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备胎心里苦 by 君子为庸(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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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备胎心里苦 by 君子为庸(下)(2)
·“幸好有你陪着我呢,公主,我真是太幸运了·”·……是哥哥在陪着你啊,小傻瓜··窗外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闪了闪,就像对屋子里的人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第66章 喵星人&铲屎官-3·“看, 他们两个玩儿得多开心”·容清咯咯笑着看着被一只愚蠢的萨摩按在爪子下面猛舔的自家猫咪, 不但没有一点儿解救的意思, 反而还拿起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多难得啊,她和夏桐这么投缘,连公主也和二二这么要好, 她还从没见过高冷的公主能和谁玩成一团呢··这叫玩成一团吗喂你让一个巴掌大的还不会协调运用四肢的布偶猫怎么逃过辣么巨大的萨摩耶魔爪你是怎么把威胁的低吼听成快乐的笑声的啊妹妹·可怜的沈仙君一边拼命挣扎压着自己的那只热情得要死的蠢狗, 一边在妹妹的袖手旁观中感受到了这个小世界对他的巨大恶意。
喂不要把口水涂到我脑袋上啊蠢东西·“是啊, ”两只宠物相处得“好”,夏桐也很高兴, “我家二二平时可没有这么热情的,不过你这只布偶猫真是太漂亮了,这算得上是比赛级的品种了吧”·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容清嘿嘿一笑, 特别得意得炫耀:“这我就不懂了……公主是我有一天去超市的时候捡来的, 当时一身的泥水,前爪折了不说, 身上还有好多伤口,要不是看它太可怜了抱起来瞧瞧,我可还发现不了它的血统这么纯正呢。”
夏桐对此很是惊叹:“这也太奇幻了吧这种猫怎么会落到那种境况呢它们不都应该像公主王子一样被供养在宫殿里, 过着比普通人还好的生活吗。”
“谁知道呢, ”容清怜爱地把猫咪从狗狗的爪子下面抢救出来, 也不在意那一身湿乎乎的口水,直接抱起来往脸上蹭,“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在我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 上帝派他来到了我的身边。”
沈悠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蹭蹭她的下巴··很开心能成为你的幸运,亲爱的··“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容清受不了地抱着他来回乱滚,成功把哥哥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温情给滚掉了。
……果然不该对你抱太大希望的,鱼唇的人类··鱼唇的人类们很快按照剧情该有的那样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沈悠在一边看着容清和夏桐的关系越来越好,知道离他们搬到夏家的日子不远了。
想想要每天看见二二那张蠢脸……就觉得人生充满了绝望··好气啊可还是要保持微笑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招一条狗的喜欢,如果夏桐没有信口开河,那么二二根本不可能是一条自来熟到这种程度的狗——拜托,他们两个甚至不是一个物种,一条狗对一只猫大献殷勤,怎么想怎么都不对劲。
要不是猫猫狗狗之间语言还是不通,他都想揪着二二的耳朵问了,可现在碍于“汪”不出来,他还是得忍受着每次见面愈加恐怖的口水荼毒··这种会流口水的大狗什么的最讨厌了·他在忍无可忍之下,沈仙君决定开始进行自救。
这一天,容清在想像平时一样带着自家公主去往宠物中心的时候,总是很端庄乖巧的猫咪居然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就猛地蹿上了屋里最高的柜顶。
沈悠这是超常发挥了,很惭愧,作为一只猫他至今都不太能熟练掌握诸如爬高上低之类的敏捷技巧··他第一次发挥得如此出色是在刚来的时候为了躲那只紧追他不放的流浪狗,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大概两次有一点微妙的共通之处,就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忽然爆发出了往日无法想象的能量··“下来呀公主,咱们去见夏桐和二二啦,”不明就里的容清站在柜子底下仰头使劲儿招着手,可她的猫不知道迷上了柜顶上的什么东西,一直用雪白的屁股对着她,无论怎么呼唤都不回头看一眼。
容清很无奈,再不赶紧出发的话,先前跟夏桐约定好的时间就要过了··见公主一直不为所动,她只好搬来一张板凳,试图从旁边的矮柜爬上去··“……”沈悠听见动静回过身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不省心的姑娘颤颤巍巍地趴在矮柜上,已经艰难地抬上去一只膝盖。
他还能怎么样呢……再不下去的话,妹子一不小心跌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甘松啧啧地称赞了一声:“这股韧劲儿倒是挺难得的——仙君,您就认命吧,这种姑娘从来就不是你能抵抗得了的,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行了。”
沈悠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调侃——自从在上个世界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徒儿之后这小系统越来越大胆了,现在除了敬称,他在对方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根本找不出一点儿尊敬的意味来。
——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恭恭敬敬的小系统怎么就不见了呢,怎么好像什么乖巧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待过一段时间,都会变得胆大妄为起来。
比如开始的时候还算羞涩的师妹,比如这个愈发没大没小的仙童,还有……还有本来看起来听话懂事的小师弟··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摔·想不明白的东西就不想了,沈悠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见引起容清的注意之后轻盈地跳到地上去。
·成……不就是一身口水吗,反正回来洗澡费劲儿的也不是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他就是抱着这样英勇就义的心态跟着乐滋滋的容清出门的,却没想到这心态差点儿就成了真。
宠物中心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毕竟是猫猫狗狗们的福利中心,一来这种地方租金便宜,二来也远离不怀好意的人群,虽然偏远了点儿,但这地方选得还算不错··可巷子宽度有限,而容清驾车水平更有限,于是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她都会把汽车停在巷子外面不远处的停车场里,然后抱着猫徒步走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倒是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儿,但今天就不同了……·容清走在长长的小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墙的那面没人知道有什么,只是从来都静悄悄的,在天晚了之后总是有点吓人。
她刚走到大约三分之二,忽然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跑出两个相貌猥琐的男人来··“小姑娘这是干什么去啊,这路上可不怎么安全呐·”·“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保护啊嘿嘿嘿嘿嘿……”·“……”沈悠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个连孔武有力都算不上的瘦男人,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无情的质疑,“这从哪儿冒出来的群众演员,就是找普通的流氓混混都比他们有说服力吧。”
要不是全身都有厚厚的长毛覆盖,他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被这尴尬的场景雷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了··甘松啧了一声:“不用说服您,把容清丫头骗过去也就够了。”
不幸的是,他说的一点没错,作为当事人的容清连半点怀疑都没有升起,自然而然地就相信自己一定是遇上了穷凶极恶的歹徒··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小姑娘色厉内茬地把皮包挡在脸前面,“要钱吗我把包给你们,放我走好不好”·沈悠:“……”·“不是,她跟容承真的是一个爹妈——哦对他们确实不是亲生的,问题他们真的是在同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吗,这姑娘简直天真好骗到令人发指啊。”
他现在一点都不奇怪那个不管是幕后的谁为什么请来这样两个不走心的“演员”了,要骗一个什么生活经验都没有的、还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姑娘,这阵容确实已经够豪华的了。
可想而知,对面两个男人一点要钱的念头都没有,一边继续发出嘿嘿嘿的僵硬笑声一边一脸猥琐地朝容清靠了过来··即使知道是演戏,沈悠也不免有点紧张··“他们到底想干嘛……这样下去不行啊……”·眼看着容清被毫无反抗能力地逼到墙根儿,一只骨节突出的脏手就要摸到她嫩黄色的领口上,口嫌体正直的沈仙君终于憋不住了。
“喵”·“气势汹汹”地叫了一声后,他刷地一爪子挠在了龙套甲的脸上,同时恶狠狠地张开嘴,用最大的力气咬住了龙套乙伸过来的手指。
“嗷”龙套甲哀嚎一声,痛苦地捂着脸连退三步——沈悠那一爪子抓的快准狠,虽然被磨钝了的指甲尖儿不太有杀伤力,可那正对着眼珠子的一抓,也成功地让一个健康的壮年男人暂时丧失了全部战斗力。
不过龙套乙显然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他娘的,老子弄死你这破猫”那面相凶恶的男人猛然一甩,轻松把全身都没几两重的小猫狠狠地甩了出去,小白猫惨叫了一声,啪的一下贴在墙上,然后翻滚着落地,一时间懵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身体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类含有怒意的真正攻击··他头晕眼花地趴在墙根儿底下,全身上下都一阵阵钝钝的疼··“公主”容清心疼极了,恨不得马上跑过去把自己的宝贝儿抱怀里安慰,却被那个男人不怀好意地挡住了去路。
“小姑娘……”·“滚”·嗯……曾经有一位智者说过,人身体里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激发条件合适,总能爆发出自己不敢相信的力量。
容清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那一瞬间忽然就想起来哥哥曾经教过自己的一点柔术技巧,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啪唧一下把那人摔了一口黄泥··“……容清”她刚慌慌张张地跑到公主身边,就听见巷口有人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字——是夏桐的声音。
“我在这儿,夏桐救命啊”·这时候龙套甲已经从眼珠子受到暴击的伤害中缓了过来,怒气值不出意外地大幅度飙升,而容清显然没有第二个小宇宙可爆发了。
还好又掐着点儿等她的夏桐跑出来找——夏桐作为一个二世祖那也是练过几招的,再加上凶猛的二二从旁协助,两个不合格的龙套很快就被打得落荒而逃··夏桐满脸惊慌,看起来比容清本人还要后怕:“这是怎么回事儿……天呐,以后还是我出去接你吧,这地方太不安全了。”
容清顾不上理他,她赶紧轻轻地把自己的猫从地上抱起来,担心地上下查看··公主显得有些虚弱,细细地喵了一声,然后歪着头舔了舔她的手腕··容清一下子就哭了。
平时公主虽然总是高冷得不愿意和她玩,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早就显得健康了许多,和刚被抱回来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结果现在一下又变成了过去那样让人心疼的样子。
她还发愁过猫咪总是不亲近自己的呢……可这哪里是不亲近,自己不过养了它这么一段时间,难道就值得这么不顾危险地维护吗··夏桐被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再加上二二一直在旁边拱着大鼻子想蹭过来看公主,他不得不把莽撞的大狗拉住避免它再弄出什么事儿来,一时很是手忙脚乱。
好在容清还是很清醒的,哭泣一点都没耽误她抱着公主往宠物中心跑,那儿有常驻的宠物医生,得赶紧给公主看看,可千万别伤到了内脏··检查结果还是不错的,小猫只是一时被摔得有点懵,再加上受了点轻微的外伤,倒是没有更严重的情况了。
——开玩笑,猫咪本来就是在空中保持平衡的高手,虽然沈悠不一定能完美表现出这一特点,但以他的能力,就更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了··医生在给他揉揉按按的过程当中,容清就一直抽噎着在旁边看着,看得他心里一阵无奈。
拜托,他只是受了点小伤,用得着哭成这样子的吗,好像抢救不回来了似的……怎么就没见你对自己的哥哥这么亲近呢··这还是他,要是容承本人的话,很难讲会不会对一只猫吃醋——虽然那只猫就是他自己。
夏桐一直坐在容清身边,两个人一开始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坐着,结果不知道怎么容清哭着哭着就哭到人家怀里去了,·“……”沈悠想着得亏自己不是容承,不然就是气也得被这轻轻松松拐走妹妹的大尾巴狼气出病来。
剧情点就是在这样说不上合适的气氛下忽然到来的,沈悠刚刚被那个医生放开,闭着眼睛打算在太阳底下眯一会儿,容清那个好久没响过的专门用来联系家人们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倏地睁开眼睛,知道这下妹妹是真的要交代出去了··“妈……妈妈·”容清的声音都有点儿颤抖——这次沈悠的到来不知道触动了什么蝴蝶效应,小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兄长出了车祸,所以对她来说,差不多感觉自从自己离家出走之后,家人就像真的生气了一样再没找过自己。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这段时间她过得着实不容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头不知道有多害怕难过··容母倒是暂时没说什么,只是好生安慰了一下哭唧唧的闺女,叫她这两天有空回家一趟。
容清怎么会没空呢,别说现在她整天无所事事,就算再忙,也绝不会没空回家的··不过今天还真是不行——之前那场小意外她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些许的狼狈擦伤还是有的,现在回去的话,难保不被细心的妈妈发现什么,惹得他们担心就不好了。
可她又实在担心爸爸妈妈开了这个口,忽然就驾临到自己现在住的小公寓去……到时候总不能直接把人往外赶吧·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容清看着夏桐在一边挤眉弄眼地示意,直接就向妈妈报备了自己“这两天正在夏伯伯家里玩”。
他们两家的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勉强算得上世交,只是容清从小到大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很少出去参加社交场合,以至于跟夏桐虽然互相认识,但从没有什么深交。
倒是出来以后,两个人在这宠物中心相遇,才奇异地发现自己和对方居然十分谈得来··对于这个,容母在电话那头倒是没有什么惊异的情绪,容清出来是出来了,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她身边从来就没有少过家里派出来的保护人员——毕竟容承刚刚出了那样的事,老两口再也无法忍受听到任何一点意外了。
至于今天的那场“调戏”未遂之所以能够进展到那种地步,说背后没有人捣鬼谁都不可能相信··……哦,容清可能是信的,虽然对自己身边隐藏着保镖这件事心知肚明,但她一点儿都没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有多不同寻常。
好吧……其实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结束了一天的义务服务之后,容清就跟着夏桐回到了夏家,两个傻白甜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夏家父母在看到容清之后理所当然的表现似乎不太合理。
被家族培养成这样的性子真是既幸福又无奈,他们就真的像是在城堡中长大的王子和公主一样,没有接受过外界的一点风吹雨打,无所顾忌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然而有得必有失,他们这辈子都必须依赖着强大的父兄——不是说自己生活就会多落魄潦倒,但如果没有那样一棵参天大树支撑的话,他们无疑会以最快的速度失去早已习惯了的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
这次容承出事,容家夫妇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到走夏桐这一条路,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和夏桐扶都扶不起来,但有夏檩在,至少容清这辈子也不会受罪··至于再往后……说实在的,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现在生死未卜,也没有半点血脉留下,那之后的事情又有谁会在意呢。
总之容清能好好过完这一生也就足够了··之后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沈悠对这样无奈的事实看得很清楚,但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人,他知道用不了太久容承就会回归,所以并不是太担心。
反正容清和夏桐说实在的也挺般配,他回来以后,两家的关系无疑也会因为联姻而变得更稳固,他完全有信心在与夏檩的联手下让妹妹舒舒服服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夏檩这个人和容承其实还算熟悉,两人同样只家族从小培养的下一代掌舵人,不管是少年时期的学习训练,还是成年以后在商场上的一次次合作与交锋,他们两个的关系比之前的夏桐容清不知要密切多少倍。
不得不说,两个基本上算是同类的男人对对方都是极为欣赏的··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这一准则放在夏檩和容承身上十分适用,不然在原剧情里,最后发现容承身份并帮助他回归的人,也不会是夏檩。
不过……怎么说呢,跟着容清来到夏家的沈悠,并没有想到惊喜会来得那么突然··夏家很大,容清被安排在一个窗外风景十分优美的客房里,同时也得到了在宅子里自由行走的所有权限。
——他这只猫就更是如此了,没人会想到防备一只猫的··所以沈悠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试图去找夏檩,看能不能赶快表明自己的身份,可他摸索着找到夏檩的房间的时候,正赶上对方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
