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造梦者+番外 by 千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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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造梦者+番外 by 千佾(4)
·“更甚者,以容大侠武功之高,竟能让那凶手逃脱·莫不是有人贼喊捉贼,转移视线”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语气也带着明显的嘲讽。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一开始的男人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桌面大喊道:“贺老七你什么意思”·随着这声厉喝响起的还有一道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一根筷子斜斜飞过大堂上方,直接往楼梯上那几人飞去。
在听到男人开始说靳家消息的时候,顾楚和凌肃上楼的脚步便缓了下来,好在客栈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因此两人的动作也不显眼··但此刻这声嘲讽一出,有人怒而出手,楼梯上的顾楚却莫名被殃及池鱼。
他猛然感觉脑后一凉,心道不好,下意识地转过身子,想躲过后面袭来的东西,却被那东西掠过脸颊,钉在帽兜上··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亮,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帽兜被打下来了。
被那根筷子吸引了注意的众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原本隐于帽兜下的脸··一瞬间,客栈大堂中的声音忽然静了静·许多看到顾楚模样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抬头看向楼梯上回过头来的少年,原本还在聊着什么的人察觉到这一动静,也不自觉地转过视线,然后露出同样的表情。
被众多视线锁住的顾楚眯了眯眼,胸中陡然翻腾出一股怒意,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而依旧是肥胖商人打扮的凌肃则白了脸,哆嗦着嘴唇将顾楚搂在自己怀中,明显是忌惮楼下那群有武功的人,逃命一般往楼上疾步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众人才回过神来·思及刚才自己的失态,惭愧的有之,尴尬的有之,垂涎的也有之··角落处,几个人在见到顾楚模样的瞬间,都不动声色地互相看了看,准确地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同样的精光。
是夜,客栈众多客房中依旧燃着烛火,不少客房中甚至传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顾楚在窗户被戳破的瞬间就醒了,埋在被子下的指尖蓄力勾起,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几息后,一股甜腻的香味由窗外递进,很快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顾楚心下冷笑一声,这种程度的迷烟对他还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手中微动,正打算弹出甲间粉末,下一刻,顾楚却全身僵硬,惊恐地睁大了眼。
千机这迷药里有千机·他虽已经是药人,百毒不惧,迷药对他自然没有任何效果,但不知什么原因,依旧对两样东西有反应,其中一种便是千机,它会让他全身无法动弹,剂量多了甚至可以让他昏迷。
但这一药物并不常见,邱让那儿也只有十来株,外界更是难寻,绝不会有人把这东西掺在劣质迷药里而知道自己对这种药物过敏的,只有邱让·“快,人已经昏过去了”大门被小心打开,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娘的,我身上还痛着这些小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声音响起··“小声点客栈里睡的人不多,你是想把他们都吵起来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那个声音很快靠近床边·顾楚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移动了一下,有如针扎,接着那声音继续说道,“就是这人啧,长得确实不错,害我出了好一会儿丑。”
“别说了,快把他背起来,隔壁那人被老尹引开了,一会儿就会发现不对,抓紧时间,天亮之前得把他送到赤松坡,那人就在那儿等着·”·那人那人便是将千机放入迷药的人·身体很快被人拉起,放在了其中一人的背上。
那两人没再多话,直接拉开另一边的窗户,迅速跳了下去,三两下拐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顾楚闭着眼睛伏在那人背上,全身无力,只能听凝神听那人不断抱怨,所幸意识没有收到影响,还算清醒。
“老赵,你说这小子身上也没武功,费得着咱们几个人一起行动吗”·“他旁边那个人,我们几个武功加起来都没他高,你说呢”·“这么厉害”男人惊讶地叫了一下,接着又有些不高兴,“那不就是个小孩吗你这是不是说得过了”·“行了闭嘴,信不信由你赶路要紧,别让那人追上来了。”
“嘿嘿,咱几个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躲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要不然那人也不会找到咱们”·之后两人闷头赶路,终于在天际泛白时到了一处荒凉的土坡。
那稳重声音的主人让背着顾楚的那人把他放下,接着拿出了什么吹了吹,发出几道呜呜的声音·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下,三人头顶的树叶忽然晃了晃··“先生,人已经带到。”
那稳重声音说道··空中响起了重物落下的声音,原先那人向前几步接住了,这才拱了拱手:“钱货两清,告辞”·待两人都离开了,树上那人才轻飘飘地落下,在顾楚身边站定,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千机分量不多,顶多让你全身僵硬无法动弹,还不至于让你昏迷。”
那是个全然陌生的声音··第45章 武侠·魔教十·果然是这人·既已被看穿, 顾楚也没再继续装下去, 而是睁开眼认真地看向前方的男人。
但一瞬间,他就皱了皱眉,他现在平躺在地上, 而对方长身玉立站在自己身边俯视, 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姿势··那人似乎明白了顾楚的别扭,蹲下身将顾楚的脑袋抬起,无比自然地搂在自己怀里。
·虽然依旧有些别扭, 却比刚才好多了·顾楚这才抬眼看向那人脸部,入目的是一张平凡的脸,看不出有什么特色,只一双眼睛幽沉如漆,实在不是这样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所应有的。
顾楚不动声色地瞥了几眼这人的颈部、耳根、手腕处, 发现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且这人明显是个青年, 绝不是邱让那身枯瘦的模样··这人到底是谁·“叫我姬帇即可, 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 请人将你带到这里,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为何知道我对千机的反应”甚至对于剂量和应有的反应都一清二楚··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姬帇却无意将这事告知,只模糊一句:“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法。”
说着, 他神色一动, 抬手在顾楚脸上一抹, 将他脸上的易容擦掉,定定地看着少年半晌,接着又将视线投向他始终狰狞的腕间伤口,抬手摸了摸,这才面色复杂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抱歉……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那声音中带着深沉的无奈和悔意,让顾楚心尖一颤,他的视线落在姬帇放在自己腕间伤口的手上,眼中震惊一闪而过··这人像是和他认识已久,更是知道自己对千机的反应,但他对这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印象。
