死你了,耶尔”奥古斯特主动抱住了拉斐尔,还脸贴脸的蹭了蹭,软乎乎的··    拉斐尔一脸不明白奥古斯特到底顿悟了什么的表情,但也趁势挑眉,环胸,似笑非笑道:“抱一下就完了”·    “恩”奥古斯特一愣,那你还要什么·    拉斐尔抬手,用白皙细长、戴着一个男士戒指的食指,在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点了点:“我觉得不管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兴奋,都值得一个吻。”
    奥古斯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美人你这么主动,小心我把持不住啊我和你讲,你这样是会被日的·    美人却还在无知无觉的催促:“快点,我看到你吻王太后了,别假装业务不熟练。”
    奥古斯特终于意识到了,拉斐尔美人根本就是中二期还没过,别人有的,他必须有,别人没有的,他也要有··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既然如此,也不算是他在占便宜,对吧资深同性恋奥古斯特同志,在差点把一颗老鹿都要跳出来的刺激里,心一横,眼一闭,就……·    ……没吻住。
    美人躲开了··    奥古斯特:exm·    “先攒着吧,我下次要一起兑换个大的·”拉斐尔老神在在道。
    没亲到的奥古斯特,突然有点小失望呢·他盯着美人白里透粉的脸颊口干舌燥,正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哪怕这个建议明明一开始是拉斐尔提起的,可最后被撩的挠心挠肺的反而是奥古斯特。
但他也只能点头同意,顺便腹诽,大的怎么大大保健吗咳··    然后,奥古斯特就这样兴致勃勃的带着他的老管家去搞牛轧糖的发明制造了。
    玛丽小姐也终于有了机会,在私下里和拉斐尔面谈·具体谈话内容不可知,唯一能透露的是他们讨论奥古斯特的那部分··    “你到底和布丁说了什么”·    “我只是在给他找点事情做。”
拉斐尔觉得奥古斯特之所以爱胡思乱想,归根到底还是闲的·就像是当年的十字军东征,后世有不少学者对于十字军东征的理由猜想里,都不约而同的加了一条——给骑士阶级找点事情做。
    当然,十字军东征还有很多其他更加神圣的理由,可依旧无法掩饰在征战开始前,教会就已经对骑士们因整日游手好闲而闹出来的社会问题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骑士们有事干了,内部矛盾自然也就不那么尖锐明显了·奥古斯特也一样··    “但愿你还记得与我的约定”说完,玛丽小姐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拉斐尔变成了整个汉普顿宫里最忙的人,他前后分别与好几个人进行了一场秘密对话··    然后在紧随其后的某天早上,终于有事情发生了。
    就在王太后休息好,准备与大家一同前往鹿园的时候,真正的家庭大战爆发了·导火索是一封理查二世过去写给第二任王后安妮.博林的情书··    安妮公主在当天下午抵达了汉普顿宫,带着信狠狠的闹了一场,据说她因为这封情书而在女伴面前丢尽了脸。
    这还不算完,善于作死的理查二世在情书的最后还写了日期··    那个时候他可还没和第一任王后离婚呢,准确的说,那个时候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甚至还没有破裂。
虽然全天下都知道第二任王后是未婚先孕,和国王奉子成婚·但至少在这封情书暴露之前,玛丽小姐一直以为父王是在和她母后分居多年、提出好几次离婚而没能如愿后,才忍无可忍的出轨了第二任王后。
    王太后本就不喜欢儿子的多情,对第四任王后全无好感,如今见对方引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她也怒了··    捅了马蜂窝的理查二世,变得根本不像是个国王,在未婚妻、女儿和母后三人间来回的周旋游走,道歉道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安妮公主依旧咄咄逼人,让连番大戏在汉普顿宫上演··    理查二世有着所有渣男最显著的劣根性,他可以为了情趣伏低做小的哄你一时,却不会一直忍耐哄你一世。
特别是他还需要哄母后和女儿,对于未婚妻的三分忍耐降到了一分,怒气值最终冲破了理智,他对未婚妻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借故拂袖而去··    奥古斯特无语问苍天,看来他期待已久的猎鹿之旅看来是没戏了,国王已经没有心情在把鹿肉当做新婚礼物送给自己的小妻子了。
    鹿又招谁惹谁了呢·    嘤··    ·    第20章·    ·    由一封情书引发的血案,仍在持续发酵中。
    忙碌于改良牛轧糖这个伟大事业的奥古斯特阁下,仍不忘心系八卦,在经过多方打听,委婉询问,甚至不惜出卖灵魂后,他终于“忍辱负重”的从大魔王拉斐尔口中得知了整起事件的全貌。
    拉斐尔抱着奥古斯特,蹭了又蹭,摸了又摸,并不觉得这种有益身心健康、促进感情发展的肢体接触应该被称之为“不惜出卖灵魂”··    拉斐尔:你敢说你没有爽到·    奥古斯特:被当做抱枕似的来回揉捏,抱枕本人的爽点在哪里·    拉斐尔只是在阳光下露出了一个梦幻般的笑容,奥古斯特就缴械投降了。
好吧,和这么一个美人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情,确实挺爽的·两辈子,奥古斯特就遇到过拉斐尔这么一个具现化的理想型··    “来听爸爸给你讲故事。”
拉斐尔语重心长道··    好吧,理想型其实也有小瑕疵,至少在奥古斯特的想象里,他的爱人没拉斐尔这么、这么……他看不惯他又打不过他。
QAQ安妮公主来大闹汉普顿宫,是因为她在当天早些时候的茶话会上丢了个大丑,而她丢丑的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简单的说法是,她误以为写给第二任王后的情书是写给她的,安妮公主很不幸的和第二任王后安妮.博林同名。
公主得意洋洋的把信公之于众,结果却被人一下子就认出那是写给第二任王后的·尴尬一词都不足以形容在这个爆料被证实后的那种现场气氛·信是国王送的,安妮公主自觉被羞辱了,自然要把账算到国王头上。
    复杂的说法,那就有的说了··    理查二世的未婚妻安妮公主,出身法兰西和尼德兰之间一个叫克里维斯的小公国·公主是个举世闻名的“画中美人”。
纵观理查二世的四任妻子,安妮公主的画像无疑是其中最漂亮的·但是,让安妮公主如此惊艳于人的,却不是她本身的硬件配置,而是画家鬼斧神工的软件技巧···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用现代的理解来说就是经过多重PS的照骗。
    理查二世这个渣男无愧于他的人设,在看到画像时,他有多迫切的想娶公主,在现实里见到真人时,他就有多想悔婚·他甚至把未婚妻不客气的称之为“克里维斯的噩梦”。
    可是结婚的话已经放出去了,贵族们也已经受邀来到了伦敦,可以说全欧洲都在关注着这场婚礼……好吧,这些都是扯淡,任性的理查二世根本不是那种会关心别人感受的国王。
他之所以不敢悔婚,只是因为克里维斯是新教公国,是在教廷统治下的欧洲国家中为数不多与英格兰一样头生反骨的盟友,作为还算有抱负的国王,理查二世仅剩不多的、没被精虫冲昏的头脑难得理智了一回。
    安妮公主年幼稚嫩,不懂政治,误把一个男人连碰都不愿意碰她的举动当做了绅士与尊重,对这段政治婚姻开始有点认真的想要当做一场恋爱谈下去了··    可安妮公主青涩,并不代表其他情场老手的贵妇们也看不出此中猫腻。
特别是那些一心想要转正当王后的情妇们·英格兰贵族最有名的标签,除了保守与基腐以外,还有毒舌·谁碰谁知道,哪痛往哪戳,从英国著名诗人王尔德老师的作品里就可见一斑。
    在这样闲言碎语的强烈冲击中,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安妮公主,急需一件东西或者一件事情,来证明国王是爱她的··    于是,就有了这封写的清清楚楚的“致安妮”的情书。
    情书里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见到我的爱人缺席,我至少得给她送去一些肉,以我的名义,那是给理查的雄鹿肉,这预示着,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你必然与我一同享用……·    ……现在没有更多的可以给予你,我亲爱的安妮,但我愿意为我们共度良宵而许愿。
你的R亲笔·”·    象征着高档的红肉,在英格兰一直有“无坚不摧的爱情”的隐喻··    理查二世很喜欢猎鹿,既能表达自己的勇猛,也能表达他的爱,还能挑逗的暗示一些老司机对想要开车的迫切之情,这样的一语三关对于理查二世来说简直不能更棒。
    但很棒的前提条件是写给第二任的情书不能被第四任看到,还被第四任以为那信是写给她的··    安妮公主装逼成反被打脸,自然不甘心就此罢了,她需要从国王身上找回她受到的屈辱。
然后就有了汉普顿宫的日日不得安宁··    很显然的,这是一个套··    但到底是针对安妮公主,想让她出个丑;还是针对理查二世,后续有更深层次的阴谋……这个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只能知道全英格兰都因为这场drama而沸腾了,国王的真爱到底是谁的问题俨然已经成了如今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八卦··    “你觉得幕后黑手是谁”奥古斯特也是八卦大军中的一员。
    拉斐尔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眼神:“我为什么要费神去猜这种无聊的争风吃醋我看上去很闲吗”·    拉斐尔不仅不闲,都快要忙疯了,汉普顿宫离办公地点又那么远,每天他都是夜里去夜里回的。
    奥古斯特:……怪我咯·    虽是这么说,但拉斐尔还是满足了奥古斯特的八卦欲,和他稍稍探讨了一下这件事里到底藏着怎么样的争斗。
    奥古斯特:“最简单的,谁获利,谁嫌疑最大·”·    “你竟然连王太后都怀疑”拉斐尔给了奥古斯特一个“我敬你是条汉子”的钦佩眼神。
    目前的结果是这样的:安妮公主终于从自欺欺人的幻想里醒了过来,意识到国王根本不爱她;玛丽小姐发现了父王对婚姻的不忠远比她以为的更早;王太后则顺水推舟,拒绝出席一场她本就不愿意出席的婚礼。
    换言之,得利者是伊莎贝拉王太后,她终于可以不用去参加儿子又一场闹心的婚礼,此前她已经两次想要摆脱这样的尴尬而没能摆脱成功了··    “不不不”奥古斯特立刻把头摇的像是拔浪鼓,“那从动机入手怎么样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要国王结婚,才闹了这么一出”·    拉斐尔语重心长的表示:“你觉得有谁会想要理查结这个婚”·    首先,教廷肯定是不想的,它们正在致力于把新教这种异端掐灭在萌芽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想看到新教国家结盟做大;其次,理查二世的三个儿女,谁也都不希望再有个后妈,或者更多的兄弟姐妹;然后,国王的那些情妇们都想自己被扶正,不想看别的妖艳贱货和国王结婚;最后,贵族阶级乃至全国都觉得国王有点风流过头,太不检点了。
    甚至连国王自己都不想和安妮公主结婚··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令所有人都不开心的婚礼,除了安妮公主,不过如今看来,安妮公主大概也不会继续傻下去了。
    奥古斯特重新点亮了头顶上的一个灯泡:“哦哦,我想到了,信才是突破口·之前是谁拥有那封信,又是谁把信交到了安妮公主手中,误导or迫使她还没怎么看呢,就在在茶话会上读了出来。”
    “第二任王后当年被斩首的理由,是与弟弟通女干,并计划暗杀国王·理查被伤透了心,虽然别人都说是理查炮制了这一切,只为能顺利迎娶第三任王后,但我却觉得不太可能,理查对第二任王后是动过真心的,执着了很多年的那种。
他至今选择情妇的方向,都多多少少和安妮有些相似,不管是神态还是样貌·所以,虽然理查不想再看到有关于第二任王后的东西,却也没有毁坏,全都很好的保存了下来,交给了伊丽莎白小姐。”
·    “利兹才七岁,又是那么一个性格,不可能是她·”奥古斯特立刻否定了,“肯定是她身边的人被收买了。”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拉斐尔顺着奥古斯特的话说了下去:“这种小角色查出来毫无意义,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可能知道,或者已经被灭口了。”
    “那是谁把信给了安妮公主呢”·    “安妮公主即将成为王后,王后的女侍官已经提前就位,照顾起了她的起居。
在这些女侍官中,最受安妮公主喜爱的叫凯瑟琳.霍华德,她是第二任王后的表妹……”·    “”奥古斯特激动的看着拉斐尔:“我觉得咱们破案了”·    “……但凯瑟琳小姐一点都不喜欢理查。”
拉斐尔大喘气似的这才把话说完·他不得不泼奥古斯特冷水,事情要是真如此简单,也轮不到奥古斯特来发现,“比起第二任王后可疑的浪荡罪名,凯瑟琳小姐更名副其实一些,在她短短的花样年华中,她拥有过的情史可不输于理查,甚至她还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短暂婚史。”
    奥古斯特没问拉斐尔为什么能够知道那个婚史,他总觉得只要拉斐尔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拉斐尔不知道的事情··    讨论来讨论去,八卦的真相还是在原地踏步。
一如拉斐尔在话题之初就有的精准评价——除了浪费时间,讨论这件事毫无意义··    面对失败,奥古斯特终于说出了他关注此事的真正理由:“要是能不结婚就好了。”
    “为什么”拉斐尔问不解,“你同情安妮公主恕我直言,虽然理查是个渣,但安妮公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在骗婚。
这种情节和同性恋骗婚的威廉二世也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不高兴,注定了也不会幸福,为什么一定要促成这场婚姻呢”·    “唔,为了新教公国的友谊”·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奥古斯特看着拉斐尔的眼睛道,“两个国家结盟这么大的事情,却天真的觉得只依靠牺牲一个女孩子的幸福就能实现。”
    如果理查二世会被一桩婚姻所拴牢,那他也就不是那个众所周知的杀妻狂了··    “让我考虑一下·”拉斐尔如是说。
    然后,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圣诞节,同时也是奥古斯特的生日··    面对早餐桌上被称之为“圣诞节各大宴会绝对不可或缺的甜点”,奥古斯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知道英国菜在现代就有黑暗料理的美名,却没想到在中世纪的时候还能更恐怖··    这道中世纪遗俗叫“蒸布丁”,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内容却丰富多彩。
