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备胎心里苦 by 君子为庸(上)(6)

分类: 热文
快穿之备胎心里苦 by 君子为庸(上)(6)
·穆云轻轻眯着眼睛,不受控制地在大师兄手掌里蹭了蹭,又露出一个笑容··他已经察觉出师兄并不喜欢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反而对看起来单蠢无邪的表情情有独钟……说真的虽然感觉有点傻,但只要师兄开心就好·峰顶气氛正好,却忽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了。
穆云懊恼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刚刚发出咕咕叫声的肚子,恨不得能把忽然涌现的饥饿感用眼神瞪回去··沈悠扑哧一笑,拉着他站起来:“不用难为情,本来早修结束,就该是吃饭的时间了……这样看来你的身体倒是恢复得不错,有胃口可是健康的标志啊。”
·穆云赶紧点点头:“我一直都是很健康的,每次生病都是立刻就能好……”·那急切的表情让沈悠忍俊不禁,他故意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道:“这样啊,看来并不是昨天给你输送的那些真元的功劳呢。”
“不不是的”穆云这回差点急得蹦了起来——不是伪装,是真的表现得这样孩子气,他不愿意让沈悠误会,更不愿意让对方觉得做了无用功。
沈悠“叭”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看见刚才还炸毛的小家伙一瞬间又变成了昨天那样好像被烤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扬声笑了出来··师尊不收徒已经很久了,近些年他长久未碰到可爱喜人的小孩子。
尤其这次还是个男孩儿,不比照顾两位师妹的时候总是多出许多顾虑··他的生活总是被修炼和剑派大大小小的事务所填满——其实大部分事情也不必报到他这里来,他更不需要每月下山去领普通弟子们的份例灵石,以至于除了师弟师妹们偶尔上来串串门,他一年到头都是宅在山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而且二师弟三师妹总是表现得过于尊敬以至疏远,小师妹那泼辣的性格又时常让他颇感吃不消,他们几个之间虽然关系亲近,但相处起来也从没有家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这好玩儿的小师弟就不一样,当年他还在沈家本家的时候,父亲的一位侍妾刚刚产子——那孩子没有被母亲亲自抚养的运气,并且天生灵根天赋平庸,便直接被养在奶娘房里,家族对他也从不抱有期待。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可对于小时候的沈悠就不同了,他是家里唯一的嫡子,却不是唯一的孩子,上面几位庶出兄长人前待他尊敬有加,人后却显得不冷不热,偶尔还要说几句风凉话,而与母亲只是为了血脉纯净而联姻的父亲更是对他严厉有余、亲昵不足,小沈悠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父亲对他亲切地效果,或者哪怕有过一次不是责罚的身体接触。
连母亲都是如此,他的母亲美丽高贵、实力高强,却像老祖一样是个十足清清冷冷的性子,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打理家中事务,正眼看他的时候少得可怜··说到底,正经是在进入苍然剑派跟了同样飘逸冷情的师尊之后,他才偶尔会感受到些家庭的温暖。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对幼小而需要照料的东西喜爱有加——那种被需要的、像真正亲人之间一样柔软的感情让他从心底里感到舒坦·苍然大师兄惯是一身白衣傲然出尘,高高在上得很,可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渴求亲情的孩子,对着喜欢的人怯懦到不敢伸出手去。
他待人温柔,不仅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所以当年刚拥有一个软软萌萌的叫做弟弟的生物的时候,小沈悠简直每天都兴奋到不行,只要做完父亲布置的功课,就会跑到奶娘的院子里,逗着走路还摇摇晃晃着的小弟弟玩儿。
可惜不久之后就被老祖看中,收作首徒领回山去,之后就一直在苍然剑派修行,到现在也没回过家一次··也不是他不想回去,只是家里总是每年一次例行公事地送来信表示一切安好,叫他不必挂念,好好在剑派修炼。
——分明就是不必回来了的意思··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年软萌的小包子到底怎么样了……按照这年纪和他的天赋,怎么也该修炼到融合期了吧可惜家族大部分后辈都不会出来拜师,而是在族中统一修炼,他也没办法在这里见到想见的人。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个弟弟也没有太过特殊的感情,孩子们的情谊总是短暂的,不过是总角之龄几次的玩耍和不同寻常的亲近,也不至于让他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何况……以小弟弟的天赋和驻颜术,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了,早就不像当年那么软萌可爱。
现在的穆云,无疑又以其可爱无害的外表初步博得了沈仙君的欢心,至于是能借机更进一步、成为人家最亲近的人,还是随着年岁的逐渐增长变得和其他师弟师妹们一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一大一小两个眉目如画的“男人”就这么又亲亲密密回到了居住的竹屋,沈悠把小师弟放在桌子前面,自己去准备简单的早餐··可穆云自然不会乖乖地坐在那里,他就像一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师兄转来转去忙前忙后——当然,沈悠不可能让他干什么活儿的。
其实穆云很想说,这种打下手的工作自己早就干得多了去了,穆家才不会像养着一个真正的少爷那样白白养着他,他从小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地帮忙,那些人可不会管他是不是一个尚且稚嫩的孩子。
而且从心底上……虽然很开心看到师兄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样子,但他本能地不太想让过多烟火气沾染到自己像仙人一样的师兄身上——他合该是被所有人捧着的,只要专心修他的道,练他的剑,其余繁琐诸事一律毋须挂心才好。
但穆云聪明地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是一个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孩子,通过从昨天到现在的相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兄对自己的好,而如果自己说出自卑自厌的话,可能会让师兄感到难过。
那是他这辈子也不想去做的事··早餐很快就准备好了,虽然简单,但每一个都十足精致,装在素净漂亮的碟子里,让穆云看了都不忍心下口··“快吃吧,”沈悠给他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又顺手夹了一颗饱满的水晶虾仁儿,“吃完我们还有功课要做。”
穆云点点头,开始把脸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地吃起来··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光吃饭不吃菜,沈悠还得荤素搭配着给他夹,才没让小师弟在这里的第一顿饭靠喝粥喝到饱。
见师弟吃的正香,他想起来昨天筹划的必须要做的那件事,便顺口问道:“你还记得家在哪里住吧我师尊就这么把你救回来,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儿,该叫他们担心了。”
穆云一下子就呛住了··沈悠见他突然就咳得惊天动地也不禁慌了神,赶忙上手去拍他后背:“这是怎么了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的。”
“咳咳……”小孩儿咳得眼睛里都是泪水,却不好好让他拍打,而是伸手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子,用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里面的恳求恐惧几乎把他的心都看化了。
“你是怎么了”沈悠也终于察觉出些不对来,“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儿吗你不想回去”·不……不能回去,千万不能回去。
怎么能让那个家里的肮脏沾染到师兄身上呢师兄会不会因此也不喜欢自己了……·就不能从此远远地脱离那里的噩梦吗为什么还一定要再提起来。
“不要……”他终于说出了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回去……师兄……不要去……”·沈悠皱了皱眉,把他抱进怀里,慢慢拍打着安慰:“可你总该对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不是我逼你,可你拜入师尊门下,虽然现在不能叫外人知道,可也总不能让你的家人以为你失踪了呀……说不定他们会以为你遭遇了什么不测……”·“……那他们一定高兴死了,”穆云小声嘟哝道,把脸埋在沈悠领子里,故意让眼泪一颗颗地滴落上去,软着声音撒娇道,“师兄,我们不要去好不好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让你为难的。”
可这次志在必得的攻略却没有立时奏效,沈悠板起脸来,把他从脖子那儿揪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他想起来刚才小孩儿说的话,实在有些心软,便猜测道:“他们是不是待你不好”·穆云抖了一下,闷闷地咬着唇点点头。
沈悠叹了口气:“可你不能想着从此与他们再无关联啊……你要知道,修道之人最讲究因果关系,不论他们怎么对你,和你之间到底有一份血脉亲情在,也是因为你的父母——你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说不认就不认了呢”·“我宁愿没有活着,”穆云忽然恨恨地说道,只给沈悠留下一个乌黑的发顶,那声音中的寒意让人心惊,“而且我娘已经死了,我在那儿没有亲人。”
“……”沈悠心疼地抚上了他还在颤抖的肩膀,没有不长眼色地问他父亲的情况··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这孩子对父家的亲人不是不亲,而是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他不禁想起一个可怕的猜测——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忽然跑到渺无人迹的森林里,还惹到一头在凡界已经算是顶顶厉害的赤炎狐呢为什么他说起母亲的去世的时候,声音里会带着那样浓重的恨意呢·这些疑问涌上心头来,残忍得让他心惊。