顾楚张了张口,刚准备问些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姬帇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只见他动作猛地一顿,神色一凛,眸中深沉的情绪蓦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抬眼直直看向远处。
几息间,一道黑色身影掠至两人身前,少年的长发因为疾驰而微微扬起,在他猛地顿住身形时勾出一个收势不稳的角度,接着轻轻落了下去··少年脸色黑沉,双目如炬,平素沉稳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怒意。
“阁下何人”凌肃沉沉发声,眼神牢牢锁定在地上那男人的身上,体内却早已运转真气,蓄势待发··晚上有人在他窗前鬼鬼祟祟,被他发现后毫不犹豫立刻后撤,而他在跟上对方后才惊讶地发现,那人轻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待发现那人只是刻意引他离开之后,他暗道不好,返身回去直接进了顾楚的房间,却正好与一队黑衣刺客遇上·那些刺客见他出现,所有人同时发动攻击,手段狠辣,暗器剧毒尽出,招招下了死手,迫得他用上了化天诀。
他很快料理了那队刺客,从客栈出来寻了一个方向追去,果然在路上见到了那罗前行的身影,他越过那罗疾行而来,直到见到眼前这男人··这人一举一动都随意安然,却让他本能地产生一种危机感,全身紧绷。
姬帇悠悠然站起身,似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凌肃身上的杀机,全身上下全是破绽·他朝凌肃笑了笑,轻声说道:“天一教少主凌肃不仅手段高超,思维敏捷,就连追踪的本事都名不虚传。”
随着最后一字吐出,他振袖一甩,一粒黑色铁丸直直射向凌肃面门·与此同时,姬帇身形一展,双臂张开直直往后掠去,没待凌肃上前追击,几个呼吸间便在两人视线中消失。
凌肃伸手夹住那颗铁丸的瞬间,脸色变了变——那铁丸很是熟悉·指尖用力,捻出一团纸,想到那人随意一甩却几乎将自己手指震伤的力道,他的脸色又沉了沉,手中动作却不停,将那团纸展开,仔细查看那上面的内容。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便猛地僵住了··而依旧躺在地上的顾楚,清晰地见到了凌肃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模样··他努力动了动手指,刚恢复些微的触觉,忽觉眼前一暗,喉间一痛,黑色的身影压下,一只手狠狠地掐在自己颈间,用力之大几乎将他的脖子捏断。
“呃——”·“你以为这种把戏就能让我信了吗”凌肃凶狠狰狞的脸出现在上方,眸中盈满了滔天怒意。
喉间被一只修长的手死死卡住,顾楚呼吸受阻,脸色慢慢变白,眼神也涣散了起来·而压在自己上面那人似是不解气,手中的力度还在不断加大·顾楚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脖子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筷子,只要那人再用一分力,便会“咔嚓”一声彻底折断。
“阿楚——”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锐物刮擦一般难听的声音··凌肃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方才已经有些失态,面上阴晴不定,神色复杂。
他迅速地从顾楚身上站起,阴沉着脸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僵硬着关节走上前来,似乎不太明白少年躺在地上是什么情形,眼中满是迷茫,只一味歪着头叫着“阿楚”二字。
“那罗……咳咳,扶我起来·”嗓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虽然不清楚为何凌肃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但刚才被卡住脖子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受到了凌肃前所未有的杀意,浓郁到有如实质——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那罗蹲下身,将顾楚扶起靠在自己胸前,愣愣地看着他··“凌肃·”顾楚喘着气,尽力靠着那罗站稳身子,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呼叫他,“我用了什么把戏”·“我当年刚入教便被你收为小厮,甚至没进你的院门便被你派去后山送信。
我不知那信的内容是什么,但邱让在看完那信之后当场废我经脉,喂我毒|药,将我炼制为全身是毒的药人,若说与那封信、与你没什么关联我却不信·如今我虽顶着教主弟子、你师弟的身份,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我唯一的作用便是作为药物缓解教主的走火入魔之症”·“今日我虽不知到底是谁主使,但现下无法动弹的是我,被掳的是我,被掐的还是我,甚至是昨晚,被你逼着成为靳家满门凶手的还是我我只想问一句,我到底有何把戏可耍而对于始终防备于我的你来说,我又有什么需要你相信的”·“真是可笑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又怎么可能相信我”·说到最后,顾楚竭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胸口的愤懑和恨意堵得他难受,耳膜也一鼓一鼓得几近炸开,他却不想在凌肃面前表现得毫无理智,大喊大叫。
而凌肃,在听到顾楚话的瞬间神色动了动··他想到了上一世,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明明跳脱不已,却努力板着脸装出稳重表情的模样;想到少年每次兴致勃勃和自己对打,又被自己一遍遍打趴下,却始终扬着脸,朝自己恨恨说“再、来”的倔强表情;想到自己生辰当天,少年顶着满脸黑色的碳灰,神神秘秘地把自己拉到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糊成一团的面,不好意思地说:“师兄生日快乐,这是长寿面……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接着又仰起头殷切地看着自己,眼中是亮晶晶的期待;还想到少年第一次打败自己,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叉腰朝自己大喊:“师兄师兄我打败你了你服不服哈哈哈”·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凌肃忽然发现,上一世的少年在自己的脑海中依然鲜活明亮,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能够在瞬间记起……·但这一切早变了他的脸再度变得狰狞,从顾楚背叛天一教,背叛自己,在欺霜堂杀死包括教主和左护法在内的十三人后,顾楚已经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少年·自己脑中有关少年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一场骗局这个一直满脸无辜的少年利用了他的信任,利用了他的感情,一手将天一教逼至绝境,而自己却一朝翻身成为诛杀天一教主的正道大侠·凌肃垂眸,看向手中让自己心神大乱的那张纸,内力一催,眨眼间将那张薄纸碎成粉末,并低低地笑了起来:“顾楚,你总是那么无辜……是啊,一切都是我的迫害,一切都是我的阴谋,你始终堂堂正正,干干净净”·话音未落,他眉眼狠厉,猛地抬手扣住那罗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从他腰间勾出一个瓷瓶,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泛白的天际,接着似笑非笑地盯着顾楚:“说起来,你的毒是不是快发了”·顾楚脸色一变,愕然对上凌肃掌控一切般的目光,接着了然。
邱让给自己设计的这份毒,不,或许算不上是毒,却很好地控制了自己,每个月都需要服下邱让的解药·自己虽已经是药人,寻常毒|药奈何不了自己,邱让也知道自己对他不是没有恨意的,而将一个顶级药人留在天一教的方法,要么是他神智全失,只听邱让命令,一如那罗,要么便是用手段控制于他。