胸口上正正的一朵流云暗纹··第67章 喵星人&铲屎官-4·夏檩和弟弟夏桐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类型——夏桐是那种很具书卷气的年轻人, 面容清俊、气质文秀, 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即使是笑起来也带着优雅的气息。
夏桐待人接物都是十足的温柔,还对小动物充满爱心,总之一看上去, 就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这种男人无疑很受容清那种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子欢迎, 事实上, 两人也确实相处得不错。
可夏檩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身材高大——却不是同样高挑的容承那种颀长, 而是充满了压迫感的健硕·但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夏檩把自己的肌肉线条打造得很漂亮,一块块排列整齐、起伏流畅, 脱掉衣服以后简直性感得让人尖叫。
·夏檩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让你知道他身份绝对不凡的人物, 举止威严有度、面部线条深刻硬朗——说真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和夏桐是亲生兄弟。
他现在从浴室里出来, 身上带着蒸腾的水汽,只穿着一件洁白的浴袍,前襟大咧咧地敞开, 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 还能隐约看到一路向下延伸的人鱼线……·沈悠就这么傻傻地看着人家, 整只喵都呆住了。
夏檩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眉头轻轻一皱,想起了昨天晚上入驻自己家的未来弟媳妇儿··他想了一下,迈开长腿走过去, 面无表情地捞起这只呆猫··沈悠发誓,他从这个冷硬的男人眼睛深处看到了他从容清眼睛里看到过的光芒。
“夏檩确实是个隐形毛绒控,”识海里的甘松翻翻资料,憋笑道,“原文里面他一开始和容承的相处也蛮有趣的……后来容承变回去之后,两家的关系全面都融洽了不少。”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悠笑了一下:“这应该是师弟自己的表现吧,他从小就对小灵兽什么的蛮有好感,我记得当时有一次抓到一只雪兔,小家伙死活不让我给他烤了吃。”
“穆仙君……”甘松寒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兔兔辣么可爱怎么能吃呢”的穆仙君想象不能··他强烈怀疑这是穆仙君在沈仙君面前表现出的假象,可是看他现在的表现……这周围又没什么人看着,他不至于随时随地演戏到这种地步……吧·谁知道呢,穆仙君这个人,从来都不能以常理揣测。
沈悠试探着对面前的男人“喵”了一声,晃了晃自己毛绒绒的尾巴··不知道师弟能不能把自己认出来··事实证明,哪怕是威名赫赫的穆仙君,想象力也没有丰富到一见面就从一只猫的表情里看出自己爱人的程度。
两个人()就这么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公主不见了的容清找上门来··“啊,早上好啊夏大哥,”容清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对着沈悠挥手道,“公主快回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掐着沈悠肋下的两只大手微妙地紧了紧。
容清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自己跑出门去……公主在家里很乖的,早上醒来也会在床上等我,从来都不乱跑。”
沈悠又“喵”了一声,微微挣动了一下身体,很想阻止蠢萌的妹妹继续说下去··气温变得有些奇妙了,穿着浴袍的男人抱着人姑娘的猫就是不撒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发寒,就算以容清神经大条的程度,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呃……夏、夏大哥”她忍不住打了个磕绊,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能把公主还给我吗,我一定看好……”·“你的猫挺可爱的,”夏檩忽然说话了,低沉的男音略带磁性,被打断话的容清不以为忤,反而露出跟刚才的沈悠有几分相似的表情,“昨天晚上还习惯吗”·“哦……什么、啊是……是的,”容清脸上微红,结结巴巴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猫咪,显得有些局促,“这里很好,夜里很安静,还有淡淡的花香。”
夏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模式化的微笑:“那都是夏桐弄出来的,他平时就喜欢侍弄花花草草,还有各种宠物——你们一定很谈得来·”·“是啊,”说起现阶段蛮有好感的男性友人,容清也自在了许多,大大方方道,“我们有很多爱好都很相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都挺愉快的。”
“这样啊,”夏檩的笑容变得稍稍真诚了一点,“你们两个也都不小了,有想过把关系更近一步吗”·“什什……”容清被这转眼间变得太快的话题惊住了,这次她脸上已经不是微红,而是直从面颊红到了耳朵根,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要熟了。
不管怎么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起这种问题也有些太超前了吧·而且会不会对弟弟的事情管得太宽了……·“你别介意,”夏檩微微侧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点突然,但事实上,我也不是无的放矢。”
“我我……”容清紧紧地把公主抱在胸前,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我还没想……我是说,现在我们还是……只是很好的朋友。”
夏檩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冷哂,语气却更加宽容而柔和了··“伯母还没有跟你讨论过这件事吗”他眨眼间放下一个重磅炸弹,“前段时间还是容家先放出了联姻的信号,这几天我们两方面把许多事都做了简单的协商,事情已经初步定下来了,伯母说回去后会联系你的。”
“什么”容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害羞都忘了,不敢相信刚刚这男人说了什么··怎么会呢……家里不是一向主张让她婚姻自主的吗上次要不是她找的那个男朋友太不符合标准,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多说什么的。
虽然夏桐很不错,可在不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难道是这次任性的离家出走让他们对自己失望了吗……·容清鼻子一酸,就像被最信任的亲人们抛弃了一样,瞬间甚至有点想哭。
沈悠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夏檩竟然就这么随便地把消息说了出来,以他的判断力,不应该真的不知道容家父母还没有对女儿说起这件事··那他到底意欲何为不管怎么说,这事情的宣布也不该是他这个男方的大哥来进行。
容清根本没注意到猫咪的异动,她有些慌乱地摇着头:“他们……他们不会这么对我的,当时哥哥亲口答应过我,我的婚事一定由自己挑选、自己提出来,他们永远不会越俎代庖……”·“越俎代庖”夏檩重复了一次她的话,眼睛里已经有一丝轻微的不耐烦和嘲讽,只是掩藏得很好,并没有被对面已经乱了心神的天真小姑娘看出来。
·“容小姐,夏桐就这么让你不满意吗刚刚你也说过了,你们两个相处得非常愉快·”·“可……可那不一样,”可怜的姑娘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完全混乱了,“我还没有想过……天呐,我现在才二十五岁,我甚至还在上学……”·“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夏檩皱皱眉头,“家里人不可能一直那么娇惯你,我也不认为令尊令堂对您的婚事会放纵到那种地步……或许他们会,但现在的容家无疑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他微抬起下巴,带了一点恶意的倨傲把最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提出来:“也许过去容承可以无条件地纵容你,他有能力这么做……但既然他现在生死未卜,那容家也必须开始寻找新的路子了。”
“喵”·毛绒绒的白猫忽然使起了性子,拼命挣扎着从正心神大乱的容清怀里出去,挥起来爪子就想往夏檩那张俊脸上抓··太过分了这步步紧逼的说话方式,这种理当运用到谈判桌上的心里威压的手段,怎么可以用在未来的弟媳妇儿身上呢·没看到妹子都快哭了吗·沈悠是真的愤怒了,他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样苛刻——从他一直以来掌握的信息来看,夏檩不该是这样刻薄的人啊。
他以前想过很多次容清到底是怎么得知哥哥出事的消息的——对于这件事情,他和甘松所掌握的资料里并没有解释清楚——但在他甚至都开始觉得是自己到来的蝴蝶效应导致容清得知这消息的时间错后的时候,这件事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难道本来就是夏檩说出来的吗那他又意欲何为……他就这么想牢牢地把容清抓到掌心……或者说,容家·他有些不敢往深了去想,细细思索,一些真相似乎变得清晰而可怕起来。
但夏檩可不是他们在小巷里遇到的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的龙套们,他反应极快地一把掐住了沈悠的腋下,轻轻松松就把还没有一个球重的猫咪隔绝在了安全范围之外。
沈悠却不轻易放弃,他张牙舞爪地想给师弟俊朗的面孔上留下点儿什么纪念,以保护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心力交瘁的妹妹··——他这样倒是显得很有活力,可与之相对,容清似乎已经完全被这爆炸性的消息吓傻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平时最宝贝的猫忽然逞凶伤人都没有得到她的关注。
刚刚他说什么……大哥……生死未卜……·怎么会呢,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的……自己这儿没得到一点消息啊……·大哥……那是大哥啊,永远那么稳定而强大,永远都是容家和自己最有力的依靠,怎么可能……·生死未卜太搞笑了·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简直让沈悠背后发冷。
夏檩皱了下眉头,开始有些犹豫是要一鼓作气地把容承出事的原因也一并说出来,彻底摧毁这姑娘的心神,还是就这么算了……·她看起来似乎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到时候要把这准弟媳妇儿弄得对夏家产生了抗拒心理,那才是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容清却忽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诡异地冷静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我大……我哥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啊……看来还是能承受一些打击的,该说不愧是那家伙的妹妹吗·夏檩在心中轻轻地挑挑眉,面上却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你……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他自知失言地皱了皱眉,抱歉地后退一步:“天呐,我都做了什么……容小姐……”·“不要转移话题”容清蓦然提高了声音,那一瞬间,夏檩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曾见过的,容承偶然发怒时候的影子。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管爸爸妈妈是怎么想的,对于哥哥的情况我有知情的权力”·夏檩恢复了面无表情,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不——容小姐,这件事情应该有你家里人亲自告诉你,必须承认,我的身份有些尴尬……”·“不要……”容清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抓着夏檩的袖子不松手,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夏大哥,求你了……这件事、这件事是不是跟我有关系天呐,你怎么忍心对我隐瞒这样的事……我现在简直要疯了”·她看上去确实快要疯了,夏檩抿抿唇,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我……唉,我真不该忍不住对你说起这件事的,”他一副亲切的大哥样子,手上暗暗用力,紧紧钳制着越来越不安分的猫咪,“这是我的错……”·“夏大哥”·“上次……前段时间他刚从国外回来,夜里开车出去出车祸了,可是警方和容家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空无一人,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容清的神色,小姑娘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眼神涣散,抓着他袖子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那一天……”容清像梦游一样询问道,“是不是五月三号……”·“你怎么知道”夏檩像是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你知道他当时是要去干什么吗”·容清失魂落魄地惨笑了一下,支撑不住地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才稳固住自己的身体。
他……他原来没有骗自己,那天早上说过要送给自己礼物的……·原来是在国外吗怪不得从电话里听起来还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半夜出门——他还能干什么呢是来看自己的啊是来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任性到随便离家出走的妹妹的啊·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是我错了,你快回来啊,不要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嘶……容……容小姐”沈悠终于成功地在夏檩手指上成功地咬了一口,不顾自己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下,用最快地速度向瘫软在门边的容清冲过去。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这一口下口可没留情面,夏檩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却只能做出关心地样子,担忧地想要把大受刺激的容清给扶起来:“你没事吧……唉,不要太伤心了,毕竟现在容承只是人没找到,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呢”·容清像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靠在那里默默地流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拼命忍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把沈仙君给心疼坏了,他轻轻地咬着妹妹的裙角,用自己毛绒绒的身体去蹭她的小腿——可这在平时百试百灵的唤取注意力的方式,今天居然没有起到一点效果。
傻丫头别哭了……哥哥在这儿呢,就在你身边呀··你别听夏檩那些不怀好意的话——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一切的一切若真是他策划出来的,哥哥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快别哭了呀……·他们几个在楼上闹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不惊动别人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时候夏家父母已经出门工作,佣人们也不敢随便管主人们的事,直到这个时候,唯一适合出面的夏桐才终于被越来越大的声音吸引过来。
他一看见这状况就有点懵,自己还穿着浴袍的哥哥那张终年不变的面瘫脸上隐隐显出点无奈来,而对面容清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委顿在那里,好像被暴风雨摧折过的娇花。
夏桐不免有点愣神儿,尽管他不是什么思维僵化的人,可也万万想不到这样的景象是怎么形成的··夏檩看见他,露出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快过来……容小姐恐怕受了点儿刺激。”
“这是怎么……”·“别多问,”夏檩严厉地瞪了弟弟一眼,一只手揪住沈悠后脖子上的毛,不顾他的挣扎把小白猫提到半空中,示意弟弟扶住快哭得脱力的未来女友,“带她下去好好缓缓……”他犹豫了一下,提示道,“怪我,刚才一时没收住话,她……她原先竟不知道容承的事……”·啊……·夏桐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先前也疑惑过,为什么家里哥哥出了那么大的事,容清居然还是每天乐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兄妹感情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好……也不可能连半点担忧都不表现出来啊。
更别说容清很清楚他的身份,就算只为了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也不该是之前那样的表现··可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刚认识不久连男朋友都算不上的普通朋友,似乎也没那个立场去问。
现在倒是明白了,这容家对小女儿的保护还真是不遗余力,居然压根儿没把事情让她知道··真是……·“不是,他到底想干嘛”沈悠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从师弟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后颈皮毛被揪起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不仅让他觉得喘不过气,还有一种生命尽在对方掌控之中的无力感。
小兔崽子敢这么对师兄……你死定了·事情的急转直下让甘松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来似乎应该帮着沈仙君挣脱出穆仙君的魔爪。
可有什么办法呢,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系统,他也很无奈啊·一猫一系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容清被夏桐小心翼翼地扶走了,临了都没想起来找回自己丢失的猫。
沈悠:“……”怎么办,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伤害··为什么在他刚成为容承的时候会吃猫的醋,在适应了作为猫的身份的时候又吃容承的醋呢……·每天都在跟自己吃醋的经历也真是没谁了。
