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孩子热炕头+番外 by 初吻江湖(三)(3)

分类: 热文
夫夫孩子热炕头+番外 by 初吻江湖(三)(3)
·最后一个笨豆芽炒粉,清爽顺口,也是于良吉喜欢的口味儿··一大盆的紫菜汤,每个人一小碗牡丹虾仁,于良吉很惊喜:“还会做这个啊”·“是啊”石宏大拿了个勺子给他:“快尝尝吧”·虾仁家里也有,但是没这么大,那个熬汤放点行,煮个馄饨之类的可以,做蒸蛋的牡丹虾仁就不行了,不够大啊·石宏大记下了这一点,走的时候,大不了让人多送点到这里,过段日子他也要过来一趟,再取回去。
美美地吃了一顿,活动一下别积了食儿,回头睡了一小会儿午觉,爬起来,洗把脸,溜溜达达出了门··正好看到林杰和洪泽涛··“这会儿该看看书了吧”林杰笑呵呵的看着小于举人在院子里逛游。
“不看·”于良吉一口否决了·“为何”·上午都溜达一上午的时间了,怎么到了现在还不看看书·“你俩现在太紧绷了,放松,不放松考试的时候你俩就得断线”于良吉跟他们讲道理:“现在要放松,考试的时候在紧张不迟,要是现在紧张了,考试的时候,你俩都容易断线,知道么”·当他看不出来吗这俩人心里惦记事儿呢,逛街回来,别人都买了东西,就他们俩没买,不是没有钱,而是压根就没想买东西,没那闲心·于良吉这两年给他们的束脩可不少银子,吃喝拉撒这种东西,在农家基本上都能自给自足。
还说放松呢·根本就没有放松··这一路林杰的眉头就没开过,总往一起凑合·还有洪泽涛,那拳头总是张开,握住,张开,握住,当谁看不见是咋地·俩人被他说得讪讪一笑。
“齐五齐五”于良吉扯开喉咙喊人··“哎”齐五蹭蹭跑出来:“这那儿,小老爷,您有事吩咐”·“去买六口大缸回来”于良吉掏出自己的钱包,数出十两银子,以为他也不知道大缸多少钱一个:“给你十两银子,多退少补。”
“好咧”虽然奇怪小老爷要大缸干什么但是齐五不是多嘴的人,这才头一天接触,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于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子去了集市那边,挑了六个一样高矮粗细的大缸,让人绑了给送货上门。
于良吉拉着他们俩走走逛逛,干什么呢聊天·“以后啊,这边就给你们俩住,正好,一个住东跨院,一个住西跨院……”他细细的把自己的打算,和石宏大的话都说了一下,表示俩人都很支持他们科举。
·这两年时间,于良吉也能看出来了,这俩人都不是那种人走茶凉的家伙,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他们能记得十八学堂的好处,以后有事儿找他们,肯定能帮忙··他本身宅得很,守孝三年的时间,除却两个同窗,其余的人都断了联系,这样也好,他本来就不是原主,人认识的越少越好。
可是也不行,人生在世,总得有朋友不是秦桧还有三个至交好友的呢 果然,他说了这么多之后,俩人都很感动,就差跟于良吉拜把子了,逗得于良吉呵呵直乐。
水缸买回来了,已经让人清理干净··而这个时候,就有人上门了··头一个过来的就是送番茄的老大爷,于良吉爽快地接了,扒拉了一下,里头果然有六个瘦瘦小小的绿色的小番茄,且是泛着嫩绿色。
“这老头儿人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能用生柿子充数”刘文喜一看就生气了,怎么能糊弄他们家小老爷呢·“不,要的就是这绿色的柿子”于良吉可不同意,摇头晃脑的将几个绿色的干瘪瘪的柿子宝贝儿一样的拿回了屋子。
刘文喜目瞪口呆:“……”·石宏大若有所思··刘文喜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跑了进去:“小老爷,生柿子不能吃,会中毒的啊”·“我不吃,你们也不许动”于良吉在屋里嚷嚷着:“谁都不许动啊”·第二个来的是那送山货的夫妻俩,有点害怕这种高门大户的样子,但是东西都不错,齐五是个眼睛尖儿的,看着东西都很好,一个劲儿的偷着乐。
山货很贵,要了五十八两银子·石宏大直接给了六十两整数:“剩下的算是给你们的赏钱,以后有这种好货,不要出去卖了,直接送到这里来。”
小于举人既然喜欢,那就送到这边好了,县城没得卖,府城总会有买到的,大不了自己来带回去就是了··“成,成,贵人的吩咐,我们也便宜”山里夫妻俩高兴坏了,这好事儿谁不同意啊·送走了他们俩,又来了一伙人,送苹果来了·赶着个骡车,拉着一大车的苹果,一个人赶车,四个人帮忙押车,于良吉让人开了大门,把骡车弄了进来。
看着车子不大,但是装得满满当当··“这些,要卸在哪儿”赶车的人也有点傻眼,这地方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儿,这么多苹果,放哪儿啊·于良吉想了想:“你们这骡车,我也一起买了吧”·对方:“……”·最后,于良吉花了大价钱,连果子带骡车一起买了下来,送走了人,齐五他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小老爷,这是买果子,还是买车啊·车子买了下来,骡子也买了,就在院子里呢·“来,咱家有地窖吧”于良吉问齐五。
“有,就在前头不远的地方,冬暖夏凉,里头还很大呢”不论穷富,谁家每个地窖啊·“那就好”于良吉笑呵呵的开始指挥大家干活了。
首先,就让人去买了好多白纸和细草绳回去,先选好苹果,然后不要用水洗,选定的苹果都用单张的纯白纸裹好看,用草绳系紧··让人买来的六口大缸,都是一米多高的那种,到于良吉的胸口了都,让人先将大缸洗干净,用开水烫过,用干毛巾擦干,把缸抬到地窖里,往大缸里倒进一些清水,约莫满了缸底即可,然后加进两块高于水的石头,再把石头上放一个跟缸底直径差不多大的木板,最后把苹果摆放好,盖上一层牛皮纸,然后是木头盖子,盖好就可以了。
这是最早期最有效的储存方法,若是不动的话,能从金秋放到来年三四月份呢·石宏大不知道这种办法是不是有用,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储存水果能储存的这么久的,简直不可能·于是他悄悄的吩咐了齐五,“要是到了明年三四月份,没人来看这东西,你就把大缸里的挑出来,里头的东西烂了就直接丢掉,大缸刷干净,放着,万一下次小老爷来了,还想腌个啥水果的呢”·齐五:“……知道了,大老爷。”
大老爷太惯着小老爷了,不过人家两口子乐意,他也没啥可反对的,希望这次失败之后,可以让小老爷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那苹果吃了也比烂了强啊·等折腾完了苹果,早就天黑了,吃了顿晚饭,睡觉前于良吉才嘻嘻哈哈的跟石宏大道:“这回他们俩肯定不紧张的”·石宏大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干了一下午的活儿,紧张也不紧张了”·小于举人使坏,让林杰搬苹果,让洪泽涛系绳,林杰累得够呛,洪泽涛憋得满头大汗·这俩人要是林杰系绳子,肯定心灵手巧;让洪泽涛去搬苹果,肯定不觉得咋样·偏偏然于良吉给掉了个个儿·这就是小于举人在考前,给他们俩的放松方式,虽然很累,但是效果不错。
第265章 进考场了·放松效果不错,反正第二天俩人起来晚了·于良吉还想笑嘻嘻的跑去叫他们起床,被石宏大给拦住了,昨天都让人做了一下午的白工了,还想打扰人睡觉·这家伙太不知道自觉了。
“不许去,老实点”石宏大抱着于良吉,不让他吭声··于良吉嘿嘿坏笑,在他怀里使坏,挠他的痒痒,结果石宏大一声没吭·“你不痒痒吗”于良吉就纳闷儿了。
“从小就没痒痒肉,你特意挠我痒痒,根本笑不出来·”石宏大很坦诚地告诉于良吉,挠他痒痒,没用·只有出其不意,才让他笑上一笑,这种故意为之,他觉得没啥可笑的啊·于良吉气馁了,只好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秀气地打了个哈气,闭着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跟林杰和洪泽涛一起起的床··今天才正儿八经的开始读书,但是只读一上午,下午让洪泽涛跟石宏大说拆招,于良吉跟林杰作画,或者林杰吟诗,因为考举人是需要在最后的时候,赋诗三首,题目有可能不限,有可能指定。
于良吉吟诗作对不成,只会一些现成的,或者酸了吧唧的那种,他作画不错,小的时候还学过一段时间··就这样过了几日,到了赶考的时间··一大早大家就都起来了,但是走路都踮着脚尖,早饭更是为了不出错,煮的鸡蛋,熬的小米粥,吃的两合面馒头,咸菜是切成丝拌了香油和葱丝香菜,为了不出错,连辣椒油都没敢放,万一吃多了胃疼呢里头放的是白色的白菜丝。
于良吉坐在餐桌上,看洪泽涛已经夹了两次咸菜到嘴巴里了,不由得笑出声:“洪先生,你不口渴么”·“啊”洪泽涛好像没回神一样。
“你都吃了两口咸菜了”石宏大指了指咸菜盘子··洪泽涛脸一红:“这事儿闹得,我都没注意·”·“还有,林先生,你已经干着吃了半个馒头了,不噎得慌”石宏大也跟着看热闹。
林杰低头一看,自己干啃了馒头,连粥都没喝一口·“好了,好了,不紧张·”于良吉拿了个鸡蛋给他们俩:“好好吃饭。”
嗯,好好吃饭··结果石宏大就发现,于良吉夹了两次咸菜,都夹的是白菜丝儿·这是把自己当小兔子养呢么·吃完了一顿乱七八糟的早饭,上了车子,于良吉就送他们俩去了贡院。
府城的贡院,可比县城的大多了,且连门前的街道都是四开,并非双开,就这,还差点被车水马龙给淹没··门前不许停车,附近二十里的道路,都不许停,道路两边四排马车停靠的地方,可以停车在停车位,只不许路上停,怕堵了路。
又有专门的人行道,放考生们进去,但是闲杂人等不许在路上逗留,贡院大门里头十排人,在检验前来考试的学子,同样,此处分东西两个贡院,文贡院在东,武贡院在西,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基本上,两个贡院的前头已经净街了。
·于良吉送林杰进了文贡院,那边石宏大也送了洪泽涛进了武贡院··刘文喜驾着马车,拉着小于举人往回走,跟骑着马的石宏大在一处转盘道汇合。
“咱们回去吧”于良吉蔫头耷脑,没办法,他也紧张,就是没表现出来,生怕给俩大龄考生增加压力··回到家里,四野寂静,没办法,今天考试,东西两区都戒严,尤其是北区那边,更是十步一岗哨,于良吉觉得这闹的有点过。
“不过,你看·”石宏大给了于良吉一份今天早上的报纸··上头老大一个标题:北疆启动战争预警,边关已发生多次冲突··于良吉瞪大了眼睛:“这、这、说的事咱们这儿”·“嗯。”
石宏大点头··“可我,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于良吉捏着报纸,傻呆呆的样子··“这里是府城,整个东北的心脏之地,除非兵临城下,否者是不会有任何混乱产生的,只不过科举这种事情,就戒严很多了。”
石宏大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于良吉低头看报纸··报纸上说,是去年那场雪灾闹得外族人那边死了很多牛羊,而一开始朝廷是给予赈灾的,一匹马换五十斤粮食,一头牛三十斤,一只羊只有五斤,没办法,羊肉汉人很少吃。
且关内也不是没有羊,牛的话,草原上的都是肉牛,关内用得更多的是耕牛;马匹值点钱,可关内有着自己的养马场,买马匹进来最多是优化品种··外族人是游牧民族,不管是哪个部落,没有了牛羊,他们只能等死。
可不换粮食,牛羊也得饿死,人更得死·只能换购了粮食,可吃完了粮食,这牛羊也都没了,就剩下马匹,帐篷和弯刀,朝廷给了他们赊购的福利,但是要还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是这帮人呢·不知好歹也罢,或者是血液里天生就带着不劳而获的基因,他们竟然不愿意朝廷给他们贷款度过这个困难时期,而是抄起了弯刀,骑上了战马,他们来边将打草谷了·打草谷是辽代常见的词语。
辽初,军队出征,“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辽史 兵卫志上》中如此记载··这种无专门的后勤保障,靠军人自筹给养,掳掠民间粮草财物的方式,被辽人称作“打草谷”。
自此,草原上的外族人们就习惯性的来边疆打草谷了,但是在圣太祖横空出世之后,这种活动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停止了这种赔本的活动··偏偏,一百年之后,竟然重现·不过,幸好啊,边防一直是朝中的重中之重,哪怕是百年无战事,也没能让大家放松。
早在雪灾的时候,就拉响了警戒,之后这一年,更是枕戈待旦,果然,初秋的时候,长城外面的人就忍不住了··长城自从圣太祖开始,就用水泥建造而成,坚如磐石,高达十多米,又蜿蜒犹如长龙,边疆全都建立的这种长城,还不是一个,是双层防御,外族人就是人摞着人,也爬不上来啊·草原上是不产木头的啊·这些人在初秋就动手了,但是没成功,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也就越急躁了起来,想要翻越长城的心就越急迫,频繁的骚扰边关成了他们的家常饭一样。
而且报纸上说,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吃了,这是要逼死人命的节奏啊·没了马匹,他们难道要靠两条腿儿走回草原深处吗·而且听说草原九月中旬过后就飘雪花儿了啊·今年朝廷都没开互市,去年起码开了半年,后半年才关了的,今年更惨啊··不过幸好有两层把关,他们这些身在边关的居民,才没感受到任何风吹草动,不然早就乱套了。
战争,不论世界进化到何种程度,都是一个不让人喜欢的名词··“怪不得呢”于良吉放下报纸,他就说,怎么府城这么繁华,合着也是因为没了互市,他们的东西都放到了这里来买卖。
要是做了互市边贸的话,可能赚得更多··“反正今年是不能怎么好过了·”石宏大对外族人没好感,大家都是敌人,你可怜,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朝廷做到仁至义尽了,作为宗主国的朝廷,给予了草原人民帮助不说,还给了贷款的优惠政策,要知道,这么大个国家,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能有功夫管你们已经是看在你们那儿遭了雪灾的份上了。
去年他们东北这边也冰雪过重,那煤炭都涨价了,朝廷尽量平息物价,也是花费了很大代价的好不好·“但愿他们能尽快想明白·”于良吉就不明白了,他们都是傻得么就没想过,万一抢劫不成功呢·朝廷给的贷款,可是一定能分派到位的,而打草谷,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啊·“还有,听说南方今年也有点冷……。”
石宏大跟于良吉俩翻着看报纸,府城的报纸比县城的早到一天,他们看上头的消息,金秋虽然大熟,但是湖广等地因为去年冷的关系,今年的收成要晚一步才能运到京城粮仓。
而这边的军粮,有点支撑不住了,上头说,朝廷有意让边塞就地征粮,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边塞这边的城镇税粮,都是要运去兵营充当军粮了··俩人中午随便吃了一口,大家也都担心考场里的俩人,有心思吃饭的也就巴家父子了,他们俩自己做的烤羊肉·可惜,于良吉没胃口,石宏大也没心情吃。
一直到晚上,于良吉忧心忡忡地在石宏大怀中昏昏睡去,考举人要考三天,进士是九天··贡士却只需要一天时间·三天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于良吉都有点望眼欲穿了,等去接人的时候,他跟石宏大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吃饭后,赶紧叫人准备好一切东西,人一回来,先灌上人参汤,人参是去药店买的,最贵的野山参。
然后拖去洗澡,一定要快,然后给刷牙洗漱,快速擦干头发,期间喂食一点流食,放个水,上个大号什么的,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塞进被窝里,睡觉·俩人跟所有接考生的人一样,风一般的驾着马车跑了过去,然后按照号牌接到了人,带回家里,没请大夫,全城的医务工作者,都被人请走了·他们没排上号。
按照以上程序,全部走了一遍,最后把俩人塞进了被窝里,呼呼睡得胡天黑地··石宏大看到人累成这样,想到当时小于举人考完试出来,才在客栈睡了一觉,还没参汤等东西呢,就要启程回去,奔赴自己兄长的丧礼……·怪不得,大夫都说他心血亏虚的厉害,不能让他熬夜,所以他在情事上尽量在上半夜,结束的也早,很少放纵,更不敢拖到后半夜,让人不睡觉。
心疼他啊·其实根本就心疼错人了,那个时候小于举人还没穿过来呢·俩人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尤其是洪泽涛,那呼噜声响的啊·等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俩人回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被折腾得不清,现在醒来却觉得全身都有劲儿,然后跑去放水了……·早饭准备都特别清淡,于良吉和石宏大一个劲儿的跟他们说报纸上的事儿,说边疆的战事会如何,税粮又该怎么办等等,绝口不提考试成绩,能否中第等话,就连家里人也对他们跟平时一样。