    主体是布丁,但内里却被水果和坚果撑的鼓鼓囊囊,还用面包屑镶了个边,在被推上来的时候,侍从官完成了这道“美食”的最后一个步骤,洒上白兰地,点燃。
    对,点燃··    奥古斯特怀着毕生的勇气,去吃了一口这个窜着火焰的蒸布丁,然后他的嘴里就冒火了,被辣的··    你家甜品是辣的啊(╯‵□′)╯︵┻━┻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情书是真的,历史上亨利八世写给第二任王后的。
当个国王也是惨,连情书都没有隐私权,被后世学者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    第21章·    ·    在毫无防备的吃下辣味布丁之后,奥古斯特整整质疑了三分钟的人生,心中的阴霾仍挥之不去。
脑袋顶上每天起床时准会坚强站起的呆毛,在此情此景下都不禁弯了下去,一张吹弹可破的白嫩脸蛋上,除了懵逼,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问题: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到底经历了·    奥古斯特的意识至今都停留在布丁入口的那一刻,不适感席卷全身。
倒不是说布丁有多难吃,讲真,如果把蒸布丁当做一道荤菜沾上黄油吃下去,味道还不错呢··    可奥古斯特是怀着吃甜点的心去吃的啊·    甜点·    首先、一定要·    甜·    谢谢·    放眼全球,奥古斯特只服大腐国厨子的创造力。
    拉斐尔就坐在奥古斯特身边,明显在看热闹,还故意问了句:“你没吃过蒸布丁是每年圣诞大餐上的必备甜点·”·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解开了尘封千年的记忆。
【喂·    奥古斯特终于回想起来了,这个妹妹,呸,这种布丁他是吃过的·那个时候他脑子还没清醒,做什么都傻乎乎的,在吃了第一口蒸布丁后就哭了,扁着嘴,噙着泪,可伤心可伤心了。
自此蒸布丁就从奥古斯特的食谱里被删了去,奥古斯特自然也就没了把蒸布丁当做传统节日食物的概念··    玛丽小姐见不得拉斐尔欺负奥古斯特,立刻拆台:“当年布丁哭的时候你明明也在,干什么旧事重提”·    朦胧的记忆因这句话而变得更加清晰。
    是的,那个时候拉斐尔也在,不止他,还有玛丽小姐、王太后、黑太子以及奥古斯特的母亲——肯特的琼安,她在三十岁的时候依旧是整个英格兰追求者最多的大美人。
奥古斯特高于皇室平均颜值线的外貌,大部分都要感谢来自母亲的基因改良··    琼安有一头到腰的栗色长发,眼睛湛蓝又深邃,鼻梁高挺,她用完美的容颜和身材充分诠释了何为英伦玫瑰。
    奥古斯特至今都能回想起被母亲拥抱时的温暖,仿佛她依旧在他的身边··    直至琼安去世前,奥古斯特的两脚都是很少能够挨着地的,大部分贵族的孩子也都是如此,只不过抱着他们的往往是仆从,唯有奥古斯特是被母亲无时无刻的护在怀里。
他就像是她最精美的手袋,走到哪里都肯定不忘记带上他··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记忆里,吃蒸布丁那次皇室成员齐聚红酒庄园,既是欢度佳节,也是给奥古斯特庆祝生日,那座庄园就是奥古斯特的生日礼物之一。
·    母亲请最著名的意大利画师,一起画下了奥古斯人生中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画里的背景就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和哥特式的主体建筑群,穿着迷你版袍子的奥古斯特被家人簇拥在最中间,呼吸着酒庄空气中散发的酸甜味道,仿佛每一口都有紫罗兰的醇厚,历久弥香。
    “这就是奥尔吗”少年的声音在奥古斯特的头顶响起··    黑太子用粗狂的声音回答:“对,这就是你的侄子,你喜欢他吗”·    琼安用鼓励的眼神,领着拉斐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奥古斯特粉扑扑的脸蛋,温柔开口:“看,他是不是很可爱、很好摸别怕,他喜欢你。”
    少年拉斐尔有着一张已经初见顶级美颜的脸庞,眼神却十分不友善,嘴角还没有如今的习惯性笑容,整个人就像是一株会移动的仙人掌,用尖刺包裹着全身,针对着世界。
但那个时候的他是如此真诚,甚至不懂得怎么委婉的拒绝人,面对充满期待的嫂子,他只能十分勉强的把小侄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最后,拉斐尔甚至带着奥古斯特去坐到了湖边的野餐布上,一大一小……认真的学着拉丁文。
    ——拉斐尔对学习是有多执着·    清风徐来,天鹅振翅,划过水岸线,直冲九霄,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蓝天下。
黑发少年抱着金发稚童,组成了一副超越想象的美好画面··    但只有当事人奥古斯特知道,在他母亲转身的那一刻,拉斐尔就迫不及待、充满厌恶的把他举了起来,生怕他的口水流到自己身上。
    奥古斯特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他被悬空于湖面,也不知道危险害怕,只会咯咯傻笑··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奥古斯特还见过拉斐尔一次,彼时琼安已经去世,理查的第三任王后终于给皇室生下了一个男性继承人,举国欢庆,烟火放了一天一夜。
只有小傻瓜奥古斯特一个人,还在执着的伤心着母亲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十六岁的拉斐尔冒雨前往了布里斯托尔,奉命探望只剩下孤身一人的侄子。
黑夜的哥特建筑总是带着一丝阴森,仿佛随时都会有可怕的怪兽从阴影中咆哮而出··    古堡有多大、多空荡,奥古斯特就显得有多冷、多寂寞··    与拉斐尔年幼时是那么相似。
    正是因为这份相似,想起了不太好回忆的拉斐尔,态度变得更加恶劣,他俯视着奥古斯特,故意嘲弄道:“小傻子,你害怕吗”·    奥古斯特却只会仰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拉斐尔,说不出来哪怕一个简单的单词。
    他不只是个小傻瓜,还貌似是个小哑巴··    拉斐尔继续恶劣的问:“本应该属于你的王位属于别人了哦,等那个别人将来长大了,他还会忌惮你的身份,时刻防备你从他手里抢走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你的叔父也不会再喜欢你,他有了自己的儿子·知道什么叫嫉妒吗就是苦涩的味道·”·    奥古斯特在对方故意露出来的可怕表情中,腾腾腾的跑远了。
却在对方露出“果然如此,连傻子也会嫉妒”的笑容里,又腾腾腾的跑了回来··    这一次,还有着小坑的肉手里,多了一把糖豆··    “甜。”
小小的男童第一次发出了声音,稚嫩又清脆,一双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的全是眼前少年的身影,他安慰着眼前的小叔说,“不哭·”·    再然后,奥古斯特就从记忆里清醒了过来。
    原来他和拉斐尔还有过这样的过去,怪不得拉斐尔如今对他这么好,终于找到真正的原因了呢·嘿嘿,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可爱啊,哪怕是个小傻瓜的时候也依旧很可爱呢。
    拉斐尔坐在一边,打消了问奥古斯特在想什么的念头,就冲奥古斯特那傻兮兮的笑容,就知道内容肯定没什么营养··    在蒸布丁和回忆的双重刺激下,本来还因为醒的过早有些困顿的奥古斯特,彻底清醒了过来,终于有了精力参加属于他和耶稣共同的生日。
    理查二世为侄子的生日宴会费了不少心,几乎请遍了上流圈里最顶尖的那一批贵族,不管大家内心是怎么想的,在那一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恭喜着年轻的公爵终于九岁了。
温暖的大厅里充斥着水果的芳香,大部分味道都来自于一层又一层摆放着水果的水果塔·长长的矩形餐桌上,每隔一个固定的距离还会摆放一簇明快的花朵,照亮了宴会上绅士们的心情,也衬托了小姐们娇艳的容颜。
    临行前,奥古斯特承诺给他的骑士和见习骑士们的事情,得到了百分之三百的实现·之前还有人失望于没办法在国王面前展露自己狩猎的能力,如今却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一切只为你——”黑色长发的青年由远及近的走带,手里带着金色的镂空酒杯,脸上挂着礼貌疏远的高贵笑容,如蛰伏在皑皑白雪里的银狐,连血都是冷的。
他看上去好像很好亲近,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升起一丁点的不敬之意··    他在奥古斯特眼前站定,远胜世人的面容,掩住了整个宴会的色彩:“——我的阁下。”
    ·    第22章·    ·    决定为奥古斯特的生日大操大办,这是理查二世的主意·但真正执行这个计划,并且把想法完美变成现实的,却是拉斐尔。
    黑发青年无疑是极优秀的,这体现在方方面面,大到替国王处理朝政,小到为侄子精心准备一场宴会·大厅的布置奢华又不失品味,仆从的服务热情又井然有序,客人们无不交口称赞,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预订公爵阁下的下一次宴会邀请了。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奥古斯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两辈子是一直都很想要个这样的宴会的,高朋满座,古堡香槟·拉斐尔点出了让奥古斯特心花怒放的精髓——只为他。
    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地·    也许在举办过无数次之后,奥古斯特会开始厌烦这样充满了虚假笑容和形式上和谐的宴会,但至少在他从未拥有过的此时此刻,他很喜欢这个独特的生日礼物。
每一处都正正好的符合了奥古斯特的期待,无不体现着拉斐尔的用心与喜爱··    奥古斯特受到环境影响,这些年也渐渐变得越来越热情奔放,当他激动的想抱着拉斐尔亲亲时,他就真的扑过去把小叔抱了个够。
    头一拱一拱的:“耶尔我要和你当一辈子的家人”·    拉斐尔本来还挺享受的,听到这句话之后唇角的弧度微微有所下降,他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当家人啊,怎么办。”
    奥古斯特一愣,然后就笑了·自古中二多傲娇,他懂·    不给拉斐尔辩解的机会,奥古斯特继续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想法,要不然怎么能把我最想要的都一丝不差的准备出来。”
    因为这也曾是我最想要的——这话在拉斐尔的喉头几经辗转,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他的眼神重新回到那个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伯爵阁下频道,矜持的对奥古斯特笑了笑:“请把这当做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已经自动加大了你将来要给我的回报程度·”·    奥古斯特一时为美色所迷,来不及思考就已经点了头:“当然没问题哪怕现在要亲亲也可以哦十个够不够”·    拉斐尔笑了:“我选择继续把这个惊喜留在日后。”
    被拒绝的公爵阁下有点小失落·金色的呆毛耷拉了下去,表情中对亲亲的渴望却反而更加高涨,都快要溢出屏幕了,真的好想亲啊好想亲·    越是不让做的,越想做,无外如是。
    然后,想干就干的公爵,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便快如闪电疾如风的亲了上去·拉斐尔的面颊有点凉,但却细腻滑嫩,还轻微的有些弹力,简单来说,口感一级赞就像是亲了一块果冻,带着香甜到恨不能让人一口吞下的气息。
    大概奥古斯特的速度真的很快,连一向武力过人、警惕机敏的拉斐尔也没能反应过来,面对被偷亲一事,他的态度特别正直:“这是你偷亲,不算在奖励里。”
    “可以可以”自觉占了便宜的公爵阁下,如今基本就是“你是美人你说了算”的痴汉状态··    这对叔侄没能腻歪多久,真正的宴会就开始了。
    宴会嘛,总离不开跳舞和吃食,在还不怎么流行自助餐、无法把两者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中世纪,贵族们一般会选择先在无比长的长条桌上吃饭,然后稍事休息(绅士们抽烟,女士们换装补妆),再开始舞会。
    餐桌桌面由猩红为底、金色为边的刺绣羊毛布覆盖,边角自然垂落,直至地面·羊毛布之上,还有加另外两层较短的白布··    奥古斯特以前看英剧的时候就好奇过这种布置是为了什么,如今正式破案,餐桌上多铺的白布,是为了在切面包用的木板被端上来后,更好的保护长桌的底部。
也可以被当做餐巾放到膝盖上,解放双手,自由就餐·当然,每个人的餐盘中都还有正式的纯白餐巾,叠的就像是主教的帽子,照顾到了贵族们的方方面面··    长桌的尽头,有一个座面是封闭成箱式的高靠背椅子,那是国王的座位,象征着尊贵与威严。
椅背上有橡树叶与百合花的拱券浮雕,好看是好看,坐上去的舒适度却不提也罢·其他人的椅子就摆放在台子的下方,形成一种群星拱围的感觉··    当所有人就坐后,就可以正式就餐了。
    英格兰的料理富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等级森严的就餐礼仪也是不遑多让··    奥古斯特在这里说的自然不是大家基本都知道的那些什么餐刀餐叉的摆放,和吃什么时必须要用几号刀叉的小儿科。
他要说的是在中世纪时期,贵族们对不同肉食的切割方式都是不同的··    为此甚至有人专门出了书,来具体的讲述这项贵族们必会的技能·好比在罗素的《教养之书》里,尽是诸如“驯服这只螃蟹”、“断开那只麻鸦的关节”、“展示你的母鸡”等看起来有些搞笑又有些古怪的话。
    中世纪的人们相信,在餐桌上对食物进行完美的切割,是一种骑士技巧的另类展示·在与国王同桌而食时,这种特殊的装逼技巧会达到顶峰,贵族们都想给国王留下自己勇武过人的深刻印象。
甚至他们从小接受教育时学习这样的就餐礼仪,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皇室举办的宴会上展示自己··    奥古斯特带来的见习骑士中,有个小男孩能把小牛的头切出十六个步骤,并且切线十分完美。
令奥古斯特叹为观止,都忍不住想为这门行为艺术鼓掌了··    当然,没鼓成·奥古斯特右手边的拉斐尔及时制止了他··    奥古斯特不需要对理查二世展示什么,但他需要让在座的大贵族们看到全新的他,击破之前流传的格洛斯特公爵是个傻子的肆意八卦。
    拉斐尔当然为奥古斯特特意准备了这样的展示空间·在一道道的美食里,会有一道特定的只能由国王or地位高的大贵族切割的肉食·也不知道拉斐尔是怎么和理查二世说,让国王同意了让奥古斯特代劳。