看着弟弟和容家大小姐一起下了楼,夏檩这才关上房门,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泄露心情的满意的笑容··他心满意足地把小白猫拖到与视线平齐的地方,一本正经道:“你主人不要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新主人,要像对容清一样忠心地对待我哦。”
哦哦哦哦你妹啊沈悠简直憋了一肚子的火,然而双方差距过大的力气让他根本无法反抗夏檩的任何决定··原来的容承肯定没经历过这个不然最后还和夏家和平相处的他一定是个假的霸道总裁·“师兄最喜欢这种小动物了,”夏檩喃喃着露出一丝柔和的笑,亲了亲小猫的额头,怅然道,“你到底在哪里呢,师兄啊……”·沈悠“嗤”地喘出一口气,实在是累得动不了了。
……个熊孩子,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师兄了· ·第68章 喵星人&铲屎官-5·沈悠很确定, 夏檩并没有认出自己来——既没有认出他是容承, 更没有认出他是师兄。
好吧, 要求这个其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师弟又不知道剧情,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想到人变猫这种事情的吧·但他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公主”, 耍了心眼儿把猫从弟媳妇那儿抢过来之后, 就整天抱在怀里不撒手, 一有空就抚摸揉肚子给零食,活像是要用各种温情攻势诱惑关羽留下的曹操。
沈仙君表示:富贵不能- yín -,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过小鱼干真的好好吃啊··他以前是知道师弟喜欢小动物的,但没想到喜欢到这种程度, 虽然每天被自己连抓带挠地抵制, 一抽空还想往房间外面溜,却还始终如一地把他当作自己的宠物来养, 丝毫没有强取豪夺者的自觉。
这心态也是可以的,厉害了我的师弟··夏檩其实工作很忙,像他和容承这样的霸道总裁, 一年其实都找不出多少空闲去谈个情说个爱, 他们正处于人生和事业的黄金年龄, 整天除了一门心思扑在公司里,很少有什么丰富多彩的业余活动。
——那些都是夏桐容清这样不需要操那么多心的幸运儿们干的事,有哥哥们在,他们尽可以挥洒自如地享受人生, 时间和金钱哪儿哪儿都不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可让沈悠百思不得其解——或受宠若惊——的是,夏檩每天似乎总能抽出许多时间来“陪自己玩”,以至于他白天时常想打个盹都没有机会。
·现在他无疑不敢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夏檩知道了,按照现在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当初袭击容承的车子和在暗巷里演出一场拙劣的调戏的可能都是同一伙人,而他们背后的大老板,十有八九就是夏檩。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原著里夏檩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帮着容承找回自己的身份,毕竟按照现在的事情发展来看,夏檩一旦知道他是谁,最可能做出的事情就是直接把他安乐死以除后患。
沈悠毫不怀疑这一点,不管夏檩还是师弟,都绝对使得出这种狠辣的手段··可现在的问题是,夏檩整天把他看得死死的,连大部分工作都拿回家来做,不在家的时候就把他锁在一个超豪华的大型笼子里,根本找不到一点儿机会从这房间中逃脱。
沈悠忧伤地靠在自己的软垫子上,觉得自己真是被可怕恶魔囚禁的公……呸,王子··“不管怎么说,总有一天您会变回来的,”好在还有随身携带的甘松可以陪他聊天,虽然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至少能解解闷儿,“到时候您恢复人形,从这里跑出去就容易多了。”
“……可我觉得即使是人形容承也打不过夏檩,”沈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容清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吧,那傻姑娘肯定会一口答应跟夏桐的婚事‘赎罪’的。”
甘松只能安慰他:“答应就答应了吧,反正娶她的是夏桐又不是夏檩,夏桐对她是真心不错的·而夏檩的目标大概只在容家……这一点容氏夫妇也能想到,他们只求小女儿一生平安,夏檩倒不至于没品到以后为难弟媳。”
“也对——”沈悠的精神振作了一点,本来容清夏桐就是天造地设的男女主,现在虽然知道了大伯子是个心狠手辣的豺狼,但对事情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再说自己还是会变回去的嘛……只要能想出一个夏檩能放过容承的理由,到时候他直接向师弟表明身份,再一起在外人们面前演场戏就好了··可是夏檩和容承……难道说在相处之中两个人已经成为了不忍心害对方的朋友还是过去就有交集……因爱生恨,相爱相杀·沈仙君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脑洞可以开到这种程度,他很快已经联想到夏檩在得知容承从车祸现场消失的时候惊怒交加的表情了。
正胡思乱想着这些东西,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还没找到吗要你们有什么用……我说过多少次,一定要在容家之前把他给我找出来”·“……”·“要不是你当初自作主张,还不会计划周详,至于让一个刚出了车祸的人无声无息地逃走吗”·“……”·“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夏檩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满含怒气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一句没想到还想推卸责任容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试试看能不能在夏容两家的报复中活下去”·沈悠:“……哎喵喵喵”·哎这是什么意思,夏檩这话是向着容承的吗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关系吗造成容承车祸的命令不是他下达的吗·可他明明也是有参与这件事的……听这几句话,似乎干出这事儿的人和他关系匪浅,甚至以他为尊……·夏檩又简单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走到沈悠笼子前面的时候,已经又换上了一副温柔慈爱的面孔。
……说真的,用他那张冷硬的脸硬要摆出“温柔慈爱”,效果委实挺可怕的··沈悠觉得自己一直不肯接受他的示好,一定不只是因为作为人的偏见。
夏檩打开笼子把他捞出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沈悠现在已经放弃抵抗了,反正他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过,还不如安安生生地窝着,横竖夏檩除了会把他一身漂亮的毛揉乱以外,手下的力道倒是控制得很好,感觉意外的舒服。
不过今天的夏檩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含糊过去,在把师兄的软毛抓成一团鸟窝之后,他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绒球球··沈悠:“……”·夏檩:“……”·被放在地上的沈悠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夏檩满怀期待的眼神火辣辣地落在他的头顶上,他心里只有几个大字来回滚动播放:终于来了·作为一只猫的使命终于还是猝不及防地摆放在了沈仙君的面前——去追逐一个愚蠢的球以博得主人一笑。
他真的不想这么做的……真心话··可是也许是作为一只猫的身体本能在作怪,沈悠盯着那个漂亮的小球,发现自己心中出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扑上去的躁动。
“公……主,”夏檩皱了皱眉头,还是有点不能适应这个过于小女生感的名字——他很奇怪容清取名字的逻辑,这明明是一只公猫啊,怎么能叫这种名字呢,“喜欢这个球吗”·不喜欢·沈悠很想把这个回答甩在他脸上,却发现想要动手动脚的渴望让自己无法理直气壮。
他僵着一张喵脸,抬起一只爪子搭到球上··不控制住你自己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今天是一个球,明天你就会丧失尊严去蹭着他的脚脖子打滚的·夏檩发出一声轻笑,伸出一根手指去拨弄那个球,让它在地板上滚动起来,发出悦耳的叮铃叮铃的声响。
沈悠的前爪被他闪了一下,却一点都没在意,再次坐稳之后就睁着一双亮蓝色的大眼睛死死地跟着球到处跑,一只前爪开始在地面上挠起来··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夏檩退了一步,半蹲着等着他动作。
沈悠终究还是没挣扎过生物强大的本能,他猛地朝那个小球扑过去,先是用两只前爪压住,然后又围着它跑跑跳跳地撒欢儿··“我完了,”沈仙君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在识海里绝望地对甘松控诉,“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自控力如此差的人,天呐我简直停不下来。”
甘松一点都没有队友爱,抱着肚子在识海里笑得直打跌:“哈哈哈仙君没想到您还有这两下子,哎哎这次扑得不错,再往右边儿点就更好了~”·“……”沈悠一脸生无可恋地追着那个球连滚带爬,对这个世界的冷酷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你真的是我的系统吗你不是师弟派来的卧底吗”·“不不不,”甘松义正词严,“我一直是一个具有相当职业操守的系统,仙君您不要污蔑我。”
沈悠懒得跟他争辩,喘了口气抖了抖毛,继续欢快地去追那个小球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感觉自己在被师弟养得越来越傻··当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张牙舞爪地抓够面前垂下来的两条链子,而链子的另一头来自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夏檩的裤子的时候,整只喵都要崩溃了。
这该死的身体本能·他在容清那里就从来不会向这些愚蠢的本能屈服,他一直维持着一个人类最后的尊严,即使是猫咪也是一只特别高冷的猫咪·可这一切在夏檩这里全部改变了,夏檩用了两个星期,轻轻松松地做到了容清两个月都没有做到的事。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男人是自己的主人的·其实容清并没有真的忘了自己的公主,她那天只是猝然之间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心思去关注一只猫——事实上,她当时连自己都不怎么关注了,满心想的都是刚刚听到的爆炸性消息。
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公主不见了··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重大打击,,容清和这只猫之间的关系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宠物和主人,从公主在夜里舔掉她脸上的泪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相处方式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容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性的猫咪,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公主会在她低落的时候静静守在一边,偶尔做出一些有趣的举动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会在普通猫咪特别厌烦的一些事情上表现得极为乖巧,以至于她常常忘了自己正在养的是一只猫。
这种像家人一样的陪伴太难得了,尤其是现在几乎失去了一直以来依靠着的哥哥后,容清不能忍受任何一个被看作家人的成员离去··她像疯了一样寻找公主,直到当晚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才接到夏桐不明所以的电话。
“公主在我家呢,这几天居然一直在大哥房里养着,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本来身心俱疲的容清一下子就精神焕发起来,当下便冲出门去驾车赶往夏家,一路上几乎把汽车开出了火箭的速度。
她一点儿都不怪夏檩让自己白忙一场,相反还十分感激,这段时间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如果没有夏檩的话,说不定公主就真的丢了,或者在她的忽视下受很大的罪。
容清这个人天真是天真,但还是能分得清好歹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夏檩居然扣下她的公主不给了·可怜的姑娘甚至连自己猫的面都没见到,夏檩在前厅接待了她,明确表示这只猫被没收了。
容清简直不敢置信,在她印象里夏檩虽算不上温柔,但总还是个会讲道理的好人,而现在这件事,却根本是做得毫无道理·“它在这儿生活得很好,我很喜欢它,不希望它有一个时时刻刻会把它忘在脑后的主人。”
夏檩说得振振有词,却一点都不能掩盖自己就是想抢人家猫的狼子野心··公主还在对方手里,容清只能忍气吞声:“不……夏大哥,我平时不是那样的,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是啊是啊哥,”连夏桐都在一旁帮腔,“我和清清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她带着公主去做义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公主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的。”
夏檩不为所动:“难道你们以后就不忙了吗夏容两家刚刚确定婚约,从今天开始——订婚、选礼服、挑戒指、准备蜜月……虽然大多事情不用你们亲自过问,但也不可能有比这几天更充裕的时间的。”
他突然说到这里,两个年轻人都有些脸红··两家联姻这次其实有点不合礼制——夏桐和容清都在家里是次生,而顶头上的两位大哥都尚未谈婚论嫁,他们两个直接越过去,委实有点让人看了笑话。
但两家的地位和多年行事放在那里,再加上大家也知道容家大少目前的状况,因此也没人说什么··不过对于被单独拎出来承受闲言碎语的夏檩,两个人还是有些愧疚的。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是夏大总裁最引以为傲的谈判哲学··“而等你们婚后……自然是要住在夏家宅子里一段时间的,不管夏桐结没结婚,在他二十八岁之前,家里都不可能同意他搬出去,”给了大棒之后,现在就要给出两个甜枣儿哄一哄了,夏檩声音柔和下来,开始温声细语地引导,“到时候我们照样住在一所房子里,谁来喂养公主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完全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当作是让公主提前适应以后的生活啊。”
“这……”·“好像也对……”·在老狐狸的劝诱下,两个兔子一样懵懵懂懂的年轻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稀里糊涂就被绕了进去。
不过容清还是很舍不得:“那……夏大哥,我好久没见到公主了,就让我跟它说说话吧”·这实在是个很正常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过分的是夏檩,他还是无情地拒绝了:“不行,它现在已经睡了·”·“……”容清咬咬嘴唇,感觉委屈极了。
那明明就是她的猫怎么现在连见一面的权力都没有了·可是刚刚被批判过不是一个称职的主人,她现在又实在说不出“就见一下待会儿让它继续睡”这样的话来,只能恋恋不舍地跟着夏桐出了门,还得郑重地对百忙之中给他们照顾猫的夏檩说谢谢。
夏桐都感叹道:“我哥对公主可真好,平时我忙得不行想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二二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好说话·”·容清跟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在夏家花园的小径上,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宁愿他别这么热心……好久看不见公主,我真是想死它了。”
夏桐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公主和你那么亲,一段时间不见也不会忘了你的,到时互咱俩稳定下来,你每天想和它玩儿多久就玩儿多久……反正我哥工作忙得很,实际上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在家的。”
·容清一愣:“那公主岂不还是没人陪……”·夏桐也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迟疑道:“也许他最近……不太忙”·两个傻白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狠狠地忽悠到了。
可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再回去跟夏檩当面对质··两人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不管怎么说,他俩真的是挺般配的··另一边,夏檩给了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坐在一边儿吐着舌头摇尾巴的二二一个冰冷的眼神,回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蠢狗这两天总是在自己房门前蹲等,那点儿小心眼儿早就暴露无遗了·就凭他也想跟自己抢猫吗白日做梦·穆仙君表示这个对手等级实在是太低了,对付起来没有一点挑战性。
可叹的是,他周围的对手差不多全是这个等级的水平,比如说刚刚被忽悠出去的弟弟和弟媳……好吧,也许他们的战斗力还不如二二··至少二二不会因为两句话就主动放弃争取自己的利益。
其实周围这些人也就原来的容承能让他提起点兴致……说起这个他就窝火得很,手底下那些蠢货每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竟然把生活的唯一一点乐趣就这么给他弄没了·现在这么久了,居然连人都找不到,真是无用透顶·他开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窝在床边的公主。
托墙壁良好的隔音效果的福,小白猫对刚才在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正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他进来的声音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夏檩的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下来,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从一开始见到这只小猫,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那种让人无比放松的情绪是过去只有在师兄面前才会感受到的,他忍不住怀疑,这十分通灵性的小猫是不是跟师兄有什么关系……或者,它跟这个世界的师兄接触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师兄,穆云早就有点烦躁了,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可心里却总是被一片厚重的阴云笼罩着。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都不可能在得知属下自作主张地用卑劣手段去暗算了容承之后,半推半就地就随着他们的安排去了··可是……尽管成功把这有师兄身上气息的小东西留下了,正主却仍是不见踪影……·唉,要不要再主动一点呢可是他总不能贴个告示把自己胸口上的流云纹晒出去吧·夏檩为自己奇怪的想法失笑地摇了摇头,半蹲下去抚摸睡得正香的猫咪。