第266章 文武举人·在休息了一日之后,就启程回家了,他们在这边等得起,家里人肯定挂心,还不如回去等好了,反正要是报喜的话,也会直接到他们登记的家里去··一伙人走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十八里铺。
全村人都出来迎接了·隆重的让林杰和洪泽涛胆战心惊,心惊胆战啊·“都回去,不许多嘴”老村长往回撵人。
于良吉跟大家伙儿解释:“成绩还没出来,我们先回来的,大家多等两天啊”·众人着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其实大家都盼着能中举,这样他们的孩子就多了一份希望。
回到家里,于宝宝跑出来抱着于良吉的大腿撒娇,他想小叔和大叔了··小叔就是于良吉,大叔就是石宏大··好一番亲热之后,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问考试情况,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热水澡可以洗。
待到了第二天,老村长才过来,找于良吉和石宏大··“今年收成虽然好,但是边关不太平,报纸上也都说了,很有可能就地征收税粮以补充军粮·”老村长坐在椅子上摸着烟袋锅子:“你们家暂时是没有税粮的,但是,这件事情,小于举人你怎么看”·于良吉认真思考了一番,他们家因为有他在,所以是免除赋税的,石宏大陪嫁过来的那二十亩地,是开荒地,头三年是免税的,后五年是半税,今年才第三个年头。
所以也不用担心税粮的事儿··朝廷有规定,税粮必须缴纳,为了防止人们有了钱,就不种地,税粮是硬性规定,十家之中,只许一家以钱顶粮,否则都给了钱,朝廷上哪里弄粮食去啊·“若是上头来了命令,那就送吧,不过我家的高粱米多,可以跟大家先换点苞米什么的么”于良吉道:“您也知道,我家人多,地少,所以先给我家点时间,等我买够了粮食,再送税粮。”
老村长就明白了,送税粮起码要过了九月初九,这是往年的惯例,只是这次不是送去粮食,而是直接送去驻军那边吧·老头儿也有点发愁··“那你尽快收粮食,虽然你们家不交税,但到时候有事了,也得给我站出来,我老头子可是会使唤人。”
老村长将烟袋缠上了烟袋锅子···“您放心,有事儿您说话”于良吉乐呵呵的送走了老村长,转身就去找刘文喜:“赶紧收购咱们要吃的东西,把高粱米也拿出来,跟别人换个苞米粒子什么的都行,再收一些杂粮,跟往年一样,大米白面就直接去县城里买,多买点”·“您是怕……”刘文喜心一惊。
边疆开战的事儿,不是秘密,老百姓对这种就在家门口打仗的事儿可关注了·“还有蜂窝煤,买两千斤”于良吉抓紧吩咐:“各种秋菜咱家存的差不多,再去买点菜籽儿回来。”
除却这些,还有棉布,棉花等过冬的东西,于良吉都大量囤积,去年那么冷,可把他吓坏了,滴水成冰亦不为过啊·那大雪片子,真的跟鹅毛一样大·一冬天,就没断了扫雪·不光是于家,十八里铺都动了起来,刘文喜组织了人手,一起去县城大采购,于良吉也去了县城,找老山长。
“还要两位先生”老山长皱眉:“这成绩还没下来呢”·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万一没考中,这边也丢了工作,对林杰和洪泽涛来说,也太有压力了。
“考中,就送他们去府城读书,明年去京城读书,后年会试,进考场拼一把试试·”于良吉笑呵呵的跟老山长道:“没考中,也得去府城读书,地方我都预备好了,他们也是在十八里铺执教了三年的人,出去一说,我们那儿的孩子都是进士给启蒙的,也好听啊”·老山长摸着胡须看于良吉,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这是铁了心啊·“再说了,孩子比较多,两个老师不够用,再找两个过来吧,里头的那八个小秀才,可以分开带小班,大班就两位先生操心了,等那八个秀才考举人,我那儿肯定还有孩子考中秀才。”
这是一茬一茬不断代的意思啊·“好吧,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找两个人·”老山长想了想,还真有两个人比较合适,就是不知道他们俩愿不愿意。
于良吉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了难题给老山长去解决··石宏大也跟着他来了县城,只不过他是去看的县令大人,俩人不知道说的都是什么,反正回来的时候,石宏大总是若有所思。
九月初六,一大早,就下了小清霜,这是要冷了的节奏,宋婶子和宋姑娘已经给大家发了冬装,俩人开始着手做春装,顺便绣嫁妆,毕竟十一月份要成亲呢·于良吉先给于宝宝换上了薄的冬装,然后给自己和石宏大也穿上了,现在走在外头,已经有哈气了,九月份了呢·就在这一天,来了报喜的官差,比起中秀才那一次,这次更加隆重,且有一点仪仗,虽然只有两个举牌子的,一个写着“高中”。
另一个写着“举人”··来的报喜的八个人,四个人一组,两组人是来给两个人报喜的,一个给林杰,恭喜他,府试考中,第二十八名;一个是找洪泽涛的,恭喜他,府试考中,第十八名。
府试考,文举人取二百名,武举人也取二百名,俩人都在前三十名之内,绝对的上上·一千人里取二百,二百人里前三十,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不如他们俩·老村长挂出了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在十八里铺大门口放了好一阵子,于良吉朝刘文喜一眨眼,刘文喜立刻封上了双倍的红包给报人。
·一个荷包里起码二十两银子,打头的给了五十两·十八里铺再一次沸腾了·就连老山长都赶了过来,他比他们知道消息的早,当时知道的时候,就收拾行李过来了,连县太爷也抽空过来贺喜,刘文喜早就跟两位新任举人老爷家打过招呼了,购买了很多食材,都是干货,不怕放,没中呢,就自己家吃,中了的话,办席面也够了。
林杰和洪泽涛,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举人啊·离进士一步之遥·这都是小于举人精心教导的关系,俩人对于良吉感激不尽,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谦虚的样子,跟于良吉站在一起,更是摆出了一副唯于良吉马首是瞻的架势。
于良吉自己还不觉得,喜报是一大早就飞骑快报的,等到了中午,该来的人都来了,在十八学堂接待的大家,刘文喜将他们家宴客的那堆东西拿了出来,贺喜的席面就摆在了十八学堂。
可能于良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光顾着高兴了,他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两个新科举人,八个小秀才,呼呼啦啦一帮人,全都是有功名在身··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有几个跟十八里铺有亲家关系的,例如嫁女儿到张贵家的李家村李老三,别提多得意了,看看,他多有眼光·相比起来,刚刚失去了一个举人的张家村来客,就有点强颜欢笑了,虽然真正开心的就张老爷子。
张云逸的举人功名没有保住,被剥夺后,按律,退还所有不正当收入,并发配千里,徒役三年,劳役五年··要不是看在张云逸曾经是举人的份上,这服役的时间,就得凑个整,十年,这才给免了两年。
如今看到十八里铺三个举人,八个秀才,这种盛况,本该是属于张家村的啊·张玉文笑呵呵地拉着宝宝小声说话,时不时的给宝宝一个核桃吃,这种山核桃,外壳硬得很,老爷子很会剥核桃,剥出来的都是完整的,于宝宝爱吃得很。
黄大厨再次全家上阵,家里光小公鸡就宰了二十个,席开二十桌,还有大鹅也宰了十只,炖了土豆,小公鸡直接卤煮做了白切鸡,鸭子炖了粉丝··豆角干炖了排骨,从河里捞了一渔网,挑了二十条差不多大的鲤鱼出来,做了红烧鲤鱼。
最后一道硬菜是红烧肉,油汪汪的一看就特别有食欲·这个时候酸菜才腌制,还不够酸,根本上不了桌,剩下的就是炒菜,油炸花生米,四喜丸子,黑白菜,清炒油麦菜,家常凉菜,拍黄瓜。
足足凑了十二个,还有一大碗海鲜汤,用的是晒干了的虾干、蟹干、蛏干和干海带、紫菜做汤底熬出来的,鲜味儿十足···这菜预备的比过年的时候还丰盛,吃的主食竟然是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全村的大婶们都在后厨包了饺子,甚至有人偷偷带回去两个……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给自家孩子吃,据说吃了能长智商……这可是文举人和武举人一起办席面上的主食,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一听吃了就聪明。
于良吉知道之后,笑得不行,不过还是吩咐刘文喜:“多包一些,咱们村儿的人,谁家几个孩子,就一个孩子两个饺子那样,给分下去些,让他们回去也能吃到·”·“小老爷就是心好。”
刘文喜笑呵呵的道:“两头羊足够大家吃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吧·”于良吉说的可好了,回头愣是盯着于宝宝也吃了两个羊肉大葱馅儿的水饺。
“小叔,外公刚才已经让我吃过了,还有石大叔也让我吃了两个……·”·于宝宝纠结的看着于良吉手里头的碗……里的两只饺子。
“我没看见,这俩我看着你吃”于良吉就差直接喂他吃了··于宝宝只好皱着小眉头,干掉了那两只羊肉大葱馅儿的水饺,吃的小肚子鼓鼓的,遂不敢再去席面哪里乱转了,直接跑出去跟同学们玩儿了。
结果好多孩子聚到一起,一问才知道,大家最少被塞了四个饺子,有个人更惨,他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每个人都给了他两个饺子,吃了八个还不算,爹娘又给了俩,吃完这娃儿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再也不回去了·十八里铺是喜庆的,是欢欣的,是高兴的,连县令大人都大驾光临了,大家就更高兴了,以往十八里铺别说县令了,就是县丞都没来过,现在可好了,这年初,于良吉结契的时候,来了一趟,现在又来了一趟。
老村长应酬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的时候,都是红光满面的骄傲着,心想:丫挺的你们也有羡慕我的时候·宇文县令也高兴,这块地方果然是个风水宝地啊,一过来就有政绩了,两个举人哎,一文一武,平衡啊·第267章 原来认识·“现在天冷,你们还是在这边教学吧,等到了春季,那边的学院也开学了,你们再搬过去。”
于良吉在酒席上,跟林杰和洪泽涛商量··“当然,我们俩也给孩子们讲一讲,考试的经历·”这俩人也没打算立即搬走,他们俩中了举人之后,还有一笔奖金,跟于良吉当时一样。
而且他们还有免税的土地名额,不过他们在这边没有土地,所以名额也就是空的··“先生,是真的吗”旁边的小秀才一脸惊喜。
他们知道,自己的资质再好,也需要先生的教导,尤其是需要好的先生,两位先生就是因为有山长的教导,才会考的这么好,大家都跟着听过课,知道山长的眼光,有多宽广。
跟着山长,和先生们,他们的前途,肯定无忧·“是真的,过几日开了课,就给你们说一说科举的经历·”林杰点头··洪泽涛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徒弟,五个徒弟啊。
这五个徒弟要是都跟他一样,成了武举人,洪泽涛觉得这辈子他都值了·这个消息一散开,来吃酒席的人更加坐立不安了,连张家村的村长张迪,那么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显出了焦急。
还有一些拉关系非要过来的人,更是看着于良吉双眼放光了··于良吉没看到他们的眼光,自己还喜滋滋的吃着席面,老村长红光满面,乐呵的都忘了抽烟袋锅子。
十八里铺在于良吉中举之后,就挺直了腰板,在有了八个孩子中了秀才之后,他们就抬起了头,现在更是连头都能扬起来了,他们再也不是穷山恶水里的刁民了·“不知,十八学堂还招生吗”有个看着穿戴像是富农一样的人站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于良吉。
“对啊,十八学堂还招生吗”立刻就有人跟着追问了··“招啊”于良吉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这些人立刻就乐了,但是下一句,他们就变了脸色:“只招十八里铺的孩子,因为十八学堂是免费的,还有四季的学服和两季糕点·”·这可都是钱·十八里铺的孩子,于良吉舍得钱培养,别村儿的孩子,他也喜欢,可关他什么事儿·原主的记忆力,别的村子,尤其是一姓村的人,没少欺负十八里铺。
当年多少孩子也欺负过原主·他们当时比原主都大,现在也是当了爹娘的人,孩子都差不多长大了,这个时候想到了于良吉,想到了小于举人,可惜,于良吉也想到了他们。
老村长在他们问的时候,就不高兴了··他也明白,小于举人乐意培养的,那都是他们十八里铺的孩儿,别人村儿的来上课,算怎么回事儿·小于举人每年到了天短的时候,可都给孩子们免费送点心汤水,夏天的时候,还有绿豆汤。
笔墨纸砚都是免费的,让孩子们练习写字一点都不抠搜,比起一般学堂都要大方,再加上他们学堂如今可是三个举人执教··张家村的学堂,最繁盛的时候,才是一个举人两个秀才,他们这儿可是三个举人啊·三个举人啊·眼馋死他们·有人想来敬酒,都被十八里铺的人给拦住了,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这里的主场,人也多,十八里铺本来就是跟外人不太接触,认识的人也不多,拉的上关系的更少,所以客座的客人,可比主人少多了,就那么几个,敬酒的话,好啊,大家都能喝,我们都是十八里铺的,来吧·很多人其实是想敬酒给于良吉,或者是文武举人,更甚者,石宏大也好啊·可惜,石宏大那边能喝着呢,而于良吉,就算凑了过去,不是还有巴家父子俩呢么·喝倒了一片啊·席面从下午一点延续到了四点,在天黑前,大家才散开,幸好都是附近的人,县令大人跟老山长入住小于举人家的东厢房。
·西厢房是禁地,现在门上就挂着一把大锁,钥匙只有于良吉有,就挂在他腰上,石宏大自己默默地收了一把在自己身上,剩下的一把,在自家的钱匣子里……。
县令大人对于良吉的家啧啧称奇,尤其是小书房内的摆设,宇文县令看看东西,瞅瞅石宏大,瞅瞅石宏大,看看东西··看的石宏大这个气闷啊·于良吉奇怪的看着宇文县令,这是个什么举动啊·“别管他”石宏大气闷的拉着他坐在炕上,给他倒了一杯消食茶。
“呵呵,当年雷厉风行的老大,现在也柔情款款了啊”宇文县令自己上了炕,给自己倒了杯茶··于良吉看了看他,再看看石宏大。
“我们是认识的·”宇文县令不用他问,自己先问了··于良吉看向石宏大,石宏大点头:“这辈子最糟糕的事儿,就是跟他一个队·”·“呵呵……”于良吉只能“呵呵”。
因为这俩人太不般配了,不论是身份和气质,都太不般配了,这怎么在一起共事啊·“当年啊,我可是军事学院参谋班高材生·”宇文县令回忆往昔。
“就是当年那狐狸窝里,最狡猾女干诈的狐狸崽儿·”石宏大给于良吉解释··于良吉抿嘴笑:“是吗”·“后来分配到军中,只是当个旁观生,后来又被分派到了各个中队,还是旁观生,等到了小队,才充当智囊。”
宇文县令自己都笑了:“十年时间,我都有儿子了,才当上智囊·”·“刚来我们队,就指手画脚·”石宏大立刻揭他老底儿。
当年谁服气谁啊一个个都是好身手的不假,不过一个个也都是刺儿头,上头把他们这些刺儿头放到了一起··“那你们”于良吉指了指石宏大,又看了看宇文县令。
“根本没听我的”宇文县令郁闷不已,那个时候,他还没失了锐气,跟石宏大他们对着干··“根本不听他的,说的乱七八糟。”
石宏大也嫌弃不已,当年的宇文县令,可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因为宇文县令比他们都大,在他们面前充老大哥,可他们一点都不喜欢被人约束,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而且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刚组在一起,都是各个队里挑出来的尖子,还谁都不服谁呢·更何况是来了个文弱书生·那段日子闹的鸡飞狗跳,上头给了他们时间融合,结果别的队伍都融合的不错,就他们队伍,闹起来没玩没了,上头震怒,直接将他们丢去做任务。
用实践来让他们知道,团结才是正确的,结果他们那次任务差点没完成,还有人为此受伤,回来之后,大家相互埋怨,更不可能融合了··第二次出任务,就被敌人困住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大家才放下成见,齐心协力的完成了任务,还完成的很完美,等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上头都派了救援部队来硬打,都想直接救他们出来,然后将他们打散,放归到军中去算了。
“后来我们知道了,吓坏了,这好不容易挑了出来,还带退货的啊”宇文县令说的可有意思了:“然后大家开始装模作样,表示的很团结,再加上都听话了,也算是有了默契,执行了几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上头这才没了解散的心。”