他轻轻地给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师弟擦擦泪,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按照规矩,我们是该回去一次的——哪怕不为别的,也不能让他们成为你以后修炼道路上的心魔,放心,师兄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了。”
他哪里知道,穆云哭成这个样子,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对于过去回忆的恐惧··只是害怕……害怕他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害怕如果一直拼命阻拦的话,会让师兄误会、让他生气。
那在幼小的穆云心里,已经是现在最可怕的事情了···第56章 剑光清啸九天-4·凡界, 禹夏国, 北沙城··这天早上城门方开, 东门处卖糖葫芦的老王就已经卷着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出摊了,一般人都觉得天刚蒙蒙亮的这会儿不会有什么顾客,尤其是像他这样做小孩子买卖的摊子, 总要到正午十分或时近黄昏才能招徕一大批孩子垂涎三尺。
老王自然也是一般人——他平时总要睡到个辰末巳初的才算完, 之后慢吞吞地洗漱、把前一天准备好的山楂串儿裹上婆娘烧开的糖浆, 再一根根插到草垛子上拿出去吆喝。
但前天晚上他喝多了烧酒,耍了半夜的酒疯不说, 还把昨天一白天都睡过去了,结果晚上被那婆娘扫帚加擀面杖的好一番收拾,今天天不亮就被赶了出来··老王自知理亏也不敢反抗, 反正天气这么冷, 糖葫芦多在外面冻一冻还更爽脆,他就只能披上厚厚的旧棉袄, 一大早的来这城门边儿上喝西北风。
这个点儿,也就盼着有没有连夜进城出城的富贵人家了,不管是往哪儿去, 总归是一番奔波劳苦, 见着他应该会给小孩儿买点儿零嘴儿犒劳犒劳··静悄悄的街上没有一个人, 开城门的卫兵们都搓着手弓着身,跟老王打了两声招呼,便统统避到背风的墙根儿底下去,那个长得圆圆胖胖福相的小队长还要他一块儿过去暖和暖和。
这种邀请自然不会被拒绝, 老王扛着自己的草垛子,颠颠儿地就缩头弯身地跑过去,尽量和一群穿皮甲的卫兵们挤在一起··都是苦命人,在这城里头相处了总有个把年了,彼此之间倒没什么谁看不上谁的说法。
“王老哥,这么冷天儿,怎么不在家里炕头上多躺一躺,反而跑这儿来受罪”冷寂的早上实在难熬,有善言的便跟老王搭腔,“你不一般都快中午才出来的么,那时候暖和又人多,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这一垛子难不成是带来犒赏我们兄弟的吗”·几个汉子一起哄笑起来,开玩笑地拱手道谢,就要去拿他密密匝匝的糖葫芦。
“哎哟这个可使不得,”老王苦着脸左支右绌地抵挡他们,“要给你们哥几个吃了,家里那婆娘回去非生撕了我不可”·倒也没谁是真心想吃那甜不滋儿冷兮兮的糖葫芦,几个人见他急得直哈气,也就放下来哄闹的手。
还是刚才那个汉子笑道:“原来是被嫂子赶出来的,我说什么竟陪我们在这儿苦挨呢·”·老王啧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多喝了点儿水酒,昨儿不没出摊儿吗,晚上险些没吵塌了房梁,我今早上也在家呆不下去了,想着还不如出来转转,说不定能多做出两笔生意。”
胖队长挤眉弄眼地笑道:“这看来也是个暴脾气……”·大伙儿都笑了起来,不禁纷纷打趣起来,老王对这个倒是不生气,乐呵呵地和他们掰扯,权当消磨时间。
几个人正在那儿讲段子开玩笑,忽然一个精瘦精瘦的年轻卫兵侧头道:“哎,你们听,好像有人来了·”·“那有什么可奇怪的,”队长对着他的后脑勺儿拍了一巴掌,“城门开着不就是让人走的吗,这个点儿……约莫是进城走亲戚或者求医问药的吧”·经验丰富的卫兵们纷纷附和,一般这么一大早进城的,都是周围乡镇的穷苦农民,或是来走走亲戚妄图带回去点儿实际的好处,或是得了乡野医生看不好的病,连夜推着板车进城来,勒紧裤腰带找个坐堂的正经大夫救命。
·这两天年节将至,两种人都陡然多了起来··大早上闲着没事儿干,几个人就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想看看到底谁猜的最准··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暗暗的晨雾里缓缓出现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那两匹骏马气宇轩昂,浑身上下白如冰雪、没有一根杂毛,而马车的样子虽然很简单,可乌黑厚重的车轮和前椽却能轻易看出其木料不菲的价值。
这显然都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能够拿得起的车子··最令人奇怪的是,这样一辆马车却似乎没有雇佣车夫,车厢前面只有两匹骏马不紧不慢地走着,八个蹄子踏在地上发出有规律的“嘚嘚”响声,清脆得很。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马车走过城门,然后慢悠悠地在挤在一团的人们面前停了下来··一群人就呆呆地看着,没有人敢说话,这马车上气场太强,很容易便能让感觉敏锐的底层人民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马车前边儿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门帘,那帘子稍稍动了一下,然后从侧面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掀了起来··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随着那只手动——卫兵队长可以发誓,哪怕是他有次偶然见到被捧得神乎其神的月香楼头牌的姑娘,也没有那样美丽的一只手。
没错,是美丽的,除此之外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能看出那只手骨节匀称修长,润泽细腻的皮肤完美地覆盖在手骨上,看上去优美得像是月光下一朵盛开的昙花。
然后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从车上下来,他披着厚厚的昂贵裘皮,雪白蓬松的绒毛掩埋住了他的容貌,只能看见像墨一样黑的头发从身后倾泻而下,好像雪中的一截乌木。
几个人忍不住更畏缩地靠得紧了些,生怕不小心碍了这位贵人的眼··那青年刚朝他们走了两步,车帘便再一次被猛然掀起,一个火红的小团子从上面跳下来,颠颠地往过跑拽住青年的袖子。
那显然是个孩子,披着一样材质的红色大氅,整个小身体都被包裹在暖和的皮革之下,圆滚滚得好像一团真正的火··青年好像是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指在孩子的额头上点了点,然后拉住他举高的小手继续朝这边走。
胖队长一边猜测着他们的身份——看这通身气度,恐怕是不知哪个贵族世家的子弟吧,只不知这二位是兄弟还是父子关系,看着举止之间倒亲昵,可气质却似乎大有不同——一边赶紧拱着手迎上去:“二位贵人,欢迎来到北沙城,若有爵位在身,这入城费用是不用交的……”·他说这几句文绉绉的话本是意在讨好,却见那当先的青年一愣,随即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来。
倒是那孩子开口了,言行之间颇为熟练:“大叔,我们不是贵族,请问入城费用多少,我们现在交就是了·”·不是……·怎么可能呢……大约只是不想暴露身份吧,也对,那些贵族老爷何时又在意几个入城费的钱了。
“这……成人一人十文,孩童只要三文·”·那孩子冲他咧嘴一笑,小手伸进怀里去摸索了几下,不多不少正好掏出十三枚铜板,踮起脚放进他掌心里。
那铜币簇新簇新的,上面还带着暖暖的体温,胖队长把它们拿在手里,在这冷冽的寒风中竟觉得有些烫手··他不禁羡慕地多看了两眼小孩儿身上的衣服,想想也知道那密不透风的防守该有多暖和,更别说后面低调些的马车里定也是高床暖枕,各种奢侈美物随便取用。
生活啊……真他娘的不公平·两个人却不是专门下来缴入城费用的,那青年微笑着拍拍孩子的后脑,示意他自己去做··小孩儿也不扭捏,噔噔噔地就绕过队长跑到墙根儿底下,对着老王仰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大叔,那糖葫芦多少钱啊”·“多多少钱……”老王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见有生意,还是赶紧把心里的畏怯放下,将一直护的好好的草垛子从肩上放下来。
他正准备像平时那样说五文一串,可瞥见孩子昂贵的衣裳,却忽然有了点儿不一样的想法··“五……十文·”他吞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报道,殷勤地从草垛上取下一串来递给小孩儿,“小公子,这糖串儿可要快些吃,在暖和的地方容易化……”·那孩子忽然目光一冷,明明还是方才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一瞬间却好像盆冰水似的刺得老王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是怎的……真邪门儿嘿··“小云,”恰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动作的青年忽然出声了,他的声音像白天屋檐上结的冰棱子一样纯澈好听,却好像还带着融化寒冰的暖暖冬阳,“还没买好吗”·“好啦”刚才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那孩子脆生生地应和出声,雀跃着又从怀里掏出五十个铜板儿一把塞进老王手里,便捏着冰糖葫芦撒着欢儿蹦跶着跑回去,老王赶紧把那些暖洋洋的钱币收起来,心里兀自咚咚的跳。
他倒不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是那么大点儿的孩子给自己带来的,可买卖到底做得有点儿亏心,光是做贼心虚也够让他提心吊胆的了··两个画儿一样的人物没在这城门口多待一刻,很快便上了马车,那车子又想方才一样自动被两匹马拉着走了起来,仍晃着悠闲的节拍朝城里繁华的街区走去。
知道车影儿不见了,大家之间的气氛才重又火热起来··“老哥哥发财了啊,”一个卫兵朝老王憨憨地笑起来,“你可真够胆量的,要换了我,在那些贵人面前别说提价,怕是不直接把一垛子都送上去就不错了。”
老王有些自得,他很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满意:“这就是生意人呐,别说他们,就是南城穆家的少爷来我这儿买糖葫芦,也甭想不花一文钱拿走一根儿去·”·“你就吹牛吧,”大伙儿哄笑起来,“穆家那是什么人家,在咱们禹夏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那可不,我听着好多京里来的达官贵人都得对穆老爷毕恭毕敬的……说是他们家里出过仙人呢”·好几声低低的惊呼响起来:“真的假的难道那几个传说中的仙门,是真的存在的”·被围在中间的卫兵得意起来,恨不得马上把自己所知的都抖搂干净:“那可不,小翠儿她们村里头有位爷在京城当值,就那个——贡真院你们知道吧听说那就是皇家为上仙们选拔人才的地方,每五年都有仙人亲自去考核收徒,有幸被看上的就带回门里去,统统都成了仙人呢”·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哇——”大家半是羡慕半是惊叹地啧啧出声,对传说中的存在都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来。