这给了在座的贵族一个国王很重视奥古斯特的信号··    拉斐尔做的还远远不止如此,他不是个做好不留名的类型,他为奥古斯特做了多少,奥古斯特就肯定知道多少。
    好比在切割方面,就是拉斐尔帮奥古斯特作的弊··    切割怎么作弊·    这个就要解释一下了,中世纪所谓的切割,其实和大众理解里的那种直接切,是不同的。
贵族们不止要切,还要复盘,就是在切完之后重新摆盘,还要摆出高贵又漂亮的样子·简直有病·但这种有病的做法,却广为流行,哪怕是到了现代也一样。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奥古斯特得到了一只皇室标配的白天鹅,由于工程量巨大,需要提前准备,这也就给作弊留出了空间··    在菜品被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即将完成的半成品了,奥古斯特需要做的步骤仅仅是“提起天鹅”。
    “提起”是中世纪有关于最后一步切割的专业术语··    被重塑好的天鹅,头戴金色王冠,微微弯曲的脖子上挂着精致的花环,鸟喙甚至都镀了一层金。
姿势庄重又矛盾,就像是芭蕾舞里濒死的天鹅,透着一种面对死亡的哲学··    咳,这话当然不是奥古斯特说的,是赞美他的那些贵族们用抑扬顿挫的咏叹调说的。
·    奥古斯特不准备对此发表任何意见,有些吐槽他只能留到自己的肚子里··    在体积庞大的天鹅身体里,藏着用烤燕麦粥组成的类似于馅饼的东西,酥皮为盖,盖上还配有皇室御厨苦心孤诣弄出来的面天鹅装饰。
奥古斯特的任务就是提起这个盖子·在提起的瞬间,匣中物便会弹跳而出,引得在座的宾客惊喜的笑起来··    好吧,没什么好惊喜的,这种事情大家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他们依旧会很给面子的表示出适当的惊喜与笑容。
    宴会的重头戏圆满结束,奥古斯特在英格兰最顶级的圈子里有了一个十分完美的亮相··    大家都在赞美公爵阁下天使的容颜、优雅的仪态以及超神的切割技巧,虽然流于表面,但这种形式对于初入社交圈的奥古斯特来说却是最重要的,那会为他以后的贵族人生打下坚实的基础。
    拉斐尔费心准备了这一切,给奥古斯特、也让奥古斯特给别人留下了毕生难忘的回忆··    宴会之后是舞会,伴随着燃烧了整整一夜的盛大烟火、唱诗班集体吟唱的《赞美颂》以及在圣诞树下堆积成山的双重礼物,奥古斯特迎来了他九岁的人生。
    拉斐尔搂着奥古斯特一起站在阳台上看礼花,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圣诞礼物送完了·准备好拆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    【妈妈我要娶这个男人】的九宫格再一次开始在奥古斯特的脑海里魔性循环。
    ·    第23章·    ·    拉斐尔送的生日礼物有点迟,一直到来年的1月6日才让奥古斯特得见真容··    那天正是国王婚礼请柬上的日期,贵族们衣轻乘肥,前呼后拥,早早的就前往了圣詹姆斯宫,把正门口前的街道堵的满满当当。
淑女们比着衣服首饰、鲜花帽子,绅士们默默打量着老对手的骑士调动以及是否更换了更贵更好的马车·这些贵族一生中除了比富以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好追求的了。
    圣詹姆斯宫前的皇家卫队差点被这些人逼疯,却还要保持波澜不惊、不辱皇室高贵的表情··    奥古斯特站在宫内的高处往下看,默默替可怜的卫队骑士们配了音——我40米的大砍刀呢让我砍死那个装逼货·    咳。
    结束大门前的彼此折磨后,贵族们就会在侍从官的带领下移步宫内的宴会厅,一边享用茶水点心,一边稍事等待··    圣詹姆斯宫的规模相较于怀特霍尔宫和汉普顿宫来说无疑是有点小了,幸好,能够受邀参加国王婚礼的国内外大贵族也不算多,勉强可以承载这次的客流量。
不过众人的心情都因这份拥挤而变得不算太美丽··    大部分贵族的表情管理学还是满级的,但还是有少数情绪激动的贵妇故意选择了带上比上坟还要沉重的表情。
与拥挤无关,而是情人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哪怕全欧洲都知道理查二世是个渣,但他依旧是不少人心中的完美情人,不管是无知少女,还是风韵熟妇,总在和他深入交流过后不自觉的对他开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像是曾经流行过的以花花公子为男主的小说,她们无可救药的憧憬着自己会成为男主风流史的终点,殊不知自己也不过是过尽千帆里的那个帆··    没有人可以令理查二世改变,连他自己都赞同这个观点。
    奥古斯特不需要在宴会厅等待,也就不用去看这一出闹心的大戏··    奥古斯特随拉斐尔提前一天就已经入住了圣詹姆斯宫·这里理查二世名下一座十分重要的宫殿,是“the Senior Palace of the Sovereign”,也就是传说中的主宫。
简单来说,圣詹姆斯宫才是主位娘娘,像怀特霍尔宫啊什么的只是妖艳贱货款的宠妃,没事干的时候可以睡着玩,可一旦遇到结婚啊、洗礼啊、接见外国君主等一系列大事,还是要用到主位娘娘才能显出那份尊贵。
    不过,就像是大部分索然无味的主位娘娘一样,红砖建筑的圣詹姆斯宫也并不太得国王宠爱,如不遇大事,理查二世一般是不太想来这里居住的··    天知道理查二世当年修建圣詹姆斯宫是为了什么。
    “他让克伦威尔没收了那么小教堂的财产,英镑多到没处花,当然要到处搞事情·”玛丽小姐对自己的父王充满了嘲讽·身为阿拉贡公主的女儿,玛丽小姐是坚定不移的天主教支持者,很反感新教,更反感国王借着新教的名义没收天主教教堂的财产。
    这个教,那个教的,听的奥古斯特云里雾里,不都是信仰上帝吗,为什么还要分出这么些枝节来·    其实如今伦敦的政治气氛已经算是好的了,早些年在理查二世还没决定修身养性的时候,他掀起的血雨腥风才叫乱。
奥古斯特知道的不多,哪怕知道了,也不太能理解那些举动背后的意义·好吧,纵使能理解,奥古斯特也无意陷入宗教之争·他尊重别人的信仰,只是他自己不会去信而已。
    奥古斯特如今住在约克馆,那里是理查二世特意留出来的寝宫,专属于奥古斯特·透过格鲁吉亚式上下滑动的窗户,就能看到对面专属于圣詹姆斯宫的鹿园。
那正是理查二世曾承诺要带奥古斯特去的狩猎场,如今奥古斯特只能望园兴叹,遗憾错过··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这天早上,拉斐尔敲响了奥古斯特的房门,亲自为奥古斯特系上了一对他带来的宝石袖扣。
那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是鲜亮如新,款式也十分百搭··    奥古斯特很惊喜:“这就是你说的今天会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心,那对袖扣一看就经常被拿出来把玩,肯定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拉斐尔将它送给他,代表着拉斐尔信任他能珍而又重的对待,这是他的荣幸··    本来想说“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随时扔掉”的拉斐尔,停顿了有整整三秒后,才找回声音,干涩开口:“这其实是我误会过的一个人送给我的遗物,我和她也没见过几面,以前是我不想见,后来是……不敢见,再后来就见不到了。
我每次看到这袖扣都会觉得烫手,可又控制不住的想看,所以,送给你吧·”·    带着我和她最深的祝福··    古老又陈旧的庄园里,层层叠叠的帷幔后,躺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
枯黄的头发,憔悴的面容,无不显示着她生前遭受了病魔怎么样的可怕折磨,她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对神父说:“求你,上帝,我曾与魔鬼做了交易,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也不敢求他的原谅,只求您能保佑他,求您能看顾他,我的……谢谢您,万能的上帝。”
    据为她进行临终忏悔的神父说,她是带着笑容去世的,手握袖扣,仿佛和上帝达成了什么协议··    所以,无论如何,神父都希望拉斐尔能收下这对袖扣,那代表着一个人对生者最大的祝福与爱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每当拉斐尔握住那对袖扣时,他总感觉袖扣在发烫,灼热刺手,却又让他自虐一般不敢放下··    直至今天,拉斐尔才第一次对人吐露心声。
    其实连拉斐尔自己的都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来,奥古斯特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拉斐尔变得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倾诉欲·不过,这么一席话已是拉斐尔的极限。
不等奥古斯特有所反应,他就做了总结陈词,“我相信它有着神圣的力量,而你比我更值得拥有它·”·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专注又虔诚。
    “我会帮你保管好它的·”奥古斯特郑重其事的对拉斐尔承诺,“当你想要回它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对我说·”·    他们交换的仿佛不是一对袖扣,而是神圣的承诺。
    奥古斯特体贴的什么的都没有问,也不会去莽莽撞撞的好奇,因为有些回忆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极其私密的东西,他不知道也不会死,可被逼着说出来的人却会生不如死。
    所以……·    “开心点吧,耶尔,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就像是每个人一样·”·    拉斐尔俯身,抱住了奥古斯特,没什么理由,想抱就抱,他说:“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不开心呢”·    因为我上辈子就认识了你啊,你的话里总是充满了愤怒与暴戾,在我的想象中你就是个爱昂着下巴、摆出一副瞧不起人模样的小混蛋,你不会笑,总是冷冰冰的。
这辈子再重逢时,虽然你学会了笑,却依旧没学会什么是开心··    所以:“我想你开心·”·    拉斐尔在奥古斯特耳边吹了口气,带着酥麻的暧昧,如羽毛滑过心尖,让人战栗,他说:“我也是。”
    真正的生日礼物,当然不是那对拉斐尔早上起来时,突发奇想要送的袖扣·而是当所有贵族从宴会厅移步皇家教堂后,一起懵逼的听国王在圣公会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面前,握着安妮公主的手说:“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都会坚定对你此生至死不渝的信念……”·    ……从今天开始,你——安妮公主——就是我的妹妹了。”
    “what”·    ·    第24章·    ·    说好的婚礼成了认妹仪式。
    大概正应了那句有情人终成兄妹吧……咳,中世纪的贵族们没听到这么洋气的理论,只能摆出一副始料未及的表情·更有人当场就想摇晃着国王瘦弱的肩膀咆哮“你几把在闹哪样啊谁会认自己的未婚妻当妹妹,你倒是给我举个例子出来”·    理查二世很淡定,他之前杀妻再娶,不也没有先例可循但他还是照样做了啊,因为他是国王他说了算要什么前例·    不仅如此,理查二世还煞有介事的给安妮公主戴上了一顶精致的宝石王冠,封了她一个“国王的姐妹”这种奇葩头衔。
    至于婚礼……·    国王表示,什么婚礼我有说过吗误会了吧我们之前一直在准备的就是认妹仪式啊,看我真诚的眼神哦,你说请柬上的内容啊,那是实习侍从官犯的一个小错误,我已经口头批评过他了,再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谁还能一辈子不犯错呢·    背锅侍从官:没错,是我印错了。
    “英格兰和克里维斯的关系,就像是我和安妮一样,是兄弟,是姐妹,愿友谊长存,亲情永驻”理查二世还即兴来了段慷慨激昂的演讲,顿时就拔高了这个认妹仪式的神圣感——·    ——个鬼哦·    面对国王这样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教堂下面的贵族们能怎么办呢唯有鼓掌而已,还要纷纷点头附和,是是是,亲情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羁绊,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克里维斯小公国派来参加公主婚礼的使者,对此也只能咬牙认了,毕竟是他们家公主先表示不想结婚的··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是的,是安妮公主主动对理查二世提出来的。
她没说这个主意的来源,理查二世也不想追究,只很高兴的当即就拍板同意了··    奥古斯特看了眼拉斐尔,他百分百肯定这是拉斐尔做的,他自己都承认了,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拉斐尔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说动安妮公主其实很简单,她并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用假画像来促成这桩相当于把自己当货品交易出去的联姻·她也许曾因为痴迷理查二世而做了些蠢事,但退团保智商啊,等她意识到爱情就是一场海上的泡沫,还没有一块面包来的有实用价值后,她就果断抽身了,安妮公主就这样高高兴兴的说服了国王,高高兴兴的成为了王妹,她甚至给每个“亲戚”都准备了见面礼,奥古斯特和拉斐尔也没落下。
    拉斐尔挺直着脊背和奥古斯特并排坐在观礼席的第一排,看上去再一本正经不过,但是在衣袖有技巧的遮挡下,他其实一直在悄悄把玩着奥古斯特的小肉手,仿佛那是一个多么好玩的玩具,他的嘴唇近乎没动,却也清晰的发出了声音:“你的生日愿望成真了。”
    吹灭生日蜡烛用以许愿的传统由来已久,虽然在中世纪的时候那其实只在神圣罗马帝国流行,可却不代表英格兰的贵族们就对此一无所知了··    奥古斯特生日那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老管家的殷勤期待中,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他闭眼许愿,再次对上帝说,希望仁慈的他能够阻止理查二世这场注定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幸福的婚姻·即便奥古斯特心里很清楚,上帝并不负责帮人实现生日愿望,但他还是许了。
    然后,拉斐尔就用事实告诉奥古斯特,神做不到的事情,我能··    “开心吗”拉斐尔问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低头,心头有百般的滋味,他说:“明明应该是我让你开心的·”·    “我很开心啊·”你开心,我就开心咯。