“那个时候他最坏,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坏的都流脓冒水儿·”石宏大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还能跟这个老狐狸共事,简直匪夷所思急了·没被这老狐狸给卖了还帮他数钱,已经是他最聪明的表现了。
“要没我的坏主意,你们能一个个都升职加薪,能一个个的退伍了都能有好工作”宇文县令不满意石宏大的态度:“要知道,没我的坏主意,功劳能这么大么”·当年一个个嗷嗷叫着执行自己的计划,现在说自己坏的流脓了,有本事当年你挤我出去啊·“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呢”于良吉打断他们俩没营养的话。
“为了你啊,小于举人·”宇文县令认真的看着于良吉··“我”于良吉指了指自己,往石宏大跟前凑了凑。
“上头对你很在意,县令不是自己人,他们怕你的功劳被人半路拦截,虽然有石宏大在,但是依然不放心,你很重要,上头很看重,就让我也过来了,反正我也退伍了,需要一个文职工作,这边的民风彪悍,正适合我。”
宇文县令还指了指石宏大:“他知道的,当时装作不认识我·”·“我可不想惹了一身狐狸骚·”石宏大撇嘴,若是有可能,他可不想让他靠近小于举人。
小于举人太老实了,没那么多花花心眼子,而他们这种人,不说粘上毛儿比猴儿都精,可绝对跟“老实”这俩字儿沾不上边··而小于举人是真老实,他用自己潜移默化的伎俩,让他习惯自己在他身边,让他慢慢的,离不开自己,到发现自己的情怀。
他都没生气·这种慢慢的渗透,让人防不胜防,小于举人就是这样被自己拿下的,到现在他都没发现··而他也深陷其中··“他是怕我把你教坏了。”
宇文县令可有自知之明了··“上头很重视我”小于举人有点不敢相信这种话:“上头很重视我,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听说一直在实验,好像很有成效。”
宇文县令知道的比石宏大多一些:“而且又很多新发现,听说你还给提供了提纯技术和一个配方,这实验还得做下去,不过我猜,上头不发发招则以,若是发了大招,肯定是给个天大的好处,你就放心吧”·“我就怕他的功劳,被人冒名顶替。”
石宏大淡淡的看着宇文县令··他知道宇文正阳的家世比他们的都要好,都要神秘,房府尹还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可宇文正阳的,他们谁都没去查,也不敢去查,因为他这个人这么聪明,能教养出这样的人的人家,恐怕绝对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人家。
·“不可能的,放心吧,上头很关心小于举人,以及他研究出来的东西,这么受人关注,谁敢冒名顶替,简直是找死”宇文正阳不是没经历过被人冒名顶替,冒领功劳的事儿,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但是谁敢这么干,不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绝对思路一条。
听到他这么说,石宏大就放心了··“其实功劳如何我不关心,主要是研究可以让庄稼多收成一些·”小于举人对此很执着:“我觉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石宏大:“……”·宇文正阳:“……”·第268章 新来的人·第二天,就送走了县令大人,以及老山长,老山长告诉于良吉,三天之后,来四个人,两大两小,让他好好接待。
“可有什么要求”于良吉问老山长··“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老山长还真有交代:“要冬暖夏凉,安静整洁,再派人好好伺候他们。”
于良吉点头:“当然,当然那个,他们带的家眷吗”·“他们俩就是彼此的家眷·”老山长感叹了一下:“和你一样,是结契之人。”
于良吉:“……”·大概是这边结契的人少,让他怎么有种遇到了同类的感觉·“养了个侄子,不是个东西,瞒着他们报了军校,上了战场,俩人操心坏了,后来那小子还挺好运,当了个官儿,在外头风光了才敢回家,差点没被打残了”老山长幸灾乐祸。
于良吉:“……”·这么暴力,真的适合教导孩子们·“后来成亲生子,孩子都给他们带,让他们终于喜笑颜开了,不过边疆那边现在不是不稳吗他们就带着两个大点的孩子来这边,小的留在家里跟他们娘亲在一起。”
老山长感叹了一句:“他们也是在家待得无聊了,可一般的书院,他们又不乐意去,说是复杂,也只有你这里合适·”·人口简单,关系简单,成分也简单,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那俩人其实不怎么喜欢麻烦自己的后辈照顾他们,毕竟当时收养孩子的时候,只是为了结契,符合程序而已。
在自己还不糊涂,能动弹的时候,就不想在家当老太爷,觉得自己老了,动不了了··就这别扭的性子,可把他们的养子愁坏了··几乎委托了所有他认识的人,给二老找个好地方,要工资高,事儿少,还坏境好的地儿给俩爹养老。
还不能让人累着,气着,于是舍了自己俩儿子,死死缠着俩爷爷,走哪儿都跟着··“好的,我派大车过去接”于良吉觉得,这请回来的不会是两个祖宗吧·“你放心。”
老山长可能是看出于良吉的顾忌了,就笑呵呵的跟他道:“他们自己有车子,你只要准备好住处就行了·”·“对了,他们是”于良吉心说,千万别是俩白身。
“想什么呢”老山长脸一板:“他们可都是进士及第的人才,一文一武·致休的官员·”·于良吉长大了嘴巴,眼睛有点直的送走了老山长。
退了休的官员啊,致士的官员啊·于良吉就犯愁了,这要个什么样的住处啊·他们家春天的时候,倒是盖了新房,但是那个是给巴多和宋姑娘成亲用的,且那个是小厢房啊·不适合接待俩致士了的官员。
学堂那头,后面居住的是林杰和洪泽涛的家人,有女眷的,而且还有女学,更不能随便进陌生人了··好房子就剩下学堂的正屋了··学堂东厢房是当成会议室来用的,不过里头也因为东北这边太冷的关系,盘了火炕,里间是教师会议室,外间是十八学堂的会议室。
还存放了很多东西··于良吉只好带着人去学堂,将正屋东间的两间收拾出来,东西挪到了西屋外间,里间还是当成特殊教室,教导八个小秀才··众人一听说来的先生是进士及第,还是退了休的官员,当时都激动的不得了·跟打了鸡血一样·老村长又开始颠儿上了,各家各户都预备了见面礼,其实就是写农家土特产,你家一把蘑菇干,他家一只小公鸡的,积少成多,人还没到,就开始准备上了。
宋婶子快速的弄了窗帘、桌布等小物件,屋里的摆设之类的东西,刘文喜也十分快速的给弄好了··全村儿的人都知道,要有两位进士出身的致休官员,来十八里铺的十八学堂执教·林杰跟洪泽涛激动地不知道咋地好了·石宏大赶紧让人杀鸡宰羊的准备好,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事情·而这次,十八里铺的人都学聪明了,严令谁都不许传出去,恰好这段时间秋收也完成了,大家都在家准备税粮,天气也凉了,没人出去走动。
·第二天,两辆大马车来了十八里铺,是由一队便衣衙役负责护送到十八里铺大门口的,他们都没敢进去,就送车子到了十八里铺大门口就调转了码头回去了。
两辆大车是两个老头儿驾驶的,身边都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娃儿,长相很相似,一看就是兄弟,亲兄弟的那种··俩老头儿看了看十八里铺的外围,很满意,他们俩也听说了小于举人的事迹,以为是以讹传讹,就算不是,八成也是夸大其词。
作为一个读书人,竟然这样喜欢张扬,太不应该了·但是看到十八里铺之后,就觉得,其实说的也没错,这围墙盖的事挺好,还有这大门,除非是蛮牛冲撞个百八十次的,否则绝对不会坏掉·可见是费了心思弄成的,听说十八里铺以前还有过狼群进村叼走孩子的事儿发生。
“开门,快开门”老村长迫不及待的指挥人拉开了厚重的大门,自己跑了出来:“二位是老山长介绍过来的”··因为不知道对方姓名,老村长一边让人回去通知于良吉人到了,一边自己跑出来接待。
俩人赶着马车,都是双辕马车,个头很大,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那种··“老夫黄君昊·”·“老夫韩志泽·”·俩赶车的老者下了马车,报下名字后,介绍了一下自己手边的孩子:“这是我们俩的小孙子,黄韩文,黄韩武。”
“韩先生,黄先生·”老村长只知道人家是致士的官员,进士出身,但是不知道人家当的什么官,退休了还能不能称呼一声“官老爷”,只好统一口径,反正名义上是过来执教的,就称呼一声“先生”,总不会出错。
“您是”黄君昊看向老村长··“老朽是十八里铺的村长,您二位请先跟老朽走·”老村长乐颠颠的领着他们往十八学堂那边走。
而黄君昊却对老村长这种态度很满意,幸好没有一见面就巴结上来,不然他们俩肯定带着孙子扭头就走·“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韩志泽也对老村长的态度满意,要是趋炎附势,他肯定一鞭子抽过去,然后扭头就走,这辈子都不再来这边的了。
跟在爷爷身后的黄韩文和黄韩武,相互对视一眼,这里感觉还不赖,爷爷也很满意啊·走到中间的时候,于良吉已经迎了过来,相互斯见过后,立刻带着人去了十八学堂,跟老村长一样,既没问他们曾经的官衔职称,也没问他们的身份来历。
就当普通的教员一样接待了·其实于良吉想问,但是看到二老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石宏大的老年:有孙儿陪在身边,可以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还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于良吉就没开得了那个口,老实的带着人往十八学堂的方向走,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孩子们都回去吃饭了,当然,现在还没吃两顿饭,还是三顿饭,等送走了税粮,才会吃两顿饭。
到了十八学堂,听说是住在正房的东屋,二老进去看了看,惊讶无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好很多才是·他们以为最多住的是砖瓦房,还得自己烧炉子的那种,当时黄君昊还笑谈:“回忆一下当年也好,让两个臭小子也体验一下什么事生活”·韩志泽也甩了甩胳膊:“我还能劈的动木柴呢”·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地暖,火炕,这都是齐备的,连火墙都有一面,冬天肯定冷不了。
房屋设置的跟他们家都差不多规格了,那窗帘上的纹饰都是苏绣啊·难道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想着巴结他们么·连窗帘都是苏绣·扭头看向于良吉。
于良吉还在给他们俩做介绍,甚至带着两个举人一起:“……目前西屋就是这样,请别介意,因为后头是两位举人的贾,家眷还教着女学,实在不方便。”
听了这话,俩老头儿对视一眼··“小老爷,两位先生安顿好了吗”刘文喜在外头喊人:“后头饭都做好了”·他们到十八里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别人家都吃饭了,于良吉为了等他们,于家还没开饭呢·“先去吃饭吧,吃完好歇一歇,下午孩子们会过来,哦,下午是武术课。”
于良吉笑的含蓄的请两位老先生和两个孩子去于家用饭··“怎么不在这里吃”韩志泽挑毛拣刺··“为了欢迎二位的到来,老村长他们都还没吃饭……,在学堂吃的话,有点麻烦,这里也摆不下桌子……。”
于良吉有些为难,这是要找事儿的节奏么·他有点后悔了,老山长办事不利索,给他找了两个祖宗回来供着·“你干什么”黄君昊一扒拉老伴儿,笑呵呵的道:“别搭理他,咱们去吃饭好了。”
韩志泽撇嘴,但是老伴儿都扒拉他了,他也不敢反对,从年轻的时候就听话,一直听到了老年··两个孙子跟在身后偷偷笑··于良吉也笑,就是笑的有些尴尬,希望来的不是俩祖宗吧·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再赶人走,真的,这里是学堂又不是托老所·回到家里,大家聚到一起,其实没多少人,除却于良吉夫夫俩,就是新来的二老和俩小,以及作陪的老村长、车爷爷和张贵张二叔。
黄大厨给做的事一桌家常便饭,他知道当过官儿的人什么没吃过龙肝凤髓指不定都吃腻了·于是上的饭菜特别家常,就酱炖豆腐,清炒小菜,弄了个小鸡炖蘑菇算是见了肉,做了个拔丝苹果,算是新鲜的了,剩下的就是一大翁的海鲜汤。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主食是自家新打下来的高粱米,软硬适中,口感非常棒的高粱米饭·吃饭奉行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策略,因为头一次跟貌似高管的人吃饭,大家都很紧张,而因为他们的紧张,新来的二老也吃饭的时候板着脸,憋的两个小孙子这个难受啊·以前在吃饭的时候,虽然不许大吵大闹,大开大笑,可好歹有个动静,这算咋回事·吃完饭上了茶水,黄君昊就观察起了于良吉的书房,看到于良吉书房的摆设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番,这可不像是一个举人该有的东西啊·韩志泽则是跟石宏大大眼瞪小眼,因为他们嗅到了同类的味道·第269章 误人子弟·俩人从侧面知道了石宏大的身份,和这些东西的来历,尤其是看到上头奖赏给于良吉的玉如意之后,就对于良吉放心了不少。
看样子,是比自己当官的时候也差不多的待遇,恐怕是真有大才华的人··有很多人脾气怪,有才华但是并不虚荣,只实事求是,没有什么社交能力,这个看起来还好。
起码跟同村的人交情都不错的样子···这种有才华的人,是朝廷最喜欢的,因为省事儿啊·光看朝廷不吝啬的赏赐就能看出对这个人有多满意了,当今这位可是个抠门儿小气的主儿。
中午安排了人送二老回去安顿,林杰和洪泽涛成了孝子一样,对两位老人很是照顾,并且承诺,吃饭的事儿就不用于良吉操心了,他们自己家做饭带着点就是,毕竟从于家送饭道学堂,还有一小段路要走,现在还行,冬天死冷的,菜恐怕都得凉了·“那好,两位的束脩……。”
于良吉定下了分量,比林杰跟洪泽涛多一些,但是绝对没到浪费的程度··“可以·”束脩什么的,俩老头儿还真没在意··事情就先这么定下了,二老带着孙子回去休息,于良吉也需要睡一觉,昨晚太紧张,一直收拾房间来着,今天起得又早,给房间看了一遍,不妥的地方都整理了一番,真是特别辛苦·吃一顿饭还吃的紧张兮兮的,太伤胃了·于良吉摊在炕上,身下是热乎乎的火炕,自己趴在上头抱着抱枕睡的口水横岭。
石宏大在一遍给他脱了靴子和袜子,解除了中衣,只穿着里衣里裤,就跟平时睡觉一样,给盖上了一个小薄被··外头有些阴天,石宏大站在窗前,看样子好像是要下一场雨夹雪。
下午于良吉醒过来,懒得动地方,但还是强迫自己爬了起来··“不想起就睡吧·”石宏大看着他跟枕头打架··“不,一定要去看看的”于良吉打着哈欠慢慢爬起来:“头一天来,何况今天看样子室外课是上不成了,都阴天了。”
石宏大给他递了中衣和靴子都穿上,陪着洗了把脸,然后俩人去了学堂,正好赶上上课··下午是大班的娃子们上武术课,小班的娃子们背百家姓,八个小秀才自习课。
两位老先生什么都没说,就在一边看着孩子们上课··于良吉跟石宏大到了之后,也不要他们出声,让他们等在原地··上完一节课,中间休息一刻,二老什么都没说,就是看,林杰和洪泽涛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于良吉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开什么玩笑·封修杰那老教育家都说了,他们的执教很不错,更何况是他们俩了··晚上二老就带着孙子,跟林杰和洪泽涛两家人吃的饭,于良吉作陪,石宏大也在,于宝宝自己在家跟刘文喜他们吃的饭。
吃晚饭的时候,这两位终于没忍住,开口说话了:“学堂上课的事情,我们先观察两天·”·“对,你小子训孩子是不错,但是要科举还差点,就你这样的连会试都过不去。”
俩人之中,黄君昊是文,韩志泽是武··“他们考试的成绩都很好啊”于良吉急了·要知道,前三十名的人可不多,全国十六个府,不算那些直辖府和自治府,会试取才他们俩也够一拼了啊·“好,不代表优秀,满天下那么多莘莘学子,有心去会试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以为小孩儿过家家呢”韩志泽想去夹一块白切肉,被黄君昊给拦住了:“晚上不许吃肉。”
林杰跟洪泽涛都被说的低下了头,这段时间俩人的确是被府试的成绩给影响了,以为会试也完全没问题··给孩子们讲课也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幸好孩子们都心地天真,没察觉到,不过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骄傲自满。