在凌肃带着恶意的目光下,顾楚闭了闭眼,果然感受到体内席卷而来的痛意,那是比药浴之时更加汹涌的尖锐痛意,从心脏处开始蔓延,沿着全身经脉传递着痛楚,直到指尖和脚底……·原本勉力支撑的身体再次全无力气倒了下去。
那罗麻木的眼睛忽然有了情绪,他僵硬着身子蹲下身,略显无措地摸摸顾楚的脸,口中不断重复着“阿楚……阿楚……”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顾楚死死咬牙,抗拒着全身每一寸的剧痛·眼睛、鼻子、耳朵中缓缓有液体流出,顾楚“嗬嗬”地发出几声骇人的笑··凌肃这是在警告他,不管他想做什么,他始终逃不出他的掌控·蔓延全身的痛意裹挟着凌肃这个名字,利刃一样一笔一笔刻在自己心脏上。
凌肃皱眉,看着眼前蜷成一团,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却依旧痛得浑身抽搐的少年,抿了抿唇·半晌,他将手中瓷瓶扔给那罗,冷冷吩咐了一句:“给他吃下·”·第46章 武侠·魔教十一·“嗨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前方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娇俏少女往前倾了倾身, 凑到顾楚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一脸不满, “喂你这也太过分了, 每次听我说话都走神”·顾楚抬手抚额,对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没错,却也很聒噪, 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他的头几乎都要被钻到脑袋里的那些话给炸开了。
他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在街上看到那少女被人诓后多管闲事了··更何况他此次出来有事在身,实在不适合带着这么一个鲁莽冲动的女孩子··“我说姑娘——”顾楚满脸无奈地开口。
“叫我红凌,我说过了,你帮了我, 我们就是朋友了, 不用叫我姑娘”少女大手一挥, 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豪爽大气··“好, 红凌,我是真的有事——”·“哎呀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不是说了吗, 你做你的事,我就是随便跟着你到处逛逛而已。
好好一个男人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婆婆妈妈的”·“婆婆妈妈”的顾楚默了··红凌满意了,口中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唉, 咱们继续, 我说到哪儿了哦对那个赵大娘跟我说他家孩子老是身体不舒服, 我去看了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少女兀自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因为那孩子不想去学堂装病啊哈哈”·顾楚一脸无奈地忍受着少女的聒噪,耳边却轻易地捕捉到了不远处一桌人的谈话。
“你说前阵子天一教教主出现在虞城,这消息真的假的”·“扯淡能知道天一教教主身份的人还能活着传出这个消息”·“你这就没见识了吧你可知道传出这消息的人是谁”·“是谁”·“越吟剑,容非花”·“又是容非花那这次呢这次他杀了那教主没有”·“前几年老是传出他碰到天一教教主的消息,都好多年了怎么还没杀掉他”·“天一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测,你说呢就算是容非花对上他也不能全身而退,不然天一教也不可能嚣张这么多年。”
“看来容非花是真的跟天一教对上了,自从三年前靳家被天一教灭门,他杀了不少天一教教众,好像有两位堂主也折在他手里·”·……·顾楚耳中听着众人的谈论,脑中想起了三年前任务结束回到天一教的情况。
那次任务,玉衡部派出的四十多名教众只回去二十名,其他人都死于容非花剑下·凌肃和他都各有伤口,但总体来说任务好歹算是完成了··凌肃在那晚威胁他之后,便也没再对他做什么,始终对他冷冷淡淡。
而邱让从那罗口中得知了自己被凌肃折磨的事情,似乎是良心发现,一次性给了自己不少的解药··但他回到教里没多久,又被教主秦轩指定前去别的分坛处理事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秦轩忽然这么热衷于让他这个毫无武功的药人去做任务,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不重要的任务,但这也正合他意,因此这三年来他一直辗转于各地分坛,顺便查探一些消息,最近便待在桐城。
而这次从桐城药堂出来,坐在此处茶寮,便是因为自己查探的事情有了些许进展··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红凌还在不停说些什么,顾楚忽然抬手打断了她,朝茶寮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凑近了少女耳边低低说道:“那人跟了我们一路。”
闻言,红凌忽然兴奋了起来:“难不成是看咱们年纪不大想要劫财劫色的放着姑奶奶我来”说着她顺手抽出腰间的长鞭,打算往角落处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帷帽的那人走去,却被顾楚拦下了。
·“红凌……”顾楚无力地叹了一声,“既然人家偷偷摸摸跟着我们,必然是不想让我们发现·若你打草惊蛇了……”·“啧怎么这么麻烦既然是跟踪的宵小,打了就是谅他也不敢再跟在我们后面”·“我倒是有一计,只不过我没有武功,还得靠红凌你了。”
闻言,少女双眼一亮,三两下将鞭子重新收回腰间,殷切地看着顾楚:“你说”·两人在桌上扔了几个铜板,直接牵过了自己的马,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一处树林,两人勒马停下,对视一眼,红凌轻喝一声,抽出腰间长鞭,左掌轻拍马鞍,一个借力往身后突袭而去,口中大声喝道:“做什么偷偷摸摸跟踪人”·一个黑色身影从树枝间显现出来,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少女的攻击。
红凌登时大怒,用尽了力气再次将手中长鞭挥出,这次直奔那人的面门··“姑娘,我无意与你对上·”那人似是有些无奈,再一次避开红凌的攻击,用沉稳的声音提声说道。
“那也由不得你你跟踪的就是本姑娘,谁知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说着,红凌再次施展开身形,内力灌注鞭身,狠狠朝男人甩去。
男人不欲出手对付那少女,因此一直保持后退的姿势,而少女下手却毫不留情,招招往男人的致命处袭去,男人虽完全可以避开,却也颇有些捉襟见肘的窘迫··两人打斗间,顾楚早已面色一冷,掉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那正道大侠可不会斩杀无辜之人,至于红凌,他可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一个时辰后,顾楚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弃马上山,敲开了一座名为清静庵的大门·一个上了年纪的比丘尼开了门,见到顾楚的瞬间,略有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双手合十,将顾楚迎了进去。
那比丘尼一言不发,将顾楚领到了东面一座禅室,将他请入门后便离开了··顾楚推门进去,只见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禅”字,一位神色和蔼的师太静坐在蒲团上,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朝顾楚望了过来。
“这位便是顾施主吧……”那师太愣了一下,口中喃喃道,“难怪……”·顾楚被满屋的檀香所环绕,心情也平静了不少,见到师太的反应,心下早已有所猜测,却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师太为何说这话”·那师太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顾楚面前,仔仔细细地查看着他的眉眼,这才让他落座,从一旁拿出一本书页泛黄的册子递给他,轻声说道:“这便是詹施主当年的手札。”