又一个卫兵小声说道:“这些天穆家不也在大张旗鼓地招待人吗,说是上仙亲临什么的……上次我看见大公子陪着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出门来着,那脸上的表情,啧,简直像条哈巴狗儿”·于是他们又吭哧吭哧地笑起来,这时候不论听到的流言是真是假,但关于遥不可及的上等人们的逸闻趣事永远是底层人民最喜欢念叨的东西。
他们会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其实也有像他们一样卑躬屈膝的时候··这会给他们带来一种奇特的满足感,足以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快活起来··“说得没错哎,”胖队长闭眼睛咂摸了两下刚才说笑的滋味儿,重又打开了那个话题,“被穆家奉若上宾的那些人,我也远远瞧见过的,一个个男的俊女的美,都是二十左右花儿一样的年纪,可通身的气度却一点儿都不像那么大的毛头小子。”
“嗐,”精瘦汉子反驳他,“那有什么的,你见穆家那几位小爷,有哪个像是他们那年纪该有的模样了吗大老爷们家里头的教育,哪儿能跟咱们这街面儿上的一样。”
“还是不一样,”队长笑起来,“穆家小爷也在啊,跟那几位站在一处,看着就和端茶送水的小厮没什么两样,穆家在咱们禹夏国是什么地位,恐怕就是皇子公主们受到的教养,也不定就比他们的小姐少爷高到哪里去吧”·“也对,”另一个卫兵赞同道,“我也瞧见过呢,他们这大冷天里就穿着薄薄的纱一样的白袍子,每个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无缝天衣”·“哎,这么说来,仙人寒暑不侵也是真的啊”·胖队长这时候也想起了另一条更能证明那些人身份的消息来,他瞪圆了眼睛,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语气把话说出来:“——嘶,说到这儿,我记得当时好像还听见穆家那位爷管一个妙龄少女叫‘祖奶奶’来着呢”·几个人对视一眼,发现大家都有了和自己一样匪夷所思的猜测。
看来……真的是仙人啊··“你说那些爷们怎么就那么好运呢……”·又是一轮隐含嫉妒的啧啧感叹响了起来,小民们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同样自得其乐,那些关于长生或是富贵的事儿离他们太过遥远,却也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过多的痕迹。
小人物同样有小人物的快乐,等职完这一班,回到温暖的家里和妻儿一起过自己的小日子,虽然平凡,但却充满了上位者们所缺少的温情··说笑声在空旷的街上传得颇远——当然,也不是普通人能听到的音量——可在方才那辆马车的年长乘客那里,就连他们每一次稍微兴奋的喘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坐在低调奢华的马车里,颇为神秘的两位外来客,自然就是准备来给穆云找亲戚的沈悠师兄弟俩了··他们那天好容易才达成了还是来看一趟的共识,沈悠带着小师弟,驾飞剑顷刻之间就从苍然剑派飞刀了千里之外的北沙城,不过为了不要过早地引起关注,他还是在城外换了凡人们在这个季节该穿厚度的衣服,之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辆马车样式的仙器,叫两匹雪冽马拉着,悠然自得地进了城。
至于穆云,他原本也就还没开始正式修炼,沈悠特意挑了一件赤炎狐皮毛的大氅给他裹着,美其名曰就当给当初险死还生的遭遇出气了··对于这种幼稚的举动,穆云是半点儿都不觉得出了气,不过看着师兄期待的脸色,还是装作美滋滋的样子把大氅披到身上。
——其实,他确实是对这衣服珍而重之的,只不过不是因为剥削了差点杀了他的赤炎狐,而是因为,那是师兄正式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可得好好珍藏起来。
车里的温度很是事宜,两人早把大氅脱了,沈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闲极无聊地用神术去偷听一群城门卫兵和小贩扯闲篇儿,穆云就在一边咯吱咯吱地咬着他的糖葫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总悄悄地往他师兄那边转。
后来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就那么光明正大盯着人家脸看,目不转睛的··哎呀,师兄长得真好看··沈悠从城门边收回神识睁开眼睛,正好就瞧见小师弟正咬着颗山楂瞅着自己发呆,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
“想什么呢”他伸手去在穆云脑门上点了点,笑道,“难不成是近乡情怯吗”·穆云哼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目光移开:“他们才不是我的亲人呢。”
沈悠叹了口气,在没见到师弟的家人面前,他对他们之间的情感和关系也无权置喙··不过听刚才那几人聊天的话来说,穆家在凡界似乎还颇有些威望,怎么着师弟也算是府里的公子,怎么就能沦落到那种田地呢·还有……似乎刚巧赶上众宗门来凡间收徒啊,只不知现在在这北沙城的,到底是哪一边的道友。
而且好像跟这穆家还有些亲戚关系……这就有些难办了,如果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恐怕他也不能立时对穆家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毕竟还要顾忌道友的脸面,他自己倒不怕什么,就怕给现在还一无所有的小师弟无端树敌。
不过——看小师弟的意思,倒应该也不至于要把一众亲人赶尽杀绝吧如果只是小小地教训一下那就没有关系,他沈悠的面子放在这里,大路上恐怕还没有哪个要跟他计较那点儿小事。
——会帮着他忙以献殷勤都说不定··毕竟沈家是第一世家,苍然剑派是第一仙门,他师父清简真人是第一高手,连他自己都是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这些个金光闪烁的名头放在一起,这大陆上会专门跟他对着干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而且会被宗门派出来的,应该都是些筑基期左右的末代子弟,长短修炼时间不会超过两百年,那能胜过他的可能性就更是微乎其微了··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师兄……”穆云又拉长了声音叫着,赖皮地直接过来扑到他师兄怀里,“咱们现在就去穆家么我、我可真不想见到他们。”
沈悠看着他锁起来的眉头,哭笑不得地把人搂紧了拍拍后背:“那就先不去,这么早求见也怪不礼貌的,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来,都准备好之后再上门拜访。”
·穆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把脑袋埋进师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动了··他可真喜欢师兄身上这些冷梅香气·不过话说回来了,只要是师兄身上的,哪儿会有他不喜欢的呢。
两人顺利地在客栈住下来,沈悠给穆云一本简单的法诀入门让他自己看——最近他一直在用这东西教师弟识字——然后一个人转了出去,打算在这城里转转。
他很容易便向客栈老板打听清楚了最繁华的地方和穆府所在,便裹了裹狐裘,漫步往那里走去了·· ·第57章 剑光清啸九天-5·穆府很好找, 就坐落在城南一处颇为僻静却环境优美的所在, 但是只要看看周围的景物, 就能很简单地判断出来这僻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现象。
不过世家豪门挑最好的地方划地开府,本来也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沈悠出门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渐渐地热闹起来, 他一路行来途中, 各种早点摊子已经开始招呼客人, 食物的香气被裹在乳白色的晨雾之中,散得很开, 连他这个早已不食五谷的化外之人都颇觉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偶尔沾点烟火气,其实也不是多坏的选择··沈悠一向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也没那许多讲究, 他索性就在一家很是热闹的摊子前面买了五只包子, 还打了两碗热腾腾的羊汤,准备带一碗汤和两个包子回去给小师弟吃。
那小子每天吃饭都跟饿极了的狼崽子似的, 一开始还拘谨,后来跟师兄熟悉起来之后,本性就完全暴露无遗, 常常还没见怎么动, 远超沈悠预计他饭量的食物就已经都消失在了肚子里。
然后他就毫不避讳地坐在那摊子提供的简单桌椅上, 开始一口一口地喝汤··那滋味儿确实挺鲜美,有些他在山上时不论用多肉质鲜嫩的灵兽都做不出的美味,凡人们每天操心之事不过衣食住行,于此一道上倒比他们要领先了许多。
当然, 修真界专门研究烹饪酿酒等事务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还颇多,许多于修炼一道上有些天赋却悟性不强的人,会选择用自己的能力钻研出更多享乐的法子,一方面满足自己的口舌之需,另一方面也可跟其他人换取不菲的报酬。
在许多名门大派和修仙世家之中,一个能力出众的仙厨,有时候能够获得与堂堂心动期修士等同的待遇··这已经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达到的境界了··不过苍然剑派多是剑修,讲究的就是一个坚毅刻苦、清心寡欲,因此派中并没有什么娱乐方面的设施存在,门下弟子想要放松一下,往往还得御剑飞上不远的距离,到其他经济繁荣的地方去。
至于像沈悠这类每天沉浸在修炼中的人,其生活的浮躁乏味就更不必说了··不过事情总有例外,现在身处这凡间集市上,连心都好像忽然变得活络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把一大碗汤喝完,刚好包子也蒸好了,便用油纸包起来,又用手端着另一碗汤扬长而去。
苍然剑派大师兄就是这么随心所欲,他转过街角便把给师弟带的汤和包子放进乾坤袋,殊不知方才坐着的小摊儿已经炸开了锅··这些凡俗中人哪里见过如此姿容出众的青年才俊,刚刚人还坐着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吭气儿的,现在正主走了,反倒沸反盈天地议论起来。
有的猜他是京城里来的王孙公子,有的猜是这段时间穆府接待的贵客——不对,如果是穆府贵客的话,又怎么可能自己来这街边吃早餐呢·啧,那一身溜光水滑的皮裘,看上去简直在自动发光,真不知是什么珍禽异兽的皮毛,又要用多少银子才能买到,就连穆府里那些贵人们,都没见穿过如此漂亮的衣裳呢。
总之,大伙儿在议论纷纷中吃完了自己的早饭,便招呼一声各自散去,准备在工作中添油加醋地把早上这颇不一般的经历讲给其他人听了··不过这一切都与沈悠没多大关系——哪怕是在修真的世界里,他也从来是最为引人注目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套着的那些光环,实际上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还是他出众的容貌气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定理不管是在凡间界还是修真界,其实都是一样的··所以他对于关注早就习惯了,也早学会对旁人的议论不做理睬,早上要不是想从那些城门卒口中知道些这城里最近发生的事儿,他也不至于有闲心去听他们聊天。