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于良吉:“……”这话题转换的是不是太快了点儿·“吃肉。”
石宏大给于良吉夹了一块白切肉,这种白切肉隔水蒸过,去了油腻,蘸着蒜泥儿吃正好,正适合小于举人··韩志泽瞪了石宏大一眼,故意馋他是不是·黄君昊好笑的给他夹了一筷子的清炒绿豆芽:“你们现在的水平,其实考试完全没问题,但是却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
“我们俩,只是想中了进士之后,回来继续教书育人,并非想当官做宰·”林杰咽下口里的饭食,表明心迹··二老诧异的对视一眼,发现洪泽涛也在点头:“我这个人吧,直肠子,不会说话,当官恐怕不成,且我一点战场经验都没有,也不可能领兵打仗,只能教孩子们些拳脚跟兵书。”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的很··“我们俩考过试才知道,自己所知甚少,当年要不是有小于举人在,我们俩也不一定能考中举人·”林杰感叹不已:“而当年小于举人的成绩,却才倒数第二,可见,这考场就如官场一样,并不是有才华就能施展开的,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学堂清静些。”
二老头一次听说人还没入仕就对官场敬而远之的··于良吉默默吃饭,当年考试的可不是他啊·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明说,只好低头默默吃饭,顺便把白切肉上头的那点肥肉弄下来,给石宏大吃,自己吃瘦肉。
“既然想要教书育人,那就更应该注重科举·”黄君昊正色道:“你们可以不当官,但是你们的学生呢一个好的成绩,靠前的排名,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是出类拔萃的人才。”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这么想过·在这里,他们觉得举人就是举人,排名什么的,谁都没在意,只要出个进士,恐怕整个县城都觉得轰动,谁还在意你考第几名啊·但是在真正进士出身,当过官员和将军的人眼中,这就是不思进取·“等我们明天看看教育程度再说。”
俩老头儿见他们都老实了,也不继续打击他们了··吃完晚饭之后,各人散去归家休息··晚上于良吉躺在被窝里跟石宏大咬耳朵:“幸好来了这两位,虽然看着难伺候些,但是他们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
“那个韩老先生,肯定上过战场·”石宏大肯定的告诉于良吉:“这俩人,不简单啊”··“不简单才好,咱们这儿就是太简单了,人都单纯的有点蠢了,你说我怎么就犯蠢了呢”于良吉对自己也很不满意,光想着让他们出人头地,却忘了人是群居动物,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孩子们教导的这样好,出去肯定要吃亏。
·等他们付出代价之后才明白这一点,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差点就误人子弟了啊·“等我查一下再说。”
要是两个老好人,他不介意他们接管十八里铺的学堂,反正小于举人管的时候也少,更多的时候,他是负责出资的,和给几个大学生讲课··要是两个老狐狸,对不起了,这里是;猎人的管理范围,抓出来,丢出去,这辈子都别想进来了·“不好吧”于良吉是很尊重个人隐私的,谁也不想被人差个底儿掉。
“没关系,你现在才是重中之重,上头那么重视你,肯定也不会希望看到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你周围·”石宏大私事公办:“我往上汇报,他们肯定会调查,无事就最好,有事肯定先把人弄走,你的实验室,可是有不少人眼馋呢”·小于举人认为自己做的很隐晦,那些实验用的烧杯、试管、引流瓶等等器具,要不是他在暗中保驾护航,能那么快定好送过来·也就他不说,小于举人不知道罢了。
“人才,到哪儿都是会发光的啊”于良吉很自得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明天老村长说有事儿要去一趟县城,好像是……。”
石宏大抱着人,给他掖了掖被角,天气逐渐转冷,税粮的事儿也耽误不得了,老村长明天去县城,说的肯定就是这事儿吧·第二天,果然,老村长去了县城,一天没回来,第二天晚上才到家,第三天就召集了大家,宣布了一件事情:“因为外族侵扰,边关,军需后勤那边没多少人手,咱们这片的税粮,要求直接送去边关,成为军粮。”
众人都面面相觑,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但是真到了现在,大家反而有点微词··毕竟送去边关,和直接交到粮库里是不一样的·他们都是农家汉子,根本不知道边关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正在打仗怎么办·有人想到了,自然就有人憋不住问了出来:“万一正在打仗怎么办”·他们可是没拿过刀的人啊·“咱们去的事第二道防线的大后方,离真正的前线远着呢”石宏大黑线:“再说了,两重关卡不是摆设,对方闹了一年了,还不是一个人都没放进来你们怕什么呢”·众人一听,也是啊·“这不是一听说就吓坏了么”杨达嘿嘿自嘲:“都惜命呢”·“呵呵”·“哈哈,说的也是啊”·石宏大很想翻白眼,当年圣太祖就是因为珍惜士兵,才弄出了火药大炮和枪械。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但是我希望死的事敌人,而不是战友·”这句话,是圣太祖当时说的,感动了全军··后来,现任皇帝将这句话,刻在了军校大门口的石碑上,军队到现在都死忠于皇室。
于良吉也看着大家,十八里铺他刚来的时候,不说大家都满脸沧桑吧,可也没这么朝气蓬勃,如今看到他们的变化,于良吉是最高兴的那个··“九月十六日之前,必须到达边关军需处,大家都回去把该交的税粮准备好。”
老村长敲了敲烟袋锅子:“咱不能让咱的战士们饿肚子·”·圣太祖的教育很成功,起码对“爱国”来说,大家都很放在心上,都纷纷点头,散了之后,回到家里开始检修马车,喂养马匹,因为要拉粮食,还得走很远的路,所以大家都很尽心。
于良吉家可以不用去,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回来之后,于良吉站在院子里刚伸了伸懒腰,车达就过来了··“你怎么过来了”于良吉还挺惊讶,前些日子听说车达新媳妇有了身子,他们家还给送了不少补品过去,这会正是忙的时候,怎么过来了·第270章 夫唱夫随·“外头来了……石大哥的家人……要见石大哥。”
车达着急慌忙:“是他后娘”·“她”于良吉震惊了,这才上午,他后娘是起了多大的早,来这里见石宏大·“她来干什么”石宏大一听是他后娘,就皱眉,那个女人,要是有可能,真想宰了她。
“是不是没给养老费”于良吉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一点,每年过来不就是为了那点钱么·去年他们放出风要结契,正月里事情闹得那么大,三月结契的时候都没有露面,突然来了,还是这个时间段,正好过了八月节,农忙也都差不多了,应该来要钱了。
“出去看看·”石宏大扯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一脸的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于良吉紧随其后,车达也跟着他们俩到了大门口,上了瞭望台。
石张氏是自己过来的,搭乘的公交马车,然后自己颠颠的走过来,公交马车的站牌离十八里铺可有一段距离··“石宏大,你下来,我又是和你说·”石张氏明显没怎么睡好,那眼袋大的太明显,且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好了·”于良吉可不想放石宏大下去··石张氏看了看于良吉,瑟缩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要求石宏大下来淡出谈·“凭什么啊”于良吉不撒手。
石宏大却看着石张氏若有所思··“这是石家的事情”石张氏坚持··“我下去看看,放心,我吃不了亏·”石宏大拍了拍于良吉的肩膀。
“不行”于良吉反对:“不要小看弱者,他们也有很多智慧,尤其是她不算是弱者,女人有的时候狠起来,比男人都可怕”··女人怎么了·不讲理起来,男人照样没辙·“唐太宗李世民,天可汗呢,厉害吧结果呢拿房玄龄的夫人不也是没辙儿吗”于良吉说的可有道理了:“没那么严重,她要是有那个心眼儿,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程度。”
石家的消息,一直有人注意着,石家村毕竟是一姓村,而他,好歹也是姓石的,石家村的村长可对石张氏没好感··当年要不是张家村太厉害,石家村绝对能干得出休弃石张氏的事儿·石张氏要是有点脑子,也不会让全村人都嫌弃她跟她所生的孩子们。
“那就开个门缝,隔着大门说话”于良吉做了让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了··十八里铺的大门很沉,关上的时候多,敞开的时候少,不过一条小隙缝,还是有的。
石宏大只好站在大门缝隙中,炯炯有神的看着对面大门缝里的石张氏··“你这是什么意思”石张氏别提多郁闷了,隔着一扇大门,说话声音肯定低不了。
这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是怎么着·她来的本就是偷偷的,还要闹的人尽皆知,回去少不得一顿打··“说吧,找我做什么”石宏大抱着肩膀看着门缝外头的石张氏,这个女人看来还没吃够教训。
“过两日就要送税粮到边关了,你知道吧”石张氏很想大吼大叫,尖声咒骂,但是不行,她还有事求石宏大··“知道,不过我都已经结契了,我家那位是举人老爷,不必出赋税、兵役和劳役。”
石宏大说的可清楚,带着一股气死人的炫耀··于良吉站在他旁边,石张氏看不到里头的情况,但是于良吉就跟石宏大站面对面,一脸得意洋洋,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可是你父亲和弟弟不行”石张氏说到这里的时候,干脆语速极快的说出了她的目的:“你父亲年迈,你弟弟年少,我一个女人家,不适合长途跋涉去送税粮,所以家里能拿的出手的就剩下你了。”
“我已经分家了·”石宏大淡淡的道,分家了就是不再管家里的事儿了,当时石张氏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还记得当时石张氏得意的表情··于良吉也生气了,这可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结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来人呢连礼物都没过来啊·他不是贪图那点礼物,而是生气石家对石宏大的无视,要知道,就连石家村的村长,都托人送了历物语过来,虽然是偷偷的,因为要是敢大张旗鼓的话,石张氏肯定要闹上一闹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娘迁坟吗”石张氏使出杀手锏:“只要你答应,领了家里押运的名额,我就让你娘迁坟”·“石大他知道么”石宏大猛地握紧了拳头,随机立刻松开,索性隔着大门,也就能看到个人影儿,剩下的石张氏就是想注意,也注意不到。
于良吉很气愤,这是红果果的威胁·“知道,就是你爹的意思·”石张氏很得意,其实她一直想将那个张氏的事故弄出祖坟去,不然百年之后,石大是躺在中间的,作为原配妻子,大张氏是要躺在他左边的,古人以左为尊,以右为敬。
小张氏永远比大张氏差了一头,继室在原配的面前,是要执妾礼的·要是大张氏迁了坟,将来自己就可以躺在石大的左边了,至于大张氏迁坟之后,埋哪儿,她就管不着了,反正不会是张家村,因为大张氏是出嫁的女人,谁见过出嫁的女儿,有婆家有儿子的,还埋回娘家的那会坏了娘家的风水·石宏大惊了,他真的没想到,他那个名义上,血缘上的爹,亲爹,拿了他娘全部家产的男人,竟然这么无情无义·连死了都不让他娘安生·“好,我答应”石宏大平淡的道:“把名字报上去吧,后天我安排人迁坟。”
“行”石张氏心满意足的走了··于良吉却再也憋不住了·冲上去猛地抱住石宏大·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石宏大的悲凉,是为了他的母亲不值,也是为了自己。
“我没事·”石宏大回抱于良吉:“我现在,就剩下你跟宝宝了·”·外祖父母的坟,在张家村,有族人祭奠,他没办法迁坟弄出来,而他娘的坟,就不一样了。
石家村一直有人照顾,但是石大一次都没单独祭奠过,而他的记忆里,好像是石张氏嫁过来的时候,族里组织人手去祭奠,他们才跟着去了一趟,之后就没见他们去过··石宏大偶尔会回去看一眼,清一清杂草,于良吉曾经问过他,结契的时候回去看一看·但是在石家没人过来的情况下,俩人彻底没再提过这茬儿。
石宏大一直都是孤家寡人,尽管他有很多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有着很多忠诚的战友,但是他还是一个人·于良吉心疼·谁的男人谁不心疼·“明天找人,后天就迁坟”于良吉气鼓鼓。
自家没事儿,反倒是让石家占了便宜,小于举人很不服气··“不生气·”石宏大安慰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我都怀疑,我爹……石大他的血,是冷的。”
于良吉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拉着他往回走,气鼓鼓的样子好像一只小青蛙··石宏大任由他拉着,回了家··而车达则是目瞪口呆,没想到,石家竟然这么、这么不要脸·别说车达了,就连石家村的村长都有点傻眼·“石大,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村长以为自己幻听了··“我家的名额,就报石宏大的名字,到时候他肯定来,我家就不去人了,还有,石宏大他娘的坟,我同意迁走,石宏大都跟人结契了,又不能传宗接代,也不算是石家村的子嗣了,他乐意迁走他娘的坟就迁吧”石大说的时候一脸平静。
·边关他没去过,但是也听说了,那里现在正在打仗,自己老了,没年轻时的冲劲儿了,而二儿子也不成材,三儿子还小,两个闺女,一个嫁了人,一个订了亲,就是年岁小,还没到成亲的时候。
偏偏二儿子还没个着落,连个亲都没定,不留后怎么放心让他出去三儿子更是淘气,连学堂都不去,字儿都没认全乎就学会了逃学··石大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儿子该管管了,不管恐怕不成了,他要有一个坐父亲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糊涂”是村长气的肺子都要炸了:“那是你原配嫡妻啊你收了人家的家产,还把人迁坟挪走,你是要人戳我们石家村的脊梁骨吗”·“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改不了。”
石大站起来:“我已经报了石宏大的名字,就在县衙来人的那天,过来就是跟您说一声,是石宏大自己提的要求,跟我没关系·”·石宏大提了不止一次,自己没同意,但是这次不行了,还是让石宏大那个大恶鬼去吧,边关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是村长很想去死一死·这名册都报上去了,想改也不许,这是朝廷的规矩,石大他怎么能这样石宏大也是他儿子啊·石张氏那个女人·石村长眼睛都红了·同时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十八里铺的老村长,当时老村长就来了于家,于良吉正在跟石宏大做奶茶,他以前听嫂子说过,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好起来。
他不会做点心之类的东西,但是奶茶还是会的·奶粉子是从巴家那里掏出来的,他们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买上一些,冲调成奶喝,奶粉子是去除了膻味儿的那种,于良吉隔着开水煮了个开之后,兑了点红茶水进去,还放了蜂蜜,调和成了蜂蜜奶茶,原味的那种。
弄了一大锅出来,黄厨娘给做了红枣糕和牛舌饼,小于举人正端着进屋献殷勤,以往都是石宏大照顾他,这次轮到他照顾石宏大好了··一进门就看到老村长也在座,而且好像是刚来,还没有上茶水·于良吉讪笑着将奶茶给了老村长一杯:“您尝尝我做的奶茶,味道还不错。”
老村长叹了口气:“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咱们十八里铺虽然没有祖坟,但是坟地还是不缺的,去西山找一找,看好了地方跟我说一声,明天就派人去挖,趁着还没上冻,赶紧把事办了。”