顾楚拿过册子,手中顿时传来坚硬的触感,将书页翻开,只见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夹在书页中间·那玉佩呈暗红色,应当是沾了血,从留下的半边看去,似乎是一只蝴蝶的样子。
“当年詹施主初来清静庵,郁结于心,深陷迷障,这本手札便是当时所作·三月后,另一位女施主前来,将她带离,此后再无消息·直至一年后,詹施主再次来此,将这块玉佩交予贫尼,贫尼见她神色凄苦,眉眼戚戚,劝了她几句,她只道此生已再无生趣,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尚在襁褓的幼子……”·“顾施主,你与詹施主,样貌足有八分相像。”
告别了师太,顾楚在一处禅院停了下来,坐在石凳上慢慢翻阅着詹静的手札··册子中写了许多诗句,多是伤春悲秋之词,前几首字迹潦草,字句凄苦,笔画总是戛然而止,页面上还残留着几团墨水洇开的痕迹,可见当时下笔之人心绪不稳,几欲成狂。
后面的诗句虽依旧带着痴怨纠缠,笔迹却方正了不少,应当是心情平静了许多··顾楚将这手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始终没找到任何人名,只看得出她深陷情关,对那人既爱又恨,整本册子与其说是手札,不如说是向那人陈情的书信。
只是任何涉及到那人名字的地方,都用“郎”一词代替,一时之间顾楚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忽然,顾楚的身子顿了顿,眉眼蓦地沉下,双目如炬射向禅院的大门处。
院外传来一阵闷哼声,以及……利刃插|入肉|体的声音,空气中隐隐泛着一股血腥味··顾楚只来得及在身周洒下一片粉末,院门外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身材健硕、肌肉虬结的大汉。
“小子,你的头颅我要了,乖乖自尽吧,如若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你锁千江锁爷爷的厉害”一个大汉越过众人前来,上下扫视了顾楚一圈,狰狞着一张黑脸大笑着说道。
顾楚眉眼骤冷,点了点头:“锁千江是吗我记住了”说着猛地一挥袖·霎时,那健硕大汉身子颤了颤,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做出这一动作的瞬间,不仅锁千江惊了,身后众多大汉也睁大了眼··“呵,我今日算是见识你的厉害了·”顾楚冷笑,越过锁千江朝那些人说道,“还有人要上吗”·“妖人你以为用点毒便能逃过一死吗”一声厉喝响起,那几个大汉身后,一人身形展开,直直朝顾楚飞扑而来。
而见到他动作的几人也咬了咬牙,从四面八方向他攻来··顾楚额间冒出簌簌冷汗,指尖蓄力·若是一个人上来他还能够应付,但现在所有人都一起向自己攻过来,药物虽能暂时缓下他们的动作,但自己绝对逃不过那些泛着冷光的兵器·顾楚双眼一沉,断然挥袖,将手中的药物直接扔向那些人。
同时,几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围攻过来的几人顿时委顿于地,手中兵器也脱手而出,擦着顾楚的身周落在地上··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顾楚抬头望去,一眼便见到院门处寒着一张俊脸的凌肃。
刚对上顾楚的视线,凌肃便移了开去,看向地上挣扎的那几人,眉间煞气一闪而过,几个动作间便干脆利落地抹了所有人的脖子··顾楚惊讶于那人出现在这里,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猛地近身,手腕一紧,凌肃抬起他的手,沉着脸一字一句问道:“这块玉佩哪儿来的”·同一时间,另一处山脚。
黑衣男人遥遥望着前方面色沉静的男人,他的脚边还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呼吸平稳,却是被点了穴昏去了··“看来我料想的不错,这几年你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常人都道你诡谲莫测,谁能想到,你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跟在他身后,为他料理所有威胁”·男人面色平静,毫无特色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是周身气势大开,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让黑衣男人面色也凝重了不少。
半晌,黑衣男人慢慢抽出佩剑,遥指于地,脸上肌肉微动,露出一个冷笑:“只是近些日子你的气息已是越来越乱,你这样,还能阻我多久”·说着男人欺身上前,手中冷剑直直朝男人身上袭去。
第47章 武侠·魔教十二·顾楚的手腕被凌肃紧紧扣住, 阵阵痛意传来, 几乎让他拿不住手中的玉佩··“这块玉佩到底哪儿来的”凌肃又冷声问了一遍。
顾楚心下恼火,想到自己几乎每次都被这人威胁,而这次更是莫名其妙对着自己发火, 瞬间冷了脸, 看着近在眼前的俊朗脸庞,抬起手,慢慢掰开凌肃的小指, 迫使他不得不松手。
“这是我的私事你又为何在此”·这地方是自己查找詹静资料找到的,凌肃忽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可疑,让他不得不防。
这人总是一副万事在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知道,他拿不准这人是否已经知道某些事, 但既然是自己的私事, 他也没有告知对方的必要··而被顾楚挣开的凌肃则彻底陷入了沉思。
近日他在不远处的望江城处理分坛和当地漕运帮之间的冲突, 在一日晚上莫名收到一封信, 看到那字体的一瞬间,他的心下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疑之下, 他还是循着那信上所说的日期和地点前来此处,没想到碰到的却是顾楚,更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看到了那块玉佩·这块玉佩, 分明与上一世他在左护法陆怀忧腰间见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教主并不是个好老师, 自他被收为弟子后,秦轩只在一开始将化天诀口诀扔给他让他自己修炼,之后便再没管过分毫,一如当初顾楚被交给自己一样。
他的武学基础,全是在陆怀忧的指导下打下的,因而这位左护法对他来说,是比作为师父的秦轩更加亲密的存在··他曾多次见到陆怀忧神情苦涩地抚摸这块玉佩,带着小心翼翼和珍而重之的心情。
但他也没有忽略左护法眼中一闪而过的悔恨与阴狠··但这一世,左护法的身边却从来没有这块玉佩·想起由那男人给的纸条和那上面的内容,凌肃的眼眸蓦地深了深,眼角余光却瞥见顾楚手中那本手札封面上端正清秀的“詹静”二字,脑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两人一时无言,彼此的秘密实在是太多,而两人的目前的关系也怪异不已·若说凌肃恨他,这人却多次将他救下,但若说不恨他,连他自己都不信,尽管他从一开始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他。
凌肃按下了心头的疑虑,打算回到教内再查探一番,现下既然碰到了顾楚,望江城正好有事需要他,便直接让顾楚随他下山前往望江城··去望江城前,两人回了一趟桐城。
“顾少爷,这就要走了啊”一个年轻药童见顾楚背着包袱从卧室出来,往药柜那边走去,惊呆了眼··顾楚回头朝那药童点点头:“临时有事,必须尽快离开。”
“那你还回来吗这药堂有你坐镇生意可好了不少,你要是一走,隔壁翠兰肯定得跟我闹”还有卖包子的刘大娘、卖豆腐的付大娘、还有香翠阁三天两头找各种由头往这儿跑的姑娘们·顾楚伸手打开一个药柜,冷淡地回道:“归期不定。”
说着从中捡起几株草药放到木盒中,接着视线一转,落到了另一个药柜上,罕见地犹豫了一下··那药童见到顾楚的模样,心下登时亮堂起来,忙上前几步推开顾楚,口中碎碎念不停道:“公子你还是去一旁等着吧,对千机过敏就不要靠近这儿了,别跟上次一样一闻见千机的味道就全身僵硬晕了过去。
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药放进药膳里可是补药补药你怎么会对这个过敏呐——你要的可是这个弓果藤”·顾楚伸手接过弓果藤放在木盒中,这才转过身,正见凌肃闭目斜倚在门边,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将东西收好,两人再次上路,傍晚时分便进了望江城,宿在一间客栈中··当晚,凌肃用特殊手段联系上了天枢部,以少主的密令让天枢部将左护法的资料送来,这也意味着,除了教主,没人会知道他向天枢部查过陆怀忧。