他现在正一边啃着手里的包子,一边左顾右盼地逛街,不过虽然走走停停,大致的方向还是往城南穆家那儿走的··虽然不在意路人的指指点点,但为了避免麻烦,沈悠还是用一道专门隐藏修为的法诀收敛了身上过于飘渺的气质,他拐过一个街角,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俊秀公子了。
即使还是由于容貌而引人注意,却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到了几乎要引起骚乱的地步··他很少下山到凡间来,就算来也常常是驾着飞剑来去无踪,少有这样深入体验的时候,如今只是想松散松散外加了解些情报,没想到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可休闲时光总是短暂的,他现在越是不想惹麻烦上身,麻烦就越紧盯着他往上靠··不过……沈悠抬头看了看“麻烦”的面孔,又注意听了一下周围的对话,满意地发现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麻烦”长得十分明媚,堪称娇艳可人,但只要稍稍注意一下她的行为举止,再看看那漂亮的杏眼里浑浊而跋扈的情绪,就知道这外表美丽的少女其实有多不可恭维了。
方才沈悠走得好好的,就忽然被这么一位撞到了怀里,这也就罢了,对方撞掉了他的最后半个包子也不道歉不说,居然还大惊小怪地对他横加指责起来··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你走路长不长眼睛啊这么宽的路都能和我撞到一起……弄脏了本小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沈悠其实很纳闷儿,有些人是怎么做到这样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的,而更令他困惑的是,虽然将外放的气势完全收了回去,可光凭自己这身打扮,也怎么都不像是赔不起区区一身衣服的样子吧。
这姑娘到底是观察能力有问题,还是专门上来找茬儿·“你看看你看看,这儿的布料都被你弄油了还不跟我回府去,咱们可得好好算算这笔帐”·哦,确定了,是专门找茬儿来着。
沈悠有些啼笑皆非,他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她这招使得未免太拙劣,要不是自己正好想进穆府去看看,却苦于没有门路大大方方地进,换了哪一个人能就这么跟她走啊·而且既然这段时间有仙长住在穆家,家主难道都不会叮嘱儿女们注意收敛吗·还是说……因为有那位“祖奶奶”在,他们确定不论如何都能顺利把优秀的子弟送入仙门,才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张扬跋扈·他却不准备就这么简单地顺了对方的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知姑娘这身衣服所值多少在下照价赔偿就是,至于府上——就不便叨扰了吧。”
“那怎么行,”姑娘翻了个白眼儿,上来就要拽他,“少废话,快跟姑奶奶走”·“唉,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这穆大小姐抢这么多俊秀男人进府能干嘛呢……”·“谁知道,快小声点儿吧,穆家的事儿也敢当面议论,不想活啦”·“不就是说说……”·沈悠放松了身上的力道,被那看起来娇小的少女扯得一踉跄,他侧耳听了听街边人群喃喃着的对话,对这愈发显得诡异的穆家也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仙门招收弟子其实也不只是看根骨的,其品行家世都要接受考察——不然天赋再高,日后教出来一个霍乱天下本领高强的魔头,那可是谁都负不起的责任··这穆家不管是在小师弟口中,还是在现实中看来,都实在算不得什么良善人家,更不必说高尚了。
到底是哪个宗门竟能接受他家子弟进入,还总是来此招收门徒呢·脑子里转着这些疑问,他外表却是半点都没显示出来,只装作被冒犯的样子狠狠皱眉甩了甩袖子:“请姑娘自重在下也不是身份低微之人,可容你随意欺压折辱。”
“哼,”少女气得哼笑一声,忽然对着左右随从大喊起来,“都愣着干嘛,你们是猪吗,还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姑奶奶押回府里去”·“是”那些青壮男子轰然应是,一个个没有半点犹豫就朝着沈悠围上来。
“喂,你们到底想干嘛”沈悠佯作愤怒却无力地挣动着,“你们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没等他说完,就有人在他后颈上狠狠切了一掌,方才还奋力挣扎的青年一下子软下去,被其中一个人一把捞在怀中。
少女意料之中地看着这样的局面,得意地在昏迷的人脸上拍一拍,便浩浩荡荡地领着一众随从往府里走去··围观群众赶紧让出一条宽阔的道儿来,他们对这样的景象几乎已经要习惯了,并不是没人心生愤慨,只是在穆家庞大的势力阴影下,没人敢贸然出头去找不痛快。
在这北沙城,甚至是在禹夏国之中,穆家想要无声无息地弄死一个人,简直比捏死一直蝼蚁还要简单··至于装晕的沈悠,他一直放松地闭着眼睛,把自己的身体机能压到最低限度,但神识却还是自由的,能够在一路上观察穆府里各处布置。
刚才和那些“随从”们的接触让他暗暗心惊,虽然不明显,但那些男人身体里竟然都有着一丝极为微弱的真元·也就是说,他们初步迈入了修真的大门——虽然在修真世界里,他们那种程度的真元顶多只能跟一只契兔相当,但在这凡界当中,已经可以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穆府很大,回廊曲折蜿蜒,到处有珍稀的植被郁郁葱葱,少女进府后直接吩咐下人们把沈悠带去后院,然后自己就换上了衣服乖巧的面孔,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沈悠由着他们闹腾,他索性把神识也沉浸下来,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路人的话来说,这早不是他们第一次当街抢人了,而且似乎还只挑着俊俏男人抢——这听起来,实在很像是某些走邪道的宗门会做出的事··难道说,穆府依附的那个所谓仙宗,其实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靠吸人阳气来练功的·他在之前倒没有想过这种状况,可现在回想起来,各种迹象与这个猜测都有相符之处……·他倒是没想着分离出神识跟着那少女看看府中到底是什么状况,一来他也想知道前日被抓来的那些青年男子都被困在何处,二来……既然他现在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幕后主使便肯定会在他们面前露面。
何必自己再去劳心劳力呢··那些人把他扔到后院一间房子里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也没做什么防御措施··“兄台你……你没事吧”·沈悠睁开眼睛,就见一个长相颇秀美贵气的青年正蹲坐在自己身边,脸上神情很是担忧:“你这是……反抗他们了吗”·“若不然呢”演戏上瘾的大师兄摸着后脑挣扎着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极为愤愤,“难不成还束手就擒么”·那青年脸色一黯,自嘲道:“还能如何呢……论权势,穆府在禹夏一手遮天,况且又是在他们大本营的北沙城,更是肆无忌惮;论武力,我二三十个精壮的家丁都抵挡不过她那随从一招一式……”·“是啊,”又是一道苦涩的声音在这青年身后响起,“也不知他们是想干嘛……我现在只盼着他们要做的事早些做完,还能留得一条命回家去。”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悠神情凝重起来,他已经看见这偌大的一屋子里少说也有十七八个年轻男人,个个都是神情颓丧,有气无力的样子,在他身边说话的这个还算是好的,其余有些双目呆滞,显然是在这里被关了不短的时间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恐怕这一屋子的人都不会再有命走出穆府大门去··他站起身来,去查看看上去守备松懈的大门··“没用的,”刚才那个华服青年提醒他,“他们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这门明明没上锁,却怎么都推不开。”
沈悠已经发现了,他的手掌贴在门上,感到有隐隐的推拒之力一波一波涌上来,那是一种颇为邪肆肮脏的真元,与他身体里纯正而浩瀚的真元相触之下,不消片刻就融化得无影无踪。
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自动开了··那些被关着的青年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忽然洞开的房门,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像做梦一样,好半晌才爆发出绝境逢生的欢呼。
“天呐,怎么会”·“这是怎么做到的,之前我们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没办法让门打开哪怕是一条小缝啊”·沈悠摆摆手:“快出去吧,这确实是邪术,不知要拿你们练什么邪门儿的功夫,我先护送你们出去,之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年轻人们面上的神色堪称欣喜若狂,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华服青年一脸激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地面向他问道:“这这……您难道是……神仙吗”·沈悠被他逗得轻笑一声:“我我可不是,不过是个有些能力的修士罢了,可当不得这敬称。”
“那也是仙长啊,”那华服青年急急一揖到地,“多谢仙长搭救,日后襄城沈家必有重谢”·他身后的其他人也连忙拜谢起来,沈悠赶紧哭笑不得地释放了一道真元将他们托住:“这是干什么,现在时间紧急就不用这些虚礼了,快跟我走。”
众人都兴奋地点点头,互相扶持着跟在他身后··沈悠此来其实本来只想扮作一个凡界的富家公子,直接跟穆云的父亲交涉,不管是买卖也好收养也好,把师弟的尘缘关系彻底斩断。
所以他才把师弟一个人留在客栈——穆云表现得实在是太抗拒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打算让他和那些所谓的“家人”再见面··除此之外,他本来也不打算对穆家人做什么,如果他们只是待师弟不好,那日后师弟修炼有成,他们也自有果报,可若自己因此伤害了这家人,却可能会把报应一下子转移到师弟身上去。
可现在情形却又是不同了,如今看来,这穆府似乎与邪修一类有联系,更是替他们做着什么为祸乡里的事情,哪怕只是作为玄门首徒,他也不能对这事儿坐视不管··只是……如果让人知道师弟出身这样的家庭,恐怕他拜入苍然门下,却要多费许多周折了。
不过师尊和师门的地位放在那里,只要他们认定师弟的品行并无问题,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不长眼的跳出来横加指责··哼,护短可是他们苍然一脉相承的传统·“您……仙长……”他正在那里想这些琐事,就听见那群被掳来的青年们一片惊呼,面色惨白地看向前方。
沈悠抬起头来,正看见方才那少女柳眉倒竖,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她旁边有一长相更是娇媚美艳的妙龄少妇,穿着薄薄的白色纱衣,身姿婀娜、行止风骚,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着让男人沉醉的魔力。