    奥古斯特很认真的想,拉斐尔要是再这样甜下去,他就真的要控几不住记几的去日他了这种想法超危险der严肃脸·    理查二世还在很认真的进行着他的认妹仪式。
之前对婚礼的准备什么都没白瞎,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而已·仪式结束后的宴会照常举行,精致的法兰西菜肴,一直跳到天明的舞会,甚至连最后把食物施舍给教会粥棚的步骤都没有落下。
    贵族们想开的速度比新出炉的王妹还快,毕竟他们本就不太想祝福这场婚姻,能不结自然最好,他们也没觉得白来,国王认妹也是件大事,对吧·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比一开始参加婚礼时更加高兴了一点点的笑容。
伊丽莎白小姐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真的没有出席婚礼的王太后;包子王储还有些懵懂,只傻乎乎的喝着儿童饮料;玛丽小姐依旧板着脸,不过她破天荒的和她的男伴跳了第五支舞,这位男伴严格来说也算是皇室成员,他的外祖父是威廉二世的兄弟,据说他会继承兰开斯特公爵的爵位,到哪都爱带着一朵象征了家族的红玫瑰。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在这样一片祥和里,其实也有不和谐的音符,托马斯.克伦威尔部长便是其中之一··    克伦威尔是理查二世的宠臣,作为国王鹰犬的资历比拉斐尔还老。
他获封了埃塞克斯伯爵,为理查二世张目,做过不少挨骂的事儿,好比力促国会通过了一系列有关于宗教改革的法案,也好比让玛丽小姐恨之入骨的,没收了英格兰境内大大小小四千座教堂的财产。
    简单来说,这位大人的权利地位曾比拉斐尔更高··    一个“曾”字,道出了多少辛酸·克伦威尔没什么根底,唯一的倚仗便是国王的宠爱,人生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然后,他就真的踏错了··    这事儿其实才过去没多久,但却是理查二世最痛恨的——正是克伦威尔帮助安妮公主在画像上造了假,公主是他推荐的,画师也是他推荐的。
    可想而知,当理查二世满怀激动,带着昂贵的女士黑貂皮大衣,乔装去罗切斯特先睹美人风采时的心情有多卧槽·说好的“超越了马特小姐,就想太阳遮蔽了月亮的光辉”呢这几把也是真的敢吹啊·    马特小姐是法兰西如今一个红的如日中天的女歌剧家,美到模糊了性别、震惊了欧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为她疯狂。
    理查二世心知肚明所谓的“超越了马特小姐”肯定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说法,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加工渣的特别纯粹的理查二世,吓的连夜就乘船跑回了伦敦,顺便厌弃了胆敢欺骗他的克伦威尔。
此前屈居第二的拉斐尔便趁势崛起,成了新的权势顶峰··    克伦威尔骑虎难下、束手无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硬着头皮继续用新教公国的友谊来说服理查二世。
他坚信等结了婚就好了,日久生情嘛··    结果等啊等,却等到了国王和公主拜把子的消息·衬的之前进退两难的他宛如一个智障,不得不看政敌与政敌把酒言欢。
    最终,克伦威尔还是没能忍住,他叱咤伦敦这么多年,对旁人的权利挑衅早就没了什么耐心,他走到拉斐尔身边,诘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拉斐尔无辜反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部长大人。
我该说什么”·    “我曾以为你虽然与我不和,但也只是新教内部权利更迭的问题,没想到你竟然会去对保守派摇尾乞怜”克伦威尔年轻时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深深的得罪了天主教派,也就是旧教、保守派,随便怎么称呼。
他只能把自己标榜为彻头彻尾的新教派,促进和克里维斯的联姻,也是想进一步加深新教在英格兰的影响··    如今这个计划说成功也成功了,说失败却也失败了。
盟友拉来了,功劳却没算在克伦威尔的头上··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克伦威尔还听说,拉斐尔为了巩固地位,甚至不惜帮助诺福克公爵等保守派重新接近理查二世,令国王的信仰再次受到了动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面对克伦威尔气急败坏的咒骂,拉斐尔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因为克伦威尔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他干嘛要把一个将死之人看在眼里拉斐尔优雅一笑,欠身,并未打算做任何解释,只是说:“您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么恕我失礼,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等克伦威尔回答,拉斐尔已经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一如他说的,他并不在乎克伦威尔说了什么··    各种重要的事情.奥古斯特阁下,正在等着拉斐尔过来找他,并神神秘秘的说:“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这种伪命题换成谁都会生气,只有拉斐尔特别,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理查说等过几天事情结束就补上之前的承诺,带你去鹿园,对吗”·    “你怎么知道”奥古斯特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也太料事如神了。
    拉斐尔抬手,用冰凉的手指坏心眼的捏了捏奥古斯特的脸颊:“你以为是谁提醒的理查”·    “啊啊啊,我要在伦敦住到地老天荒啊,不回布里斯托尔了”奥古斯特特别严肃的开始考虑起了这件事的可操作性,毕竟布里斯托尔没有拉斐尔。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亨利八世确实是封了自己的第四任妻子当”国王的姐妹“,是已经结婚后,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文中把这种改变提到了结婚之前,总觉得既然当妹妹也行,那完全没必要结婚啊,为什么要让渣男祸害一个除了照骗也没做什么的妹子。
·    ·    第25章·    ·    古今中外,无独有偶的都对鹿这种生物有一种奇怪的自然崇拜,坚信鹿是王权的象征。
    中国是逐鹿中原,英格兰则是亚瑟王传奇中一头怒刷存在感的白色牡鹿(雄鹿,有角)·在东西方文化交流还没那么频繁的时候,双方就已经有了很多相似的约定俗成,好比同时存在于东西方神话里的一场滔天洪水,很难解释这种默契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英格兰的国王or女王,因此总是分外迷恋猎鹿这项活动··    好吧,是整个英格兰的贵族都很喜欢,一个最简单的数据就可以说明这种影响有多大——在全英格兰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当下,英格兰境内就有两千座以上的鹿园。
这种规模对比,也就只有无处不在的教堂可以与之比拟了··    因这份奇特的恋鹿癖,英格兰甚至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法令,好比“皇家鹿肉执照”。
一直到1997年,这个执照才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生命力之顽强让人瞠目结舌··    “皇家鹿肉执照”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皇室的变相补偿,对其他人自愿or非自愿的放弃在伦敦市内及其周边皇家鹿园猎鹿权利的补偿。
    有执照的人(主要是贵族、官员和高级神职人员)可以在每年得到定量的鹿肉,当然,是需要付钱的··    这其实也是贵族们赚钱的方式之一,他们用执照低价买到皇家鹿园的鹿肉,然后再高价卖给有钱却没有地位还一味追求高贵的商人们,通过这种反季节、无地位差别的销售形式,来合理合法的养活自己的一大家子。
    奥古斯特对此能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他也有“皇家鹿肉执照”·即便奥古斯特并不住在伦敦,但他应该享受到的“权利”却是一项都没有少的。
    事实上,在奥古斯特全年的总收入中,执照所能带给他的英镑占了不小的份额··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解释一下,奥古斯特为什么对鹿园之行如此执着。
准确的说是对去伦敦皇家鹿园执着·他得到了执照,换言之就是在没有国王允许的情况下,他私自去皇家鹿园活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好比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作家莎士比亚同学,就曾因为偷偷猎鹿而被抓起来过。
    奥古斯特完全能够理解莎士比亚这种不惜坐牢也要去做的冲动,他也有,特别是在他住到圣詹姆斯宫之后·每天看着对面覆盖有众多常青树、开阔的绿地以及湿地湖泊的圣詹姆斯鹿园,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
    狩猎大概是写进男人骨子里的一种天性,哪怕是上辈子宅男如奥古斯特,也对追逐高贵的牡鹿充满了兴趣··    是的,是“追逐”。
    至于能不能猎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年九岁的公爵阁下,看着试衣镜中自己的小短腿,对未来很是绝望·再帅的骑装被他穿上之后,都只能诡异的体现出一种被动萌,连戴在头上插着一根金色羽毛的法式男帽都充满了无法形容的Q感。
    奥古斯特严肃的问他的服饰顾问.老管家:“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没什么威慑力”·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它很适合您啊。”
老管家发自真心的赞美,大概哪怕奥古斯特穿上皇帝的新衣,他都会赞美那是上帝的杰作··    奥古斯特指着窗户下面,从院子中走过的王储理查,这个小包子也对鹿园之行充满了期待,最近每天都坚持要穿着骑装才肯出现在餐桌上。
    在包子王储看不到、但奥古斯特居高临下能够看到的地方,不少女仆都在尖叫,这样的王储好萌啊好萌·大部分东西被制作成迷你尺寸之后,都会顿生一种萌感。
穿着儿童骑装的王储正是其中之一,还十分的没有自觉,总以为他自己那叫帅··    面对这种强有力的说明,老管家依旧能面不改色的说:“您和王储站在一起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奥古斯特想了想,觉得老管家说的有道理。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直至……在整装待发的那天早上,再次带上男伴、一直在端着傲慢的玛丽小姐,难掩激动的挨个亲了他和王储一人一口。
    穿着类似骑装、一大一小的两个贵族男孩,一起仰头看着玛丽小姐,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懵逼··    一个人生经验:可爱X2,并不会让可爱一号显得威严,只会引起大于2的可怕效果。
    奥古斯特与王储侧脸互相看了眼彼此,默默的、默默的挪开了与对方的距离,眼底带着说不上来的对自家兄弟的嫌弃··    理查二世哈哈大笑,只看热闹,并不准备施以援手。
    这次的猎鹿队伍浩浩荡荡,包括国王新认的姐妹安妮公主在内,皇室成员一个都没落下,国王亲近的贵族大臣们也纷纷带上了家眷·连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王太后都难得到了,只不过她一点骑马的打算都没有,她只想两手插在黑色貂皮的暖手捂里,披着配套的斗篷,看着她的儿子和孙子犯傻。
    对于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造过反的王太后来说,儿子和孙子猎鹿的样子确实只能被称之为犯傻··    这个面向十分平和的小老太太,一边撸着猎犬的毛,一边对奥古斯特鼓励道:“你们高兴就好。”
    奥古斯特总觉得他依稀从慈祥的老祖母眼里看到了本不应该有的戏谑··    “需要我给你一个建议吗,宝贝儿”王太后笑着问奥古斯特。
    “请·”·    “不要和丽兹比猎鹿,哪怕她比你小,还穿着裙子·”王太后对孙儿辈还是有所偏爱的,至少这种话她不会对王储说。
    平时看上去毫无存在感的伊丽莎白小姐,在上了马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犀利,射箭果决,在身经百战的骑士、猎犬以及狩猎随从的衬托下,一袭红裙如火的她依旧是最显眼的那个,举手投足间的飒爽英姿,帅到让人合不拢腿。
    说好的尽受欺负的白莲花一般的小可怜呢·    身为国王的女儿,哪怕是名义上的私生女、王储的女侍官,伊丽莎白小姐该受到的教育也是一样不差的,甚至她比大多数贵族小姐们都优秀,还努力。
·    只不过伊丽莎白小姐平时的行事风格太过低调,又有强势的玛丽小姐冲锋在前,这才给人造成了一种伊丽莎白小姐是透明人的错觉·唯有与她一起狩猎时才能明白,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王的女儿,虽沉默寡言,却心有一片海的那种。
    奥古斯特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自取其辱的硬要比试·毕竟他此前七年是个傻的,骑射是最近一年才练起来的,他要想赢过伊丽莎白,除非开挂。
    挂君有个响亮的名字——拉斐尔.莫蒂默··    “你想怎么赢”·    “不赢。
不丢人就行·”奥古斯特还没那个脸真靠作弊去赢自己的堂妹,他只是不想太丢人··    “……”拉斐尔对奥古斯特的不争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却又有点想笑,“好吧,如果你只是这个要求,那你完全可以自己满足自己。”
    “欸”·    在狩猎开始之后,奥古斯特很快就明白了拉斐尔的意思··    首先,骑士们名下的猎物数量都会算成领主的,奥古斯特只用骁勇善战的骑士长安德烈一人,就可以把现场大部分养尊处优的贵族比成渣渣。