而另一边的客房中,顾楚却无奈地对着屋顶翻白眼·究其原因,却是他身上趴了个人,还是个男人··“你起来,床单被你弄湿了·”顾楚被姬帇点了穴道,全身没法动弹,只能僵硬着身子仰躺在床上用语言催促,而姬帇整个人趴在顾楚旁边,手脚大开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全身是血的模样他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床单和被子都被他身上的血染红了,透着丝丝血腥味,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三年以来,他被教内派往不同的分坛,路上遭受过不少的袭击,有些他完全能够自己躲开,有些却不是他能应付的,好几次差点命丧杀手刀下,而每次这个男人都会恰好出现,将他救下来。
虽然一开始对姬帇仍旧保持着警惕的态度,毕竟男人每次出现得都太过巧合了·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淡定了,这人若是想害自己,完全用不着一次次地救自己,且每次搞得自己全身是伤。
但这人也不是每次都出现,顾楚发现,每隔一个月,这人总要消失一段时间··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从三年前男人第一次直接闯进自己的房间,满身是伤地趴在自己床上开始,顾楚已经习惯了睡到一半忽然发现身上一重的情况。
虽然这种习惯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今天又有人追杀我”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顾楚看不到那人的表情,略微有些急切,“你快给我解开穴道,这样我才能给你处理伤口。”
肩上被一点,终于能动了·顾楚屈腿,左手顺势一推,将男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来,刚准备先下床,却被姬帇的脸色吓了一跳·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满脸痛苦的模样,全身上下多处伤口都在渗着血,看上去实在是惊悚。
感受到顾楚的动作,姬帇撩了撩眼皮,意识不清,却忽然绽出一个单纯的笑容来:“阿楚……”·听到这声呼唤的顾楚眼皮顿时颤了颤··怔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顾楚忙从包袱中掏出止血药和绷带,先给他灌了几颗止血丸,接着端过水盆,将男人身上衣服小心扒了,用冷水在他伤口处仔细擦拭着。
好在他上楼时让小二多拿了些水,足够他将男人全身都擦干净了··一切都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顾楚端了凳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男人已经舒缓开的眉眼。
这次男人的伤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也是他第一次失去意识,在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能醒过来··这些追杀他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追杀他这两个问题三年下来依旧无解。
他原以为会是凌肃,但凌肃自他成为秦轩弟子之后,虽然仍旧不掩他的恨意,却多次将他从杀手刀下救出来——这次也是·若不是他出现在清静庵,只怕他当场便会身首异处。
而这次……男人没出现,顾楚便知道男人可能出了什么事,药堂的那些药也是为了他拿的··眼前这个男人——顾楚怔怔地抬起手,虚虚地垂在男人的额头上方,沿着鼻梁往下,停在他的嘴唇处。
太像了,他太像杜子昱了··并不是外貌,男人的外貌实在是普普通通,没有丝毫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顾楚近距离接触过男人的皮肤,却找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或许是这易容术太过高超,让他完全分辨不出来,又或许这便是男人真实的长相。
男人很像杜子昱,是顾楚一次次被男人吵醒所感受到的——抱住自己的姿势、习惯性的小动作,以及……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和那声“阿楚”。
第二日一早,顾楚在床上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房间中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血腥味都彻底消失·若不是那人躺的地方还有些许余温,顾楚差点就将昨晚那件事当成自己的幻觉。
另一边,凌肃也从天枢部拿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看着手中的资料,凌肃狠狠地皱起了眉··陆怀忧自十八年前进入天一教,短短两年便爬到了左护法的位置。
若说这些算是正常,那下面的那句话就算得上是大有深意了··“任左护法三月,发无赦令·”只是后面记载的无赦令目标却是语焉不详,明显是有人刻意抹去了。
无赦令,是天一教最高规格的格杀令·有权发此令者唯有教主、左右二护法,此令发出,即意味着这是教主的意愿,天一教教众为诛杀此令目标不死不休,直到目标死亡。
此后的记录,便是陆怀忧在在教中所做的任务以及评价,而让凌肃再度锁眉的,则是他入教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笔墨的记录··“既如此,给我去查邱蝶的资料。”
天一教,黄泉山··邱让拨开粗壮的藤蔓,将手中火把往前倾了倾,照亮有些潮湿的石洞·前方深处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隔着这道门,从里面传出几声嘶哑的吼叫和铁链碰撞的声音。
邱让垂眼,举着火把默然立于门前,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小去,铁链碰撞声慢慢消失,这才摸到墙壁上一处按了下去··下一刻,沉重的石门一寸一寸往上拉起,黑暗中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教主·”·里面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多长时间了”·“三个时辰·”·里面静默了一下,半晌,那沙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时间变长了……邱让,这症状,可有根治之法”·“压制之法教主早已清楚,但即便是将顾楚的血全都吸光了,也无法彻底根治。
只不过……”·“什么”·“若是教主散尽一身功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此事凶险,属下也不敢夸下海口·”·“将内力渡于他人”·“并非随意他渡,教主体内化天诀太过霸道,寻常人若是得了您的内力,只怕撑不住一柱香便会爆体而亡。
少主与您同|修化天诀,或许可渡,但走火入魔之症便是因您体内真气紊乱而起……”·这话不用说下去里面的人也明白了,若是他将真气渡于凌肃,那凌肃也会无可避免地走火入魔。
“依你所言,我是必死无疑”·邱让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开口:“有一人或可承受却无碍·”·“是谁”·“……顾楚。
他本是八脉通体,四年前被我废了经脉,导致无法练武……这几年,我一直在修复他的经脉,前两月已基本修复完毕,此刻虽不比四年前,却也是化天诀的绝佳……鼎炉。”
邱让没让顾楚知道的是,八脉通体不仅仅是练武的好料子,更是世所罕见的鼎炉之资·若是先让顾楚修炼化天诀,他人再行采补,得到的内力将会更为精粹纯厚,比之自己修炼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此番教主若是将紊乱的化天诀打入顾楚体内,八脉通体会自动将内力梳理整合,不至于承受不住,导致最终爆体而亡··石室内的秦轩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如何他渡”·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邱让面容平静,一字一句回答:“交、合。”
第48章 武侠·魔教十三·凌肃说望江城有事需要顾楚前去解决, 却也不是什么托辞, 而是确实出现了棘手事件,此事也只有顾楚能够解决··“你说这几人都死得悄无声息”顾楚看着大厅中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具尸体,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一个算不上天一教教徒的药人, 竟然在分坛查探教众死亡的原因, 以避免其他教众被人害死··“对,这几人都是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忽然就倒下去了, 自三日前开始这已经是第五个人了。”