……妖女·可真是不巧,没想到正主这么快便现身了··那少妇显然就是传言中的“祖奶奶”了,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一群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转向沈悠媚笑道:“不知是哪位道友误将公子当作那凡人蠢物是奴家的不是,可请公子高抬贵手,与我合欢宗行个方便”·她倒是谨慎,虽然看不出面前这俊俏郎君的真实实力,可到底同时修道之人,与这些凡间蠢物还是不同的,就算以自己的实力能把他擒下,可修界关系同样是各种错综复杂,谁知道这小子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有联系的厉害高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与同道中人轻易树敌,总是没错的··沈悠微微皱了皱眉,原来是合欢宗啊……·没想到这穆府背后竟有这样大的来头,合欢宗虽然行事- yín -邪。
为正道所不耻,但门下本领却甚是高强,堪称邪教第一大宗门··再加上其门下男女弟子皆是妖娆可人、姿容俊丽,在修真界中倒不像其他邪宗那样人人喊打··毕竟男欢女爱也算是正常,许多不必守元阳且本领高强的正道修士,也时常挺乐意与其弟子一度春宵,行那互有裨益的双修之事。
不过剑修大多行事清高、清心寡欲,因此苍然剑派是正道有名对合欢宗不屑一顾的大宗门,门下剑修们见到合欢弟子通常与见到普通的邪修没有两样,从来不曾“怜香惜玉”。
所以,对两个宗门来说,绝对是互看对方不顺眼的,只不过苍然剑派家大业大,身为正道魁首要操心的东西多了去,只不过是把合欢宗作为一个普通的邪修门派来看,而合欢宗那边,却是对永远不买他们账的苍然恨之入骨。
沈悠轻笑了一下:“在下恐怕要冒犯了,这些凡人归家心切,恐怕做不得你修炼的消耗性道具·”·“瞧您说的,”那女修笑起来花枝乱颤,“怎么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呢,只不过想取些元阳,让大伙儿都快活快活罢了。”
沈悠的脸冷若冰霜:“休得狡言诡辩,这些凡人若被你采补,哪里还有命在”·“哼,”见说他不通,那女子终于俏脸一冷,不由分说便攻过来,“小小修士,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放肆若不是见你这皮囊还看的过眼,哪轮得你说这许多废话”·沈悠之前早把身上的气势都收起来,若不是超出他三个大境界以上,便都看不出他实力的深浅。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这女子不过小小融合初期的实力,虽然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间也算是不错了,但与沈悠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她当然不能看出面前这个青年比自己高得多的修为。
况且沈悠现在神气内敛,整个人显得朴实无华,除了相貌确实无法改变之外,整个人的气质和平时已是天差地别,看起来不过是凡俗之间稍有神通的富贵王侯,自然不被那女子放在眼中。
她使的是一套“鬼影迷踪”的步法,行动起来轨迹飘忽不定,周身更是鬼影重重,让受攻击者无法判断出她真身所在何处··这在她们宗门里也算是颇为高级的法诀了,若不是最近她正有幸讨得少宗主欢心,可没资格学到如此等级的东西·“仙长”躲在沈悠身后的年轻人们见状都惊呼起来,他们何曾见过这女子这般鬼魅一般的攻击方式——那在凡人看起来真是如同仙家法术一般了,那个救他们出来的俊美青年能抵挡得住吗·这种小儿科的攻击在沈悠眼中看着自然是奇慢无比,他冷哼一声,似闲庭信步一般往侧边一躲,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诀在身前划过一个奇妙的圆弧,便见那方才还飘忽不定的十几条白影便在瞬间消失,中间的真身好像陷进了泥潭一样,被束缚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小小邪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沈悠眉头微微一挑,将那女子方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回去,同时右手一抓一伸,那女子便惊呼一声被他隔空拉到近前来,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一瞬间神气外放,那一身圆融如意的气势重又回到了身上,凡人虽看不出太大的不同,面前这个同为修士的女子却瞬间便能感觉到他比自己不知高出多少的修为。
该死的,刚才若也是这样,就是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位前辈面前大放厥词啊·她这才意识到眼前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死亡的阴影一下子像张开翅膀的梦魇马一样覆盖上来,她的身体开始不住地细细颤抖,两排洁白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相互磕碰着。
“前、前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就……饶了晚辈这一回吧”·“饶了你”沈悠淡淡一笑,“这里这么多将要被你害死的人,他们若向你求饶,你会饶了他们吗若我没有这份本事,你会饶了我吗”·女子绝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她还不至于自取其辱地回答对方说自己会放了那些人——这话太荒诞无稽了,就是初出江湖的菜鸟都不可能相信她。
况且看面前这白衣人的样子,虽然飘渺出尘得很,却一点都不像是初初下山一无所知的新手··“走·”沈悠冲着身后已经看傻的一群人挥挥手,就那么控制着白衣女子站在庭院正中,周围里外三圈围着的护卫们眼睁睁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多……多谢仙长搭救”·那些青年们大喜过望——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和自己等人一样是被“抓回来”的年轻人居然有这般厉害的功夫,连穆府地位最高的那老妖怪都不是对手·这么想来,这位仙长肯定是故意被抓进来,解救他们这些人,然后借机降妖除魔的吧·那些青年一瞬间怀着崇敬的心情作鸟兽散,只有走在最后的那个华服青年犹自不放心,战战兢兢地凑上来:“仙……仙长,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不了,”沈悠对他温和一笑,他对这个温润知礼且算得上临危不乱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便冲他点点头,“这里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跟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谈,你们先走吧。”
“仙长,”那年轻人眼睛有些湿润,竟扑通一下跪下来向他行了大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仙长留下名姓,日后若有机会……”·“不必了,”沈悠摇摇头,“我不常在这尘世行走,你们凡尘富贵对我来说也没多大意义,快回家去吧,家里人一定很着急。”
“可是……”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对面那个清俊高贵的仙人无奈地摇摇头,冲他做了一个手势,他便脑子里一晕,再清醒过来时,周身已经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少爷……是大少爷回来了”·还没回过神,便听见旁边有难抑激动的声音大喊起来,周身顿时被几条精壮的汉子挤得密不透风,各个看着自己几乎要喜极而泣。
“大少爷,您是怎么从那魔窟里逃出来的啊……”为首那铁塔一般的大汉哭得“梨花带雨”,拉着他的手紧紧不松开,“我们等了这些天,都快绝望了,老爷那边收到了信息,刚下决心要去本家求救呢”·那青年一惊,连忙道:“我们与本家都差出多少代的血脉了,父亲怎么敢贸然上门去……”·“老爷能怎么办啊……”另一人哭丧着脸道,“总不能看着大少爷被那妖女伤了性命,也对这件事儿放任不管吧……”·“就说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是有位好心的仙长救了我们的,”说起这个,那青年又忍不住出了片刻的神,却是不欲多说,反而着急起另一件事来,“快快快,快去加急给老爷送信,既然没事儿了,可别去拿这点小事触了本家的霉头”·“怎么能说是小事……”·“快去啊”·这边的一片兵荒马乱且按下不表,说回在穆府僵持的沈悠和合欢宗的那女弟子。
沈悠就那么悠然自得地禁锢着人家的行动,知道所有的年轻人都跑远了,才把目光收回来,放在那女子脸上,一片气定神闲··“前……辈”那女子赔笑道,“您看,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离开就放过你了”沈悠似笑非笑,“方才我开门时就注意到了,你那真元里血气甚重,这些年还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凡人,才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我说得可对”·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女子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没敢吭声。
沈悠说得一点儿没错,即使是在合欢宗里,她走的也是最血腥的那条路子,因为开始练功时找不到足够强大的修士,又不耐烦一步一步靠自己往上修炼,便专在人间找些俊秀男子吸光元阳,以那些血气来使自己的真元飞速增长。
穆家就是专为她提供这些肉鼎的地方,她每隔几年总要回来一趟,那是穆家便会把一直以来搜集到的附和要求的人交给她,来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仙家好处··其实沈悠这次也是赶了个巧,这女子去年才刚回来过,这次却是因为爬上了少宗主的床,得以代表宗门出来招收弟子。
因此穆家并没有积累下足够的肉鼎供她享用,才沦落到直接当街抓人的地步,没想到一抓就抓出沈悠这么个大人物来··沈悠丝毫不为所动,又放下她不在搭理,转而去看周边的情况。
——明明院子里挤满了人,可除了正中心的他和那合欢宗女修之外,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于是便营造出一种极为诡异的静谧氛围来··沈悠错眼一瞟,看到围观群众似乎又增多了不少——其中那个一身华服,虽满眼邪光但还是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小师弟的父亲,那位传言中的穆府主人了吧·他颇为嫌恶地打量了那人几眼,果然从他面相上勉强找出几处与穆云相似的地方,只是两人气质眼神相差实在太大,粗粗看去便知除血缘外并无一点可堪联系的存在。
此时那人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家族的“惊变”被毫无还手之力地捏在另一个人手里,两股战战几乎要摔倒在地··正在这样僵持的时刻,前院却忽然喧哗起来。