“谢谢老村长·”石宏大起身道谢··于良吉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石宏大很严肃的道谢,他也跟着点头哈腰:“……谢谢,谢谢。”
石宏大看他这个样子,嘴角微翘,不管怎么说,夫唱夫随的很有默契啊·第271章 于门张氏·老村长没多待,说出去找人给挖坟,就走了。
等送走了老村长,于良吉才扭头问石宏大:“老村长过来干什么来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是来干什么的,你就跟他道谢啊”石宏大好笑的捏了捏小于举人的腮帮子。
越来越愣了啊·“我看你跟他道谢了,我就跟着呗,反正事后再问你,你也会告诉我的啊”于良吉觉得自己说的可有道理了。
“我要是跟他说,和你解除契约,你也跟他道谢啊”石宏大拉着迷糊的小于举人往回走··“你要真那么说了,我还真的要跟他道谢,扭头我就找个更好的回来结契”于良吉颇有先见之明。
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没有和解一说,断的很彻底··“我永远都不会提出解除契约的”石宏大严肃脸··“我知道。”
于良吉才不怕他,进屋之后久让他喝蜂蜜奶茶,吃红枣糕··“太甜了·”石宏大皱眉,他不喜欢吃甜味太浓的东西,不论是菜还是喝的,都不喜欢。
“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你多吃点·”于良吉又给他倒了一杯蜂蜜奶茶··“谁说我心情不好了”石宏大放下手里的半块红枣糕:“我心情不用太好。”
于良吉疑惑地看着他:“是有点没看出来,你心情,真的很好”·虽然没有很悲伤,但是也没有多高兴啊·“以后你就明白了,为了他生气,不值得。”
石宏大将半块红枣糕一口吞掉,用咽药的姿势喝了奶茶,快速跑去洗手间,漱口刷牙··如今石宏大已经是十八里铺的人了,大家听说了这件事情,都很气愤,上午还没过去,就已经有人带着铁锹来了,趁着中午阳气正盛的时候,石宏大跟着老村长,带着车爷爷去了西山的坟地。
石宏大选了一处挨着于家四口坟茔地的朝阳面,作为他娘亲的骸骨之地,众人下铁锹挖的很快,再加上这面是向阳的地方,土还没有上冻,很快就挖好了,挖的还挺身,四周的土没丢,等棺材下了葬,再给填上就是了,起一座新坟。
“下午不能迎灵,先去找几个和尚道士,明天上去迎棺椁,中午之前下葬填土·”车爷爷身为老人,知道很多年轻人不知道的事儿,这种事情多亏了有他老人家指挥。
“棺椁可要换”车爷爷问石宏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石宏大自己也发懵,这种事情说起来,是很繁琐的啊·“换吧,都十多年了吧”老村长提议:“下午去县城一趟,有专门的棺材铺子,让他们第二天早点出来,给送到石家村去。”
十多年了,棺椁难免有磕碰,且他们是迎骸骨回来,换个新的棺椁,也不错··“我这就去·”石宏大赶紧点头··众人回来后,车爷爷让他们都去于家吃饭。
“就挖个坑,吃什么饭啊”杨达不想去,也没干啥,吃的哪门子的饭··“你懂什么”车爷爷怒:“你当我这把老骨头乐意折腾啊做白事的不能空肚而归,不能空手而回,动不动”·“不懂。”
杨达回答的可好了··车爷爷气鼓鼓的吩咐石宏大:“让人顺便做一顿就行了,不能让他们空着肚子回去·”·“哎,我这就去让人做饭”石宏大知道乡下忌讳多,车爷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索性于家不缺东西,几个人的饭还是做得的,黄大厨直接将腊肉炒了土豆片,还去孙家买了五香豆干回来炒了豆芽,做了个黑白菜和酱炖茄子干··每个人一碗蛋汤,二米饭管饱。
然后石宏大就去了县城,于良吉将家里的葡萄都做成了葡萄酒,他去地窖转了一圈,不确定葡萄酒能不能酿造成功,若是能给石宏大的娘亲敬上一杯,也算是她喝了他们的喜酒。
算了,就先用老白干吧,等过年的时候,再去给上坟,用他们自己酿的葡萄酒··于良吉回去后,找了黄厨娘,让她做祭奠用的素点··“您放心,都准备好了,还有金银壳子,冥币纸钱,孝番麻衣。”
黄厨娘可比小于举人有经验多了,这些东西不用他吩咐就能安排好··于良吉放心了··石宏大在县城花了大价钱,直接买了个成品的棺材,让人明天一大早送到石家村坟茔地。
做寿材生意的人,对附近的坟茔地都是知道的,不禁好奇不解的问石宏大:“没听说石家村谁去了啊”·“不是逝世,是迁坟·”石宏大付了全额给棺材铺老板。
“哦,那可需要其他的事儿”老板一脸严肃:“我这里有全套服务,包括阴阳先生、佛道两门,抬棺起灵的事儿,可马虎不得·”·别的行当,都是微笑服务,干他们这行,偏偏不能微笑,谁家死人还需要你的微笑啊·石宏大一听正好,他们那儿啥也不懂,车爷爷也不是专业的,这有专门的人才,就点头道:“要全套服务。”
老板心里高兴脸上不显,石宏大交了钱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他是骑马来回的,走得很快,到家的时候,厨房正准备做饭,于良吉在棚子里看他的那点草莓,还有就是他带回来的绿色的小番茄,透了籽儿出来,能种植的就那么几粒已经成长的饱满的籽儿,剩下的都是瘦的,根本种植不了。
于良吉就另辟了一块地方,在屋里用育苗箱先催生,这两天正发芽的时候,他看得可勤快了··“回来啦”于良吉看到石宏大回来,殷勤的给脱外套,递湿毛巾,争取让人好过些。
“嗯·”石宏大点头,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那就好,大家都很忙,不想麻烦他们,且有专门人员在,请车爷爷指导一番就行了,老爷年岁大了,少折腾他老人家一次。”
于良吉絮絮叨叨··石宏大很享受,这种家人一般的待遇··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车爷爷和老村长也被告知,石宏大请了人做全套··“请了人也好,毕竟这种事情,大家都是一知半解。”
车爷爷也松了口气,他老人家毕竟不是专业的,年岁又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半夜才想起来,都忘了跟石宏大说,生怕今天来不及··众人直接去了石家村外围的石家祖坟,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石家村的,石村长脸拉的老长,石宏大到了之后,他看着石宏大的眼睛都红了·石宏大环视一圈,没见到石大,以及石张氏他们,竟然没来·“宏大啊,是石家对不起你,你爹他……嗨”石村长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说。
石大要说人好,是,人是很老实,可你瞧瞧他都干了什么石张氏那个泼妇,当初他们怎么就允许她进门了呢简直是给石家村抹黑·“没关系。”
石宏大很善解人意:“您们能来就行了·”·石大来不来没关系,只要石家村的村长兼族长在这儿,就好办,他不吭声,别人更没资格张嘴··找到大张氏的坟茔,已经有了不少荒草,石宏大亲自上去扯了荒草,挖了第一锹土,第二锹土……。
众人纷纷帮忙,很快就挖出了棺材,看到棺材的时候,石家村的人都低头默默的抹眼泪儿··当年大张氏是如何的会做人,小恩小惠没少施舍,现在的小张氏是如何的泼辣,得罪人,简直数不胜数·这同样是老张家的闺女,怎么相差的那么大呢·棺材果然已经腐烂,毕竟二十多年了,石宏大出声,大张氏去世。
石宏大亲自下了坟坑,于良吉紧随其后,这是迎骸骨回去,于良吉作为结契的人,必须跟着来··平时没见过尸骨,于良吉也不算是多么大胆的人,无神论什么的,在穿越到这里之后,彻底就饭吃了。
不过在看到雪白的尸骨的时候,于良吉没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这是石宏大的母亲,为了生石宏大而死的女子··阴阳先生搭了白色灵棚,指导石宏大跟于良吉俩,用白布将尸骨一点一旦的包好,包成一个人形,俩人抬了出来,放到了新的棺材里。
旧的那只,被一把火烧了,灰烬就放在坟坑里,连带大张氏那木头的墓碑,也一起拆了,填上土,踏平··有认识大张氏的老人,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是石家村没福气,留不住人啊·于良吉和石宏大一起摔得丧盆,石宏大扛着孝子灵幡引路,于良吉拿着一个筐子,里头是黄表纸剪成的纸钱,一路走一路撒。
哀乐奏起,阴阳先生在前头带队,后头十六个大小伙子抬起新棺材,跟着走,石村长忍不住哭了:“弟妹,你慢走啊”·他这一开口,很多来的人也跟着哭出了声。
石宏大默默的走着,板着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于良吉每走三步就撒一把纸钱··等走到了十八里铺的西山坟茔地,于良吉才发现,自己竟然没觉得累··石家村跟十八里铺其实并不近,他们走了起码两个小时·还要不断的撒纸钱,他胳膊都没酸哎·好神奇·到了地方之后,正好是十点半,上了高香,四位高僧,四位灵道,都在坟地旁边设坛做法,高僧设坛念经,灵道做法祈祷。
来人里头有于良吉认识的,莲花观的观主·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聊天的时候,大家表情严肃的将新棺材给埋了,新起了一个坟茔,石宏大在墓碑店订购的是石碑,花了大价钱,已经刻好了。
“于门张氏之墓”六个大字··“于门”老村长震惊的看着石宏大··“我既然跟小于举人结契了,就带着我娘一起过好了。”
石宏大一点都不介意给他娘找个新门第··“小于举人你知道这事儿么”车爷爷拉了拉于良吉··于良吉事先并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不可能说自己不知道啊·难道告诉他们,石宏大先斩后奏·“我知道。”
于良吉很沉得住气的点头:“昨晚石宏大跟我说了·”·“好吧,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就这么着吧·”老村长一听人小于举人都同意了,自己这边再咋咋呼呼也不合适了。
车爷爷却是很赞同的样子:“石小子这么多,地道”·这巴掌,狠狠的隔空打在了石家所有人的脸上·包括石宏大他那个该千刀万锅的亲爹石大·不过大家知道之后,对于良吉跟石宏大的感情更肯定了,这得好成什么样啊·石宏大嘴角微翘,就知道他的小于举人不会让他失望·看了看石碑,以及石碑上的字:石大,你永远都不会名正言顺的跟我娘在一起了·第272章 九九归一·一切完成之后,于良吉请大家到于家用餐,一个人都没落下。
黄大厨做了很多饭菜,早在孙大爷那里定了两板豆腐,做了小葱拌豆腐,且这道菜是最后一个上桌的要了五香豆干,凉拌了一下,还有清炒豆芽,黑白菜,烧蒜苗,果仁菠菜,炒土豆丝,油炸花生米,上了素丸子汤作为汤品。
这九道都是素菜,专门供给四位高僧,四位灵道享用,连米饭都是大米饭,八个人加上阴阳先生,九个人一桌,不与其他人一起食用··而给别人的则是白切肉,白切鸡,五香豆干,清炒豆芽,黑白菜,炒蒜苗,果仁菠菜,油炸花生米,小葱拌豆腐。
没有上汤,同样也是九个菜,且素菜居多,肉就两样,还都是白切,没有红烧··其他的人落座,同样都是九人一桌,白事宴席与其他宴席最大区别就是坐上、上菜都是单。
十人席叫十全十美·白事不讲十全十美,要给走的人留个座留个菜·一般坐九人,正所谓“九九归一”··这“一”,就是把思念归集到送走的那位。
于良吉这是在向大家证明一件事情,他是将石宏大的母亲当成家人对待的,不只是墓碑上的称呼,还有实际行动··这事儿办得很大,别说十八里铺轰动了,大张氏墓碑上的称呼,随着大家吃完饭之后离去,也都传了出去,石家村也轰动了·不过他们是埋怨石大的多,可怜石宏大的也多,对石张氏更是掐半颗眼珠子的看不上了·下葬之后的第三天,老村长组织人手,十八里铺人少,不如别的村子人多,所以倾巢出动。
于良吉找上了两个人··“乔大娘,我不说别的了,巴图顶替小五的名额,跟着去,小五留在家里·”于良吉开门见山··乔大娘红着眼睛:“你说啥”·这几日,乔大娘很是不安,小儿子将将长成,就这么出去,她害怕啊·杨达倒是说会照顾小弟,可一起出去两个儿子,乔大娘更不放心了·“我看小五还小,这趟就别去了,您也知道,我家石宏大他要跟着石家村的人一起到县城汇合,他自己去我不放心,可巴图跟巴多跟着,也得师出有名,就借您家小五的名额一用吧。”
于良吉这两日看得出来,乔大娘也真的是很怕小五出事,而且杨达跟着一起去,两个儿子,她能不担心么·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儿子,老太太这两天头发都愁白了鬓角,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那能行吗”乔大娘一辈子遵纪守法,从没干过让人冒名顶替的事儿,有点儿不敢做··“没事儿,只要人够数,管他谁去呢”于良吉可大方了:“我家石宏大还不是被他那老爹逼着顶替了他二弟的名额他都没事儿,咱们更没事”·“那,那就谢谢你了啊”乔大娘终于露出了笑容,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
“您老安心吧,我还要去一趟车家·”于良吉起了身,准备告辞··“去车家”乔大娘瞪大了眼睛··于良吉去了车家,同样,让巴多顶替了车达的名额。
“我家车达不是……·”车爷爷不太高兴,该是咋回事就是咋回事,咋还能冒名顶替呢·“也不算是冒名顶替,咱们只记人数,不记名。”
于良吉安慰他:“更何况,我这是为了石宏大,有巴家父子俩在,我能安心些·”·车张氏已经怀孕了,车达作为车家二老养老送终的养子,给车家开枝散叶,让二老很是高兴,车家老的老,孕的孕,车达是唯一的劳动力,出去了谁照顾这一家子·左领右舍再帮忙,也不如让车达在家来的安心。
“那别人……”车爷爷怕别人说三道四不好听··“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于良吉觉得老爷子想多了:“我这是为了谁大家都看得出来。”
最后,车达跟乔小五的名额,就让巴家父子俩顶替了···巴家父子俩对出去没意见,反而押运粮草之类的事情,还能跑跑马,疏散一下筋骨··因着金秋事儿多,连秋猎都没举行,他们这伙人就得赶着大马车,走上了北去的路。
索性十八里铺如今有又高又厚的青砖围墙,也不怕野物的袭击··“一路上要小心·”于良吉送石宏大:“我让巴家父子俩都跟着队伍一起,你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我知道·”石宏大摸了摸小于举人的脸:“记得,我不会有事·”·“嗯,我记得”小于举人点头。
可石宏大却觉得,他肯定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我不会有事·”再一次叮嘱··“嗯,我也不会有事,在家等你·” 于良吉塞给石宏大一个小荷包:“里头有一千两的银票,穷家富路,你别吝啬花销。”
石宏大无奈:“我是去跟着大家运送粮食到军需处,又不是出去游玩”·带这么多钱,干什么·路上也不一定能花,因为他们这帮人是标准的“庄稼汉”,大家都省着钱呢,谁都不富裕,肯定不会乱花钱,且有官府的衙役帮忙,统一行动,谁都不会落单儿。
估计食宿也都得是府衙的衙役们操心,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还赶着马车送粮食呢·“是不是的,带着钱我安心·”于良吉坚持,幸好穿越前辈弄了银行和钱庄出来,不然他就得给石宏大带金银了。
十八里铺人少,去的更少,不过石家村的村长可能觉得对不起石宏大,主动过来跟老村长说了,两村子一起走··老村长不置可否,一起走就一起走·灯他们到了县城汇集之后,由县城派出二十名衙役,在第二天一大早天亮之后就开了城门,送他们去了府城。
府城有守城的驻军,听说要抽掉两千人护送他们送粮食道后勤军需处··送走了石宏大, 于良吉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不过抢打起精神,去了学堂看看情况··两位老先生已经就绪,学堂也开了学,还是十八里铺的孩子们,两位先生如今跟着老先生学习,又多学了不少东西。
八个小秀才也很有气质,说话做事更是好了许多,于良吉估计,再过两年考试,肯定能中举人·两位老先生也表示,这里不错,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于良吉听后当然大喜:“您二位放心,孩子们随便管,等过几日,中午还有糕点和汤水分发·”·二老对小于举人说的糕点啊,汤水什么的不感兴趣,只是对十八里铺的孩子们比较有爱才之心,说实话,这些孩子们比他们教导过的那些所谓的大家公子可好多了·是,人没那些大家公子小家少爷的聪明,但是他们淳朴,可爱,天然,不会小小年纪就刷心眼,这才是孩子的样子,那些人家的小孩,从小就知道竞争,却不知道团结。
·而十八里铺的孩子们,从小就知道抱成团,自己打起来不要紧,遇到外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要放下,先一致对外··俩老人觉得有意思,整天逗孩子们玩儿,包括他们那俩孙子,也入学在十八里铺。
从学堂出来,于良吉觉得高兴了点儿,刚回到家,就让人准备好点心和汤水的食材··“这次有两位老先生,照顾一下他们的牙口·”于良吉想到老人吃东西有诸多忌讳,就不放心的叮嘱黄厨娘。
“好,我单独给二老做点软糯的小点心·”黄厨娘点头··石宏大不在家,于良吉可是没人管了,钻进大棚里一待就是一天,他那番茄秧子终于长高了,可以移植了,立刻乐颠颠的移植到了大棚里,每天都去观察一番。