白猫在他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半睁着眼睛呆萌呆萌的,翻了个身把小肚子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夏檩嘴角的线条更加深刻了些,他开始有些能对那些毛绒控的小女生们感同身受了。
这只猫真的是十分有趣,就像有着自己的思想一样,时常会全无预兆地浑身僵住,好像不小心干了什么丢脸事儿的人类··唔……就像现在这样··夏檩看着手下刚才还乖巧万分软绵绵的小猫咕噜一下爬起来,两只眼睛睁得溜圆戒备地看着自己,连浑身雪白的毛也炸起来,终于忍不住开怀地笑了。
怎么办师兄,突然觉得这只猫很像你,我是不是疯了· ·第69章 喵星人&铲屎官-6·沈悠不知道原来的容承是怎么变回去的, 但他现在……情况似乎非常不妙。
夏桐和容清很快就结婚了, 两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这婚事赶快完成, 于是在能够把事情准备完善的最短时间里,他们就在夏家旗下的酒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当天X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晚会上衣香鬓影, 身着盛装的男男女女们挂着标准的微笑, 在亲切面具的掩护下刺探着所有值得一提的秘密。
一对新人在接受大家的祝福之后就任性地从现场跑了出去——事实上那一大厅的人很少是真的为他俩而去的, 沈悠他们的离场也并未引起太大的震动··宾客们大致分为三个圈子,分别围绕着容家夏家的掌舵人, 而最热闹的那一个,却是聚拢在夏檩的身边。
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夏氏的副总,但所有与夏家有商业往来的人都知道如今谁才有真正的话事权, 就像容承在这种宴会上也永远比父母受欢迎一样··年轻人们总是有着更多的可能, 与他们的友谊也会带来更多利益。
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夏檩表面上打着笑脸应酬,心里却早就不耐烦了, 他有点担心被抱到楼上去休息的公主现在怎么样:酒店的人有没有好好照料它,有没有送上它最喜欢吃的小鱼干,它一个人……咳, 一只猫会不会觉得孤独呢·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真是的, 以前陷在生意场上的事情里, 也不会有这样急躁的心态。
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身教体软的小猫咪再适合这个形容不过了··与此同时,沈悠却没有在关心师弟——他已经自顾不暇了··作为最疼容清的哥哥,他没有理由不来参加妹妹人生最重要的事, 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软磨硬泡,对他有着诡异包容心的夏檩终于同意了这样奇怪的请求。
咳……至于他们是怎么交流的,那就是另一个不可言说的话题了··总之沈悠得偿所愿,作为一只吉祥物出现在了妹妹的婚礼上,婚礼策划人没有给他做过多的装饰,而只是在脖子上系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把全身雪白的长毛梳理整齐。
他表现得乖巧极了,从头到尾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连为了以防万一被请来的宠物训导师都啧啧称奇··而夏檩似乎已经对他总是超乎寻常的表现见怪不怪了,在他看来,这只可能有幸跟师兄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猫咪,就算忽然修炼成人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咳……那时候心里头偶然飘过这个念头的夏檩,可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因为婚礼上人多杂乱,所以沈悠并没能在大厅里多待,仪式结束之后,夏檩就吩咐服务生把他带到楼上的房间里,特意叮嘱了要好好照顾。
服务员很是尽职尽责,把猫大爷舒舒服服地安排在夏总常住套间的沙发上,猫玩具小鱼干什么的摆了一桌子··本来他已经做好守在这里一晚上的准备了,今天可是二少结婚的大好日子,宴会一时半会儿开不完,而这只猫传说可是夏总的心头之好,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能担待得起的。
·可他没想到,不过是晚上十点出头,夏总居然就一脸轻松地从宴会厅上来了·这不正常啊……从前下边儿开宴会的时候,哪一次不得忙活到后半夜去·不过他自然不会过问总裁的行程,服务生高高兴兴地和顶头上司交接了工作,开始策划该怎么度过这一晚上白白得来的假期。
沈悠这会儿已经有点儿累了——对于一只家养的宠物猫来说,这钟点可不算太早,他两只前爪抱着一个毛绒绒的线球球,整只喵盘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在柔软的垫子里愉快地打着盹儿。
夏檩关上房间的门,对于这只从来都不知道讨好一下主人的猫有点郁闷··不过——他今天可是拿到了制胜法宝··想到宠物店老板一脸真诚的信誓旦旦,夏檩拍拍口袋,忽然觉得有点期待。
他和公主相处得实在不算愉快,就算有时候公主会无法抗拒他拿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小玩具和零食,可在大多数时候,对方看着他都像在看什么不忍直视的蠢东西,那种蔑视的神情从纯蓝色的瞳孔里透出来,总是让人十分冒火。
这只猫怪邪性的,有时候鲜活得好像毛绒绒的壳子下面住着一个冷静成熟的人类··啧……夏檩甩甩头,把一脑子的无稽之谈甩出去··他蹲下身,也不费劲儿招呼,直接托着两只前爪把猫咪从垫子上拉起来,和自己鼻尖对鼻尖。
小白猫的两只眼睛看着他,一会儿就变成了滑稽的斗鸡眼··夏檩忍不住笑出声——这猫总是在这种没睡醒的时候才能表现出点猫咪应该有的可爱来,让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去挑逗,希望看到更多把人心都萌化了的样子。
这可真不像他··“他又想干嘛啊……”被打断了睡眠还被耍了一通的沈仙君极为不爽,即使是亲爱的小师弟,在困倦的时候不让人好好睡觉也太讨厌了。
这种恶习发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会儿在山洞里的时候,小兔崽子从来没让自己放放心心地睡个好觉过··夏檩很快就用行动回答了他——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然后用两根指头拈出来一小撮猫薄荷。
沈悠:“……”他转身就跑··呃,他其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只是光闻到气味,就让他感觉十分危险··夏檩轻轻松松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后脖子上的毛,把落跑的小猫逮了回来:“你跑什么啊这味儿不喜欢吗”·那人明明说这是猫咪们最喜欢的味道了,而且少量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偶尔吸食一点点还能愉悦身心呢。
当时宠物店主给他详细描述了接触猫薄荷的猫咪们会有的样子,为证实自己说的话还专门找来了录像——那里面不管多么高冷的猫咪们一接触这种神奇的小草,都会变得亢奋起来,在地上撒欢儿翻滚,样子十分可爱。
夏檩就是被这样美好的前景吸引着把东西买下来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太想看着公主像一只正常的猫那样缠着自己要亲亲抱抱蹭蹭蹭了··想着软绵绵的小身体不断摩擦着脚踝,在自己手掌底下跑来跑去请求爱抚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都熨帖了起来。
也不知他是不懂还是太懂,一只手控制住沈悠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拿着几根草叶子不断往猫鼻子地下凑··沈悠:“……”·诚心考验我和本能抗争的能力是吧·可很无奈的,连一只毛线球都抵挡不了的他,显然绝不可能抗拒得了猫薄荷的诱惑。
白猫竭尽全力地梗着脖子和夏檩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一点一点地把脑袋转回来,像被绳子牵引着一样往那几片叶子上嗅去··“好了仙君,”甘松无奈地摸摸自己的脑门儿,“您就认命吧,就当尝试一下毒品……您还没试过吧这还对身体没有副作用,多好。”
“……试过的·”沈悠咬了咬牙,却偏离重点地回答了他不经意提出的那个问题,“忘记是哪个小世界了,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被人陷害染上毒瘾的富二代,记得吗”·“……”甘松无言以对,“您记性可真好。”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悠摇了摇头,决定不继续讨论这个让人扫兴的话题··其实当时他穿过去之后,那个年轻人已经开始被女主实施“拯救”了,也就是说,他一口毒品都没能沾上,戒毒时所受的万般痛苦却一点儿都没落下。
真是想起来就觉得亏得慌··沈仙君的心也实在是大,现在眼看着自己就要抵不住诱惑上去把猫毒品一口吃掉了,他居然还有空闲在这里想过去那些有的没的··夏檩乐呵呵地看着公主把那点只够塞牙缝的叶子吞下去,便松开了手,开始满怀期待地等着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他浑然没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幼稚到像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花这样多的心思到一个非人类的伙伴身上吧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就好像那是一个可以真正和自己交流沟通的人。
他今天晚上口袋里装着猫薄荷,在宴会上简直一秒钟都多待不下去,这样撇下满堂宾客逃之夭夭的事情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甚至是刚刚开始出入社交场合的时候——那种不负责任的任性,一向是弟弟的特权。
先不说他,沈悠现在的感觉奇异极了··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血管里跳跃着奏出欢快的音乐,整只喵处于一种完全不正常的亢奋当中··换句话说,跟发情的感觉一毛一样的。
“这……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沈仙君终于抓狂了,“给猫用的*药吗”·“不不不……”甘松赶紧手忙脚乱地查了查相关资料,给他安心道,“只是会稍微引出些发情期的体征,实质上没有太大影响,这种叫猫薄荷的草只是会让猫咪有一种吸食毒品般的快感,所引起反应的不同是因猫而异的。”
事实证明,容承变成的这只猫绝对是敏感体质··沈悠觉得身体里热极了——那感觉其实跟以前他作为人的时候不小心吃下*药时不一样,性方面的冲动不是那么强烈,但精神和身体更加亢奋。
他仿佛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跳动、并撞击着肋骨的声音,鼻端一片让人愉快的好闻味道……他说不上来那气味中都有什么,好像有雨后刚刚修剪过的草坪、冬天湖面结出的厚冰、飘香的清茶和……师弟身上的气息。
·还有好多好多,每一个都那么让人喜欢,闻着简直上瘾得停不下来··可与此同时,身体又热得十分烦躁,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就后背着地在厚厚的绒毛地毯上滚来滚去,想要把那种无处可宣泄的难过都蹭到地毯上去。
夏檩不怀好意地戳戳他的鼻子,沈悠就又毫无反抗能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迷迷糊糊地想往他伸出来的手指上蹭··诶呀……师弟的味道哎,怎么这么好闻……·他着迷了一样开始伸出舌头舔那手指,同时走过去,用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毛发蹭夏檩摊开的手掌。
——这样好舒服,比蹭柔软的地毯还要舒服得多··夏檩的手掌心向下放在那里,沈悠就从他手底下走过去,那热乎乎的大手在他的背上温柔地抚摸而过,带来的感觉实在是棒透了·他走过去之后,忍不住又转身返回再走了一轮。
“咳……仙君……”这丢人的情形连甘松都快看不下去了,不由出声提醒道,“您还好吗如果需要的话我能暂时控制一下你的身体……”·至少可以表现得不要这么殷勤啊仙君。
沈悠摇了摇头,他的本体在识海中显现出来,虽然身上衣衫略乱,脸也有些红,面上的表情确实出人意料的沉着冷静:“先不要,身体想做什么就顺着它的本能去好了,我刚才有些奇异的感觉,似乎变回去的契机就在这里。”
“这里”甘松不解地重复道,“您是说酒店里有什么可以让您变回去的东西吗”·“不是酒店,”沈悠笑了笑,“是师弟带来的猫薄荷……我感觉血液都沸腾起来了,这不只是普通猫咪吃了猫薄荷之后的症状——那感受很玄妙,似乎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所融化,再以奇异的力量重新组合起来。”
“是吗……”甘松颇为担心地瞧着识海外面越来越激动的仙君的本体,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仙君……如果您现在变回去的话,应该是没有穿衣服的。”
沈悠:“……”·对哦……·当时容承变猫之后,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跟着改变,他还是花了不少力气才从那一堆衣物中挣脱出来的呢。
可为了不引起家人额外的恐慌,容承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衣服弄了出来,然后丢进了附近一堆正在焚烧的垃圾里··他倒是不怕警察们在那里发现什么,一来他们大概辨认不出那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是他那天穿的,二来就算看出来了,也无非是坐实他被人绑架走的猜测罢了。
反正事情已经那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他变回人形,肯定是一副赤身裸体的样子·如果以那样的情况跟师弟进行在这世界的第一次会面的话,恐怕有点不太庄重。
咳,沈仙君显然没有考虑到他先前作为一只猫和师弟接触,已经足够不庄重了的事实··身体已经越来越热,根据一种奇妙的直觉来看,沈悠觉得自己一定马上就要变身了。
他用力全部的自制力才从正玩儿得兴起的夏檩手下挣扎出来,然后箭一般地冲向这套间里的卧室··夏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带他回身,小白猫已经像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样冲进了卧室,并且艰难地关上了房门。
当然……要上锁的难度就太大了··沈悠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了,他只是想找一个起码能遮遮自己的地方··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几乎是在扑到大床上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拉长、长大,然后马上就感受到了赤裸而敏感的皮肤直接接触丝绒的质感。
猫薄荷的作用还残留在他身上,那冰冷而柔软的触感刺得他一哆嗦··“仙君……”沈悠把自己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即使是甘松现在也看不清他的情形,小系统十分担忧地小声问道,“您还好吗……变回来了吗”·“应该是变回……阿嚏”沈悠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接触到空气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甘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样子,想要出言提醒:“仙……仙君您……”·他还是说晚了,不明所以的夏檩已经追过来打开了房门,和正抱着被子一脸无辜坐在自己床上的沈悠看了个正着。
——他第一反应是酒店自作主张给自己找了个玩情趣的MB,然后思维诡异地转到“公主不会真的修炼成精了吧”上面,最后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容承那家伙吗·夏檩得承认,自己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和容承接触的机会其实挺多——生意场上、宴会厅里,同样的青年俊杰很容易就会被彼此吸引,不考虑时时刻刻存在的竞争关系的话,他们两个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
可对于那个一向稳重、严肃的男人,尽管对方长相俊美,但夏檩也从来没有想过他那张脸配上一双雪白雪白的猫耳朵,赤着上身躲在自己床上的样子·没错……虽然他性取向偏好男孩子,但也不至于丧病到这种程度·就算原本的夏檩可能有过一丢丢这样的想法吧……那也不是他,他可是有师兄的人呢。
但不得不说,这画面真是太有冲击力了,容承的猫耳朵甚至还在轻轻颤动,配上他白皙精致的面孔,整个人显出一种极为彭湃的诱惑力来··怎么说……容承并不是他从前见过的那种备用猫耳兔耳之类的东西装扮起来的MB,而且他的长相也偏冷肃,本来应该很不适合这样柔和的卖萌造型。
可感觉这个东西根本说不清楚……那小小的两只耳朵藏在容家大少乌黑柔软的发丝中间,把他锋利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看上去既可爱又无辜,夏檩觉得自己掌心正在发痒,很想上去揉一揉。
而容承开口说话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做的远远比这个多出许多··“啊师弟……你听我说这个小世界的剧情有点复杂……唔……”·沈悠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完,在得知他身份的那一瞬间,积累已久的思念就一下子把穆云击倒了,他饿虎扑食一样扑到床上去,直接把半坐着撑起身体的师兄压倒,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会长出两只猫耳朵,先前进来的公主又跑到了哪里去··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面前的师兄,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思念和彷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吻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两个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沈悠只来得及屏蔽了甘松的神识,他原先挡着身体的被子已经完全滑落到了一边——穆云掀开被子之后发现他居然还有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他赤裸着的雪白身体和穿着黑西装的师弟交缠在一起,画面看上去格外有冲击力。
沈仙君被亲得发出细细的呜咽,师弟显然是受了刺激,动作狂猛得可怕,他不仅喘不上气来,就连口水都来不及吞咽,闪亮的银丝顺着面颊滑下,一路在下巴和锁骨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中满是迷离的泪光,已经晕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了··“师弟……”·穆云坏心眼地掐了一下师兄的尾巴尖儿,满意地发现这果然是对方的敏感点,沈悠颤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漏出一声几乎是低声尖叫的呻吟。