    其次,鹿园里的鹿大部分都是人工圈养的肉鹿,存在意义和家禽差不多,本就是为了养大后再吃掉的,平时被仆从喂惯了,根本就不怕人类;鹿本身又经历了一夏天的牧草投喂,以及冬季来临前疯狂的坚果脂肪储存法,大部分都胖的跑不动;再加上有骑士在一边掠阵,驱散鹿群,逐个击破,那么多人围住一只鹿,傻子都能狩猎成功。
    奥古斯特遇到了好几回这样的傻鹿,无论奥古斯特带人靠的多近,鹿都很少有跑的,还有一只甚至傻乎乎的朝着奥古斯特就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撒娇求投喂。
    奥古斯特:……·    虽然想也知道,理查二世这次连三岁大的王储都带来了,更不用说那些穿着大裙子连走路都困难的贵族小姐们,从一开始猎鹿之行就注定了是一场哄小孩和淑女玩的游戏,鹿园里肯定是没有任何危险动物的。
但没有危险,和主动送货上门,还是有区别的吧·    幕后的准备团队敢不敢走点心·    ·    第26章·    ·    然后,奥古斯特就下马和傻鹿斑比玩了个爽。
    至于说好的猎鹿……那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欸·这一定是鹿星人的阴谋玩到最后,奥古斯特甚至生出了养这头鹿的冲动。
    高大的骑士长一直沉默的陪在奥古斯特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生怕有别的猎物突然冲出,工作量比奥古斯特在马上时多了不少,却也不见他抱怨,或者出声催促奥古斯特离开。
直至奥古斯特真的要领这头鹿回去了,骑士长这才不得不开口进行劝阻··    “为什么”公爵阁下问··    “如果我们把它带走,那他的爸爸妈妈找不到它了,会着急的。”
骑士长这样柔声回答,生怕破坏了年幼的公爵的童心··    早就没童心的奥古斯特回了骑士长一个眼神死的表情:“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很好哄的七八岁小孩吗”·    “不,阁下,您今年九岁了。”
    “……”再拆台咬你哦·    拉锯战僵持不下,骑士长最后只能道出了真正的原因:“这是肉鹿,养它有点丢脸。”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鹿一直到现代都是可食用的肉类,只有一部分品种才是禁止捕猎的保护动物·事实上,英国的专家甚至曾因为国内的野生鹿太多,而鼓励过猎杀野生鹿群,用以保护生态平衡。
在还没有迪士尼、没有《小鹿斑比》的中世纪,对于大部分贵族来说,这些肉鹿和家养的鸡鸭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一种瘦肉更多、油脂更加细腻的高级红肉而已··    家长会给孩子买小猫小狗当宠物,但是很少买小牛小驴当宠物,对吧肉鹿的印象就属于后者。
    兼之贵族这个特殊群体一直都是吹毛求疵又闲的蛋疼的,连别人在不同的舞会上穿了同一条裙子都会开讽,就更不用说是奥古斯特这种情况了··    奥古斯特低头,摸了摸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还很喜欢他的傻鹿,最后在骑士长心疼到差点就说出“管别人怎么说呢,你想养就养吧”的前一刻,奥古斯特点头同意了,打消了养眼前这头傻鹿的想法。
    如果奥古斯特只代表他自己,他可以不畏人言,甚至是去直接怼那些贵族,我就喜欢养,怎么了但他如今并不只代表着他自己·奥古斯特是黑太子唯一的儿子,是嘉德骑士团未来的主人,是格洛斯特、布里斯托尔以及剑桥三郡的领主,他不能让他们因为他的一些无意之举而遭受非议。
    决定了之后,奥古斯特就立刻起身离开了,免得自己后悔··    傻鹿没搞清楚状况,还追着奥古斯特跑了一会儿,被侍从几经驱赶才依依不舍的停在了树林边,直至一直看着奥古斯特的队伍离开了它的视野。
    奥古斯特回到休息厅时,拉斐尔刚刚短暂结束了和权贵们的应酬,此前他们一直在玩一种奥古斯特完全不懂规则的名叫扔旗的中世纪游戏·见奥古斯特回来,拉斐尔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亲自把奥古斯特从马上抱了下来。
    “怎么了,你看上去有点低落·”拉斐尔对奥古斯特的观察总是体贴入微到深想会觉得有些可怕的地步,哪怕奥古斯特嘴角的弧度下降一度,他都会有所察觉。
    奥古斯特摇摇头,没说话,他不太想谈论这件事情,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得不到玩具也要发脾气的小孩子··    “好吧·”拉斐尔没坚持问,他总是能把握好谈话的尺寸,在该追问的时候坚持,在不该问的时候快速换个话题。
拉斐尔在抱过奥古斯特之后就再没把他放下,一路抱进了温暖的休息厅,在一众休息的女士们好奇的眼神中目不斜视的走过,直奔更加私人些的偏厅·自有拉斐尔的副手帮忙收尾,解释公爵阁下太累了,困得都有些睁不开眼,这才让众人重新恢复了嬉笑,表示理解,小孩子嘛。
    偏厅的布置仿的是波斯风格,到处都是软垫和异域情调的流苏,专门供小孩子嬉戏打闹玩的,累了躺倒就能睡·房间里不止有玩具,还有一些更适合小孩子看的插画书籍,更有王储强烈要求给准备好的有关于东方的书籍。
·    奥古斯特停顿了一下,总觉得送点心的男仆特意说的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不过,当奥古斯特陷进软垫堆里之后,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瘫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他真的有点累,只不过刚刚因为心情激动而没有注意到·拉斐尔比他还了解他··    “一会儿还出去吗”拉斐尔一边给奥古斯特解披风外套,一边问他。
    老管家和贴身男仆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被抢了工作什么的真的好忧虑··    奥古斯特摇摇头,他已经没兴趣出去玩了:“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和安德烈他们说一声吧,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玩的开心点。”
    “好的·”拉斐尔完全没觉得由他一个伯爵只传达这么一个信息有什么屈尊降贵的,在给奥古斯特脱完衣服之后,他开始给抱着书看起来的奥古斯特喂坚果。
奥古斯特很喜欢吃杏仁,咔嚓咔嚓,咀嚼的速度奇快无比,越看越像金红色的蓬松尾松鼠··    喂着喂着,奥古斯特就习惯性的眼睛不离书了,只单纯动动脖颈去追逐拉斐尔飘忽的投喂技巧,然后挪着挪着,就被拉斐尔亲到了额头。
带着某种微凉又甜蜜的感觉··    “嘿”被戏弄了的奥古斯特反而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的笑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有点生气又很想笑,早把一开始的低落情绪忘的一干二净。
他扔下书,翻身跨坐到了拉斐尔身上,威胁道,“让我吃不到杏仁,信不信我吃了你啊”·    拉斐尔干脆乱没有形象的躺倒,摆出一副“任君品尝”的无赖样子。
    奥古斯特更生气了,身子前倾,在真的准备去啃拉斐尔一脸口水的时候,被老管家的咳嗽声惊醒了过来··    老管家在一边看的已经胆战心惊了,总觉得这对叔侄的互动发展很迷。
    拉斐尔见好就收,重新起身,在把奥古斯特放回到了一堆软垫里后就准备离开了:“如果实在太累就睡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    奥古斯特盖着小毯子,有一眼没一眼的开始看手里的图画书,看着看着就真的在软垫堆里睡着了。
    出了门的拉斐尔则在把奥古斯特的话转达给他的骑士长安德烈后,顺便有技巧的询问了一下奥古斯特之前的不开心··    “能请你把那头鹿具体的样子给我说一下吗”·    “恩”骑士长警觉的看着拉斐尔。
    “既然奥尔喜欢,哪怕不能养,也不能让人杀了它,对吧”拉斐尔道,“我会命人找到它,送出鹿园的·”·    骑士长这才点了点头,耐心的描述了一下那头鹿的样子,然后把它傻乎乎追着要吃的事迹重点强调了三遍。
    拉斐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总觉得这头傻鹿在自投罗网方面,和某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    奥古斯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身边蜷缩着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包子王储。
奥古斯特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这也终于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做梦梦到暖气片,两个小火炉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能不热嘛·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奥古斯特和王储的贴身男仆一直尽职尽责的守在房间里,见奥古斯特醒来,便想要上前询问。
    奥古斯特摇摇头,指了指还在睡的王储,小心翼翼的抽身,主动和自己的贴身男仆去了隔壁洗漱,顺便在闻讯而来的老管家的建议下,换了身衣服,以便参加晚上的全鹿宴。
    “耶尔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老管家道··    隔音效果不算好的隔壁,突然传来了一声比较激动的尖叫:“什么陛下和凯瑟琳在一起了你真的看到他们打野战偷情了吗”·    “……”那一刻,场面无比尴尬。
    老管家很生气,觉得对方破坏了他们家纯洁无垢的公爵阁下,生硬的解释了一下,希望奥古斯特能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汇··    奥古斯特却反而在想一个问题,他叔父也一把年纪了,大冬天还这么拼,到底是不怕冷,还是觉得摩擦可以生热·    咳,未免尴尬,在洗漱完之后,奥古斯特就打着看夜景的名义,去了休息厅外面。
    “啊,下雪了·”·    圣诞节没能如约而至的漫天大雪,在迟到了几天后终于纷扬而至·伴随着一阵马蹄声,狩猎归来的贵族们成群结队的回来了。
醒目的猩红色骑装、紧身马裤配齐膝长靴,在猎犬与仆从的簇拥下,满载而归的众人由远及近的出现在了奥古斯特的视野··    马队最前面是地位最尊贵的国王;猎物最多的是年仅七岁的伊丽莎白小姐;最反常的是与红玫瑰男伴你侬我侬的玛丽小姐……但奥古斯特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拉斐尔。
    头戴黑色毡帽,踏马而来,风吹起他绣着银边的披风,如神话里的凛冬神祗,高贵又不可侵犯··    ·    第27章·    ·    不管是何种活动,最重要的存在意义,最后总能被奥古斯特归类为吃。
猎鹿之行也是一样的,篝火烧烤,油滋滋、香喷喷的全鹿宴才是最令人期待的··    鹿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肉质鲜嫩,口感极佳,有点类似于牛肉,多汁味美。
用罗素书里的话来说就是:“与热乎乎的牛奶麦粥一起食用,将它呈献给陛下,是令人愉悦的享受”·再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这是属于上帝的美味佳肴,是伟人的食物。”
    奥古斯特是没尝出来那么多感触啦,他只是单纯觉得烤成金黄色的油酥皮不错··    谢天谢地这一次的宴会不再是有关奥古斯特,公爵阁下只需要表现的说过得去就行,贵族那一套繁琐的礼仪就交给他叔父理查二世来装逼吧。
    鹿肉作为一种高级红肉,在狩猎后的宴会上具有一种等级划分大于吃肉本身的仪式性·仿佛每个参与其中的贵族都生而知之的明白自己属于哪个等级、切割鹿肉时该遵循何种角度顺序以及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哪一部分的肉。
·    奥古斯特可以负责任的说,他就不知道··    为奥古斯特上菜的贴身男仆对奥古斯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奥古斯特需要学习的课程又要加上一项了。
    ……在中世纪想装个逼都不容易·如果有幸能回到现代,再看到哪个种马小说里,说从未接受过礼仪教育的主角,却能表现出令仍惊叹的贵族仪态时,他一定糊那本书一脸中世纪的装逼,并不只在言行举止,他们蛇精病连什么人吃什么部分的肉都有严格的制度,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你来蒙一个我看看·    要不是奥古斯特是个小孩子,又有人所共知的那傻乎乎的七年,以及拉斐尔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的威胁眼神,奥古斯特早不知道要被群嘲到什么份儿上了。
    心好累··    咳,从别人的八卦里,奥古斯特顺便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遇到的鹿之所以都那么一脉相承的傻,不是因为幕后团队准备的不走心,而是太走心。
    为了狩猎能力不同的贵族们都能体会到不虚此行的乐趣,鹿园管事将鹿和其他猎物按照品种、温驯程度等人为的分了好几个等级,圈养在不同的区域·鹿园管事事先已经和贵族的骑士们沟通过了,什么样的水平去应付什么样的区域狩猎,这样大家都满意,还安全。
    奥古斯特结合多方信息,默默给自己今天遇到的情况评了个级……大概和三岁的包子王储是一样的··    此种待遇可不多见,连小女孩遇到的都会更高级点。
    或者这么说吧,奥古斯特觉得管事那里的等级划分大概是这样的:超危险——危险——普通——弱——比奥古斯特和包子王储更弱。
    就傻成斑比那样追着奥古斯特要吃的鹿,放眼整个鹿园,大概也就仅此一头··    奥古斯特无处可以宣泄这种被小看了、且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只能应付这种等级的残酷现实,最后气的猛戳包子王储的脸。
王储喝着碗里的牛奶麦粥,有点懵懂的仰头看着堂兄,任由堂兄揉扁搓圆,好脾气到让奥古斯特反而有点不舍得继续下手了··    拉斐尔不得不在与人谈笑的空档,把奥古斯特的手从王储的脸上拿了下来,顺便在他耳边提醒:“一会儿的甜点是由鹿角和覆盆子果冻制成的,你要是不想吃,就最好现在多吃点。”
    “”鹿角和覆盘子果冻是什么鬼·    “还有一道果味馅饼,但里面放了肉馅。”
拉斐尔一脸沉痛的表示,今天的甜点基本都不在奥古斯特的食谱上,“驯鹿奶酪倒是还不错,口感像糖浆,也没有奇怪的辅料·”·    奥古斯特虽然没有直接说嫌弃,但明显加快了吃肉的速度,想要尽快吃饱,逃脱甜点的噩梦。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最终,甜点没上来··    因为宴会在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助兴的游吟诗人没按照套路的开始了编故事,指桑卖槐。