草莓开花了··这个时候也没风扇,打开大棚通风当然更不行了,外头每天都由下霜,空气也干冷,前些日子下了点雨夹雪,也没让空气多包含点水分··于良吉只能拿着干净的小刷子,挨个的开始人工授粉。
于家在秋天的时候,又盖了一座大棚,占据了东边菜园子的二分之一,因为离着近,那大棚也归刘文喜打理··他琢磨了一下,按照原来大棚的种菜样式,扩大了一倍,将新大棚种植的满满当当。
于良吉给自己的草莓人工授粉后,已经是一天过去了,第二天就去了新的大棚看菜苗子··长势十分喜人··刘文喜订购的蜂窝煤之类的东西,也陆续的送了过来,自家本来还收购了一些木柴,今年的高粱杆,都让巴家做了青储饲料,自家只好收购了一些别人家多出来的柴草、木柴。
于良吉又订购了三千斤蜂窝煤,送了五百斤去学堂··学堂其实早有各家家长送来的木柴,加上五百斤蜂窝煤,足够学堂取暖用了··石宏大不在,于良吉就将宝宝拎过来,跟自己睡·每天的生活就是数着日子过,还时不时的跑去实验室,弄一些实验,现在实验室不冷不热,不怕实验因温度变化而失败。
将收购过来的杏仁都压榨出油,算是最原始的果油··这种苦杏仁油是有小毒的东西··石宏大没在身边,于良吉为了让自己不要总是去想他,就给自己找了事儿做。
闲极无聊的他,直接弄出了石硫合剂··所谓的“石硫合剂”,是由生石灰、硫磺加水熬制而成的一种用于农业上的杀菌剂··因为于良吉发现,这里的人们种果树全凭经验,跟种地一样靠天吃饭·而他之所以选择石硫合剂,是因为在众多的杀菌剂中,石硫合剂以其取材方便、价格低廉、效果好、对多种病菌具有抑杀作用等有点,被广大果农所普遍使用。
不过也有缺点,那就是由于石硫合剂的熬制环节较多,造成果农们熬制的毋液过低,同时许多人仅凭经验兑水稀释后就进行喷洒,使其达不到预期的防治效果··于良吉做笔记的时候,特地点明,兑水比例,反正这个时代也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他就硬性规定了下来,以防止以后的损失。
·石硫合剂是由生石灰、硫磺加水熬制而成的,三者最佳的比例是一比二比十··熬制时,必须用瓦锅或生铁锅,使用铜锅或铝锅会影响药效··又因为熬制石硫合剂剩余的残渣可以配置为保护树干的白涂剂,能防止日灼和冻害,兼有杀菌、治虫等作用,配置比例为:生石灰:石硫合剂(残渣)和水,以五比零点五比二十的比例成型。
或生石灰:石硫合剂(残渣):食盐:动物油:水以五比零点五比零点五再比一比二十的比例混成··效果也十分的不错··第273章 石硫合剂·石硫合剂能通过渗透和侵蚀病菌、害虫体壁来杀死病菌、害虫及虫卵,是一种既能杀菌又能杀虫、我螨的无机硫制剂,可防治白粉病、锈病、褐烂病、褐斑病、黑星病及红蜘蛛、蚧壳虫等多种病虫害。
保护、防治病害为主,对人、畜毒性中等··主要的是石硫合剂的配制十分便捷啊·材料不缺,也不贵,是老百姓能承受得了的东西,不像他弄的杏仁油,虽然杀虫嗷嗷厉害,可谁家能跟他似的,弄那么多杏仁,就为了弄杏仁油配药杀虫啊·且石硫合剂药效高,效果持久,低残留,最主要的是,石硫合剂在他那个时代,已有一百多年的使用历史,却没有抗药性产生,它是一种廉价广谱杀菌、杀螨、杀虫剂。
不过也有缺点,那就是气温对药效有一定的影响,一旦气温超过三十八度、低于四度,就会影响药效··不过 这个时代并非他那个熟悉的时代,环境好,太热的天气也没有,听说南方很热,但是也不至于热死人的地步。
而且他要注明很多禁忌和注意事项··于良吉提笔在新的笔记本上刷刷的书写:忌与波尔多液、铜制剂、机械乳油剂、松脂合剂及在碱性条件下易分解的农药混用。
想到这个时代也没机械乳油剂这种东西,就把机械乳油剂祛除了,没写上去,但是也交代了,若是与其他药剂合用,例如他原来的波尔多溶液,间隔时间建议为二十天··已经用水配制好的药液。
夏天要在三天内用完,冬季七天内用完,春秋两季五天内用完··禁忌的东西他都认真的写在了笔记上,当年他上大一第一年考试的时候,就有这道题,记忆深刻·写了很多,删删减减之后,重新找了一本笔记过来,誊录好,那本原始草稿烧掉,剩下这本又抄了一遍,自己留一个,就跟波尔多溶液的记录本放到一起,另一本,于良吉写好封皮,包起来,打算等石宏大回来了,就让他给上头送过去,算是他今年的新研究成果。
终于心情好了些,出去洗了个澡,阿雅过来收衣服,哎呦·“小老爷,你去哪儿了这衣服上怎么一股子什么味儿啊”阿雅直抽鼻子。
“做了个小实验,已经成功了”他真的是先自己熬好了石硫合剂,试验了一下,确定这个石硫合剂就是他想的石硫合剂,才开始写笔记,然后石硫合剂被封存。
他来这边,因为穿越前辈改变了历史,他也怕东西因为历史而改变,所以未做实验之前,他什么都不敢肯定··试验这种事情,阿雅不明白,但是衣服味道这么大,肯定不行·拿出去用热水洗 了一遍之后,用香香的肥皂又洗了一遍,用清水冲了两遍,这味道才消失。
黄厨娘还纳闷儿呢,平时小老爷的脱衣服换得勤,基本上没有特殊情况,他们的衣服都换得勤快,不会很脏,主要洗一洗衣领和袖口、大襟儿这些地方,其他的搓一搓就行 了,洗一遍,再用清水透一遍,就可以了。
·这次怎么洗了两遍透了两遍啊·“小老爷做了个什么实验,闹的衣服上可味儿了”阿雅将衣服摊平了晾晒,抻的直直的。
这种面料晾晒的时候,就要摊平,才不容易出褶皱,晒干之后,还要热烫一下··第二天,于良吉起来之后,发现外头下了一层霜,还挺厚··“冷了啊”于良吉抻了抻懒腰,外间已经摆好了饭菜,他拉着宝宝出来吃早饭。
“是啊,今天早上一人先喝一碗牛肉汤·”黄厨娘给摆好饭菜··于良吉跟于宝宝俩 人都皱了皱鼻子,叔侄俩动作一致,长相也有七分相似,怪可爱的。
“不许挑食”黄厨娘才不看叔侄两个的可怜表情,坚持要他们喝汤:“放心吧,都是清汤·”·知道他们不喜欢油腻,别人最少都有一层油,就他们的,不说没有油花儿,可也清汤寡水,黄厨娘特意给里头放了不少牛肉,还挑的瘦肉,又放了不少小青菜在里头,生怕俩人不喜欢吃一样,还放了粉丝进去。
“哦哦·”于良吉点头:“您快去吃饭吧,我俩肯定不挑食”·又不是小孩子,挑食什么的,小于举人默默地从心里划掉这两个词汇。
黄厨娘满意的退了下去,到厨房跟家里人一起吃,屋里就剩下叔侄俩坐在桌子上吃早饭··“老先生教的好吗”俩 人喝了牛肉汤,吃了牛肉和青菜,才开始小口的吃着菜团子。
顺便聊聊天··“嗯,讲的可好了,但是不是正课,他们只上小课,给我们讲的都是小故事,可有意思了·”于宝宝提起这个就开心··虽然先生也很好,但是老爷爷更有意思·还会给他们分糖块,两个小哥哥也很有意思,会跟他们玩儿他们不会 的游戏。
于良吉知道,他们这样的孩子还太小,说的太多也不一定能听懂,而那八个小秀才,都说二老为人和气,讲课的时候一针见血,解读犀利··让他们获益良多··尤其是林杰跟洪泽涛,虽然二老没有给他们俩单独讲课,但是平日里吃饭的时候,也训练他们的礼仪,甚至晚上要求喝点小酒,还让洪泽涛跟林杰练习酒量,举杯的动作,喝酒的助词等等。
这都是日后要交给学生的,他们可以不当官,但是学生们不能,更不能在官场,酒桌上失礼···“那就好,跟两个小哥哥也要好好相处·”于良吉在原主的记忆里,十八里铺是很排外的,不过是怕小孩子们不知道隐藏心事,对人家外来的孩子看不顺眼,当年能那么欺负小于良吉,现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小孩子的世界,要说厉害,可是真厉害呢·“都好啊”于宝宝吃完菜团子:“他们俩知道的可多了·”·于 良吉看宝宝崇拜,开开心心的样子,就知道小孩子们没事儿。
这就好··送了孩子去上学,发现外头冷 了,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吃两顿饭,于良吉想了想,去找了两位先生,三天之后,就提供点心和汤水··因为有两位老先生在,于良吉就让刘文喜再去买了一只羊回来。
“做的好吃点,幸好不用去县城买·”于良吉嘱咐黄大厨··“您放心,您看给来点羊杂汤怎么样那个好吃,又有营养。”
黄大厨其实早就想做了,无奈小老爷不太喜欢,家里一直没做··“做吧,我也想羊杂汤了,多放点萝卜和粉丝·”于良吉这次没挑食··“行,那再来点锅贴,我家那个会做,配着锅贴喝羊杂汤,美味呢”黄大厨喜滋滋的:“孩子们不能吃辣的,就多放点胡椒粉,既能去腥膻,又能暖脾胃。”
这天冷 了,东北这地方,冷 得厉害,干冷干冷的··于良吉点头,厨房那块,他就是个家常菜,而人家黄大厨可是大拿,从孔府菜到红白喜事··就没人家不会做的·他跟人家比不起啊·于良吉钻进了实验室,石宏大不在,实验室只好自己打扫,收拾完了之后也到了中午。
出来吃了个午饭,午睡后爬起来送走宝宝,到新的大棚里看 了看菜苗,青菜可以吃了,但是果实类的还差点,毕竟是大棚,刚打花骨朵呢··于良吉又去了别的人家,看了看他们的大棚,尤其是果实类的人家,都怕种的不好,拖大家后腿,毕竟于良吉已经跟丰收菜铺子签了契约。
种不出来好菜,可是要赔钱的·“大家都别紧张,菜苗长势这么好,肯定没有问题,好好照顾,开了花儿就用毛刷子刷花儿·”人工授粉他们不知道,但是刷花儿还是知道的,于良吉亲自教过。
回到家里无聊了,就钻进大棚里,弄自己的菜苗,番茄秧长得很快,大棚也足够暖和,草莓已经长出了一点点··草莓这种水果,长势很快,只要好好保养,过几日就能吃了。
于良吉照看的很仔细··而彼时的石宏大他们,已经到了府城,接手的不是府尹大人,而是驻军的将军,派了两千人过去,清点物资之后,组织人手带着这些人继续往北走,东北府离大军的后勤军需处,还挺远,走了十天才到地方,军需处的人清点物资,又要往前送去,但是军需处的人太少了,人手不够。
于是他们果然还要继续往前走,要从第二道防线,送到第一道防线,也就是前线··前线虽然有长城和天险可守,又有火炮和长枪守护边防,但是毕竟是第一线,大家都有点害怕。
还是镇守后防的将军,却因为人手不够的关系,不得不让这些老百姓送粮食过去··只是让他们当赶车人,所有粮食卸车之后,重新装载在军粮专用车上,都是双辕大马车,一车能装两千斤。
当赶车人就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了,于是后方的将军让人挑选体力好,耐寒的壮年汉子赶马车,运送东西到第一线,石宏大、杨达跟巴家父子俩都榜上有名··石家村的人畏畏缩缩,一看就不让放心的样子,虽然人多,但是就选中了石宏大一个,其他的都没选上·还有张家村的人,就选上了张老爷子家的大儿子一个·剩下的郑家村、李家村等一姓村也选了几个出来,跟后勤的二十几个车老板子成了一个临时队伍,运送粮食到前线。
其余的人可以先走了··于是等人们都回来的时候,于良吉眼巴巴的看着,却没发现自己家三个人的身影·“他们人呢”于良吉问归来的佘庆喜。
“石家村的人不地道,那么多人,没一个跟石大哥一起被行踪,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佘庆喜带了钱走的,他想跟军中的人商量一下,给自己一个名额。
他爹让他带队出来,不能让人落下啊·一起来的一起回去,总不能他们回去了,别人却还在外头··佘庆喜解释了一番,他们为什么没有归来。
“没事,没事,他们只是去送粮食了,还有士兵护送,没事的·”老村长却没发愁:“你们经历的事儿少,四十年前,也有过这么一回,那个时候,是个什么国内乱,怕波及边关,就戒严了,那个时候跟现在差不多,就是气氛紧张了些,实际上屁事没有”·别人都放松了,于良吉却心事重重,回去都有点不敢见阿雅了。
反倒是阿雅没事人一样的安慰小于举人:“小老爷别多想,他们都是最厉害的勇士”·第274章 后娘吃亏·勇不勇士于良吉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石宏大很厉害,巴图跟巴多也不逞多让,心里总算是安了些。
“我也是急糊涂了·”于良吉吸了口气,回去后继续钻进大棚里研究他的菜苗子··又过了几日,有出菜的菜棚子了,老村长就让丰收菜铺子过来收菜。
给的价格按照合约上的来,十八里铺的人不用出门,他们就上门收购了,名气一打出去,果然效果不错,于良吉又给他们指导怎么种菜,怎么施肥,怎么除虫拔草··找点事情做,省得他总是想石宏大,越是忙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越是想念。
于良吉也不知道石宏大那头咋样了··石宏大呢·跟着人,赶着大马车,拉着粮食走在官道上,护卫的官兵都很精神,石宏大觉得虽然比不过自己,但也算是精兵了。
·他们走的虽然是官道,但是却一直没有遇到人,也是前线正紧张着呢,这边就算是没发布禁令,也没人敢出来乱逛,再加上东北有猫冬的习俗,肯家都在家里猫着了··这天,于良吉正在给番茄秧跟草莓秧嫁接,希望可以得到草莓番茄的原始形态果,或者原始种。
刘文喜就进来了:“小老爷,石张氏来了·”·“谁”于良吉一头雾水的抬头看着他,这谁呀没听过。
“就是大老爷的后娘·”刘文喜立刻就给解释了一下··这回于 良吉听明白了,站了起来:“她来干什么不见”·“人都到门口了,是跟着收菜的车子一起跑进来的,拦都拦不住”刘文喜也犯愁。
要是他的话,也不会放进来,但是现在她自己先跑进来了,在大门口等着呢,不放进来不好看,放进来犯恶心·守大门的今天是老倪,可后悔了,但是没办法,开大门放收菜收进来,人家就跟着进来了,你还能给撵出去是咋的·他们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能跟个娘们儿动手啊·于良吉也知道,要是有可能,他们肯定不会放人进来,但是现在人都溜进来了,你不见的 话,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儿·“让人收拾下,吓吓她”于 良吉气鼓鼓的道:“摆出我举人老爷的排场出来”·“是”刘文喜立刻就去安排。
石张氏在大门外站了很久,冻得哆哆嗦嗦,来来回回的人,多数都是妇女,看着她指指点点··石张氏不为所动··早就知道小于举人家有钱了,早想过来了,可惜,想到石宏大,她就胆怯了一分,再者,大门那儿不放行,她跟人家横不起来。
谁不知道十八里铺人,厉害着呢·等开门放她进去了,她腿儿一迈进来,就有点发虚··无他,给她开门的是黄厨娘,穿着比她好多了·宝蓝色的棉外套,四周裹着毛边,头 上戴着一要盘发用的长金簪,耳朵上戴着金耳环。
看她的时候,就跟看乞丐似的·也该着,她也是带着一根长发簪盘发,只不过那是一根银簪子,她是故意带出来的,为的是让他们知道,她在石家过得好着呢·石宏大连亲娘的坟都没能保住,从石家村的祖坟里迁了出来,以后可就名义上有牵连,实际上啥都不是喽·她也戴了一对耳环,不过是银 的,还没他们家下人戴的金耳环大·穿的没人家好,戴 的也不如人家,石张氏心里那个憋闷啊·进了宅门还要进二门,光是大门、宅门和二门就让石张氏头晕眼花了。
黄厨娘将人送到二门口那里,跟站在二门里的宋婶子一福身:“人带来了,请您带进去·”·宋婶子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她穿着特别精细的服饰,带着金丝簪珍珠的两要大扁方,盘着利利索索的大盘头,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光是气势就够震慑人心的了。
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 了一眼石张氏:“行了,我知道了,跟我进来吧”·石张氏本想吵架,但是偏偏被这气氛闹的没敢开口·基本上,于良吉他们家有一套程序,就是最初用来对付付大柱子的那套装样程序,摆起来绝对能唬住人·还是不少人·例如付大柱子那样的,又例如,石张氏这样的。
于良吉摆够了姿态,才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呵呵……·”石张氏干笑:“这不是,看宏大他走了,过来啊,看看你……这边咋样”·“我这边没事。”
于良吉淡淡的,好像多高贵一样,实际上是他不想跟石张氏说话··就是这一个女人,当年寻石宏大一个孩子都能下的去狠手,她跟石宏大那个爹还真是绝配。
“没事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石张氏还是干笑:“听说你们这儿卖青菜还挺赚钱的啊”·“大家卖点青菜赚点零花。”
于良吉一副清高自持的样子:“我家的大棚就是种菜自己吃·”·意思很简单,别人家卖是别人家,他们于家不缺那点钱··石张氏有点着急,咋不往钱上说话呢·她就拐着弯儿的说钱,张口闭口都是日子难过,这天气又冷了,家里还没有买棉衣之类的事儿。
于良吉一听她提钱,心下明镜一样,这里来他这里打秋风来了·可他就是不开口,也不接话,一提钱就恼怒一闪而逝,闹的石张氏更憋屈了·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要吃饭的吧·咋乍一看,这小于举人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呢·不过细想想也是,要是真精通人情世故,能看得上石宏大那样的大恶鬼·石张氏锲而不舍,又开始说家里伙食不行,饭菜不是咸菜条子就是芥菜疙瘩,不是苞米面饼子就是大碴子粥,不见一点油花,说的可委屈了·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来了于家探亲,她回去是要说的呢·于良吉知道这种人,是不能惯着他的,有 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得给点教训才行·当然,犯法的事情,他不能做,但是可以做别的·“这里香辣酥,里头的花生和辣椒都是过了油的,你带回去吧”于良吉让人拿了一罐子香辣酥出来。