穆云勾勾嘴唇,手顺着那条白尾巴一路滑下,朝尾根处探去……·他已经在这个小世界憋了太久了——哪有什么恋人像他们这样,刚刚定情就被迫分开这么长时间的呢那时他还颇为自己和师兄在山洞里待了太长时间而感到不好意思,可被孤零零地扔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只有后悔当时没有再多待他个十年八年的了。
只是没想到,师兄居然就是容承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认出的自己的身份……·穆云甩甩头,把这些扫兴的东西清出脑海之外,现在如此好的气氛,他大可以以后再思考这些问题。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穆云细细致致地给师兄都准备好了,俯下身又亲了一口便准备进入正题··正式意乱情迷的时候,房间里却忽然传来一声不妙的轻响··“噗。”
穆云:“……”·沈悠:“……喵·”·穆仙君瞪着床上忽然变成一只毛绒绒的幼猫的爱人,挺着蓄势待发的小兄弟,深刻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心疼被严打坑萎了的小师弟一秒钟……·小剧场补偿一下:·大师兄费劲儿地把尾巴卷了个圈儿··小师弟:师兄你干嘛尾巴疼吗·大师兄:不……·小师弟:那这是……一颗心·大师兄:【娇羞地】这叫“连尾巴都是爱你的形状”~· ·第70章 喵星人&铲屎官-7·吃了个大亏的夏总裁全身低气压环绕了好几天, 要不是还记得宠物店老板警告说猫咪一次不能摄入太多的猫薄荷, 他真想再给师兄塞下去几片把没完成的事情做完。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不过……天大地大还是师兄的身体健康最大, 他就是把自己憋出毛病,也不敢冒着伤害师兄的风险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于是这被生生阻滞回去的精力就被充分地发挥到了公司的下属们身上,那一周夏氏整栋总部大楼都沉浸在暴风雨环绕的战战兢兢当中, 稍有不对就会遭到地狱一般的残酷对待。
——倒不是说夏檩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光是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沉沉地放在人身上, 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不说这些,这几天沈悠和穆云两个人操心最多的还是怎么才能让容承的身体恢复原样, 经过反复小心翼翼的实验,他们把目光聚焦到了那天沈悠吃下去的几片猫薄荷上。
“这么说,猫薄荷会引起你体内能量的不稳定改变, 然后导致身体变回人类”·穆云盘腿坐在地上, 面前摆了一张感应重力的手写板,沈悠则端正地坐在他对面。
他们正在对问题可能的解决之道进行讨论——这已经是这星期以来的第无数次了, 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沈悠现在都急需变回来··白猫极其拟人化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抬起爪子在手写板上写字:“没错, 但变回去之后草药的效力会被急速消耗, 我的身体会很快代谢掉那它们,然后我就又会变回去……”·他有点儿心虚地看着脸一下子黑下去的师弟,想想看——那种情况确实是挺折磨人的。
沈仙君忍不住瞄了瞄对面男人被掩盖在西装下面的下半身,不知道那儿有没有出问题··穆云的脸更黑了, 他强忍住拎起小猫后脖子教训一番的冲动,耐着性子跟他继续探讨学术问题:“这样的话,就说明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使精神亢奋的诱因,这种亢奋会扰乱你的身体构造——当身体自行拨乱反正之后,才会恢复成猫的形态。”
见沈悠又点点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挫败道:“你真的确定容承的身份是个人类吗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似乎他的本体是一只猫才是更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沈悠很无奈:“他确实是个人,我发誓·”·“好吧,”穆云抽了抽嘴角,站起身从桌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针筒,“我们这样说看来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进展了,不如今天来试试这种荆芥提取液,看会不会对你有更多的帮助……至少你知道在原文的最后他确实是成功变回去了的,那就证明肯定有可以成功的方法,只是我们需要尝试。”
沈悠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乖乖地坐在那儿示意师弟给自己注射··小小的一管液体被缓缓推入了他的身体,穆云收手后退,紧张地观察着效果··房间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沈悠感到一种极为熟悉的热流从自己身体的深处涌现了出来。
他不安地伸出爪子蹭了蹭地面——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还要强烈,他几乎是立刻就被那种本能的躁动控制住了,如果上次也有这样的强度,他一定不可能还有清醒的理智支撑着自己跑到套间卧室的床上去。
不过……每次都要经历一次疑似发情才能不完全地变回人形,最后还不知要干什么丧病的事儿才能彻底恢复的话……·有时候还真是不忍心探究原本的容承在夏檩那里经历了些什么……·穆云眼睁睁地看着软在地上的小猫迷迷糊糊地蹭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发出软绵绵的叫声一边滚来滚去——这其实只是很可爱的一幕,但想到那只猫的壳子下面住着师兄的灵魂,他就抑制不住地觉得喉咙发干。
没过多久,沈悠就又开始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了··这次因为确切地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专门注意了那变化是如何发生的,把每一瞬间的感觉都牢牢记下来,以便下次进行更接近最终解决办法的试验。
但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从他感觉到身体的重组开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接触着微冷空气的便又变成了人类光滑的皮肤··“感觉怎么样”穆云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尴尬地想把眼睛移到别出去,却又不忍心转开头,最后只能保持着半转不转的尴尬姿势僵着脸递过去准备好的毯子,看着师兄三下两下把那副美好风光掩藏到柔软的织物下面去。
他颇为恼火地瞪着那块纯蓝色的小毛毯,寻思着待会儿是把它扔进壁炉还是垃圾焚烧厂··沈悠没有在意师弟的想法,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怀念地屈伸着十根修长的手指,抓紧时间在可能变回去之前多体会一会儿作为人的快感。
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略微享受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身体··“一切都算正常,没有保留猫的习性,也没有刚刚那种仿佛有火在灼烧的感觉——实际上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穆云斜睨着他翘起来在空中的尾巴和黑发间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清晰地展现出了自己的怀疑··“好吧好吧,”沈悠无奈地抬手摸摸耳朵,为那奇异的感受哆嗦了一下,摊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是药物强度仍然不够但我总觉得如果再加大剂量的话,作为猫时候的身体很可能会受不了。”
穆云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刚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吗,很难受吗”·“不不不,”沈悠连忙道,“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是有一点隐隐的感觉,因为刚才好像差点……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挠头小声道:“……差一点就发情了。”
穆云的眉毛挑了挑,脸上的表情有些戏谑起来··“那有什么的,”他放松地坐下来,双手在胸前交叉,也不是没人给你解决·”·沈悠根本不上他的套,给他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倒是给我解决啊,半中间我又变回去怎么办你给我找只母猫来”·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穆仙君难得被师兄抢白,偏偏这话他还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着眼睛生闷气。
沈悠拍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去,可一直不穿衣服也怪尴尬的,起码给我找件睡袍和内裤吧·”·穆云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去给师兄干活。
夏檩和容承的身形不太一样,他的那些本来挺合身的衬衫之类的穿到容承身上都会立刻产生一种奇妙的色情感,让两个人都很是无奈··所以能穿的就只剩下睡袍了,之前沈悠也间歇性地变回来过一两次,每次持续时间都不长,他们也没专门准备衣物。
那件睡袍是暗蓝色的,为了舒适整体都很宽松,只有腰间有一根系带,沈悠只是不在意地松松系起来,露出大片洁白的胸膛和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这本来没什么,反正这里只有他和师弟两个人,而他俩早就把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除了师弟需要忍得辛苦点儿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意外就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发生的··“大哥……大哥你在吗”伴随着一阵呼唤,夏檩卧室的门被“咔”一声推开了,夏桐大大咧咧地直接闯进来,后面还跟着探头探脑的容清。
……他一直有这么一副跟自己的外貌一点都不相似的性格··沈悠这时候想要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把睡袍下摆猛地一抽盖住显得过于暴露的大腿,两个年轻人就已经走到房间里来了。
“……哥”·容清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穆云一惊,条件反射地护到沈悠面前去,可这无疑已经太晚了,之前的时间足够两人看清楚容承现在的样子——包括他衣衫不整的外表和那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他们看上去已经快要吓傻了··“闭嘴关上门,”沈悠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到了属于容承的严肃——尽管摆动着的耳朵和尾巴让他的威严打了一些折扣,但一时之间沉浸在震惊中的弟弟妹妹们还是乖乖地收了声。
穆云把门阖上,抱臂站在门口,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包围圈,瞬间从被捉女干在床……咳咳,是撞破秘密的被动者变成了两个成足在胸的猎手··夏桐和容清紧紧靠在一起,用惊恐而好奇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容承看。
他们所接触的容承一向是严肃的、禁欲的,领口袖口永远扣得严丝合缝,俊美的脸上很少有除了礼貌以外的表情——当然,对于容清来说,哥哥平时还是十分温和的,但这种温和无疑同样混杂在威严的气质之中,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怎么说,略带凌乱和可爱的气场。
不过这样的容承,竟然意外的具有诱惑力··穆云在后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打破了房间里有些僵持住的气氛··哼,穆仙君才不会承认他对这样的眼神感到有些不爽呢。
还是容清最先回过神来,比起哥哥的装扮和他为什么这副装扮待在夏檩房间里,对方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这儿对于她的冲击要远远大过其他··“哥……你、你没事儿了吗之前有没有伤着,为什么不回家……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尽管已经结了婚,小姑娘却还像从前那样有着极为发达的泪腺和易于激动的情绪,她几乎没怎么酝酿就让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流下来,也再顾不得其他,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沈悠的腰。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接触到熟悉的身体,容清的情绪一下子像是崩溃了一样,大哭起来,“我好怕,哥……我怕死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么任性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沈悠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别想太多。”
“可那些都是因为我,”容清哭得十分可怜,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外冒,两眼红通通的,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我都知道了,你那时候是为了去看我……要不是我,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沈悠无奈地给她擦擦泪:“别说这种话,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儿都没有·”·容清却还是不能释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紧紧地拽着哥哥的袖子,好像生怕他忽然消失掉一样:“不,都怪我,我对不起哥哥……呜……”·沈悠正待再劝,却忽然被妹妹身后的穆云一声冷哼打断了。
“可不是怪你吗,强调这个有什么用”穆仙君看不惯这小姑娘已经很久了,他才不在乎自己怼了他会不会惹到师兄呢,反正比起师兄和自己生一点儿闷气,有人伤害他才是更重要的事。
他抱着双臂,用最刻薄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数落本来已经哭得很可怜的容清:“你是对不起容承啊,可不是只这一件事,这些年来自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没少给你处理烂摊子,你是说过一声谢谢了还是说过一声抱歉了”·“夏檩。”
沈悠沉声打断道,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师弟··这次穆云却没被他吓住,他反而冷笑一声,讽刺道:“容总裁,难道我说错了”他转向抽抽噎噎地愣住了的容清,嘴下一点不断,“你这次这么急着道歉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请求原谅,为了求得自己的一个心安——容承有事没事还不明显吗,这是他那个傻瓜跟你说两句没什么道两声没关系就能揭过去的事儿”·“夏檩”沈悠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本就跟清清没关系,直接导致现在后果的是那个派车袭击我的人”·“哦,是吗”穆云对他意有所指的话不为所动,“那人自然是直接责任者,可你晚上若不是一个保镖都没带,自己开着车去一个安全防范措施差到爆的平民住宅区,又有谁能找到机会呢,如果你真的那么容易偷袭,活到现在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沈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明白师弟这是真的生气了··他们这两天开诚布公地聊过许多,他已经知道了策划一系列事件的正是夏檩手下的人——也就是穆云手下的人。
不过这件事在一开始夏檩本人是不知情的,他一向把容承视作难得上得了台面的对手,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难得的对手情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都不会没品到使用暗害手段来结束斗争。
无非是手下人自作主张想要邀功,结果不但马屁拍到马腿上,连马腿还都没拍好··——容承就那么不见了,这固然让容家人心惶惶,可作为加害者的夏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夏檩知道手下人动作的时候事情其实还是可以挽回的,只是一来那时他正为一直没出现的师兄而心情烦躁得想杀人,二来他也对容承对于妹妹太过的宠爱不满很久了,他实在不能忍受被自己视作最大对手的那个男人有一个如此大的容易被利用的弱点,便也赌气地想要就这个弱点给对方狠狠一击。
能让他从此认识到不妥并把自己武装得更加密不透风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也就当是给他个警告吧··没错,从始至终,即使没有对手下的行动加以约束,但夏檩确实从没想过要容承死。
他想的只是制造一个警告性质的车祸,让容家这帮脑子不清楚的认识到他们当家人是多么容易被伤害,而不是整天把大把大把的精力用在控制小女儿的恋爱对象上··可容承的消失无疑让一切变得极为复杂起来,夏檩无法确定对方是逃走了还是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摘了桃子,这两件事不管发生哪一件,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尤其是……如果被容家的人先找到了容承,以容承的手段不难查出来是他们夏氏在背后操纵了一切,夏容两家的关系很可能迅速降到冰点,那时候事情可就大条了。
所幸事件没往悬疑风走,而是走了奇幻风,容承竟变成了一只猫,还兜兜转转地落在了自己手里·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男人居然就是师兄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在无限后怕的同时,穆云也自然而然地加深了对容家妹子的敌对心理。
不管什么时候,会影响到师兄心神的都是他的头号大敌,尤其是会给师兄带来伤害的……·要不是灭了她同样会让师兄伤心,穆仙君肯定早就开始着手准备雇佣杀手了哼。
就是这么霸气而又任性··好吧……也只是想想··不过穆云现在确实很生气,他本来就十分看不惯容清这样的女孩子——就像以前看不惯小师妹,她们从小被一个强大的存在保护得太好,不仅半点不懂外面世界的艰难与险恶,还会十分自然地以自我为中心,做事思考从来不知道站在别人的角度上。
就象现在,他十分确定,不管容清自己以为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最在意的还是从被自己害惨了的哥哥那里得到原谅,然后哭上两声便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容承给她撑起的舒适人生。
穆仙君不想跟这种人多说话,只想向她扔一本《菟丝子的自我修养》··容清果然被他一番疾言厉色的言论说得愣住了,小姑娘脸色惨白,显然是从没想过自己的诚心道歉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但最可怕的是,她自己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在潜意识当中,她最在意的还是怎样赎罪、怎样得到原谅,而不是从此做一个能帮得上忙的贴心的好妹妹。