·“让我进去你们把他怎么了让开”·穆府比较强的战斗力基本上都聚集在这个院子里了,前院里不过是些丫鬟仆役之类的下人,再加上闯门的孩子有一副他们都熟悉的面孔——虽然奇怪这小子消失了几个月怎么却又忽然出现了,看上去还精神了许多——所以没过多久,便听那喧哗一路往这边来,最后随着“砰”的一声,院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穆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在这大冷的天儿里额头上全是汗湿,那双通红的眼睛来回搜寻着,知道瞧见沈悠的时候,才愣了愣,之后奇迹般地温顺下来··他没有出声喊人,只是在那里站着,带着点儿委屈紧紧盯着师兄,好像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人便又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沈悠被他看得不免有些愧疚,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敏感,他这才出来不到半天功夫,居然就被正主堵在了这里··而且……从小师弟之前的那些表现,不难看出来他对这个家有多痛恨,可现在为了自己,他竟又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他叹了口气,想赶紧了结了手上的这些麻烦事,带小师弟回到他们与世无争的剑意峰上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穆老爷正巧站在门边,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此时见这个从小就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小儿子忽然闯进来,怒火便一下子爆发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想抬脚去踹穆云:“这儿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冒犯了仙长大驾,我先替他老人家打死你这不长眼的……”·然而穆云对他的怒骂连一丝目光都没给予,只顾定定地看着场地中间,脸上的那副表情在穆老爷看来,无疑叫做挑衅。
他怒火更胜,腿上更增了几分力道,恨不得这一脚踢下去,这讨债鬼直接就在这儿断气才好··无能的人总喜欢在比他们更弱小的人或物身上发泄情绪,这位穆老爷,毫无疑问正是其中翘楚。
这个隐形人一样的孩子从前从不会对他做出反抗,总是努力地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其结果很能说明问题——这几个月来,穆老爷压根儿不知道家里少了个人。
他院子里洒扫的仆役换了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呢··可这一脚终究没有踹下去··穆老爷忽然以一种可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状况与中央那位“祖奶奶”如出一辙,他恐惧地尽量把眼睛往沈悠那里瞟去,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强大无匹的仙长。
沈悠无奈地叹了一声,对穆云说话的时候却柔和下来:“你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躲呢,难道我一直是这么教你的不成”·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尤其是那几位欺负、谋害过穆云的主人家,一下子都变得惨无人色。
设计把这弟弟骗到森林里,又引来赤炎狐的那位少爷,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很快便有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腥臊气味散了出来,可他周围的人却无一个露出嫌弃的神色,每个人都在拼命地给自己找出能在这位仙长手下生存的理由。
穆云轻蔑地瞧瞧这些人,冲他师兄莞尔一笑:“不是您说过的吗,这次回来,不会让他们再欺负我的·”·沈悠挥了挥袖子,把他也拉到自己身边来,顺手又把穆家在场表现得最为恐惧的那几人捆作一团,指着他们柔声道:“这些人勾结魔修、残害生灵,本来各个都已经是罪无可恕的了,只要你与他们毫不相干,我自然可以除魔卫道,将这一府魑魅魍魉清除个干净。”
“不必担心因果的事,他们如此作为,正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你只要不亲自动手,他们的死活都与你再无相关·”·穆云缓缓地抬起眼来,小脸上面无表情,语气轻描淡写地好像问师兄晚上吃不吃云片糕:“既然这样,那就都杀了好了。”
 ·第58章 剑光清啸九天-6·沈悠轻轻一笑, 为小师弟不出意外的干脆反应而有了一点小小的愉悦··大道无情, 有时候过多无用的感情反而会是修士前进道路上的羁绊, 况且就他目前理解的情况看起来,师弟应该也不会跟这家人有什么所谓的感情。
“不不不不要杀我不要”穆老爷什么都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地想往沈悠他们这边跑, “白儿……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爹啊”·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悠轻而易举地用一道屏障将他隔离在十米开外, 回头有些迟疑地看向小师弟。
他很怕这样下去小师弟会被说得心软, 这家人他是非除不可,但如果小师弟亲自向他求情, 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办··穆云听着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嚎叫的时候,本来内心毫无波澜,可不经意间瞥见师兄的目光, 他却不由自主地心里一颤。
师兄是觉得自己太绝情了吗他对发生过什么事一点都不了解, 自己直接这样表现得对生身之父及其他血缘至亲毫不在意,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淡漠寡情……甚至嗜血残暴之人。
不可以师兄……·他转向以丑陋的姿势趴在地上的自己的父亲, 发出一声冷笑:“你这时候想起我是你的儿子了不要用那个恶心的名字叫我,我现在叫穆云。”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否认我们之间至亲的关系啊……”穆老爷强自镇定地擦擦眼睛,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声嘶力竭地诡辩道, “爹承认, 过去是忽视了你……可你到底是爹的儿子,难道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吗难道这些名门正派也一点都不讲究孝道的吗”·沈悠眉头一皱,想要说话,谁知师弟比他表现得更加激动, 上前两步逼近那个口沫横飞的男人,刚刚恢复正常的眼睛又有点泛红。
“当初你把我娘送给那邪教,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致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血肉至亲你纵容别人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血肉至亲我在这个地方过得猪狗不如,却还要被当作眼中钉肉中刺除去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哪怕一个人想到过,我们是血肉至亲”·他最后都喊得破了音,满满的泪水积蓄在赤红的眼睛里,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这会儿的他根本没了平时玉雪可爱的样子,看着反倒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穆云从他爹眼睛里看见自己狰狞的倒影,终于清醒过来,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用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他悚然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自己这丑陋的一面藏起来,不让身后的师兄发现。
然而却有一双温柔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揽进一个熟悉而有着清雅香气的怀里··穆云鼻子一酸,忽然猛地转身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然后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那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从未这样哭过,哭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地张着嘴巴,纵横的泪水交错在白皙的小脸上,鼻水也流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又滑稽又可怜··沈悠心里酸得厉害,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想把师弟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他轻轻拍打着师弟尚且稚嫩的后背,感觉自己胸膛处的衣料被以极快的速度洇湿了··“不……”那穆老爷还想说话,沈悠直接一抬手,冰白色的剑光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过去,干脆利落地开始了屠杀。
他没有动那些手上罪孽不多的下人,而是根据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判断来下手,将所有该死的人杀戮殆尽··整个过程进行得无声且快速,哪怕是普通元婴初期的修士在沈悠手里都不是一合之敌,更别说这些凡人,他们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毫无感觉地失去了生命。
沈悠认为这些人不配再活下去,却没有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的意思……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罪是生命抵偿不了的,让他们离开幸福多彩的尘世,已然足够了。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身体就保持着柔和的姿态,抱着哭得颤抖的小师弟一动不动,还贴心地用真元做出一个屏障隔绝了本就不浓的血腥气,甚至还温言细语地轻声安慰。
侥幸活下来的下人们多数早就吓得昏死过去,剩下少数清醒的也瘫倒在地屎尿齐流,相信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景象··这些人罪虽不重,却也都不是没见过血的普通人,沈悠留他们一命,还有让他们今天走出这个院子,能重新做人最好,就算不能,也能把穆府上下遭遇“天罚”的真相传播出去的用意在,这样对于凡世作恶的那些人,好歹算是个警告。