这东西是他提议,黄大厨研究出来的,因为是用油炸过的,里头还放了花生和芝麻,特别好吃··“这怎么好意思呢”说着不好意思,但是下手特别快的抱到了怀里,来一趟不容易,赶 上石宏大不在家,更不容易。
·“这还有点刚出来的黄瓜,也带回去吧”说着又给了三根黄瓜,这个时节,正是黄瓜贵的时候··以这位的本事,卖钱是不可能了,回去肯定是给一家老小解馋吃了。
“行”毫不客气的装到了篓子里,可是有点东西了··“您看,他也没在家,你拿了东西,就走吧,以后,少来往”东西拿了,于良吉也开口赶人了。
“那哪儿能呢”便宜才占了这么点,怎么就能不来呢·趁着这段日子,石宏大不在家,她要多多的来,指不定还能拿点银子回去呢·看小于举人这架势,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书呆子,更是好糊弄·怪不得石宏大入户石家呢,看看那丫鬟长的那叫一个俊,这将来给石宏大生个儿子,这于家还不得都姓了石啊·“要是再来遇到宏大,怎么说”于良吉有的是小话等着她呢:“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这分了家的儿子结了契兄弟,不也一样吗要不,我让他去他妹子家走走大家都是亲戚呢”·“那哪儿成”石张氏一听说要让大恶鬼去她闺女家,当时就不干了,她闺女好不容易一个嫁到老孟家,一个跟老马家的订了亲,可不能让大恶鬼去祸害。
“若是再来,遇到宏大,我 就让他过去串串门儿”于良吉语带威胁··“不来就不来,以为我乐意啊”后娘收拾了一下,直接抬腿就走了,弄回点是点,如今家里连口青菜都没得吃,能有三根黄瓜真不错。
后娘颠颠儿的,一道走路都带风,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咋的还不是让老娘划拉到手东西了·下次没菜了,还去他们家·回了家,她也没多想,三根黄瓜直接拍了,放了点葱姜蒜和盐巴酱油醋,弄了个凉菜,将香辣酥倒盘子里装好,甚至还去杂货铺子赊购了一点酒回来。
这一顿饭,吃的家里几个爷们都挺高兴,也没人关心后娘哪里弄来的东西··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你当于良吉那么好心,给点东西就打发人走·那必须不能够啊·香辣酥本来就是干辣的东西,还是过了油的那种,黄瓜呢是个寒凉的玩意儿,这俩东西一起吃,半夜的时候,后娘的肚子疼的受不了了,因为是女孩儿,也没什么力气,干活也少,所以尚未出嫁的小女儿没怎么疼,因为吃的少啊·后娘只允许女儿吃个三五口,吃多了是要挨打的,后娘对女儿跟儿子,那是两个态度。
不止后娘肚子疼的厉害,到了天擦亮的时候,三个大老爷们儿也难受了··这玩意儿疼起来,是真难受啊·没办法,女孩子家家的不好外出,一家五口就你扶着我我拉着你去了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夫,石大夫家。
“吃的不干净,下回注意,吃两天稀粥就咸菜,过两天就好了”石大夫对 这一家人没好印象,根本就没打算开药,让他们疼两天,受受罪。
“那开点药”后娘一听是自己没弄干净饭菜,才让一家人肚子疼,心里就害怕了··“开什么药啊,回去歇两天就好了”石大夫收拾诊包:“开药不花钱啊”·花钱·这对石张氏来说,是最不想听到的话,现在才入冬,正是农闲猫冬,万物萧索的时候,他们家又没有进钱的东西,花钱·可不能花钱·等 人走了,石大夫的媳妇进了来:“你不给开药,咱家岂不 是少嫌了”·这村医虽然上头给免税,一年也就给那么点药材和十两银子的薪俸,能够干什么的·他们也就卖卖药,赚点诊费和药钱。
“就石张氏那样的,能花钱抓药不得跟我套交情免药钱啊或者找你纠缠,我可不想因为一点钱,就跟他们家拉扯不清·”石大夫嫌弃的不得了:“我宁愿让他们疼这一晚上,拉了肚子就好了,死不了人。”
他媳妇一听,也是这么个事儿,就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做早饭了··刚才听说石大他们一家子来看病,她愣是没敢烧火做饭,生怕这家人在这蹭一顿··谁不知道石张氏是个没脸没皮的·过日子倒 是把好手,就知道往家里划拉,不知往外倒腾,可厉害着呢·第275章 风言风语·石张氏刚走,那边十八里铺就炸了·老村长跟车爷爷还有乔大娘都来了·“咋 回事”那个时候大家不方便过来,但是也一直关注着,发现貌似没受欺负,这才没掺和,但是人走了,他们立刻就过来了。
同样的,他们也担心,石宏大不在家,于良吉受欺负··在他们的眼中,小于举人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小书呆子··那石张氏能干得出那种事情,还有什么是她干不了的呢·大家都怕于良吉吃亏,并且严令各家各户,以后不论谁轮值,都不许放石张氏进来,要是她再跟着车子进来,就找其他的大娘、婶子和嫂子们过来,拦住她·放收菜车进来,关上大门,然后她们从小门进来,那小门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看她还怎么进来·“她就是来打个秋风。”
于良吉也知道,他们对石张氏也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意思··他们肯定也不想放人进来,这石张氏一走,他们就冲进来了。
“打秋风”车爷爷不信:“娃儿啊,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道险恶,那石张氏不是个好女人,你可千万要想好,不要瞒我们·”·车爷爷觉得,石张氏就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小于举人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没,大家多想了·”于良吉失笑:“而且我还给了她一个教训”·“什么教训”乔大娘好奇。
·“明天就知道了·”于良吉卖关子··结果三个人都好奇无比,第二天就让人去石家村打听了,谁家还没三门亲戚呢·原来十八里铺穷的叮当响,当然没人上门来认亲戚,现在不同了,谁不知道十八里铺家家都扣了菜棚子。
而且据说是小于举人亲自指导,那菜长的叫一个水灵··丰收菜铺子的十个伙计,十个护卫,基本上每天都要往返一趟,来十八里铺拉菜··而四季菜店的掌柜的,已经后悔不迭了·他们的菜棚子的菜,还没长成,卖的还是些老菜,老黄瓜、储存的倭瓜、还有冬瓜等容易储存的菜品。
新鲜的菜也有,就是韭菜、香菜、油菜和菠菜等菜品,但是新鲜的黄瓜、青椒等果实类的青菜,是没有的·哪怕找遍了别的菜棚子,都没这么早下来的菜。
让丰收菜铺子占了先机,有别的青菜,那一样价钱的韭菜、油菜、菠菜等青菜,人家自然是在他们那儿购买··方便啊·十八里铺发了·十八里铺大发了·孩子孩子出息了,各家日子更红火了,好像自从小于举人变成了举人之后,十八里铺就大变样了·到现在,以前让人看不起的十八里铺,如今已经是让人仰望一样的存在了。
他们想走个亲戚,哪个亲戚不欢迎·反正三个人都找了关系,就人去石家村打听了一下,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听说了吗”第一个跑来的就是乔大娘,她三儿子虽然在远方做生意,可三儿媳妇的娘家大嫂就是石家村的闺女,平日里不走动的,是逢年过节都有年礼捎带。
不算是贸然登门,老太太的消息还挺快··“听说什么”于良吉好奇,老太太平日里可不是长舌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石大他们全家都病人”乔大娘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了。
“啊”于良吉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乔大娘竟然会这么关注这件事情,他都没想到··昨天他只是随口一说··香辣酥配黄瓜,的确会辣心烧胃,严重点儿的还会肚子疼,拉拉肚子,只要按时吃饭睡觉,再来点好吃的,就能养好。
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点,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最少也要二十一天,因为胃粘膜的生长周期,就是二十一天··且事后不会伤身,但是会让石张氏这段日子都没时间再来烦他,等到进了冬月,大雪纷飞,滴水成冰,寸步难行。
野外又有野鹅,不集体行动,根本出不了村子··而石家村已经对石大家形成了独立,谁也不搭理他们家,想跟人搭伙也没人肯··他就能省心了··起码那个时候,石宏大肯定回来了。
“听说一大早就去了村医家,说是半夜都烧心啊”乔大娘可高兴了:“真是报应”·“呵呵·”于良吉干笑,他这招虽然坏了点儿,可省事儿啊·不一会儿,车姥姥过来了·“听说了吗”老太太也是神神秘秘的架势。
“听说什么”小于举人觉得这句话好耳熟··“石家的人一大早就去村医那里看病了”车姥姥更加幸灾乐祸。
“我们早知道了”只比车姥姥早来一步的乔大娘不感兴趣··“听说村医连药都没给开”车姥姥立刻爆料。
“真的”乔大娘这个没听说··“当然”车姥姥可得意了:“这可是我一个远房外甥的媳妇儿的弟弟的另一个表姐传来的消息,石家村都知道。”
“呵呵”于良吉干笑··这个时候,佘大娘来了·“听说了吗”佘大娘第一句话,彻底让小于举人无语了。
“听说什么了”车姥姥跟乔大娘感兴趣啊·“石家的人一大早就去村医那里看病了”佘大娘一副 分享八卦的架势。
于良吉:“……”·“ 我们早就知道了”车姥姥跟乔大娘异口同声··于良吉:“……”·“听说村医连药都没给开”佘大娘继续爆料。
“ 我们也早就知道了”车姥姥跟乔大娘异口同声··于良吉:“……”·“那你们肯定不知道,他们家全都病倒了,石张氏就给家里人熬粥吃咸菜,连颗鸡蛋都没给煮”佘大娘接着爆料:“听说吃完之后,更烧心了,大口大口的喝冷水,因为喝冷水太多,还拉肚子,听说都发热了”·于良吉:“……”·“不能吧”虽然是询问,但是车姥姥跟乔大娘都不能更幸灾乐祸了。
“喝冷水啊,这什么时候了还不是凉开水,听说石大都起不来炕了·”佘大娘是村长夫人,当然比她们知道的要多了··别说石大了,就是石家那两个小子,都起不来炕了,反倒是他们家的那个小姑娘,听说是家里目前病情最轻的人,石张氏也没病大发,还能爬起来给石大爷三个熬粥。
于良吉一听就知道,这爷三个吃的多,病的自然就重,吃得少的石张氏跟她二闺女石桂娘,当然病的轻了··三个人其实过来,就是想让于良吉知道,石家过的不好,让他放心,石张氏现在没工夫过来找他麻烦。
可是于良吉却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三个人聊得好开心,于良吉偷偷的退了出去,找了刘宋氏过来陪着,自己溜到大棚里看他的菜苗子去了··但是三天之后,又有新的流言传了出来,这次是关于石宏大的··“小于举人,你先听我说,不要着急。”
老村长坐在那里琢磨怎么开口:“关于石宏大的事儿·”·于良吉尽量稳定的坐着:“您说,我听着·”·今天早上起来,他就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他自认自己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一点都不冒头,就连研究都是一个人进行。
学堂平安无事,宝宝跟家里人,也都无事平安,唯一担忧的,就是出去的那三个··而巴家父子俩,也是代表于家,石宏大,则是顶替的石家村的石大家··“听说,石宏大他们押运的那批军粮,半路上让人给劫了。”
老村长一语惊人··“什么”于良吉差点没跳起来··那是军粮,不是谁家的货物,劫了一粒都是死罪,而且还是战时,谁敢下手下手 的绝对不是常人,你说他能不害怕么·“也有人说,是被山贼给劫了。”
老村长赶紧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还有说是外敌,还有说是翻下了山,石宏大他们交不了差,跑了·”·于良吉听完之后,反而松了口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经历过了前两日的八卦事件,他已经对风言风语有了抵抗力:“怎么说法不一啊”·“虽然理由不一样,不过估计有一个是真的,因为按照行程,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老村长这才担忧:“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跟你说一声·”·要是没有问题,谁管外头怎么传啊·“这”于良吉也有点抓瞎,丢失军粮是大罪,尤其是这个关键时刻,要是不能及时送粮食过去,饿肚子的可是士兵们,这可还打仗呢·再有,石宏大他们的安全,更让他担心,石宏大是很厉害,可架不住万一对方人多呢·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狼群啊·“不过你别担心,石宏大他们毕竟只是赶车的车夫,军粮丢失最大的责任是护军,其次是决策者,最后才是车夫。”
老村长虽然也送过军粮,可没经历过军粮被劫的事儿··现在外头传的风言风语,这种事情,很多人都好奇,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
于良吉虽然着急,可他出不去,石宏大在临走前,可是对刘文喜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小于举人单独出去,更不许在他不在的时候,放小于举人出去··“大老爷肯定会没事的,您就放心吧”刘文喜可是知道,越是跟大老爷接触,他就越觉得大老爷本领高,小老爷,聪明劲儿都用在了脑袋上,心眼儿是真没多少。
可是没过三天,这风言风语越来越厉害了,其中有一种是最流行的,就是说赶车的时候,不小心翻了车,粮食掉进了山沟沟里,拉不上来··因着前些日子下了清雪,东北这边一下雪路就打滑,车轱辘一压,就成了薄冰,滑 的很,传的时候,大家都信这一条。
再过了两日,甚至都有风言风语说石宏大都被抓了,且损失军粮不少,上头当然是珍惜自己的士兵,那些车夫算什么·罪名都推到了车夫们的头上。
“这些人都在哪儿听说的”于良吉这个生气啊,外头传言越多,他就越心慌··“不知道啊”刘文喜去了县城打听,还找了杨凯帮忙,他是开小吃铺子的,来的人都是贩夫走卒,人来人往,消息流通比较快。
但是就连他都不知道这消息哪儿出来的,还有丰收菜铺子,托了他们老板打听,也没什么线索··就好像突然冒出了很多消息,奇怪的是还没有人起疑,大家越传越多,越说越信以为真。
第276章 石家动作·不光于良吉这边知道了消息,外出去给家里人抓药的石张氏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其实是有人故意告诉她的,目的就是看热闹·还是石村医的媳妇儿,其实是觉得石张氏太可恶了,再加上传言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尤其是还有一条:丢失军粮那是重罪,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要追究的,而石宏大是代替石大他们家去的,真追究起来,石大一家也得不了好··而石家村因为允许分了家的石宏大,顶替了没分家的石大喜去送粮食,虽然上头没规定,一定要谁谁谁去,但是也没说,谁家不出人啊·严格说起来,石宏大可不算是石家的人,他都跟于良吉结契了!·石家这事儿办的本就不地道,如今又惹了事,石家村的村长,都要愁白头了。
“你说什么?”石张氏恨不得揪着人问··“说什么说你们家摊上大事儿了”石村医家的说话很不好听,因为石张氏跟人抱怨,说石村医医术不好,这么久都不曾治好他们家的病,是不是就是想赚钱啊·反正说话很不好听,让石村医家的听到了,对此很不满,这会儿可是能气一气石张氏了,当然要说给她听了·“我们家怎么了?我们家,不就是病了么?你家那医术也不怎么着,这么久了都没见效!”石张氏一张嘴就说好话。
这几日光是药钱就花了十多两,她最开始是给他们爷三十喝凉水的,但是那凉水只能舒服一时,却不能舒服一世,且过了那股凉劲儿,反而更难受了··而且上吐下泻,更严重了!·“管我相公什么事儿你要是舍得花钱,用得着拖延病情么”石村医家的也是牙尖嘴利:“你就作孽了吧你,你相公儿子都病了都还这么抠,怪不得摊上事儿都没人告诉你。”
石张氏被说的一头雾水,因为最近忙着给家里人看病,而且她也被人孤立,八卦都没她的份儿··“你别胡说八道,我家好着呢!”石张氏不明所以,但是还嘴硬。
“你家那个顶替了大喜去的老大,运送的军粮没到地方,有人说是让人给劫了,有人说是车翻了,还有人说是他们贪墨了·”石村医家的眉飞色舞:“哎呀呀,这可真是让人着急啊!”··“他出事了?”石张氏不惊反喜:“那可太好了!”·“啊?”石村医家的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石张氏,这什么脑袋啊?头一次觉得,自己跟她生气,太不值得了。
“他死了才好”石张氏很开心:“可是听了个好消息,要是他没了,我儿子就是长子了,嫡长子,家财都是我儿子大喜的二贵也能多分点。”