她从来没有想过,哥哥是真的不怪自己——因为他就不是一个会从别人身上找错处的人——而这时候自己咄咄逼人地请求原谅,恰恰是在给本来已经情况不妙的哥哥制造难题。
可自己原来根本没想这些,她只是逼着哥哥“原谅”,逼着对方一如既往地那样哄自己开心··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一个如此可怕的人··沈悠左右看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让谈话继续下去。
穆云无疑已经把气氛弄得很僵了,夏桐从头到尾就没有抢到机会说话,容清说了两句便被逐句逐句地驳回,顺便批了个一无是处,就连自己也没能真正表达出观点,甚至还被连带着教训了一番。
·唉……师弟真是长大了··沈仙君心里颇为自豪又苦恼地想道: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并且控制和独占欲望似乎也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而与日俱增。
真是甜蜜的苦恼呢··然后他就在这样甜蜜的苦恼里变回了白色布偶猫··“哥……”·容清和夏桐几乎是同步地猛然吸了长长的一口凉气,不管他们刚才心里各自在转着什么念头,在这一瞬间也都转变成了惊恐。
沈悠无奈地甩甩尾巴,从当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蓝色浴袍中挣扎出来··果然……不管出现了什么变化,剧情还是艰难而曲折地回到它该有的轨道上去了。
·第71章 喵星人&铲屎官-8·把事情跟容清和夏桐解释清楚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容清似乎对自己的哥哥变成自己的猫还一起生活了辣么久这件事接受不能, 直到捧起她的公主反反复复确认之后才勉强相信了。
本来嘛, 任是谁忽然遇到这种事儿都会不敢相信的··这件事暂时解决了,他们却在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容父容母上发生了分歧··容承本身对告诉父母知道是拒绝的,他几乎都能想像得到两位老人家那一副惊吓过度的惊恐脸, 并且之后很可能在同样喜欢猫的母亲手中陷入更加深沉的地狱。
不过倒是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安然无恙, 在变回去的短暂时间里伪装一下见个面就好了, 如果时间把我得好,根本不会让他们产生任何怀疑··可是, 容清却对此事存不同意见。
“怎么可以不告诉爸爸妈妈呢”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很有气势地叉起腰教训她哥,“你知道最近他们有多担心吗, 虽然妈妈不说, 但是我曾经听到她在夜里一个人偷偷哭呢。”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不得不说,就是容承原来有再大的威严, 在变成一只毛绒绒的漂亮小猫之后,这种威严也会大打折扣,现在容清已经越发在他面前得瑟起来了, 一言不合就抓着前爪让他站起来和自己平视——简直糟糕透顶。
沈悠把头偏到一边去, 很不想看妹妹“小人得志”的嘴脸··容清却不放过他, 这姑娘拗起来不是一般的执着——单看那时候为了一个还没多喜欢的男朋友离家出走就可见一斑了:“哥哥,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连夏大哥都可以让他知道,怎么就不能让爸爸妈妈少担心几天呢。”
沈悠觉得很冤枉, 他没有想让容家父母担心来着,不是说可以让他们知道儿子平安无事吗干嘛还非得把自己现在的状况也透露出去呢……·容清对此振振有词:“爸爸妈妈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嘛你现在根本都不能确切掌握每次变回去的时间,万一在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忽然变成猫呢,就像对我和夏桐那样那他们受到的刺激可比直接开诚布公地说要大多了。”
沈悠不得不承认,小姑娘说得其实挺有道理的··说真的吧……如果他真的是容承,大概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不管怎么样,出现在父母面前肯定是第一件事啊,这世上不会有为人父母的更能体谅和安慰孩子的了,他相信容先生和容夫人断然不会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们大概只会庆幸儿子还活着。
可说句过于现实的话,他并不真的是容承啊……·他确实是要按照容承的处事方式行事,不能让性格过于崩坏,可这种事谁都没遇到过,他现在表现的这个样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不管是容承还是沈悠,他们一定都是拗不过一个认定了什么事儿的小妹妹的··最后沈悠在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妥协了——在这件事上,穆云作为夏檩也没有立场帮他说话——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妹妹抱在怀里,带回了容家大宅。
之后自然又是一番震惊、解释、惊喜、控诉和抱头痛哭,沈悠无奈地被两位老人家连番抱过去可劲儿呼撸毛,最后全身的长毛几乎都要打结在了一起··……所以说果然是年龄越大越会对软萌的小动物产生好感吗等沈悠终于去房间里变成人出来给两位看看的时候,他分明注意到了自己母亲的眼睛里是带点遗憾的。
所以你儿子真的还不如一只猫吗摔可算是知道容清这幅性格到底是被谁养出来的了·不过在发现他还保留着耳朵和尾巴之后……·好吧,沈仙君表示不想回忆那一天的兵荒马乱。
他和师弟联手演了一出戏,在父母面前把制造车祸的责任随便推给了一家之后他们正准备吞并的公司——这样反正不久之后就能“报仇”,那公司的老总也会因为经济犯罪被送进监狱,也算是给了父母一个简单的交代。
毕竟他总不可能真的把夏檩推出去吧,就算不考虑他们两个的关系,光是容清和夏桐那一对儿,也经受不起这样大的打击啊··总之容清和夏桐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生活得很快活,没有一点仓促之间政治联姻的不协调。
至于夏檩手下那些办事不利的人,自然早就被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夏氏留着那种擅自揣摩上意还策划不周的人只能给自己招来祸患,穆云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们都赶走,至于这些人之后还会不会去祸害别家,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本来商场就如战场,说句不厚道的话,穆云巴不得这几个人再被哪位“求贤若渴”的老总收到麾下呢··他可是刻意让他们知道了不少假消息,到时候若是谁想要走这种歪门邪道对付夏氏,那可是有的折腾了。
所有的一切很快走上了正轨,只除了……容承的本体还是一只猫··虽然他的身体渐渐地对那些药物产生了适应性,每一次变成人的时间都在逐渐加长,但不仅永远顶着耳朵尾巴不说,最后还总是会毫无预兆地变回去。
现在沈悠作为人的最长时间记录也不过三个小时,而且每次这样折腾一次,都得歇至少一天不能再注射药物,搞得他和穆云都是身心俱疲··好吧……身心俱疲的只有他一个,小师弟表示师兄这个样子也蛮可爱的,他一点都不介意爱人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一只猫的样子。
反正他俩都忙,就算不变成猫也没什么时间做别的事··沈悠对此表示很想掀掉他办公室的桌子··不过,随着他变成人的时间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长,穆云终于也坐不住了。
·讲道理,恋人之间适当的性生活有益于身心健康,他都在这个世界被迫禁欲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师兄了,难道这和尚一样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吗·正值壮年火气旺盛的小师弟很不开心,同样开始怀疑这是师尊针对他们的阴谋。
正好师兄现在每次变回去的时间也很久没有再出现波动,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穆云靠撒娇卖萌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成功出于不良目的给师兄注射了药品··猫耳猫尾什么的其实也很萌啊,特别是这两个地方极为敏感的特点,简直不能再好了·然后他们就干了个爽。
次日的第一道晨光从暗色的窗帘外面照射进来的时候,穆云心满意足地醒了过来··他感受了一下怀里的触感,柔情蜜意地低下头把一个吻印在师兄的额头上··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师……师兄”·沈悠动了一下,有点懒得睁开眼睛··他实在是累着了,现在这个身体毕竟是人类,和修真者可不一样,昨天晚上一不小心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得太过激烈,现在他不仅浑身酸痛,连脑子都还是一片浆糊。
不过今天的小师弟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么体贴,他居然刷的一下掀开了暖烘烘的被子,把赤身裸体的两个人暴露在了清晨微冷的空气当中··“干嘛……”沈悠不满地嘟哝道,“再睡会儿吧……”·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不是,师兄,你变回来了”穆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刚起来的时候他还没记起他们在这个小世界的情形,可随着记忆的回笼,他很快就意识到到这时自己手里还抱着师兄光洁修长的人类身体有多么不对劲·等睁开眼睛定神一看,才发现师兄身上的耳朵和尾巴居然也不见了·沈悠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试图继续睡的情绪中挣扎了两秒,然后突然get到了穆云话中的意思。
他猛地就清醒了··因为厚重窗帘的缘故,房间里的光线还比较昏暗,穆云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像从来没见过似的特别新奇地打量容承的身体··确实是变回来了,这次没有留下任何和猫有关的特征,沈悠伸了伸手指,发现连前几次那种即使外形是人却还是有滞涩感的身体感觉都不见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有点懵,沈悠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不敢置信道,“难道变回来的钥匙就是一次*爱这是什么鬼,真人版的美人与野兽吗”·“噗,”穆云被他逗乐了,“我可不是什么美女,你那造型更算不上野兽……最重要的是,那种给小孩子看的童话需要的只是一个吻,可不是咱们做的那些NC-17的内容。”
这寻找重点的能力也是绝了,沈仙君不想与这种智商在平均水平线之下的人类谈话··穆云也就是开个玩笑,他的关注点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显得若有所思:“你说……这种变回来的方式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的呢”·沈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禁一愣:“这……这种比较本质的世界设定,应该是不会改变的……吧”·况且现在师弟已经是合法的下界人员了,理论上不会引起小世界的数据紊乱,像之前几个世界那种让人欲生欲死的重大变动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可是……·“这可真是太出乎意料了,”穆云啧啧嘴,“如果没变……原来的容承莫名其妙就变回去了是吧”·沈悠:“……是。”
真是细思恐极……·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正经稳定住人形都是好事,沈悠收拾了一下,准备正式从夏家搬出去··——没错,尽管父母已经知道了他身上发生的事,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待在夏家的,半数是因为他一直在和穆云进行变回去的实验,半数是因为……咳,两个人已经正式向家长们出柜了。
夏家这边其实还好点,夏檩好歹有个弟弟夏桐,也已经老老实实地结了婚,因此反应还不算太大·但即使如此,夏檩也着实过了好几天水深火热的生活··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出柜的对象不是容承这种无疑和他们家站在同一个层面的人物,那么他们大概不出三天就会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拆散了,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沈悠的身份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就这么莽莽撞撞地直接把事情告诉家长··夏家的家风还是很开明的,夫妻两个一开始显然觉得儿子只是暂时被所谓“爱情”迷住了眼睛,本着堵不如疏的想法,他们就等着过段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再变回原来那个严格按标版儿来的典藏版霸道总裁。
不过很少关注偶像剧的夏家父母并不知道,一个霸道总裁的其他方面都是虚的,最重要的就是他有没有一个能够引起家庭纷争的恋人……·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而在容家那边,家里是真的炸开了锅··别误会,容父容母也不是什么古板守旧的性格,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天接触的新生事物数不胜数——在先前儿子失踪的情况下都愿意把家业打包送给夏家换取女儿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可见对传承之类的身外之物看得也不是很重。
可是……不得不说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机太敏感了,毕竟从前容承不说没有表现出过半点儿这方面的倾向,甚至就连正经和女孩子规规矩矩的恋爱经历都没有过,而在遭遇了变成猫的离奇事件之后,居然只在夏家住了几个星期就被硬生生地掰弯了·更何况他们也见过之前容承变回来半个半猫半人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不想歪。
当时容母一脸痛惜地拉着自己大儿子的手,根本不顾人夏檩就在旁边看着,张口就问儿子是不是被那个姓夏的小混蛋胁迫了··而容父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老年版男神居然更是脑洞大开,从后来他和沈悠“单独谈谈”问出的问题来看,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优秀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夏檩给他施了什么魔法。
据老人家说:“我从小看这小子就觉得他心术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儿砸,说不定就是他暗搓搓把你变成这样然后又出来装好人博取好感的呢,你现在这样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千万别被他骗了啊”·沈悠对此很是哭笑不得,不过他明白这也是父母对自己的一片拳拳爱意,心里也没什么抵触情绪。
……除此之外,看着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师弟吃瘪却不能反抗的样子,其实挺大快人心的··毕竟沈仙君在这个世界实在被欺负得有点儿惨··经过反反复复的解释和保证之后,容家夫妻俩终于相信他是出于自己本心跟夏檩在一起的了,并且为了让夏檩的形象显得不要那么禽兽,沈悠编了个故事表示他们两个其实已经两情相悦了很长时间,只不过这次的事情让他们决定不再隐瞒了而已。
这种大部分都是真话,而只在关键地方改变几个小点的假话最不容易被人识破,夫妇二人在听过儿子口述的情节完整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之后,总算把对夏檩的最后一点偏见也消去了。
不过看这男人不顺眼还是肯定的——女儿嫁出去的时候老两口更多的情绪其实是欣慰,还有一点对看上去小身板儿不太经折腾的夏桐的同情,可眼看着儿子也要嫁出去了……·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咳咳,容老先生觉得,自己很想做那种挥起扫帚把儿婿扫地出门的剽悍老丈人。
可惜这想法最终还是没能成行,因为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就那么以研究变身方法的理由堂而皇之地住进夏家去了·总而言之,那段时间知道“一切”真相的容老先生,和知道“一部分”真相的夏老先生,愈见对方的时候都总显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而现在容承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回了自己家,老先生很想在门口贴上一个“姓夏的不准入内”的牌子··前段时间上层圈子里面传得风风雨雨的容家大少失踪案终于被当事人站出来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下子偃旗息鼓了下去。
原先虽然容家紧急跟夏家联姻,但毕竟容氏还是姓容,夏檩会帮衬着点儿是一回事,究竟能出多少力又是另一回事,虽然面上不显,但私底下其实已经有很多人暗暗地盯上了这块大蛋糕。
虽然容老先生的年纪还不算太大,行事手段之类更是不输给儿子,但他毕竟已经是前一辈的人物了,容家如果不能找到第二个那么优秀的继承人的话,总有一天会失去庇护,被周围环伺的豺狼虎豹狠狠地咬下一块儿肉来。
可现在容承回来了,一切的幻想也就都被随之打破··容清和夏桐仍然继续着他们轻轻松松的恩爱日子——有些人就是生来如此好命,他们不需要努力奋斗、不需要懂事乖巧,世界把一切最好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任由他们享用,还唯恐他们嫌弃。
只不过,现在有了夏檩管着,沈悠发现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宠妹妹了·小师弟对此振振有词:“孩子是能那么惯的吗这么惯着迟早惯出毛病,你看看那时候小师妹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沈悠有点理亏,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小师妹只是尽到了作为一个大师兄的基本职责,可好像他“无条件纵容”的名头当时已经传遍修真界了。
小师弟对这点一直挺吃醋的……·他有些不服气地抗声道:“映辞很好啊,她那一生过得幸福平安没什么遗憾,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再说了……”沈悠的声音变得有点低落,瞥了穆云一眼道,“我对你难道就不好吗”·……装可怜什么的真是太犯规了·“好吧好吧,”穆云举手投降道,“师兄对我最好了,但那和对师妹她们的感觉不一样——你听我说,我很感激你对我做的所有的一切,但有时你对小姑娘们的宠溺有些过头了,你总得让她们学会自己独立坚强起来。”
见还是绕不过这个话题,沈悠只得承认:“好啦,姑娘们像花儿一样娇嫩,宠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师弟你这种思维方式要不得,将来会找不到媳……”·穆云噗地一声笑出来:“谁说我找不到”·沈悠的脸一下就红了,使劲儿翻了一脸自鸣得意的师弟一眼,转身就走。
关于对妹妹们态度的讨论就这么揭过去了,之后每一次沈悠又犯老毛病做得过分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他了··这个世界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一个没有奇幻灵异的元素也不涉及混乱圈子的温馨甜宠文,还能发生什么比男配变猫之外更跌宕起伏的事情呢。