剑光最后飞回他的袖子里,那些人才一个接一个缓缓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皆是一条细细的血线,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多少,便又凝固在了伤口里··不过飞剑划过的时候,浩然的剑气已经连带震碎了他们的心脉,无论如何是再活不过来了。
现在,只剩下那个合欢宗的女修了··她们这一次来的宗内之人共有三个,其他两位虽也靠采补修炼,却只是凭借媚术勾引强大的修士,或是对修为不如自己的普通修士下手——总之不是靠人命累积起来的修为,因此也不算罪无可恕。
那两人在沈悠初初发威的时候便已脚底抹油溜走了,沈悠不是没有察觉,却也懒得管他们··只是剩下的这个,却必须要打散修为,送她重入轮回··那女子已经快被他狠辣的手法吓傻了,眼看着那清冷的白衣男子弹指间杀了一院子的人,又向着自己走过来,她终于开始崩溃地大喊:“不不要杀我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沈悠板着脸,把哭累了趴在自己肩膀上打嗝的小师弟托起来抱在怀里,一步步向她走去。
“不要……少宗主他不会放过你的啊——”·她利着嗓子尖叫起来,那声音简直能撕裂锦帛。
沈悠停下,皱了皱眉:“合欢宗少宗主”·“对”那女子好像终于抓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你不能杀我,少宗主一……一天都离不开我,他一定会很快追过来的”·沈悠嗤笑一声:“那他的品味可是下降不少——真奇怪,这么久了,你都没注意到我的剑术师出何派吗就是君泽亲至,也没胆气跟我这么说话。”
“你……”那女子只发出一声,便瞪大了眼睛——一柄黑漆漆的短剑正插在她胸口上,直接震断了心脉,还顺便搅破了丹田··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短剑,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鲜红的学沫开始从口中溢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身躯轰然倒下,那短剑上流光一闪,便灵巧地飞起来,朝他们身后飞去··沈悠慢慢转身,皱着眉头又挥手加厚了身边的防护罩,向把那短剑接在手中把玩的黑衣男人淡淡开口:“杀一个融合期都要用到本命飞剑,君泽,你可是越来越回去了。”
那男人面容极为英俊,两道浓黑的剑眉,眼窝偏深,鼻梁如同被刀子削过一样笔直高挺,而鲜红的双唇削薄,整个人的面相充满了邪肆的味道··他宽松的黑袍子只用一根嫣红的腰带松松系着,露出胸前大片小麦色的皮肤,结识的肌肉就那么大剌剌地显露着,仿佛在无声地进行炫耀。
正是合欢宗少宗主君泽··他冲着沈悠挑眉一笑:“这贱人竟敢胡说八道毁我清誉,还对我的宝贝儿出言不逊,本座自然不能让她好过·”·沈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是之前逃跑的两人给他通了风报了信,便没有搭腔,只是紧了紧怀抱,准备带着师弟离开。
“哎,沈道友,好不容易有缘见一面,别这么急着走啊”君泽一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自从上次幽谷一别,在下可是时时思慕道友仙姿,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一听那两个废物描述我就知道竟是你来了,心里欢喜得很,你又何必如此无情呢……”·“让开,”沈悠一挥手挡住了他靠过来的脸,心里有点厌烦,“君泽,我们两派相互敌对,看在你杀孽不重的份儿上我不杀你,你却不要得寸进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哎呀,真是冤枉,”男人委屈地嘟起嘴来眨了眨眼,“我在你面前一向是只有伏低做小的份儿……不过也是难得,道友可好久没对在下说过那么长一段儿话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不慢,不但毛手毛脚地要往沈悠身上靠,还看准了他的弱处,招式净往穆云身上招呼··“怎么着,又开始带孩子啦哎呦这小孩儿可真俊……啧啧,不能是你儿子吧那可太让人伤心了。”
他们两个的实力相差不远,等级都是金丹后期,只是沈悠作为攻击力最强的剑修,再加上一身真元纯正浩然,在正式的比斗中总能压同代的年轻天才们一头,可君泽并没有差到哪儿去,尤其是在这样不算严肃的游斗之中,颇善奇- yín -巧技的他其实比沈悠更占优势。
·毕竟剑修擅长的大多是正面搏杀,招数也都堂堂正正、大气得很,再加上沈悠新近受过伤,方才又为了“清扫”穆家耗费了些许能量,在他耍赖皮一样的缠斗当中便有些脱不开身去。
其实对付穆家那些人和那妖女倒没怎么费力,可高手相搏的时候,一点微小的差距都足以使上下之势逆转,君泽现在又不要脸地总盯着穆云打,他应付起来不免束手束脚,多少有些狼狈。
穆云终于察觉到什么,开始不安地挣动起来——这种不但帮不上忙,居然还成为师兄拖累的感觉真是糟透了,那一瞬间他真恨不得自我了断,也好过师兄被这不三不四的人言语嘲讽欺负。
“小云,别怕·”沈悠一面应付着君泽,一面轻轻拍打了两下师弟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很快就结束了·”·“真是温柔啊……”君泽本就深黑的瞳色变得更深了些,嘴角噙着仿佛情人之间一般的微笑,下手却毫不留情,“难不成真是你儿子我的心可都要碎了。”
他手中剑光一闪,就往穆云的心窝刺去,沈悠吸了口气,连忙召回飞剑回护,他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对方这一下是虚招,以至于君泽轻易回转去抓他手腕的时候,他那一招已经用老,一时半会儿却是无法再出招回护了。
君泽邪邪一笑,已经扣住他右手脉门,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两下,而另一只手重又剑尖朝下,锲而不舍地要往穆云身上扎·他对穆云的杀意是实打实的,从一开始看见他紧紧搂着沈悠的脖子放声哭泣的时候,这种欲望便腾地从心底里升起来,强烈得让人无法忍受。
沈悠一惊,千钧一发之际飞快地念动法诀,宝光一闪,穆云就被他直接塞进了乾坤袋里··——这还是跟师尊学来的招式··于是君泽这一剑就直接对准了他的肩头,而君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竟来不及收手,眼睁睁地看着剑尖深深没入他肩膀里去。
沈悠痛哼一声,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猛然一挣,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然后借着那来之不易的时机召出本命飞剑冲天而起,一瞬间便没了踪影··“当啷”一声,失去主人控制的黑色短剑可怜巴巴地掉在了地上,·君泽呆愣在原地,并没有因为沈悠的逃脱而往上追——他心里也明白,虽然现在受了伤,可已经反应过来把那小孩儿藏起来的沈悠,正面跟他斗法未必就会处于下风。
那毕竟是在整个大陆天才名声最响的、苍然剑派这一代的首座弟子啊,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然而,真正让他没有动作的却不是这个原因——至少不全是。
最令他心惊的,是刚才在伤到对方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竟感到有些淡淡的疼痛一闪而过··这简直太让他震惊了效果比看见自己那个没节操的老爹发誓从此为哪个女人守身如玉戒酒戒色还要强烈百倍·没错……他是没事儿喜欢调戏一下沈悠,可那多正常啊,那毕竟也同时是修真界公认的有名的美人儿来着,想这么做的修炼者在他们合欢宗就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不过他的实力恰到好处,才每次都能得逞而已。
……好吧,也不是每次,就两个人不多的见面机会来看,还是被压在地上痛扁的时候多些··可那……那不该是真的,何时有人竟能牵动他的心绪了就算再自封怜香惜玉,他也非常确定自己从不曾为任何事情有过那样的感觉·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难不成——是上次突破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快要走火入魔了·君泽的脑补把自己吓了一跳,决定赶紧回总部去闭个关,把这心魔问题完美地解决了才好继续出来为祸人间。
啊不是,造福天下美人才对··这边少宗主是怎么纠结的暂且按下不表,另一边的沈悠,情况却有些不大乐观··君泽那短剑是他的本命飞剑,上面淬过不少邪修们喜欢用的珍贵毒药,尽管沈悠的护体真气十分厉害,可被那短剑猝不及防地戳了个大窟窿,也免不了中了些毒气。
不过也不严重就是了··可坏就坏在中毒后他没有赶紧找个地方调息,而是又御剑一路飞奔,身上气血运行之下,毒气很快就蔓延开来,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开始快要稳不住飞在空中的身体了。
好在君泽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没有追上来,沈悠来不及辨别方向,随便找了个僻静的乡镇就降落下去··他这时候可不敢降到荒野去,待会儿神识要深入身体拔除附着在经脉中的毒气,多半是无暇顾忌体外情况的,要是在昏迷中被什么野兽给叼了去,那可就冤枉得有点可笑了。
虽然普通野兽也咬不动他的肉,可……咳咳,总之沈悠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也非常不想到野兽巢穴去观光游览··毒气已经上行到脑部,他看着面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影儿了,根本来不及找家客栈什么的躺进去,只来得及把师弟从乾坤袋里放出来叮嘱他找个僻静之处,他就直接在离地两尺高的地方直接摔了下去,一头栽倒在街角不省人事。
总之城镇还是安全些的吧……他随身的钱袋里也有些凡世用的银两,师弟总能带着他找到间客栈……·不得不说,总是待在山上的沈悠到底还是表现出了没有“江湖经验”的缺憾,在他自己没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想也该知道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手里拿着“巨款”有多危险。
不过好在,这经验他没有,穆云却是有的··穆云刚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直到和说完话瞬间昏迷的师兄一起摔倒在地·他才回想起来刚才惊险的处境,来不及感觉到疼,便急急去查看师兄有没有受伤。
沈悠的脸色有点苍白,即使是昏迷中也紧蹙着眉头,左肩上被鲜血洇红了一大片,身上的血迹也是斑斑点点·因为衣料纯白的关系,那些痕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穆云咬了咬牙,尽量忽视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心痛,费力地想把师兄托抱起来··然而他实在是太过矮小了,虽然这段时间跟着师兄修炼小有所成,力气不成问题,但一个孩童的身高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完整地让师兄离开地面——不管采用哪种姿势,沈悠的身体总是有一部分会拖在地上。
……这其实也没什么啦,反正他现在昏迷不醒,而这身衣裳不管会不会弄脏以后也都不会再穿了··但小师弟表示不可以,说一千道一万,他就是不能让师兄被拖在地上走。