不过奥古斯特的肉也没算白吃,在别的贵族不得不饿着肚子围观由此展开的骂战时,奥古斯特已经酒足饭饱,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闪瞎了一群劳累一天并不善于忍耐的贵族的眼。
    游吟诗人在含沙射影着帝国风云,好比国王突然认了未婚妻当妹妹,其实是因为他劈腿了别的美人·凯瑟琳.霍华德,一个胸大无脑、与“水性杨花”的第二任王后同出诺福克公爵府的知名花瓶。
    但这话语里背后所代表的其实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角恋,而是宗教之争··    场面变得很难看,越来越多人被拉下了水·包括拉斐尔,他宗教立场的飘忽,成为了别人攻讦他的手段。
    拉斐尔曾成功做到让新教的人以为他是新教支持者,让天主教派的人以为他是天主教支持者·有人讽刺他这是投机,借此来暗喻理查二世,希望他能不要再继续摇摆立场。
    理查二世在宗教信仰上,真心不是一个多么立场坚定的国王,谁对他有利,他就信谁·第一任王后是天主教,所以为了顺利娶到第二任王后,理查二世就选择了新教;后来为了娶第三任王后,他又拒绝承认他和第二任王后的新教婚礼是合法的;如今嘛,他认了新教公国的安妮公主当王妹,貌似又有向新教倾斜的意向。
    天主教派不愿意看见好不容易拉拢回的国王琵琶别抱,就也学着克伦威尔,找了个美人来引诱花心的国王··    新教一看,这还得了能忍开撕吧·    然后,就撕了起来。
    江湖谣言,拉斐尔便是这次帮凯瑟琳和理查二世从中牵线的人,所以拉斐尔也不幸躺枪··    奥古斯特没关注其他,只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如果情况属实,那么这大概就是他叔叔又要重新开始亲近天主教派的前奏了,奥古斯特在很多事情的决策上也就要开始有一些变动了。
好比→_→他封地里那座停停修修、修修停停的百年教堂,大概又可以开始动工了··    最后吵到国王动怒,宴会才终于不尴不尬的草草结束。
    王太后精神不济,早早的回宫睡下了,没看到这场大戏,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理查二世一路阴沉着脸,直到回了王宫也没有好转,只叫上了拉斐尔去他的书房,完全没管自己的子女们是否还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饿着肚子。
    玛丽小姐对此颇有经验,还没回宫就已经让人备好了热热的食物··    即便玛丽小姐嘴上的话依旧不好听,但伊丽莎白小姐和包子王储还是一起笑嘻嘻的给了玛丽小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玛丽小姐还在努力嫌弃着他们有失体统,却也没有拒绝那份在寒冬中的温暖··    外面是白雪皑皑,王宫内是壁炉焰焰·有钱就是好【喂。
    奥古斯特也被强迫着一边烤暖,一边喝了些燕麦粥·玛丽小姐坚持认为奥古斯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我还不知道你吗竟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方菜。”
玛丽小姐在没见到奥古斯特之前是很想他的,但等见了面、见多了之后,就变成了想数落他,从“早睡早起能害死你吗”到“不许挑食要营养均衡”·    包子王储胆子大一点,在玛丽小姐这么说之后,还敢和回到王宫后又缩回壳子里的伊丽莎白小姐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    玛丽小姐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说我坏话”·    包子王储就这点好,从不撒谎,他大大方方的交待了:“玛丽你明明也更喜欢吃法国菜,奥尔怎么就不能有所偏爱了我觉得东方菜挺好的。”
    奥古斯特终于回想起今天下午他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是什么了:“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吃中餐”·    “为什么不”王储奇怪反问。
    “你以为王宫最近每天餐桌上固定会有的几道中国菜是为了谁才出现的”伊丽莎白小姐一唱一和··    “……”奥古斯特以为那是为了照顾拉斐尔的口味啊,他还为此庆幸了好久。
    玛丽小姐直接上手捏了捏奥古斯特滑嫩嫩像布丁的脸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傻布丁·父王有事没事就爱把你挂在嘴边,你的那些小爱好你还以为是个秘密吗我敢打赌你这次肯定也带着你的床头读物,《马可.波罗游记》,恩”·    “”奥古斯特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决定垂死挣扎的问一句,“耶尔、耶尔也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啊,我一直觉得他喜欢上中餐是受你影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古斯特的脑海里被这一个字霸屏了·他其实早就该意识到的,拉斐尔认识以前的那个他,甚至可以说是很了解那个他,他当着拉斐尔的面骤然改变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并尽力掩饰着这种过去的喜好。
这不明摆在告诉拉斐尔,我有问题吗·    最可怕的是,这个有问题是出现在手机已经剧透过奥尔穿过来的这个敏感点上·两者前后相差不到一年,他恢复智商又恰好在一年前……·    妈妈,救命QAQ·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吃肉分等级,不同的人,吃不同位置的肉,这是真事儿,不是蠢作者编的。
具体可参考中世纪罗素的《教养之书》注释2:鹿园分猎物等级,这个是蠢作者的个人猜想与杜撰,请勿当真,么么哒··    PS:本文CP拉斐尔X奥古斯特,坚持1V1不动摇,HE,内容以轻松软萌为主,想争取在冷冬时节当一块暖暖的小甜饼,比心。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第28章·    ·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拉斐尔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意识到拉斐尔有可能明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还那么迁就他,奥古斯特就忍不住再一次回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让他之所以在知道自己的短信之友不是中二病而是蛇精病后,会那么忌惮拉斐尔的往事。
    拉斐尔曾说过他在宴会上因为口音问题而被人嘲笑、造谣··    奥古斯特当时回的是——so·    也不知道拉斐尔从这一个单词里脑补出了怎么样曲折的深意剖析, 反正在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提过这件事, 直至两人已经又对话了大概半年左右,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拉斐尔突然来了条——嘲笑我口音的人现在也尝到被人嘲笑是怎么样的滋味了。
可惜, 我能想开的事情,他大概是没办法想开了·毕竟他那么在意名声,而我活着就是为了恶心那些讨厌我的人··    奥古斯特出于好奇问了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以为只是中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无外乎在同学面前丢了个脸什么的。
    谁承想……·    ——我努力和他做了朋友,多方照顾, 种种纵容, 满足所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些年一味的捧杀下来,惯的他越来越肆无忌惮, 终于踢到铁板,再不能翻身。
如今我只需要从容抽身,笑看他自我毁灭就好·在别人口中,我是仁至义尽,不仅以德报怨, 大度的原谅了他曾经的嘲讽,还做到了一个朋友能做的一切·我其实也没有过分报复他,对吧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对他做了什么,只不过只有他觉得人言可畏。
    奥古斯特以前看过一个调查问卷,大意是说有个连环案杀人凶手再次作案,但是当主人回来时,他却拿着刀坐到了衣柜里,问这人为什么这么做·答案是他想享受主人打开柜门那一刻的惊悚表情。
    对于这种享受型的变态来说,他不怕辛苦,也不惧耗时,只想自己的精神得到最大的愉悦··    不敢说拉斐尔这条短信能和那种变态比肩吧,但至少已经有了这方面的预兆。
这么记仇,肯定是天蝎座·中二病+天蝎座,大写的灾难啊··    ——什么是天蝎座·    哦豁,中二病竟然不搞星相学,不科学啊。
奥古斯特在反复阅读过中二病的短信后,得出了“上条内容只是对方臆想出来的报复结果”这样“严谨”的结论·毕竟他和中二病只当了不到一年的短信之友,哪里来的苦心经营多年呢·    奥古斯特终于放下了对手机对面中二病小朋友的担心,但还是难得多嘴问了一句——有这想象力,去写小说好不好,何必浪费大好的灵感来当中二病·    中二病正处于越进化越蛇精病的岔路口,奥古斯特虽无意当对方人生道路上的指明灯,却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有美好生活的孩子误入歧途,他开始试图给对方寻找一些更适合对方的事情去做。
    有事情忙起来,也就没空中二病了··    奥古斯特自己就是如此,当他投身于用摄影机去发现世界的美的活动中之后,他就从黑暗中二病进化成了文艺男青年,心里只有诗与远方,再没了毁灭地球。
    结果如今看来,拉斐尔虽然确实是看了很多小说——连陪奥古斯特去伦敦的路上都不忘拿本骑士小说阅读——但该蛇犯的蛇精病也是一点没少。
    那个作死的贵族的故事大概也是真的,毕竟两个世界的流速有可能存在差异··    奥古斯特忍不住把作死的他代入了被拉斐尔记仇的贵族角色里,他们同样得罪了拉斐尔,同样被拉斐尔不计前嫌,像是奶茶一样的捧在手心,最后的结局嘛……·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无论如何都想不下去了。
一句话,就问你怕不怕吧反正奥古斯特是快自己吓出神经病了·他真的受不了这种,在以为对方对自己好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被冷不丁的捅一刀,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了。
·    城市贵族套路太深,他惹不起,只想回乡下··    然后·    然后奥古斯特就真的跑了呀。
    公爵阁下平生只会一样打击乐器——退堂鼓,技巧绝对是业内翘楚·连夜就马不停蹄的带人搬回了汉普顿宫,根本没打算给这件事情任何发酵、喘息的机会。
    恰逢国王震怒,下了死命令让拉斐尔彻查全鹿宴上带宗教节奏的人,必须在一周内解决问题·拉斐尔分身乏术,奥古斯特又有王太后相帮,一退一进,在拉斐尔周旋于贵族之间调节人民内部矛盾的时候,奥古斯特已经麻溜的和国王辞了国王不同意也得同意的行。
    王太后其实早就想走了,要不是碍于奥古斯特也在伦敦,她过完圣诞节的第二天就该启程回赖辛堡了··    不过多留也有多留的好处,她比往年多去看了好几回她的“亡夫”。
    这是伊莎贝拉王太后减压的不二法门,能让她消去一身戾气,化身孙儿辈面前慈祥的发糖老祖母·“亡夫”对此可谓是出力颇多··    但是对于被迫见面的前前国王来说,这却无疑是一架开往地域的马车,今年还尤为的漫长。
    “你、你竟然还没走”威廉二世早就被他的妻子吓破了胆,要不然他之前也不会宁可自杀也不想再见到伊莎贝拉王太后。
    王太后每回来伦敦必造访伦敦塔,这已经固定环节了··    “你猜我这次还会来几回”拄着一根细长的特制拐杖王太后笑了,眼神未变,依旧是那么平和,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举手投足间那种小变态的感觉,与拉斐尔的从容有很多相似之处,又或者可以说是拉斐尔自小从王太后身上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牢房内跳跃着火焰的阴影中,是魔鬼的灼红叉戟在无限放大··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你把我的三个儿子都变成了那样,你以为我会就这么容易的放过你吗”·    “害他们变成如今这般扭曲模样的是你是你造的孽是你不会教养孩子他们想要杀了我,还囚禁我,他们都该下地狱”·    “明明是你”差点害死理查。
王太后再也忍不住了,这是她的爆点,一戳一个准·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说出这样推卸责任的话·当年若不是他放纵他的情夫差点、差点……理查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荒诞无稽的样子。
    “你以为你就十全十美了吗”威廉二世也豁出去了,“若你和天使似的,威廉为何与你反目理查为什么根本不听你的因为对于那对冷血的兄弟来说,他们才是彼此眼中的亲人,你伊莎贝拉算什么”·    “是的,我有罪。”
王太后低下头,她从未否认过这点,并一直在积极寻求着救赎,“我越恨自己,就越恨你·”·    因为正是过去的威廉二世,才造就了如今扭曲的伊莎贝拉王太后。
    王太后曾在群臣面前放弃公主与王后的尊严,跪下苦苦哀求她的丈夫,她的理查快死了,一直在喊痛·可她的丈夫呢,只是甩下一句“丢人”就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她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流干了眼泪··    那一夜,伊莎贝拉公主死了··    那一夜,法兰西母狼睁开了她的眼睛··    王太后突然笑了,在冰冷的囚室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她说:“看我尽顾着和你聊天了,都忘记让你和你的小宝贝们打招呼了。
别怕,我不会弄死你的,我们在上帝面前发过誓的,不是吗不论富贵还是贫穷,不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威廉二世却更想王太后弄死他,可惜他还是激怒失败了。
    据说前前国王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双眼麻木,不管是谁靠近他,他都会疯了一般的抗拒,扭打,甚至是虐打自己··    王太后却反而心情很好,出奇的好,哼着歌,泡着茶,甚至送了朵漂亮的鲜花给奥古斯特。
    “走吧,我的小王子·”·    “您看上去很愉快·”奥古斯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祖母有这种间歇性突然高兴的毛病,在某天早上起来,你就会发现她仿佛变得格外的美丽,像是回到了二八年华,犹如少女一般天真。