容承和夏檩很快就通过家人们的支持在一起了,他们没有专门在外人面前宣告过关系,但也从未刻意隐瞒··亲近的人对他们的关系心知肚明,虽然外界的闲言碎语从未断绝过,但碍于两个人的身份,也从来没有不长眼的会来他们面前找不痛快。
也许幸福的日子就是这么平淡而富有吸引力,直到他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沈悠都感觉他在师弟的床上变成半人半猫的样子,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第72章 风动庙堂江湖-1·刚到上个世界的时候, 沈悠想过很多次, 是不是师尊对他和小师弟有哪里感到不满, 才安排了那样一出来整他们。
可直到现在他们经历的世界都直接由天道指定之后,他才发现,师尊是给自己钻了多大的空子··现在他……正在对着新世界的人设发呆··嗯——这又是一个BG的世界, 而他的备胎对象还是女主。
这个世界的女主苏雅覃是一朵重生回来的霸王花, 前世的她出身高贵、性格直爽, 却因为太过信任亲近的人而遭到背叛,被仇敌设计杀害, 死得很惨··重生回来的她当然不会再犯那些愚蠢的错误了,一路打脸虐渣进行得十分欢畅,从前的敌人被一一斩落下马, 连幕后的大BOSS都被揪了出来, 和男主合作搞得他身败名裂。
女主就是这么一个剽悍的汉子,哪怕是重生之前, 也从来没有男人胆敢因为性别问题轻视她··这个世界既有朝堂也有江湖,这两个势力相看两厌,之间的关系却又是盘根错节, 男主君笑是这一代的武林盟主, 女主则是当时江湖上天机阁的主人, 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黑白两道响当当的人物。
而他们要对付的反派大BOSS则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势力滔天,他就像所有的反派一样有一颗不去居于人下又擅长阴谋诡计的心, 暗中妄图推翻现在的小皇帝,自己上位建立王朝。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跟魔教教主早早勾结在一起,准备先江湖后朝堂,一步一步剪除不顺从自己的势力,最后通过武力政变要挟小皇帝退位··——实在是很简单的套路。
前世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女主那里有亲信叛变后,他就派出自己麾下最顶尖的杀手,和那个亲信里应外合,夺取了女主的性命··可在女主重生后,叛变的亲信当然在刚有这想法萌芽的时候就被处理掉了,丞相没有办法,只好派那个杀手伪装成女主一直在寻找的从小失散的弟弟,想要趁其不备除掉这个祸害。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他能够这么做当然是有资本的,丞相作为一个非同一般的巨大反派,手里甚至握有本该在女主弟弟身上的家传玉佩,还知道对方在眉心有一颗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而女主前世也并未见到杀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再加上对拥有家传信物和眉心红痣的信任,以至于对杀手深信不疑,差点就第二次着了丞相的道··可丞相万万没想到,他从小培养的冷心冷情的杀手、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义子,竟然被女主那种无微不至的关爱感化了·杀手实在无法忍受再心安理得地欺骗这个给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亲情的女人,但是……他也无疑不会背叛养自己长到这么大的义父,所以他只是向女主留书一封表明自己是假冒的,再把人家的家传信物留下,便准备回丞相府领罚。
意料之外却也早该料到的是,丞相根本就没想要任务失败的义子回来··笑话,名为义子,其实不就是手中的一把剑吗,当这把剑有了自己的思想,又怎么可能容他留下来继续破坏自己今后的其他行动呢。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他能对那女人心软,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丞相本着这样与其等着宝剑反噬还不如早早断剑的中心思想,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出手下的其他杀手去劫杀自己的义子。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丞相与他义子之间的关系不是君臣,却是比君臣更加制度森严的存在··杀手无力反抗,也根本没有反抗之心,他被自己昔日的同僚逼到悬崖边上,身受重伤坠入大海,尸骨无存。
之后的事情除了一些重大的剧情点,沈悠就都没有看到了,因为他只能阅览与自己的身份有关的部分,而这次,他就是那个悲剧的杀手男二,杨倾··这听起来不像个杀手的名字,不仅没有冷厉与杀伐,反倒颇显得诗情画意。
——当然啦,毕竟他的身份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不仅仅是杨相国麾下最得力的一把剑,对于外界来说,他还是相国的义子,相府里身份尊贵的二公子··沈悠对着这样的人设,觉得有点无力吐槽。
“……我先问问,”既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打算还是弄清楚对自己来说最要紧的福利问题,“这么个危险的世界你的功能可以多开出来一点儿吗至少能像在唐之言那儿一样给我屏蔽些痛感吧”·甘松迟疑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现有的技能,只能对可怜的仙君抱以十二万分的同情:“和上个世界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连拟态功能都没了,只是可以让您在身体伤害中流失更小的生命值——也就是说,比普通人血厚防高,更加耐操。”
“……”沈仙君对于这样直白又粗俗的解释花了点时间适应,然后绝望地发现他的系统真的越来越不爱他了··果然除了师弟以外,熊孩子长大都会变成更加讨厌的熊孩子·他现在正坐在一个布置极其简单的房间里,拿着一把长剑在擦,但从剑身倾斜的角度来看,它的主人刚刚无疑是在发呆。
杨倾没有在擦剑——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他坐在这儿,只是努力在寻找一些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同时心惊胆战地等着义父的惩罚到来··他的一生相当短暂,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苦难。
我们时常说,世上没有比失去父母的孩子更加可怜的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当中,那些孩子多半会沦为街上的乞丐,从小过着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幸运些的可能会遇到贵人相助或自身发奋图强,在多年以后把自己奋斗出个人样来,而不幸的,恐怕就要终日与贫穷相伴,在未知的一天里因为各种原因无声地死去。
杨倾的人生本来也可能是这样的,但他遇到了杨逾··这不能算是幸运的事,你从街上随便拉一个有些文化水平或正常价值观的人来,对他描述杨倾的一生,他们都绝不会告诉你,成为相府二公子是一种幸运。
那也不是什么意外,当时已经是吏部尚书的杨逾不会好心到在街上随便捡个乞儿回府去养,他这一生,从来就没有做过不会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无用之事··一切只是因为杨倾的身份并不简单——他原本不是姓杨的,他姓苏。
……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确确实实就是苏雅覃的亲弟弟··这也是沈悠感到最无力的地方,因为杨倾到死都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深深地对一直被自己“欺骗”的苏雅覃感到愧疚,并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爱上了她。
“所以连续两个世界的备胎对象都是自己的姐妹是要闹哪样现在骨科在小世界中的接受度已经如此之高了吗”·甘松对此给出的解释是:“上一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让您表现出什么来好吗容承对容清的情感分明只是无端的猜测,最后您和穆仙君不也证明了他的真爱其实真的是夏檩吗……,至于这个世界,咳咳,那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而且他对苏雅覃一直都是一种孺慕混杂着尊敬的感情,您要硬说那不是爱情……也不是说不过去,反正他最后也没有把那感情宣之于口。”
那也不能改变他爱的是自己姐姐的事实··沈仙君用目光表达了这句话,但随即想到自己和师弟的关系,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吐槽这个小世界的设定了。
唉……反正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他,原来的杨倾也从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过别人知道,他说那不是爱情就不是爱情,谁还能跟他来理论不成·咳,好像走题了,继续来说杨倾的悲剧人生。
按原来的姓氏的话他应该叫做苏倾的,他也确实叫过这个名字,在一岁多点的时候··他父亲是原来前前任皇帝的太傅,苏家当年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名门望族、书香门第,然而苏太傅为人清正、刚直不阿,在朝野中虽是清流一党的领袖,却也树敌不少。
·可当时的皇帝对这个太傅感情极好,苏太傅在朝中就像一块屹立不倒的高山,历经多少场风雨飘摇,却一直在皇帝的支持下有惊无险,还步步加官进爵,其贤德名扬天下。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但当朝掌权的是这么一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家伙,自然是有很多人做梦都不舒坦的··当年的汝南王就是这些人之一,可一般人不服只能憋着,他老人家厉害,不服就反了他丫的·汝南王在自己五十一岁高龄的时候发动叛乱,聚数十万众,一举打得朝廷军队节节败退,最后皇帝无奈之下宣布退位让贤,江山彻底改朝换代。
当然啦,掌权的还是他们这一家子的人,算是家族内部矛盾,没怎么牵扯到底层的老百姓··但对于上层的掌权人物来说,就是一番天翻地覆的改变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家,新皇登基,总要或杀或换上那么一批人来巩固自己的威信,而只掌握着一群笔杆子、却在军队里半点实权没有的苏太傅,无疑就成为了最好的开刀对象。
苏太傅对此表现得十分配合,他在汝南王——啊不,那会儿已经是新帝了——入京的第一天便披头散发穿着一身丧服去拦马痛哭,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状元之才对之进行了一番狗血喷头酣畅淋漓的大骂,其遣词造句之精妙及用典援例之深刻半点没有愧对自己当时文学大儒的身份。
可谓是瞌睡给了个枕头,新帝万分愉快地吩咐手下把这个疯子抓起来投入天牢,用实际行动向天下文人表示了“不管你们怎么比比本王该登基还是要登基”这样决不妥协的革命态度。
士林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可新帝一个深信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大老粗很不待见他们,表示你们愿意骂就骂,劳资不知道是一回事,骂到劳资面前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凑一对儿,来三个就可以和你们先走一步的苏大儒地府凑一桌麻将了。
这样的铁血手段对文人们居然意外的有效,虽然傻子也能想到汝南王千古之后定然是遗臭万年的节奏,可谁也没办法阻止人家在活着的时候活得滋滋润润的,拿着一个粽子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咸盐蘸咸盐。
苏太傅倒了,而杨逾就是在这个时候发迹的··杨逾和苏太傅有仇,深仇大恨··他这个人其实很有几分才气,文章写得极好,字也隐有大家之风,当年殿试本是皇帝玉笔钦点的状元,可苏太傅不喜欢他,跟皇帝说了几句话,硬生生把人小伙子撸到了二甲。
苏太傅当然不是无理取闹,他看了杨逾的卷子,又着人探访过他平时为人处事,觉得此人不堪大用··当时他对皇帝给了杨逾的书法十六字评语:“柔逾于媚,正气不足,无托大任,患为女干竖。”
那个时代的人,对字如其人的说法还是很信奉的··不过苏老爷子还是很厚道的,他没有把这十六字流传出去,而只是跟皇帝叨咕了叨咕,还劝自己的学生尽量不要对此人刻意为难。
尽管对这个后辈不喜欢到了极点,毁人前途的事他也不愿轻易去做——他愿意给任何人一个机会,只要对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并加以改正··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在那个年代,苏太傅基本上就是天下文人的道德与学问双重风向标,大家虽然不知道他对杨逾到底怎么看,却也知道他不喜欢这个新科进士,那么不管是由于哪方面,杨逾这个人都要被存疑了。
因此那段时间杨逾的仕途极为坎坷,像苏太傅那样虚怀若谷的人到底还是少数,不论是对老师的话奉若圭皋的皇帝,还是崇敬攀附苏太傅的各级官员,自然都是不待见他的。
对于一个权力欲望很强的人来说,你阻止了他的升迁,他会恨你一辈子··所以杨逾觉得他和苏太傅有着深仇大恨,恨到会半夜里扎个小人诅咒对方不得好死的那种。
然后汝南王就进京了,杨逾发现自己的春天到了··苏太傅并没有冤枉他,他是一个圆滑有余而视清正为一个笑话的人,但却有着不俗的眼光和实力——这样的人坏起来,比没脑子的莽夫要可怕得多。
杨逾当机立断地前去讨好汝南王,充分地显示了自己的学识才气和对旧朝以及苏太傅的深刻厌恶之情,在后两点上,汝南王跟他相当有共同语言··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一拍即合,杨逾着实能力很强,他写了一篇文章,把汝南王“清君侧”这件事夸得花团锦簇,把新帝登基的一系列礼仪流程搞得妥妥帖帖——当然,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事,但不管在哪儿,也从来都不缺溜须拍马首鼠两端的人。
那之后杨逾就开启了自己光辉灿烂的下半生,汝南王很欣赏他,用他也用得很得力——他简单的思维里觉得这个能臣是真正臣服于自己的王霸之气之下,就像他觉得自己能用暴力真正地镇压天下所有人的口舌一样。
杨逾平步青云,十年后皇帝忽然崩了,他被任命为当时子嗣艰难的皇室唯一存活的皇孙的托孤大臣,在几乎不可能的位置上更进了一步··那时候,他已经把苏家唯一的后人训练成了一把自己使用得得心应手的武器。
苏倾是苏太傅唯一的儿子,是老来子,一辈子只有一妻一妾的老太傅在得到这个儿子的时候欢喜得几乎变成了孩子,那段时间尽管汝南王在外边打得热火朝天,但京里还是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苏家降下了天大的喜事,几乎以为自己要绝后的太傅终于拥有了一个冰雪聪明的儿子。
咳……冰雪聪明什么的,虽然从不满周岁的小宝宝身上看不出来,但有太傅这么个儒林领袖做父亲,又有苏夫人那昔日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女做母亲,小少爷的才华横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时候他唯一的姐姐苏雅刚满八岁,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如果不是后来的事,苏倾命中注定将在溢美与赞誉中长大,像他的名字那样,天下人都会倾慕于他的风度与才情。
可命运从来无常,轻轻的一个挥手,就把美玉塞进了石料粉碎机··汝南王军进京,太傅哭驾、皇权易位,显赫一时的苏家被毫不留情地打落到尘埃里,新帝本就不待见苏太傅得很,又有个杨逾在一旁煽风点火,苏家最后被判满门抄斩,株连三族。
不过苏太傅从他父亲那一辈起就是一支单传,这三族最后也没找出几个人来··太傅府的一双儿女却被江湖侠士舍命救了出来,一个女娃,一个稚子,初初登基忙得焦头烂额的新帝没空管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吩咐京城守备多留意着便罢,根本没有费力去找。
·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但有一个人无比惦记这事儿,偏偏还是个炽手可热的新贵,新一批天子朝臣巴结还来不及,自然是在拜托之下无比尽心尽力地去查。
这么一折腾的结果就是,好歹有八岁并且还是个女娃的苏雅被顺利地偷渡了出去,还在襁褓里的苏倾却死活出不了城,带着他的那位侠士也身受重伤,混乱之中,一不小心就把老太傅家的独苗儿给弄丢了。
暗中潜伏的杨逾没耽误半秒就把孩子捡回了府里,这件事除了他最亲近的夫人,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杨逾的长子杨德只比苏倾大三个月,当时还在由府里的乳母们喂养,杨逾把苏倾和大儿子混在一处,对外只说老家亲戚携子来投却不幸病死,他要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收为养子。
没人在意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只是忙着对杨大人宽容善良的胸襟发表赞扬,至于人府里怎样,谁都没那个闲功夫和能力去管··苏倾的名字虽不是秘密,却也流传不广,毕竟是个才一岁的孩子,就算亲近之人,更熟悉的也是那孩子的小名儿,杨逾若不是在一次亲身上阵对苏太傅的刑讯当中偶然听到,也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只有当时十岁的姐姐苏雅,对这名字印象深刻,女主后来在江湖中建立势力以后对弟弟多方寻找,甚至因为想念弟弟把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谐音的“覃”字,但一个“倾”实在不是什么生僻字,杨府养子这相同的名字,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况且杨逾很少让杨倾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对大多数人来说,对这位杨府二公子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杨逾一开始就是要刻意恶心已经死掉的苏太傅,他连名字都没改,直接让小苏倾改姓了杨。
那时候他的想法倒也简单: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你苏大人不是高贵清正的像是从京城这污泥里长出来的莲花吗我偏要把你唯一的宝贝儿子变成你最看不上的样子:不清贵也没尊严,我这辈子没法儿看见你这老东西匍匐在我脚下,得亏还有个能随我随意摆布的东西。
仿佛连老天都在帮他,杨倾越长开,那眉眼便和当年的太傅越是相似——京城众人都见惯了苏太傅长髯垂胸的清俊长者模样,却很少有人见过年轻时的太傅,那也是走在街上掷果盈车的俊美公子。
事实上,当年正是因为长相太过精致未免有失威严,太傅才从年纪轻轻就留起一把大胡子,试图把那一张风流俊俏的面孔遮起来··杨逾赶巧曾得见一张当年的画像,他现在看着越长越漂亮、也越长越讨厌的杨倾,胸中那头咆哮的野兽再也不想压抑了。
他拼命地使出手段折磨这个孩子,却还要给他请最好的老师,用比教育自己的长子更多得多的耐心和精力去雕琢他,让他成为翻版、甚至比当年的苏太傅还要优秀的名士,他甚至给杨倾按照苏太傅的喜好取了字,平日里便唤他“凤洲”。
而与此同时,杨逾又用喜怒不定的情绪和偶尔的温情让这孩子软弱,让他在无比孺慕和渴求自己这个养父的亲情的同时,承受着永远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不得不说,变态出了新花样。
年幼而单纯的杨倾毫无反抗之力,他长成了芝兰玉树的俊雅青年,文武双全、性格温和而有底线——但这所有的一切在他的养父面前,从来都没有得到一个赞赏的眼神重要。
他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几乎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亲情的味道,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念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得到··但他注定得不到的,杨逾把他养到这么大,可心中那点陈年的怨愤,还一点都不算完。