望江城分坛的坛主刘义符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人都是我手下负责几条重要暗线之人·此番被害,分坛损失惨重……”·顾楚耳边听着刘义符略带慌乱的话,手中动作却不停,抬手掰开下面一具尸体的嘴, 皱了皱眉, 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可有发现”凌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见顾楚神色有异, 开口问道··顾楚摇头:“面色安详,身上无任何中毒的痕迹·这些人都是如何被害的”·听到问话, 刘义符忽然抬眼看了一眼凌肃, 略带犹豫地说道:“这几人,都是在向少主汇报完分坛事务之后被害的……”·“我五日前来此,第二日便陆续有人被害。”
凌肃很清楚, 暗地里下毒之人的目标必然是自己·只是——他眸中一暗, 他的体质……·顾楚垂眼,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冷静地说道:“这人的武功如何我不清楚,但毒术绝不在我之下。”
·刘义符有些焦急:“难道没办法了”·顾楚瞥他一眼:“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毒,只能希望那人下一次行动时露出些破绽。”
刘义符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却依旧客气:“既然如此,那麻烦顾公子了·我命人备了饭菜,权当为轻慢顾公子赔罪·”·凌肃见顾楚也没什么头绪,便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刘义符前去饭厅用餐。
刘义符担任望江城分坛坛主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事,不动声色地讨好着凌肃,却也没让顾楚感到忽视,一餐下来,顾楚不得不感叹,这人确实有些本事。
饭毕,刘义符命人将饭菜端下去,顾楚指尖动了动,视线快速掠过一个侍女,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角度··之后几日顾楚依旧留在分坛,查探那下毒之人的情况,只是那人连着几日都没有出现,分坛中惶惶了几日后再次消寂了下去,刘义符心下放心不少,而凌肃身上本就有不少事务,见此事毫无进展便也只能置于一旁,恢复了每日忙碌于漕运帮和分坛之间的生活,甚至时常宿在外面。
这日晚上,顾楚用餐完毕后回到房间,静静地立在窗口·远处天际,一道黑影快速闪入他的视线,下一瞬,一只猎隼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上,歪过头亲昵地在他耳际蹭了蹭。
顾楚轻笑一声,随手拿起一块生肉喂了过去,另一只手自猎隼腿部解下一节纸筒··那猎隼欢叫了一声,张嘴衔住那块生肉,被顾楚随手一挥,双翅一振,直直向上飞去落在了房梁上。
顾楚抽出纸筒中的纸条,仔细地确认了没有被人拆开的痕迹,这才缓缓展开··“教主再入后山石室,三个时辰·左护法寻邱让,不欢而散·”·简单的两句话,顾楚却盯了很久,某两个字更是让他有些心绪烦乱。
脑中一些猜测慢慢变得清晰,原本迷雾一般的事情也有了略为清晰的纹理··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顾公子,奴婢奉坛主之命为您送醒酒汤。”
门外是一道柔和婉转的女声··顾楚眉间一松,勾了勾唇角:“进来吧·”·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着盘子进来,并顺手把门关上了,低眉顺眼行至他身前,将手中托盘举起,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无比:“顾公子,坛主吩咐让您尽快喝下,不然凉了不好喝。”
顾楚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依言顺从地抬起碗:“那便有劳这位姑娘了·”说着抬手将碗中液体一饮而尽,手腕反转,朝那侍女笑着说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毒娘子单雄最擅长的却是解酒汤。”
话音刚落,原本垂头的侍女慢慢抬起头来,不甚年轻的脸上却带着犹如少女一般的娇笑:“我也没想到你竟能一眼便认出我,并且如此轻易地化了我的毒·”·从她敲门,到顾楚饮下那碗所谓的饮酒汤,单雄所下的毒|药不下十种,却始终没有一种能够让他中招。
顾楚却垂了眼,没有解释自己没有中毒的原因,乃是自己这个药人比她手上任何药物的毒性都要烈,自然不畏惧这些··“我倒是想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暴露的,我顶着这丫鬟的身份好多天,就连与她同屋的人都没认出来。”
顾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的,但凡炼药用毒之人,身上无可避免会留有一些味道,我的鼻子,比一般人的强多了,且‘梦离’这毒,江湖上能用、会用之人不超过三个。”
单雄了然:“看来还是我的疏忽·不过,你既然已经识破我的身份,又为何不揭穿我,只等我主动来找你,我可是听到他们叫你‘顾公子’,若是我没记错,这是天一教在望江城的分坛,而你也是天一教的人。”
顾楚点头:“不错,我确是天一教的人·至于我没有揭穿你的原因……你先听我说些东西,只须自己判断我所说的是否正确即可·半年前,容非花捣毁了青州境内天一教八个分坛,同一时间,南方几大派均秘密派出了门下弟子前去青州。
三月前,天一教三支天璇部派出的队伍被人肃清,无一活口·一月前,容非花出现在虞城,之后几日,虞城再次出现了不少各大门派的弟子,之后又分散开消失了·而你,则在五日前随着凌肃潜进了望江城分坛。”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顾楚的语气很是平和,像是刻板无波地念着什么句子,但听到单雄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她这才正色对向顾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直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半点的情绪来,但眼前的少年眉眼平和,语气随意,实在是没有半点破绽。
“你要如何”·顾楚转身,面容凝肃地望向单雄:“我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待单雄从他的房间出去,顾楚见到对面院落的烛光亮了起来,看来是凌肃回来了,刚准备关上门,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两人的视线隔着两座院落遥遥对上了。
顾楚猛然察觉到对方眼中已不再清明,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雾气,胸前也湿了一大片··这是醉了·对上顾楚的视线,凌肃怔愣了一下,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迈步从房内走了出来,看似平稳实则脚步已经沉重凌乱地往这边走过来。
顾楚皱眉,这人清醒的时候他就不想应付,更何况这会儿已经醉了··刚将半边门合上,一只手忽然抵在门上,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推不动·顾楚冷了脸色,手中微动,打算直接给这人身上下个药,却在下一刻被对方死死扣住了手腕。