    “因为能去小王子你的城堡里做客啊·”王太后如是道··    祖孙俩人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包袱款款的告别了伦敦,在有轨马车的技术支持下,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回到了奥古斯特的布里斯托尔堡。
    奥古斯特本来还想带上玛丽小姐和伊丽莎白小姐一起走的,但她俩都没同意,反而想要挽留奥古斯特在伦敦多住一段日子·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依依惜别,互相邀请对方过段时间再聚,好比去个外郡的庄园度假什么的。
    等回到自己的地盘、又有王太后作陪后,奥古斯特被提起来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了些,他开始返回头去想发生在过去几十个小时内的疯狂事·好比他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了拉斐尔,拉斐尔是不是其实没那么讨厌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和他从短信之友发展成现实中的好基友……·    可如果拉斐尔别无恶意,那拉斐尔为什么在一开始不直接和他挑明关系呢·    再结合过去自己那些刀刀见血,戳心戳肺的毒舌之言,连奥古斯特自己看了都想砍死自己,更遑论是拉斐尔了。
    这得多心大才能和那么一个毒舌的他,生出当朋友的感情·    除非拉斐尔他眼瞎··    拉斐尔眼瞎吗·    对啊,他瞎啊。
    远在伦敦怀特霍尔宫的拉斐尔,放下了有关于奥古斯特安全回到布里斯托尔堡的报告,对于他来说的娱乐时间结束了,他正准备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有个热爱搞事情的上司,真的很麻烦。
    “砰”的一声,闯入书房的玛丽小姐,将手中的文件砸到了拉斐尔的书桌上:“你是故意把布丁气走的”·    该搞事的上司有个更爱搞事的女儿,麻烦翻了三倍。
    拉斐尔直截了当的承认道:“不是气,是让他自愿离开·”·    如今伦敦正值多事之秋,奥古斯特这样一个人人都想啃一口的肥崽公爵,真的不太适合待在伦敦,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自然有办法让奥古斯特再回来。
    “你让他走,他就走;你让他回,他就回·”玛丽小姐环胸,面带讥讽,“你以为你谁啊上帝吗”·    拉斐尔没有反驳,只是从容不迫的说了句:“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最好不要时间太长”玛丽小姐的威胁一向是诚意十足,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和在奥古斯特面前那种有点骄矜的小傲慢有着云泥之别。
    “你很在乎他”拉斐尔反问,如果关心,前些年怎么不见玛丽把奥古斯特接来伦敦·    “当然”前些年玛丽小姐不愿意奥古斯特来伦敦,是因为那个时候像白纸一样单纯的奥古斯特并不适合伦敦这个波谲云诡的名利场。
但如今不同了,奥古斯特“病”好了,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也就是说他早晚有天要长大,他需要尽早的熟悉游戏规则,才能争取在未来的某天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拉斐尔看着书房窗边摆放的一个青瓷花盆,那里有他特意栽种的、还没有破土的观赏植物。
他用低沉的嗓音,古老又婉转的语调,字正腔圆的说了一句陌生的文字:“待到陌上花开……”·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    第29章·    ·    ……可缓缓归矣。
    连奥古斯特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又要去伦敦了, 还是不得不去的那种··    就在王太后在布里斯托尔做够客, 刚刚启程回到自己在乡下的古堡的一周后,奥古斯特正在如常的欣赏胸肌以下都是腿的骑士们训练,听唱诗班的小天使天籁一般的合唱时,他收到了快马加鞭来自伦敦的一封烫金邀请信。
    国王又要结婚啦~\(≧▽≦)/~·    “哈”·    接到这个消息时,奥古斯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抬头看了看刚刚初春的天气, 在和贴身男仆几经确认后, 才再次相信了如今确确实实才二月份, 距离国王上次没能结成的婚礼不过一个多月, 种马成精的国王就又要结婚了。
    算上和安妮公主那次失败的婚姻, 这已经是国王的第五次婚礼了··    理查二世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能折腾当个从一而终的好爱人是有多难怀特霍尔宫的夜晚,不抱着个人睡格外冷还是咋地·    不管如何吧,结婚狂又又又又要结婚了, 身为格洛斯特公爵的奥古斯特不能不给面子。
    奥古斯特总有一种时空逆转、昨日重现的错觉,仿佛曾经的伦敦之行不过是一场梦, 如泡影, 似虚幻,如今才是实打实的即将启程··    连老管家的台词都没变:“国王的使者马上就要到了。”
    “……”还来奥古斯特不死心, 虽然他觉得答案百分之九十九只可能是那个固定的人,但他还是抱着“万一呢”的天真想法问了句,“哈,这回总不能还是耶尔了吧毕竟他是那样的大忙人。”
    老管家怀着沉痛的心情表示:“是他·”·    “……能装病吗”·    “不能。”
    对话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辛辛苦苦几个月, 一朝回到解放前·该来的还是会来,躲也躲不掉··    本来还挺焦虑的奥古斯特,在意识到他根本玩不过蛇精病、并且对方已经马上就要抵达布里斯托尔堡之后,他反而渐渐淡定了下来。
就是那种在临考前一分钟明白已经于事无补,心里只能想着“那就开开心心的上吧”的坦然,反正……他不上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不就是被报复吗他认了·    左写,任尔东西南北风,右写,我自烂泥躺倒,横批,你高兴好。
    善于自我安慰的奥古斯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其实他早就该有这个觉悟了,不是吗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该承担后果,别玩什么虚的,错了就是错了,他认错,他反省,他弥补,有什么事就、就……·    等见到拉斐尔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还是会小腿肚子打转啊嘤嘤嘤QAQ……连OS都很没有出息的变得磕绊起来了呢。
    拉斐尔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上前一把抱住了奥古斯特,呼吸着奥古斯特身上一万年不变的香香软软的奶香气,左右贴了贴嫩滑的小脸蛋,他甚至还表示他给奥古斯特从伦敦带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我、我会的·”不喜欢也会努力喜欢上的·    “我很想你,你想我吗”拉斐尔笑着问。
他把奥古斯特抱在腿上,双双坐到了椅子上,仿佛他们一刻也没有分离,还像在伦敦时那么亲密··    这种时候奥古斯特敢说除了“想”以外的答案吗·    他当然敢啦。
    “很想啊·”·    看,和“想”不一样吧··    “乖·”拉斐尔笑着摸了摸奥古斯特特别难狗腿的狗,“你抱起来轻了一点,有好好学习吗”·    “……”请问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因果我不好好学习和我轻不轻有一英镑的关系我这么轻只是单纯被吓的吃不进去饭好吗茶不思饭不想的。
    拉斐尔主动换了个话题:“今天晚餐吃什么”·    “中餐·”奥古斯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爱咋咋吧,我就一生放荡不羁爱中餐,一口气请了仨中国厨子·    “我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奥古斯特:总觉得这句话里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呢··    但最终叔侄二人还是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奥古斯特生生吃出了最后的晚餐的悲壮味道,在长桌的这头,他含泪吃下他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别了,肉。
    席间,拉斐尔还问了奥古斯特一句:“怎么今天不见唱诗班伴奏”·    奥古斯特筷子用的溜到飞起,正在妄图努力撑死自己,听到拉斐尔的话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抬起头愣了一下:“……你对我的生活很了解”·    “对啊。”
拉斐尔已经丧心病狂到根本不打算掩饰他的控制欲了,无论是奥古斯特的喜好还是他的作息,拉斐尔早已经烂熟于心··    奥古斯特不得不下定决心去面对现实了,他严肃的说:“晚饭之后,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拉斐尔依旧笑眯眯的··    在晚饭面前,别无大事··    奥古斯特吃了个溜圆,顿生出自己其实有着无限潜能的可怕错觉,他是说,他连这么多饭都不知道吃进了哪个黑洞里,他还能怕一个小小的拉斐尔··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对啊,他怕啊QAQ·    装满了手装书的书房里,只有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奥古斯特以一种小学生认错的态度,乖乖垂头站到了大气的实木桌前,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拉斐尔反客为主的坐在靠背椅子上,问奥古斯特:“知道错了”·    “知道了。”
    “错哪儿了”·    “……”奥古斯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提问方式了,感觉这种问题特别讨嫌,还容易让他一不小心就交待出更多的问题。
但是面对拉斐尔,奥古斯特也只能很怂的有问必答,“我不该试图隐瞒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和你说清楚的·呃,你好,我是,呃,你懂的·”·    拉斐尔两手相撑,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直奔主题:“你真名叫什么”·    “我就叫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是中英混血,英文名是他妈翻遍英伦上下几百年,才好不容易从罗马皇帝(……)里找到的一个富含美好祝福的名字,她希望她的儿子生而高贵。
    拉斐尔点点头,比奥古斯特更像一个老油条:“什么时候过来的”·    “胎穿·只是前七年没有记忆。”
从始至终都是他··    拉斐尔很满意,大概是看在奥古斯特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他也没怎么为难奥古斯特,反而有商有量的聊了下去,说话的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
在和奥古斯特了解完基本情况后,他就决定放小孩子回去睡觉了:“充足的睡眠是身高的良师益友·”·    就这么容易·    奥古斯特打死不信,他总觉得拉斐尔还憋着什么大招。
    “我本来不想和你这么快就说这些的·”拉斐尔无奈,深深的看了奥古斯特一眼:“在你的理解里,咱们相处了多久”·    “十几个月吧。”
一年多的时间··    “在我的时间里,是十几年·”拉斐尔专注的看着奥古斯特,烟灰色的眼睛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你伴我走过了我的童年、少年直至成年,你的一个月,就是我的一年。
如果没有这次穿越,你也许不需要应付我多久就能经历完我的一生了·”·    对于奥古斯特来说也许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对于拉斐尔来说却是生命里的全部。
    “怎么会”奥古斯特这次是真正的震惊了,他虽然有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有可能不太一样的猜猜,但也没有猜测过这么可怕的差距,他是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转瞬的回复,对于拉斐尔却有可能是心心念念盼了好几十天的东西。
    不对啊,如果这样算,那时间轴就乱了·奥古斯特已经胎穿了八年,也不过才十九岁的拉斐尔却说与他通信了十几年··    奥古斯特转念又一想,觉得这样其实也能说得通。
因为一如他之前看过的时间理论,时间并不是一条笔直往前的线,而是一个面,时间点并不存在驳论,是可以同时进行的·或者也可以这么理解,前七年奥古斯特是个傻的,那是因为他只穿来了一部分灵魂,从第八年开始,奥古斯特才完整的穿了过来,苏醒了记忆,拉斐尔也终于收到了那个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最后一条短信。
    “你说的话确实不算好听,可那是我童年唯一能够有的正常交流了·”拉斐尔又多解释了一句··    “”那一直害怕拉斐尔的他,岂不是会显得很渣·    拉斐尔拿他当童年唯一的朋友,他却、他却……·    拉斐尔闭上眼,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不想再多说什么、但确实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等奥古斯特在看到拉斐尔千里迢迢,为他带来的礼物——满院子的鹿后,奥古斯特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皇家鹿园里的鹿啊,拉斐尔说带来就都带来了,只为奥古斯特曾经有过的一丁点不开心。
这样的用心,恐怕连奥古斯特的父母都做不到··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要伤害你呢”·    拉斐尔说的云淡风轻,奥古斯特却快要被愧疚感淹没了。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我只有你了,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你是抖M吗·    曾经的对话历历在目,一个不当回事,一个却把整颗心都捧了上去。