 ·第73章 风动庙堂江湖-2·沈悠来的时候, 在彻底融入杨倾身体之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匹配期, 那时杨倾难免对自己的身体有些许的不能控制, 但他其时正陪着大哥杨德进行每天的剑术训练,结果一个失误,就不小心把杨德伤在了剑下。
伤口倒不重, 不过是手臂上划了道口子, 但对于在这方面深谙养父规矩的杨倾来说, 已经足够他慌乱的了··训练当时便立刻终止,杨德本人倒表示没什么事, 可还是被一群大惊小怪的仆役簇拥着下去包扎了,之后杨倾便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义父不知何时的召唤。
最痛苦的其实不是承受惩罚, 而是等待的时候, 猜测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惩罚的过程··唉反正……就是那些皮肉之苦呗··杨倾一点都没有义父不会跟自己计较的幻想,杨逾一直以来对他严厉已极, 在对待他和杨德的关系上更是如此,杨倾永远都忘不了他第一次跟杨德对练的时候不小心赢了,之后受到了怎样严酷的惩罚。
但很明显地输掉也是不行的……一直以来他都尽力保持着以一招之差或些许失误意外输给杨德, 说实在的, 每天跟杨德练的这一场剑, 比他自己三倍的训练量还要累。
现在这壳子里待的人换成了沈悠,沈仙君发现自己对这样的境况依然无可奈何··而且……这祸还真是因为他自己闯下的,连喊声冤枉的资格都没有。
“二公子,”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一个劲装打扮的英武青年面无表情地直接推开门,用无波无澜地口气道,“老爷叫您去训练堂。”
杨倾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强自镇定地站起来,脸色白刷刷的··连那青年眼睛里都泄出点不忍的神色,却只是转过身,状似恭敬地一低头:“请·”·杨府的训练堂实在是个地狱般的地方,杨倾幼年时期的记忆大半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他在那儿接受了各种几乎超越人体极限的训练,也在那儿领受每一次重大失误带来的惩罚,以至于现在对那个地方,他几乎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心理。
——杨逾选择在训练堂见他,而不是相对温和的书房,他已经能从中体会到义父这次的愤怒了··不过恐惧的心理并不能影响杨倾被千锤百炼出来的仪态,他仍是行如和风、看起来从容不迫,充满了良好教养下的公子哥儿应该有的俊雅风度。
沈悠外表上维持着这样子,内心却跟甘松吵开了锅:“还能不能好了我下来是为了受罪的吗,这杨倾记忆里的那些惩罚连我看了都觉得发毛,你真的不考虑给屏蔽个痛觉什么的吗”·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现在连甘松都是满头大汗,他平时跟沈仙君调侃归调侃,笑闹归笑闹,可那是因为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像家人一样亲近,而在这样的时刻,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仙君去受那些苦头,他又实在于心不忍。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之前为了不给他们增加压力,清简仙君并没有完全说清楚,沈悠和穆云之前到底是违反了天规——结合之后怎么可能就不受到惩罚了呢。
只是在清简仙君等几位的周旋之下,这惩罚的力度降低了许多,可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个系统辅助二位仙君在小世界能过得相当滋润的那些功能,已经完全被封闭了啊·而且当时说是让他们自己选择要不要继续小世界的任务,可这实际上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一问罢了,就算当时两位仙君拒绝,他们也必定会被投放到小世界当中,用劳动来抵消自己的全部罪过,才能回到天界去。
眼看着瞒不住了,甘松只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沈悠知道——至少让仙君对未来有个心理准备吧··“所以说,”知道了这些的沈悠反而冷静下来,他一向不是个会逃避责任的人,自己犯的错处,自然要自己来担,把在小世界的一切当作是做苦工,倒也不算太过难以接受——毕竟他当年百劫飞升,实质上受到的历练可不是现在能够相比的,“其实师尊在上个世界真的已经尽力给我们优待了是吗虽然一开始狼狈了点,可后来也享受了那么久堪称蜜月假期的生活。”
“对啊,”甘松呲了下牙,“清简仙君蛮费苦心的,上次本来我还在诧异您的身份怎么会那么‘一帆风顺’,说实在的,就算变成猫都是血统名贵受不了什么苦的猫咪呢。”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别能安慰到人的事情··沈悠顿了一下,心态倒是放平了许多·做错事自然理当受罚,即使对于自己和师弟犯的所谓“天规”不是那么服气,但在其改变之前,认真遵守也是本分之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跟着那个带路的护卫走进杨府阴森森的训练堂··训练堂建在地下,通往外界的大门一关上,里面便只能靠墙上的火光照亮,橘红色的火焰一跳一跳地在墙上投下影子,却丝毫不能带来本该有的暖意。
两侧站着许多腰挎长刀目不斜视的护卫——这早就超过了作为一朝丞相被允许拥有的武装力量限制,但现在小皇帝示弱,京里杨逾几乎一手遮天,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府里开辟出私人军队训练堂,照样也没有人来管他。
当然,知道这里的人也不多,杨逾生性谨慎,对外保持的还是一个谨守礼节的臣子模样··私下里如何,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杨倾对这里无比熟悉,但这并不能减少他心中的惶恐,他知道义父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本能地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惧怕。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而拜杨逾这些年刻意调教所赐,他也并没有被打磨成那种一心只知道完成任务和忠于主人的杀手死士··杨逾要长长久久地折磨这个仇敌的孩子,自然不会让他过早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工具。
——那样还能有什么意思呢身体上的折磨只是落了下乘罢了,唯有在精神上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打击,才能把一个人逼到极处去··苏倾……还有那个改了名字的苏雅,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还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在害死唯一的亲人之后再得知真相,不管留下来的人是谁都足以让他兴奋得发抖。
只是原先布置好的计划随着那个内女干的死亡却是无法进行了,不过好在……他的好盟友给他提出一个更加阴狠毒辣的主意··该说不愧是统领魔教的魔头吗,连怎么折磨人都有这么些别出心裁的法子。
杨逾对苏老太傅的恨意着实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这恨是在漫长的时间当中一步步积累起来的,也是在这些年可以任意对待老太傅唯一的后人的情况下,被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逐渐催化膨胀起来的。
这段恩怨里头最无辜的人,大概就是杨倾了··文中他死后,苏雅覃悲痛欲绝,险些疯魔,那是男女主在感情和奋斗历程中遇到最大的打击,但好在有两人携手共进,女主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最后他们扳倒杨逾,苏雅覃亲自斩下他的头颅祭在父母坟前,她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弟弟在恢复名誉的苏家祖坟里立了一个衣冠冢,把那些天弟弟最喜欢喝的玉冰烧洒在地上。
她一直都不知道,杨倾之所以表现得喜欢喝那种酒,不过是因为自己偶然提到过那是孩提时代记忆中最珍贵的味道而已··沈悠走在训练堂长长而幽暗的甬道里,有些恍惚地回忆着杨倾的一生,即使是他也有些唏嘘。
不过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么这一切都不会是既定下那么哀伤的结局··道路的最尽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杨逾正负手站在那儿等他··护卫进去之后就无声地立到一边的墙根处,跟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一起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沈悠有些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上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义父。”
杨逾转过身来看他,已经有些苍老的面孔背着火光看不分明,那双满是寒光的眼睛却让杨倾背上又出了一层细汗··他不敢与之对视,像被烫着了一样倏然垂下眼睛,用长长的睫毛把眼中神情盖住。
杨逾沉默了一阵,直到面前的义子已经全身紧绷得像一块石头,才充满恶意地开口道:“你还记得老夫是你的义父”·杨倾一惊,顾不得避让,连忙抬头急道:“凤洲当然记……”·这句话没有说完,杨逾毫无预兆地出手,一掌重重掴在他脸上。
沈悠反应很快——反应很快地立刻撤掉了自己的护身内力,这是杨倾每次在杨逾面前被要求做到的,他之前胡思乱想了一阵居然忘了,好在还是在杨逾耳光落下之前想了起来。
杨逾一介文人,虽然平时强身健体,也有打打太极什么的,但和武林中人可不一样,他护体内力若是不撤,对方打他的这一下说不定腕骨都能折了··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那时候,可想而知自己的处境会有多惨。
但杨逾多年来苦练书法,手上力道可不是普通人那种绵软无力的样子,沈悠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打得向旁边歪倒,暗暗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有直接趴到地上去··他不小心咬破了嘴角,已经能感到细细的血线从破损处流淌下来。
但杨倾无疑不敢去擦,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跪成恭顺的样子,低垂着眼睑紧紧抿住嘴唇··杨逾重重地哼了一声:“愈发没用了·”·可随即想到这样似乎把自己伤在杨倾剑下的儿子也一起骂了进去,他便没继续发作这件事,而是冷声接着刚才的话:“如此一来,也该记得子卿是你义兄才是。”
子卿是杨德的表字,他们二人的字都未等到加冠才取,一来是杨逾想早点把自己的长子推向京城的官场,二来……不赶紧给杨倾取个字的话,他平时叫起来难免有些不方便。
直呼其名带着自己的姓让人莫名不爽,可要他像称呼大儿子一样叫“倾儿”……啧,真是想想就恶心得厉害··而之所以取字“凤洲”,是因为苏太傅当年很喜欢这两个字,他书房里就挂着“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对古人那种传说中风雅贤德的生活方式向往非常,可惜身居官场所累甚大,太傅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稍为寄情了。
而对于欣赏的后进晚辈,他常爱赠与一幅亲手所书的“众鸟皆有所登栖兮,凤独遑遑而无所集”,以清高孤傲的凤鸟为喻,时时警醒他们洁身自好··杨逾当年当然没资格被老太傅请进书房,也得不到这样的馈赠,可有人在他面前炫耀过,颇让他耿耿于怀。
不得不说,有时候最关注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最了解你的,也是你的敌人··杨逾雕琢杨倾雕琢得不遗余力,誓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各方面都能完美代替父亲承担自己愤怒的人。
他无疑很成功··沈悠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他心头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却也只能叹一声,继续装着诚惶诚恐的样子:“当……当然·”·杨逾朝他靠近两步,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几乎完全消失了,沈悠紧紧地绷着身体,尽量在不明显的情况下微微向后仰。
不然,他可能就要碰到杨逾的腿了··“行了,”杨逾转身走回开始的地方,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微微抬起下颔,“领家法吧·”·沈悠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家法的话,倒是比他之前揣测得要好些。
他乖顺地站起身来,脱掉外衣,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刑架旁边,早有护卫等在那里,见他过来便用绳子将他四肢牢牢地捆上去··杨逾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负责行刑的那个人抬手便将呼啸的鞭子朝杨倾身上抽过去,那鞭子上带着细小的倒刺,瞬间便将洁白的里衣撕出一个口子,甚至隐隐有鲜血从中洇了出来。
沈悠咬牙硬挺着忍过这一波剧烈的疼痛,勉强开口数道:“一·”·行刑手鞭影不停,接连又往他身上抽了九鞭,此时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凌厉的鞭子分割得七零八落,一道道伤口在布料的裂隙之中红肿起来,破损的皮肤往外渗着血液。
鞭打暂停,沈悠猛地喘了几口气,层层叠叠加剧的疼痛让他的大脑有些晕眩,口中报数数到后来已经带了明显的颤音··杨逾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欣赏着他的惨状慢条斯理道:“说说这十鞭是为了什么”·杨倾不敢怠慢,勉强从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是……是因为伤到了义兄……”·杨逾不置可否,手中杯盖在茶盏沿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行刑手得到提示,挥手又是角度刁钻毒辣的十鞭··“唔……”杨倾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呜咽——这鞭子是府中特制的,抽在人身上撕心裂肺的疼,即使是健壮的武人也受不过五十下,再加上他受罚时根本不敢用半点内力护体,只能硬生生用身体去捱,每受一下都痛得恨不得晕死过去。
“再说·”杨逾平稳的声音响起来,丝毫不为义子忍不住的痛呼所动··——当然,他除了变态的快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受··“因为……在习武之时不够用心……”·杨倾换了一种说法,方才义父明显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也对,刺伤杨德什么时候是挨十鞭子就能交代的事儿了。
杨逾点点头,把茶盏托起来,啜了一口茶··行刑手手起鞭落,肌肤撕裂的声音在静室中显得尤为明显··杨倾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叫,强忍着不让已经涌满眼眶的生理性泪水掉落下来,他哆哆嗦嗦地数着这第三个十鞭,数完后却硬撑着哽咽开口:“我……没有主动前来……呜……领、领罚,请……请义父宽恕……”·“宽恕”杨逾冷笑一声,把一盏滚烫的茶水都朝他身上泼过去,伸手夺过行刑手的鞭子竟亲自动起手来,“忘恩负义、尊卑不分、骄横跋扈、知错不改……老夫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子不教父之过,你是不是觉得这些罚该由我来受才安心”·他全无章法地狠狠挥舞鞭子抽到无从躲避的杨倾身上,力道虽不如专业人士的狠厉,却让那鞭痕纵横交错,时时新伤摞住旧伤,带来更加一倍的痛楚。
沈悠心说是啊是啊难得你这老家伙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比你更适合被绑在这儿抽死的厚颜无耻之人了··真是……太疼了,这鞭子到底是怎么制的,一下下简直能抽到人骨髓里去,他随之表现出来的忍痛呜咽虽半数是装的,可也有半数是真的。
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仙君来说,这可实在不容易··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啊……凤……凤洲知错了……今后定……嗯……定全力为您效、效命……唔……”杨倾本能地拼命挣动着想要逃脱仿佛无处不在的鞭影,可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别说挣脱,连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全身上下都已经汗湿了,含有盐分的汗水流经绽开的伤口的时候,更刺激得伤处一抽一抽的疼,那种没有尽头的疼痛让人想要昏迷都昏不过去,只能清醒着承受··杨逾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被绑着的杨倾绷紧着反弓的身体一瞬间就软下去,紧闭着眼睛全靠绳子掉在刑架上,似乎连喘息都没了力气。
早有恭敬的护卫上前接下杨逾手中的鞭子,并送上清水汗巾,服侍着老爷浑身舒坦了,才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去··杨逾看着眼前湿漉漉又血淋淋的义子,满意而恶毒地笑了。
他坐回太师椅上,抬抬手轻松道:“放他下来,我们再算算刺伤子卿的账·”·“……”沈悠简直找不到形容词来面对这个丞相大人——若不是壳子里的是他,受到的伤害毕竟被减弱过,现在杨倾定然已经痛得昏死过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养不好,就这样,难道还只是今天这场惩罚的前奏·之前想着只是“家法”就能逃脱的他,委实是太天真了。
护卫们沉默着上前解开缚在杨倾手腕上的绳索,一人托住他软倒的身体,放到杨逾面前的地上··杨倾挣扎了半晌,还是没能成功地把自己撑起来,杨逾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样子,难得善心大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做这样的无用功。
“老夫知道,你也不是故意做出这种事的……毕竟当年那次过后,你一直都做得很谨慎·”·这次沈悠却是不敢对他的话抱有什么乐观的态度了,杨逾这个人,如果他能和颜悦色地对待如今几乎已经是当年苏太傅翻版的杨倾,只能说明他肚子里转出了更加毒辣的阴谋。
果然,杨丞相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起来:“前些日子我曾说过要派你去刺杀苏雅覃,但今日得到消息,那丫头身边的钉子被拔出来了,所以原来的计划作废·”·沈悠静静地听着,他已经大概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了。
只是看来他这次与姐姐见面的方式……比原文中设定得还惨··而且……那件事,也必然是逃不掉的··杨逾已经把要做的事说了出来:“我要你假扮她失散的弟弟去接近她,并且要表现得毫无武功,只是一个流落江湖的文弱书生。”
伏在地上的杨倾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已经听出了义父的言外之意··“可习武之人双眼精光外泄,基本无法掩藏,你要用新的身份接近她,就必须想办法把眼睛整个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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