他咬了咬牙,准备到巷口外面去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外表换取点同情分,好歹先给两人找个落脚的地方··他的衣服也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沾染了些尘土和血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现在再随手往脸上抹点土,扯乱一下发髻,活脱脱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惊慌失措的可怜孩子。
他又看了一眼被扶到墙边半靠着的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跑到小巷和大街相交的地方,还尽量把师兄放在自己的眼角余光之内··穆云从小在穆家,最先学会的技能就是察言观色,现在他需要找到一个看起来心地善良、且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来使他们摆脱困境,所以也不着急地大喊,而是悄悄藏在巷口观察起来。
他很快瞄准了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公子,他和许多精壮的护卫就歇在街对面的客栈里,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当然,他没能一下子扑到那贵公子的近前去,刚踏入客栈大门就被那群护卫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以他的身高,顿时连人家的头顶都看不见··不过穆云早就想过这样的情况,他干干脆脆地噗通一下趴倒在地上,就近搂住一个侍卫的大腿,却伸长了脖子向圈子里面喊道:“公子……公子爷,求您救救我哥哥吧求您了”·他连喊了几声,终于听见里面清越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沈青,让那孩子进来。”
“公子……”被穆云抱住的那个护卫有些犹豫道,“咱们不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万一……”·“让他进来,”那公子颇为严厉地重复了一遍,“他说要救人,如果人人救人都像你这般犹豫,我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这……唉·”那大汉还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无言以对地叹了口气,冲其他人招了招手,让开了一条足够穆云通过的道路··穆云可不管自己是因为什么被放进去的,他现在只想着快点把人带到师兄那里去。
那公子颇为温和地蹲了下来,像他伸出一只手:“你兄长出什么事儿了,需要帮忙吗”·穆云条件反射地多了一下,不让他碰到自己的肩膀,然后故技重施地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抽泣道:“刚才在巷子里碰到了- yín -贼,我哥哥上前相助却被他捅了一刀,现在那姑娘和- yín -贼都跑了,我……我没法儿带他去找大夫——呜……”·这一段儿话说得太顺畅,到末尾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意思意思地抽噎两下,赶紧嘴巴一撇,显出要哭不哭的样子。
护卫闻言疑惑道:“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敢无视律法么你兄长……他难道伤到了腿,需要人背着去医馆”·这问题不好答,穆云到底还是小孩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太过完善的解释,便索性当作没听见,低着头只是装哭。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好在作为话事人的青年还是决定相信了他的话,站起来闻言道:“你先带路吧,我们去看看情况·”·“公子……”·“无妨,”他笑了笑,“如果是不能对付的敌人,也不会费尽心思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对付我们,而如果只是普通人,有你们在我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可若是连看都不看一看,放任这样一位义士重伤的话,那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是,公子·”护卫叹了口气,簇拥着主人跟着穆云出了客栈··穆云根本不理会他们在说什么,离开了昏迷着的师兄这么久,他心里着实不安稳。
幸运的是,他们回到方才那地方时,沈悠还好好地靠在原地,显然这段时间并没有人经过··“……哥……哥哥……”他赶紧一溜小跑跑过去,蹲坐在师兄旁边眼巴巴地抬眼看着突然愣住的贵公子,“公子,我哥哥真的伤得很重,您就救……”·“……恩公”那华服青年却瞪圆了眼睛,显然惊诧到了极致,随即不顾地上泥泞便扑通一下跪下来,急急去探察沈悠的脉搏。
穆云:“……”·这一下反转可谓戏剧性,不仅是后面那些护卫,连他都有些愣神··原来这正是当时沈悠从穆府里解救出的那批年轻人中的一个,只是当时沈悠不愿多话,便挥手将他送到不远处小镇中的护卫们所在之处,现在才不过过了半日,没想到就轮到他自己昏迷不醒地流落到此处了。
缘分总是这样妙不可言的··这下自然就更不会有什么二话,那位自称叫沈甘成的公子哥儿殷勤备至地亲自把沈悠背到他们下榻的客栈,又吩咐下人用最快的速度找来了大夫,给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仙长看病。
那些护卫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床上显得无比孱弱的俊美青年,转头问道:“您说……这就是那位有大神通的仙人”·“当然,”沈甘成确定地点头,“不说才过了半日,就算再过几十年,我也不至于将救了自己性命的恩公认错。”
“可是,”那护卫不解地皱起眉头,“据您所说的,那位仙人本领高强,那妖女在他手里一点反抗都做不得,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伤沦落到这个地步呢”·“这个我也不知道,”沈甘成皱起眉头,“也许那伤口并不像我们看着的那么简单吧或者是在他铲除那妖女之后又出了什么事……”·默默坐在床脚看着师兄的穆云忽然插口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啊……”沈甘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穆云白了他一眼,“说明那时你在场……可是我过去以后你们都已经不在了,那之前出了什么事”·沈甘成看了他一眼,为这孩子和刚才求助的时候表现出的判若两人啧啧称奇,不过他天生脾气好,这位又不知道和恩人是什么关系,便也不多说什么,详详细细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讲了一遍。
·他们两个在穆府的时间几乎是无缝对接的,这样一讲,便发现前前后后都对得上··穆云叹了口气:“该是你们走了之后我正好到了,后来师……他杀了在场所有该杀的人,没想到却引来另一个厉害的魔头,就是那人把他伤成这样子的。”
沈甘成咬咬牙:“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都怪我们……”·穆云瞥了他一眼,莫名有些不爽:“不怪你们,就是你们不在,他也不会放过那些罪无可恕的人的,也照样会把那老女人背后的人引出来。”
他想起来那个魔教少宗主对师兄的态度和轻浮的话,感觉心里更堵得慌了··哼,师兄才不是因为你们呢,他去穆家,最根本还是因为我……·可是这么一想,他心里的不爽不但没好一点,反而转化成了更深的愧疚。
是啊,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也不会来到这北沙城,也不会碰上穆府的破事儿,更不会遇到那个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还对师兄觊觎已久的□□……·不过……师兄帮自己报了仇,从此以后,他就与过去那些残忍阴暗的回忆再无干系。
娘……杀害你的人,已经都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穆云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沈甘成无比担心地看着正一脸凝重诊着脉的大夫,至于那个护卫头领,倒是也不再对沈悠的身份有所疑问。
过了一会儿,留着一把长胡子的大夫晃晃悠悠地起身,对着所有在一瞬间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焦急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无能,实在诊不出这位公子所患何病,只是见他有些气血亏虚,便开些益精补血的房子吧……只是他为何昏迷不醒,这……确实没有半点头绪。”
沈甘成不由和穆云对视了一眼,不得不说这结果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自然有下人恭恭敬敬地把老大夫请出去支付诊金,一大一小坐在床边,都看着静静阖着眼的沈悠犯愁。
“按他的话来说,该是没什么大事,”穆云想了想,不确定道,“那时他只说让我尽量待他找到一间客栈,或什么可以安身的地方,也没吩咐要找什么大夫或草药,或许他可以自行痊愈”·“也许吧……”沈甘成忧心忡忡,“但也有可能是时间来不及多说,或是他不想让你为他担心。”
“……”穆云叹了口气,“没错,也有可能是这样·”·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两个肉体凡胎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就这么硬生生地耗着,祈祷沈悠能自己醒过来。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家下人手脚利索地找了一家外租的大院子,当天下午就搬了进去——那地方就比客栈里要舒服得多了··只是到了第三天,沈悠都没醒,倒是沈家老爷带了许多下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襄城沈家也算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虽然在之前那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上没什么反抗之力,但在凡俗之中也是少见的尊荣··此前事情已了,沈老爷却实在放心不下险些就没了的大儿子,听到消息后直说让沈甘成待在原地好生休养一段时间,自己带着大队人马马不停蹄,只用不到三天时间就赶到了他们落脚的小镇。
当时穆云正像平时一样靠在他师兄脚边认认真真地读那本用来识字的法诀入门,遇到不认识地就特别“不耻下问”地去找沈甘成——反正没有师兄解释他们谁都看不懂,看懂了也修练不出真元来,只是识识字的话,沈甘成总是愿意很热情地去帮助他。
他单方面觉得自己和这个早熟的小孩儿相处得不错··房间里气氛十分祥和,冬天少见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窗格照进来,打在沈悠脸上,让他连日来苍白的脸色都显得红润了许多。
穆云看着看着书,就忍不住又把目光放到了师兄脸上去,用心程度一下子就上了好几个阶层··哎呀哎呀,师兄怎么那么好看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快穿之备胎心里苦 by 君子为庸(上)(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