拉斐尔简直小天使好吗脑补过度中期还没过的那个貌似是他··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奥古斯特只能假装抚摸从鹿群里找出来的傻鹿斑比,来掩饰自己那一刻的僵硬。
他甚至有点不敢看拉斐尔,他一辈子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却交的乱七八糟的·幸好,他的朋友依旧愿意和他当朋友,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好人说:“跟我回伦敦,好吗”·    “好”·    好人又说:“一直住在伦敦”·    “好”·    好人最后说:“和我住一起”·    “好”·    拉斐尔在心里回答了玛丽小姐一个月前的问题:=V=看,这不就做到了。
    一如拉斐尔当年所做的那样,他可以耐得下心用大量的时间来铺垫,只为一件事——确保奥古斯特如今对他的态度··    智商、情商都不算高,还有点社交恐惧症的奥古斯特,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一把抱住了心目中的好友兼叔叔。
他觉得他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说,好想亲啊好想亲,另外一个说,好呀好呀·但最后也只敢脸贴脸的蹭蹭,有贼心没贼胆··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奥古斯特对拉斐尔郑重许诺:“我要和你当一辈子的好盆友”·    拉斐尔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    第30章·    ·    拉斐尔在布里斯托尔堡住了下来··    奥古斯特也不再怕他, 反而每天主动凑上去, 两个人头顶着头的嘀嘀咕咕。
    老管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能让奥古斯特前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在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后,老管家只能把这归类为“真不愧是帝国最巧言善辩的马奇伯爵的能力”,只要拉斐尔想,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任何一个人发自真心的喜爱。
    黑色长发的青年安静的坐在壁炉边, 膝盖上摊开放着一本金线书,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金发正太聊着天··    为了搬去伦敦, 奥古斯特公爵阁下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忙人。
    毕竟这次不单单只是去伦敦参加国王的婚礼那么简单, 而是更类似于比较正式的搬去伦敦生活·虽然说奥古斯特每年肯定还是要回布里斯托尔的,巡视领地啊、晋升骑士什么的,但毕竟是生活重心是要转移到伦敦去了。
    对于奥古斯特这种“有的是钱”的大贵族来说,他搬迁搬的最重要的不是物品, 而是人··    家具汉普顿宫内有更好的,衣服在伦敦可以重新做最流行的, 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昂贵手抄书也可以重新拥有更全套的……但是人怎么办·    就拿最简单的仆从来说好了, 奥古斯特身边大到管家、小到园丁,都是黑太子为奥古斯特精心挑选过的, 就这样了依旧出现了当年害的小傻瓜版奥古斯特差点变成坑爹儿子的往事,可想而知如今剩下的忠仆有多难得,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在汉普顿宫再成功复制出这样一套班子的。
    换言之,奥古斯特要搬走,就必须也把大部分的仆从带走·可是仆从们基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 他们走了,他们住在这附近村庄里的家人怎么办一起打包去了伦敦之后又该怎么安顿·    虽然这些事情有老管家和专业顾问会替奥古斯特规划考虑,可也需要奥古斯特自己做出最后的敲定。
    仆从其实还好说,类似于厨子李那种,把他的妻子和女儿一起带走也就算是解决了问题,厨子李的妻子和女儿都可以在比布里斯托尔大了不止一倍的汉普顿宫找到适合她们的工作,以后李的女儿的择偶标准还可以从乡下放眼伦敦。
皆大欢喜··    可是骑士和见习骑士们就不能这么一刀切了··    骑士们是奥古斯特的雇佣兵,本身就是背井离乡,在布里斯托尔为雇主卖命和在伦敦卖命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重点是这些又名武装力量的骑士们应该怎么安置·汉普顿宫很大,却并不适合用来当练兵的地方,总不能让别人去做客时,也和奥古斯特一起欣赏骑士们的人鱼线吧·    见习骑士们就更复杂了,他们的父母大多都是奥古斯特三个郡县封地内的小领主,是奥古斯特的贵族附庸,送他们到奥古斯特这里学习,有点类似于家住在地级市,把孩子送去省会城市的重点中学的感觉,心里上并不会觉得离的有多远。
    但是乍然搬去伦敦,也许冷酷的贵族父母对次子无所谓,但从孩子的角度来讲是很有所谓的··    拉斐尔就是个好例子·王太后作为他的母亲,对他不好吗不可能吧可是拉斐尔依旧养成了如今这么一个性子。
见习骑士大多都基本都处在即将中二叛逆的敏感时期,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大堆可以预见的连锁性灾难··    奥古斯特愁的一宿一宿睡不着,都有青色的黑眼圈了,搬家可真是个麻烦事儿。
    拉斐尔长叹一声,从背后很自然的搂住了奥古斯特,与他尽可能的肢体接触:“我想让你搬去伦敦,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你,而不是给你增加烦恼·”·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伦敦……”照顾你。
后面的话奥古斯特没有说出来,因为如今他和拉斐尔之间明显是拉斐尔照顾他更多一点·有此朋友,夫复何求“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我觉得值得。”
也不会后悔··    “那你努力,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拉斐尔不准备主动给奥古斯特提供太多帮助,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也同意玛丽小姐的一些观点,好比奥古斯特需要去自己学习、主动成长。
    这些麻烦的事情,奥古斯特在未来会经历很多次,甚至更加严重,把如今的第一次搬家拿来练手刚刚好··    当然,拉斐尔也不是全然看戏,他也会给奥古斯特一些建议:“你知道温莎城堡吗”·    奥古斯特当然知道。
他一直觉得温莎这个名字有一种很优雅的感觉·从十二世纪上半叶开始,温莎城堡就成为了英格兰王室的主要行宫之一·温莎城堡所在的自治市镇温莎市,与伦敦其实只有大概20英里左右的距离,马车一小时就能够跑到。
    黑太子的嘉德骑士团,就是在他还是英格兰国王时,于温莎城堡的一次比武会上成立的··    说起来,嘉德骑士团的名字来历也是因为这次贵族集会。
    黑太子本来是打算叫圆桌骑士的,鉴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骑士小说狂热者,他一直想象传说中的亚瑟王那样掌握一支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士团·他觉得只有圆桌骑士这样富有意义的名称才能配得上他的骑士团。
·    但偏偏在那次比武开场前的舞会上发生了一件事,让黑太子改变了主意··    当时黑太子正在和一位女伯爵跳舞,一个旋转用力,女伯爵所穿的吊袜带突然从裙子里掉了出来,看到的贵族和骑士无不在嘲笑这位女伯爵。
黑太子一时生气,就把吊袜带捡起来并戴在了自己的佩剑上,并表示“心怀邪念者该感到蒙羞”·这句话后来还被特意刻在了骑士团成员的蓝金色徽章上。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黑太子因此决定:“别管什么圆桌骑士了,我要成立嘉德骑士·”·    嘉德正是吊袜带的意思。
    后来这位女伯爵成为了英格兰的王后,生下了奥古斯特·伦敦的贵妇们曾风靡一时的纷纷希望自己的生命里也能遇到这样一段浪漫的爱情··    咳,扯的有点远。
    说回温莎城堡,那里曾是黑太子练兵的地方,绝对是个适合养骑士的城堡·在黑太子退位后,温莎城堡移交到了理查二世的手上,那个时候理查二世还和自己的第一任王后的凯瑟琳处于蜜月期,为了讨好王后,理查二世在重修温莎城堡时,便在最显眼的吊桥门上刻上了代表“阿拉贡的凯瑟琳”的石榴标志。
后来帝后失和,凯瑟琳前王后搬出王宫,几年后病逝,在那之前她设法让理查二世同意了把象征了他们感情的温莎城堡交给玛丽小姐管理··    名义上温莎城堡还属于国王,但它实际的主人其实是玛丽小姐。
    而玛丽小姐……·    “她更适合在边境的城堡练兵、圈养骑士·在伦敦附近反而放不开手脚·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拉斐尔进一步介绍道··    “”·    奥古斯特秒懂,玛丽小姐其实很怕理查二世忌惮她。
因为如今玛丽小姐能和理查二世还算“和平”的相处,完全是依赖于理查二世根本没把玛丽小姐当回事儿的沙文主义,他一直觉得玛丽小姐就是个小姑娘,顶多倔强了点,爱顶撞他了点,却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他可以纵容玛丽,不会真的动怒于玛丽一次次的与他争执··    可一旦理查二世觉得玛丽小姐其实早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那玛丽小姐的那些争吵就会从父女不和,上升到挑战王权。
那事情可就大了··    奥古斯特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他离长大到构成威胁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再加上他的骑士团其实挂着的是嘉德骑士团预备役的头衔,对于理查二世来说,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哥哥的武装力量,他不会感觉到威胁,只会有被保护的安全感。
    “我可以拿我在边境的城堡和玛丽私下交换”奥古斯特名下的产业有很多,一处边境更大的城堡他还是能够换得起的··    拉斐尔一愣,他其实想说的是反正温莎城堡玛丽也没用,她那么疼奥古斯特肯定愿意借给奥古斯特。
    没想到奥古斯特却无师自通了利益交换·比起打感情牌,明显是这种大家都不吃亏的方式更好些,互惠互利,还不伤感情·以玛丽小姐的脑回路来看,她也不会觉得她这样是被奥古斯特划分界限,反而只会欣慰于奥古斯特与日俱增的交际技巧。
    为什么拉斐尔如此笃定因为刚巧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住的地方解决了,却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本地的社交圈奥古斯特也并=不想就此落下··    贵族这个阶级是很矛盾,内斗的厉害,却又在关键时刻异常团结·奥古斯特不可能放任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人脉圈子再次回归与他生疏的状态。
奥古斯特不傻,他深知这些都是日后他在伦敦站稳脚跟的资本··    所以,布里斯托尔这里势必是要留下一些心腹和骑士,替奥古斯特作为沟通的桥梁,也替他管理他的封地。
    剑桥离布里斯托尔相对来说远一些,奥古斯特明显就能够感觉到他对剑桥的控制有点力不从心,远没有布里斯托尔和格洛斯特那般如臂使指·他绝对不能等他搬去伦敦后,让布里斯托尔变成第二个剑桥。
    可是,留谁也就因此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有些人受家庭拖累,没办法跟着奥古斯特走;有些人却一心想去更广阔的空间闯荡·但谁也不会、也不敢对奥古斯特这个公爵阁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很容易就弄巧成拙,滋生出没必要的怨恨··    他才九岁啊QAQ为什么要考虑这种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嘉德骑士团的名字由来是真的的,只不过主角不是黑太子和她的妻子。
望周知··    ·    第31章·    ·    公爵阁下的年龄, 就是薛定谔的猫·他需要几岁时, 他就是几岁。
    当拉斐尔有意培养奥古斯特独立思考的能力,暂时并不准备对奥古斯特施以解决问题的援手时,奥古斯特会抽抽鼻子,蹲在拉斐尔身前,用四十五度最萌角度仰头看着他说:“我只有九岁啊”·    但是在拉斐尔希望奥古斯特能够好好学习拉丁语的时候, 奥古斯特却说:“我早就过了读书的年纪了, OK”·    在“小可爱”和“废柴大人”之间切换的特别流畅自然。
    拉斐尔低头看书, 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见招拆招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是大人, 就老老实实去想人际关系该怎么处理;你要是愿意跟着孩子外表走,就给我好好学习,早睡早起”·    奥古斯特湛蓝的眼睛骨碌碌的开始转动,衡量着到底遵从哪个人设更划算一点。
    奥古斯特不是不想工作, 而是人际关系处理真的很难,他知道拉斐尔是好意, 可是情商这种东西吧, 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啊·奥古斯特不仅说不来高杆的奉承话,还经常不自觉的得罪人。
不是他吹, 让他得罪全英格兰的贵族,绝对比让他人见人爱来的容易··    奥古斯特也不是不想学习,而是拉斐尔要求太变态·以前上学的时候,100分满分,奥古斯特一般能拿80到90, 但拉斐尔的要求却是120。
人干事·    智商是无法改变的,情商却可以刷出经验··    于是乎,奥古斯特义正言辞道:“教练,我想工作我是个成年人了”毕竟……他无论如何早上都起不来啊小孩子要被管着早睡早起,大人却可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诶嘿。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西方罗曼·    拉斐尔从厚重的书中抬头,一双如雾都伦敦烟灰色天空的眸子里,有着奥古斯特看不懂的深意,他审视着他,上下打量了奥古斯特的小身板一遍又一遍:“你确定”如果成年了,就可以做些成年人才能合法做的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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