“嘭——”整个身体被前面的人压在了门板上,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乎将他熏吐·顾楚脸色猛地黑了下来,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口中冷冷斥道:“凌肃你发什么疯”·他可不信这人会放任自己醉酒·凌肃没有回话,而是一动不动地压着顾楚,像是在观察什么一样,黑亮的眼睛直直对着顾楚的,慢慢弯下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湿热的呼吸打在顾楚的鼻尖和脸上,带着一股酒气,让他心下恼火不已,被迫吸入别人的气息又让他难受得要死··但他压根动弹不了·双手被死死压制着,下半身又被对方用腿给卡着,他的武力在凌肃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顾楚……”凌肃忽然口齿不清地出声了,依旧带着醉意,双眼也朦胧了许多,“你为什么不放过我……”·顾楚一愣,被他说的话惊住了,难以置信地将那个句子掰开了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放到口中嚼了又嚼,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霎时一股怒意腾地在胸中升起,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什么叫我不放过你到底是谁不放过谁·“凌肃你给我说清楚——唔”唇间猛地一重,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唇上一片湿软的感觉划过,紧接着唇被急切地撬开,一个温热的物什带着十足的侵略意味占满了他的口腔,随即又在他的上颚和齿间肆虐,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后背蓦地窜上一股酥麻痒意,沿着神经末梢传递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瞬间脱力·顾楚失神了一瞬,呆呆地任那人在他口中攻城略地,直到那侵略停息,眼前只剩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熟悉地让他心颤,口中无意识地轻轻唤了一声。
“杜子昱——呃”下一刻,他的喉咙再次被掐住了,眼前的眸子不再朦胧而愉悦,反而瞬间被怒意盛满,骇人的目光几乎将他吞噬,耳际响起的声音也如同前来索魂的地狱恶鬼,将他在一瞬间震醒。
“杜子昱到底是谁”·第49章 武侠·魔教十四·接下来几日,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凌肃对顾楚视而不见, 冷脸以对,这态度就连刘义符都察觉出有什么问题了,但他识趣地没问。
而顾楚却对他那句话留了意——“杜子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到底”二字·思索无果, 单雄也已经被自己打发, 分坛这边下毒之人自是再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时候,他忽然接到了教内的召令,让他火速赶回天一教··而另一边, 凌肃却对着手中两张信纸怔愣了许久··一张是天枢弟子送来的有关邱蝶的资料,另一张则是一张任务纸。
邱蝶,邱让之女,十八年前与邱让断绝关系……这些他都一清二楚,但这次天枢部递上来的资料中, 却多了一句话, 一句在他脑中宛如晨钟暮鼓嗡然响起的话。
“幼时与师兄陆怀忧订有婚约·”·他想起上一世左护法时常对着顾楚的脸失神的样子, 想起他腰间的那块蝴蝶形玉佩, 想起上一世天枢残留部众的话,以及……那男人留给他的纸条。
任务纸上写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与上一世一般无二, 每一笔每一划,他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于漠北寻渡厄草·”·上一世,教主在一年前突现走火入魔之兆, 而同|修炼化天诀的他和顾楚却毫无异样。
邱让用了许多丹药用以克制, 却始终无法彻底根治, 越到后来,教主走火入魔的状况越是严重·一日教中传来消息,让他前去漠北寻渡厄草,道这是对教主走火入魔之症有根治之效的药物。
漠北远在北方沙漠尽头,已出了天一教势力范围,且来回一趟不少于两个月·他那时得此消息,只惊喜于教主的状况有救,便毫不迟疑放下手头任务,独自前去漠北寻渡厄草,却无丝毫所得,且耽误了不少功夫。
待他一个月后无功而返,得知的却是他离开后天一教被灭、教主死于欺霜堂的消息·此刻将手中两份资料以及那男人的纸条重合起来,他这才猛然惊觉,这一切或许是局·“少主……您看”一旁的玉衡弟子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凌肃,迟疑地问出口,“您何时出发”·“事不宜迟,这几日便出发。
不过,这消息是谁发出的”·————·顾楚回到天一教,先回了玉衡部交还任务,接着又去了司衡处一趟··“你怎么回来了”见到顾楚的瞬间,司衡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怖,带了些许狰狞,“你没收到我的信吗”·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顾楚皱眉:“你给我送了什么信”·司衡脸色瞬间煞白,接着掩饰一般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没什么,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那封信便没什么用。
你过来找我是为了那件事”·顾楚点头··司衡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我只能找到之前几个月的教众部署,这个月和之后的没法查,玉衡这边管得很紧。
前两天左护法过来了一趟,把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我听说不止是我玉衡部,其他各部也被左护法掌管了·”·“教主呢”·“落雨轩自半月前便再没消息,就连左护法将各部接管都没有出面。”
顾楚想起那纸条上所写的内容,心下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有担心,有焦急,但也有快意,脑中思绪混乱不堪,让他一时理不清楚,索性不再去理会··接过司衡递过来的纸张,顾楚粗略地在那张纸所记录的“六月前”、“三月前”、“一月前”几处看了一下,视线定定地落在那后面的“教主”二字上,面色却依旧平稳,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塞回袖中,向司衡道别,直接往黄泉山走去。
路过听风堂的时候,对面一队看似摇光部的教众走了过来,前面还押着几个人··“等等——”·见叫住他们的人是顾楚,领头的那人停了脚步,朝顾楚躬身行礼:“少爷。”
面色却没有多少尊敬··顾楚的目光却落到了他身后那道红色的身影上··少女脸色苍白,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原本别在腰间的皮鞭此刻却缠在她身上,勒得她身上伤口外翻,露出一块块狰狞的血肉来。
听到顾楚声音的瞬间,她双眼猛地一亮,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眉间蹙了蹙,面露犹疑,等听到那领头之人唤顾楚“少爷”,而顾楚又坦然受之后,她脸色变了变,用力挣扎着大叫了一声:“顾楚你竟然是魔教中人唔——”·她身边的人抬手狠狠抽了她一鞭子。
“少爷认识这个人”领头那人眼神一凛,刺刀一般直直射向顾楚··对上那人怀疑的目光,顾楚冷笑了一声:“就算认识,你又待如何”·那领头之人还没说话,少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顾楚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眼下的状况,即便顾楚认识她,也没什么可疑的。
那领头之人随意抱了抱拳,讥讽着扔下一句话就命人将这些人带走了··“此事属下自会上报欺霜堂·”·他说的是欺霜堂,而非教主··顾楚拧眉,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直往刑堂走去。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回到黄泉山,顾楚发现邱让罕见地不在,那罗呆怔地立于药房之中,听到他的声音,才僵硬地快速走出,笨拙地抱住顾楚,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嘴角的弧度加大,显得越加诡异了。
顾楚抬手摸了摸那罗的头发,精神力彻底放出,用温柔的声音命令道:“那罗,告诉我邱让和左护法说了什么·”·那罗呆滞了一瞬,像是接收到信号从而缓慢了一瞬的机器人。
接着他张开口,发出与邱让一模一样的声音,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怀忧,你到底想做什么”·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我想做什么你不会不清楚。
你将他养在我眼皮底下这么多年,千方百计保住他性命,甚至将教主也设计进来,不得不说,邱让你的手段很高超·”·“怀忧……蝶儿已死,他好歹是蝶儿的骨肉……你当初在蝶儿面前立过誓——”·“我是立过誓我发誓绝不亲手杀他我也确实没有‘亲手’杀他若是我真正动手,你以为他能活到现在”·“你现在这样与亲手杀他何异”·“呵呵,多说无益,邱让,你虽是我师父,却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邱蝶自改名詹静,便已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今*你只要告诉我如何引发他身上的毒,我便能给他留个全尸·”·“陆怀忧”邱让的声音暴怒,却硬生生卡住了,半晌才继续道,“你可知道教主已获悉此事。”