石张氏为的是什么?·这些年她都耿耿于怀··石家并非外面看着那么平凡,内里钱财也不少,石宏大从小就被她排挤在外,家里的活儿,让他干;家里的事儿,不许他沾。
·为什么要逼他去当兵?·因为边关虽然没大的战事,但是小摩擦不断,每年也有军人阵伤,甚至是阵亡··她就盼着石宏大,有个万一,到时候,这石家都是她跟孩子们的,石大年岁大了,年轻的时候,又狠命的干活,身体虚着呢,这几年跟自己都没怎么睡过觉了。
“你是不是傻啊”石村医家的嗤笑:“石宏大是按着你家名额去的,押送军粮出了意外,可是要获罪的,你家也难逃干系,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服苦役,最坏的结果……。”
她没说,让石张氏自己去想好了,跟她说多了,她都嫌浪费口水··石村医家的扭着腰肢回去了,剩下石张氏半信半疑··赶紧回去熬了药汁子给他们灌下去,然后自己出去到处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外头人说的比石村医家的说的还严重!·甚至有人说,他私通外敌,是要祸及九族的大罪!·石张氏脸色红红绿绿的来回变幻,她是个没啥见识的妇道人家,听了这事儿,实在是冲击太大,跌跌撞撞跑回去,拉着石大就哭诉了。
听完石张氏的话,石大也有点发懵:“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啊”石张氏哭着道:“外头都传遍了,虽然说头不是一个,可大家都这么说”·“爹,娘,这可不行啊”石大喜头一个就炸了:“这事儿必须重视,他可不能拖累全家”·石二贵也咋咋呼呼的道:“大哥说的对,他自己犯了错,凭啥连累咱们家啊我大哥可还没说媳妇呢”·石二贵从来没叫过石宏大“大哥”,他都是叫石大喜“大哥”的,石大跟石张氏也没说过他。
石桂娘也红着眼睛哭唧唧:“要是马家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退亲?”,·她好不容易勾搭上马大江,马家就那么一个儿子,将来家产都是他的,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这门亲事好几个小姑娘都盯着呢,她仗着跟马大花关系好,这才跟马大江勾搭上,要是错过这门亲事,将来肯定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家了。
看看大姐嫁的吧,娘亲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石张氏一听更急了:“石大,我告诉你,你那兔崽子怎么着我不管,可不能连累我儿子闺女,他们可都要议亲说媒的啊!”·“你这说的可是真的?”石大还是有点犹豫,他这人心思比较沉,属于闷不吭声脸皮超级厚的那种。
“满大街都知道了,就咱们被蒙在鼓里呢!”石张氏眼泪哗哗流:“这可咋办?该不会明天就有人来抄家了吧?可是要流放的大罪啊!”·“那不是还有小于举人呢么?”石大想到了于良吉。
“人家小于举人可是有功名的,大不了人家割了功名,不用流放服苦役啊”石张氏打听的可清楚了··功名能抵一罪,再说了,石宏大犯错,跟他结契的于良吉啥错都没有呢,最多受牵连而巳,和张云逸那直接犯错误,还是明知故犯,有本质上的区别。
石大听到这里也坐不住了,有点虚弱的下了炕:“我去找村长!”·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石宏大真有了什么,可不能殃及他们家··“好,好,快去!”石张氏给他拿衣服,三个孩子难得老实恭敬的将人送出大门。
等人走远了,石张氏一抹眼睛:“你们这两天都精神点,娘告诉你们,咱家灶台后头第三条块能拿出来,里头有点钱,要是真有官差来抓人,你们就拿着钱跑,不用管我跟你爹”·“知道了,娘!”三个孩子回答的特别利索,但是一句都没问,石大怎么办?或者,石张氏怎么办?·在他们的心里,爹娘为他们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尤其是石大喜,自从石张氏说完之后,就想去厨房围着锅台转。
钱呢!·石二贵也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悠,平时连一捆柴火都不往厨房抱的俩人,急的抓耳挠腮··而石桂娘却可是光明正大的进出厨房,每次进出,石大毒跟石二贵就跟看贼一样的看着石桂娘。
可怜石张氏,因为今天起了个大早出去打听消息,如今正困顿的不得了,躺在炕上补觉呢,没注意到三个孩子的异常举动……··石大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族人,他们看他的眼神,让石大很郁闷,自从原配的坟迁走之后,他觉得族人们都对他们家孤立了。
其实一早就孤立了,只不过没有做的这么明显,所以他还不知道,大男子主义的他,很少关注女人之间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石张氏早就见罪于族里了··一边去找村长兼族长,一边郁闷不已:只是一个死了的女人的坟而已,她儿子想要,就给他呗!·到了村长家,石大就说明了来意,而石家村的村长更是痛心疾首:“当初宏大是不应该去的,都是你们,非要逼着孩子去,现在好了,人出事了吧?当时挑人的时候,人家都挑孔武有力的,要是你家大喜去,肯定不会被挑中!”·石大喜长的肥胖,那大坨太压称了,马车能拉两千斤粮食,再加上一百来斤的大活人,再多可拉不动。
石宏大是顶替石大喜去的,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怨石大家!·“那事情都出了,族长,你说咋办啊?”石大也发蒙了,他再冷漠无情,这关系到自己,可不能继续冷漠下去。
·“咋办?”石村长瞪了他一眼:“你是他爹,还不赶紧去打听打听,石宏大就算是真的丢了军粮,那跟他的关系也不太,要是有可能,我相信,宏大不会不管军粮,故意丢弃不可能,就算迫不得已,弄丢了军粮,也肯定是情有可原。
所以你去找人,到县衙去找人问,一定要打听好,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不能再让他遭罪·”·石太有些不乐意,出去打听什么的,还是这种没有面子的事儿,多难为情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县衙”石村长看出来了。
石大这人就不能指望他干点啥成事··石大回去之后,闷闷的喝了点米粥,嘴巴里淡的没滋味儿,咸菜疙瘩哭了吧唧难吃死了·“我要吃饭,吃菜,快给我弄去!”石大朝石张氏恕吼:“明天还要出门,你就让我吃这些个?”·“这不是养胃么?”石张氏还不高兴了呢。
“让你去你就去!”石大一个盘子拍下地··三个孩子也都嫌弃的看着饭菜,娘做的东西是越来越难吃了··石张氏立刻就老实了,乖乖去做了二米捞饭,抓了把茄子干泡水,又去买了一块豆腐,做了个大酱炖豆腐茄子干。
这么一个菜,总算是把石大给安抚好了··就是晚上石大胃疼,没睡好,又埋怨石张氏,一疼就踹一脚石张氏,闹的石张氏也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石大就吃了半碗粥,胃太难受,吃不下去,石张氏给弄了三个鸡蛋,石大吃了一个,另两个分给了石大喜和石二贵,石桂娘是没有的,当然,石张氏也没有吃。
石大吃完了早饭一抹嘴就下地穿鞋,拿了大衣服去了村长家,村长已经等着了,还有几个要去县城办事的同村人,一起组队去了县城··到了县城,石村长直接去找了县,他跟县太爷不熟,但是跟县熟一,石大没跟着去,他其实是怕丢人现眼。
“那是你儿子,你不去,干啥去?”石村长很生气··“我、我去找找别人打听,打听呗!”石大嘴硬的很,说啥也不跟他一起去见县丞··“你找谁打听去”石村长不信。
第277章 断亲之书·“我、我那个、那个……·”石大有点犹犹豫豫,其实他压根没想好找谁,他谁都不认识啊!·只是不想跟去丢人而巳。
“你说啊?”偏偏石家村的村长还一直追问··这个时候,一个捕快从他们旁边路过,石大突然想起来了,一脸为难的道:“我想去张捕头家问问,你知道的,在县衙太显眼了,你是村长去找县丞还有话说,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无事跑县衙,让外面人看了猜测更多了,我知道张捕头家在哪儿,我去找他家的人问问,毕竟,张捕头也是出身十八里铺,而且他弟弟就跟小于举人他们是邻居。”
这还是石张氏回来跟他说过的,他还记得,当时他还郁闷了一下,自己怎么不跟捕头的弟弟住邻居呢··攀关系也方便不是?说不定还能给他家大喜跟二贵找个什么公差干干呢!·可惜,给了石宏大,没本事的回来三四年了,还就知道种地,咋就不知道找找关系,干点啥来钱的活儿,种地能有啥出息?·石大也知道,于良吉种地种出了花样儿,可人家那是举人老爷,干啥干不出花儿来啊?·石宏大就不是那块料,跟他那个娘一样,就知道在家蹲着,扒拉都不带动弹一下的,死个定的很!·他这么一说,石家村的村长也想起来了,小于举人的确跟张捕头的亲弟弟住邻居,且俩家关系不错,听说于良吉跟石宏大结契的时候,张捕头也去了。
当时何止是张捕头,连府尹都派了大管家过来递贺礼,县令大人都亲致了,一个县城的捕头,还真不够看··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大人物他们见不到,也不可能去拜见,这小人物就显示出重要来了。
“也好,我还让石老蔫儿也帮个忙,去打听打听·”石家村也有关系,就是石老蔫儿家看不起石大家的行事,当初石宏大回去卖地,没人敢买,还是村长联系的石老蔫儿,让他们家买了石宏大的土地,甚至还一亩地,给了一两银子。
这事儿石大他们知道,但是不知道卖了多少钱··现在石宏大出了事情,石大更不可能去找石老蔫儿他们家求助了,只能找村长··其实不用村长说,石老蔫儿他们家就到处打听了,都知道石宏大是个好孩子,可比石张氏那四个都强!·可惜,没摊上个好老爹啊!·“……行,那我先走了。”
提到石老蔫儿,石大就更不高兴了,当初的事儿他可记得呢,石老蔫儿家白白让他们家送了一春的粪肥··他的确知道张福家住在哪儿,到了之后敲门,给他开门的是张福大儿子,看到还一愣:“您哪位?”·当听说是石宏大的亲爹的时候,张王氏来气了!·好啊!·当时那么折腾我,让我没面子,现在,你爹落我手里了!·石大磕磕巴巴的问,张王氏亲自回答,说的夸张了百倍!·听的张福大儿子都听不下去了·但是他娘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不让他说话,急的小伙子直转磨磨,但是这举动在石大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这是着急,跟自己撇清关系还是不想接待自己这个犯人的亲爹·这个时候,他已经下意识的给石宏大定了罪,不管外头怎么说,他都信了·翻车也好,劫道也罢,反正粮食是没了,这肯定是事实了,因为所有的原因,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说粮食没了!·而捕头夫人都说了,这事儿别打听了,打听了也没甩,国法无情,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是抄家还是流放,全看上头的定罪什么时候下来,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石大见识有限,又瞧不起女人,怎么可能是张王氏的对手?··直接就被人忽悠了!·出来之后,身上的衣服都差点湿透了!·不行!·得赶紧回去,想个辙儿!·跟村长他们汇合之后,果然,村长他们也没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问了县丞,县丞只说没事,让他们不要以讹传讹。
石大更肯定石宏大那边出事了!·这都避讳莫深了啊!·等他们回到石家村,这一路,石大也想出了办法,而且是很好的办法,一劳永逸的办法··“石大,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断亲书是谁都能写的吗?”石家村的村长几乎要崩溃,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族人啊!·“不写断亲书,难道真的让石宏大连累家里吗?”石大坚持:“他自己惹的事情,自己承担,跟家里有什么关系?我可是还有两个儿子没说亲呢!”·“你那儿子,就算是没有石宏大这事,也说不上亲!”石村长真的很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头是不是都是杂草?·就他们家的这名声,谁家闺女肯嫁?·村里的就不用考虑了,哪怕是出了五服的族人,那也是同姓,自古“同姓不婚”。
“我不管,他已经惹事了,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跟着遭殃吧?村里出个犯罪了的人家,你当村长的脸上也没有光彩啊?再说了,族里出了个那样的人,族里也蒙羞啊!他都结契了,你干脆就把他从族谱里除掉得了!”·“你、你、你……!”石村长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他一个人反对也没用,全村反对更没用,因为石张氏使出了杀手锏,在石家的宗祠里又哭又闹,不同意给写断亲书,她就要吊死在祠堂云云··气的石家村村长都红了眼睛·族里的老人也气坏了,年岁最大的那个,连村长都要叫一声叔爷爷的老人,一顿拐棍:“好,断亲,断亲,以后拿孩子也轻松了!”·老爷子泪流满面,是他们石家的祖坟没那个福气,好不容易歹竹出好笋,还没留住那棵好笋。
石家村的人对石大他们家彻底失望了,以往还偷偷摸摸的跟石宏大交往,希望有一天,石大能睁开眼睛,看看他那几个孩子,哪有石宏大好?·现在,他们耸是知道了,这关系有,还不如没有!·“还怕宏大给他们扯后腿,我看是他们扯宏大的后腿!”石家村的村长气呼呼的一口气,憋了一份断亲书出来,族中老人们纷纷盖了名章和手印,第二天开了祠堂。
石大一家子紧张兮兮的都来了,一看那样子,老人们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丢给他们断亲书,让他们看着勾了石宏大的名字,单独挪了出去,跟断亲书放到一起。
石大收了东西就带着妻儿赶紧回家,商量一下这东西谁送去?石大是不能送去了,就是来祠堂都是强撑着,他胃疼肚子也疼,回去后精神一放松,已经爬不起来炕了··石大喜也一样,石二贵好点,可他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送不了这东西,石二贵比石宏太小了一轮呢!·“我去!”石张氏自告奋勇。
这可是光明正大的让石宏大从石家滚出去的机会,一定要成功!·等于良吉再次听到石张氏来访的时候,还很纳闷: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说,病还没好反倒严重了么?·“她说,她是来送断亲书的!”刘文喜咬牙切齿,石家,欺人太甚!·“什么?”于良吉惊得跳了起来。
所谓的“断亲书”,其实出自圣太祖··当年圣太祖起兵,前朝给定的罪名可是谋反,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之一,且牵连九族,是要灭门的罪··圣太祖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人,三四死了爹,七八岁死了娘,差点没病死,病好了之后,十岁的时候,他就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包括田地和房屋,一点没给族里反映的机会,就离开了族地。
后来他起兵谋反,朝廷查到了他的出身之地,族里的人反应激烈,全族通过,给他们这一支,除族!·为了不受牵连,甚至连祖坟都给挖了出来,朝廷的人刚走,圣太祖的人就到了,直接将圣太祖的祖宗骸骨,全都带走了。
就算是除族,也不应该挖人祖坟啊!·圣太祖太生气了,愤怒的他,直接写了著名的“断亲书”,宣布从此与家族,再无瓜葛!·立国之后,家族找上来,想跟圣太祖扯上关系,圣太祖却对他们厌烦的不得了,拿出断亲书,宣布,与他们纯无关系!·并且在律法之中增加了一条:一旦立了断亲书,从今往后,再无瓜葛!·石太让石张氏送来断亲书,要求于良吉签字,这是表示,他们彻底跟石宏大划分了界限,就算有血缘关系,也成了陌生人。
于良吉愤怒了:“为什么?石宏大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亲不亲生我不知道,反正那个大恶魔休想连累我们家!”被放进来的石张氏嗷嗷叫着:“你不是户主吗?你签了就能生效,快签字!”·“我要是不签呢?”于良吉眯起眼睛。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HelloKitty了·“你为什么不签?”石张氏很想撒泼耍赖,但是她不敢,她也知道,现在是她有求于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夫夫孩子热炕头+番外 by 初吻江湖(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