陆怀忧的声音笑了笑:“教主将近三年没有吸食他的血,走火入魔之症已经越加严重,这几日落雨轩中没传出任何消息……邱让,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让教主放过他”·“不管教主是否放过他,他始终是教主的药人,你如今下定决心要他死,可有想过教主”·“邱让,你不用再找借口了,顾楚——他必死无疑既然你依旧不肯说出如何引发他身上的毒,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阿楚——”那罗学完两人的话,双眼期待地看着顾楚,像是讨要表扬的孩子·顾楚垂眸,面色黑沉下来,脑中思绪翻飞,心不在焉地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一个猜测忽然闪过他的脑中,他从怀中掏出詹静的那本手札再次翻了起来,但看了半天,眼前依旧是那些深闺怨词,手札主人内心求而不得的痛苦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刚放下那本手札,指尖却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顾楚眉间一动,心下有异,将那半块蝴蝶形玉佩取了出来,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在玉佩不到半寸厚的侧面摸到了刻痕极浅的两个字。
靳、詹··脑中一直绷着的某根神经彻底断裂了开来,一切前因后果都在眼前串成,顾楚想到三年前那一晚,满腔情绪乍然裂开,眸中黑暗如同飓风席卷,将一切光芒全都吞噬了进去。
难怪,难怪那晚凌肃对他强调,靳家八十多条人命都丧于他手··当晚,他被人“请”到了刑堂··“近日教外多了不少宵小,昨日那几人更是突破毒瘴潜了进来,为了您的清白,还请顾少爷在刑堂停留一段时间。”
主掌刑罚的摇光堂主对他如此说道··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刑堂内众人的神情都很凝肃,动作戒备,完全是绷紧了神经的模样,只待什么事情发生··第二日,顾楚被刑堂几人押着送到了欺霜堂。
顾楚一踏入欺霜堂,便对上了上首那张酷似杜子昱的脸·秦轩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带着大病初愈似的惨白,眉间的疲惫也毫无遮掩,让人怀疑他下一刻是否就会倒下。
而他的下首,坐着包括陆怀忧、几部堂主在内的十来个人,几人脸色各异,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顾楚身上··看到众人押着顾楚进来,陆怀忧的脸上无悲无喜,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顾楚在此,还请教主定夺·”送他前来的刑堂弟子禀了这句话后便悄然退出,顺便带上了门··“左护法·”秦轩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疑惑地向陆怀忧看去,“这是怎么回事”·陆怀忧依旧是一身青衣,柔弱文士的模样,听到这话,这才起身向秦轩行礼,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教主,顾楚勾结南方诸大派,杀我教分坛弟子,引外人入我教,证据确凿,还请教主定罪。”
秦轩的视线在陆怀忧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了顾楚身上:“有何证据”·“当日灭靳家满门,顾楚本可毒死容非花,却放弃使毒,导致柳城分坛被其捣毁,此为一。”
顾楚笑了起来:“这便是我勾结容非花的证据”·陆怀忧却没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此后两年,顾楚每到一处分坛,容非花便于彼处现身,各处分坛损失惨重,此为二。
容非花认得少主与顾楚,四年来少主曾遭容非花攻击四十六次,而顾楚遭容非花攻击次数——零·”·闻言,顾楚忽然抬起头看向上首处端坐的人,那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月前,顾楚与武林盟谢亦欢之女谢红凌结交,予她灵神丸用以克制毒瘴·昨日教内弟子于南山山道上拿下谢红凌与其同伙,经审问,灵神丹得自顾楚,此为三。”
“左护法——”顾楚猛地打断陆怀忧的话,“在给我定罪前,可否容我说几句话”·“可·”陆怀忧点头。
“左护法如此处心积虑大手笔构陷于我,唯一的目的便是将我除去,可是因为邱蝶,或者说,詹静”·堂中围坐的几人蓦然听到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皆面露疑惑,面面相觑。
陆怀忧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语气重了起来,沉声问道:“你是在转移话题”·顾楚呵呵笑了起来:“左护法,这堂中实在是冷清得紧,何不听我讲个故事”说着没等陆怀忧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这故事的主角便是一对青梅竹马,师兄师妹·两人幼时订有婚约,本该如此下去,两人喜结良缘,婚后恩爱异常,只是没想到——师妹移情别恋,爱上了当时名震一时的江湖少侠,并不惜为其叛出师门,改名易姓以示决心。
那师兄心下恼怒,用了手段让师妹与那江湖少侠产生误会,使其心如死灰,意图遁入空门·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误会解开,前嫌尽释,师妹更是怀了孩子·而那师兄,自师妹叛出师门便加入天一教,两年之内成为左护法,并于三月后发无赦令诛杀那江湖少侠。
天一教倾巢而出,那少侠自是不敌,最终死于那师兄之手,而师妹——因有身孕,免遭惨死,她跪求那师兄留她腹中胎儿一命,待生下那胎儿,她便会自尽·”·“师兄将那婴孩扔至一间破庙,便没再理会他的生死,直至四年前,在天一教总坛遇见与他那师妹面容肖似的药人,名为顾楚。”
“左护法,我这故事,说的可对说的可好”·第50章 武侠·魔教十五·随着顾楚的讲述, 堂中众人从一开始的疑惑, 到听到“天一教”、“左护法”字样的猜疑,直到最后恍然大悟,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 才明白顾楚所暗指的内容到底为何。
左护法构陷于顾楚, 乃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天枢堂主率先出声:“左护法,这是怎么回事”·陆怀忧却没有回应天枢堂主的质问,而是面对顾楚露出一丝欣赏:“我没想到, 你竟已经能查到这些。
不错,你确实是那师妹的儿子,而我也是那师兄·现下,你勾结外人诛杀教内弟子的原因便在此了——”他转过头朝秦轩行了一礼,“顾楚乃詹静与靳家靳良行之子, 当年顾楚被派前往柳城灭靳家满门, 事后得知自己身份怀恨在心, 才做出此番判教行为。”
厅中忽地有了一瞬的寂静, 而此刻才得知此事的司衡则震惊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楚, 眼中有同情, 也有怜惜··谁都没有注意到,坐于上首的秦轩忽地闭了眼,嘴唇轻颤, 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以及痛苦。
若说前三个理由还有些牵强, 那么陆怀忧此刻所说的事实,则让所有人都对这一控告哑口无言·接下的教内任务,竟然是诛杀自己父亲一家的满门……而顾楚,也确实完成了这一任务。
任谁都难以想象,立于大堂中央的那少年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玉衡堂主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番,忽地对顾楚说道:“你说你被左护法所陷害,那靳家之事呢你竟能放下靳家满门性命,依旧忠于天一教更何况,若是左护法想杀你,你完全不会武,又如何能活到现在他又何须用陷害的手段”·“靳家之事,顾楚从不敢忘,但对于无故被陷害,却也绝非无动于衷。
至于我如何能活到现在——”顾楚一笑,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角度,目光直直对上最上首的那人,“这便要问教主了·”·秦轩暗暗苦笑了一声,原本端着的姿势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心道他果然还是看不过自己在一边冷眼旁观,誓要拉自己下水,缓慢开口道:“你们已知我练功出了岔子,而顾楚是邱让专门为我炼制的药人,用以克制体内真气紊乱的状况。”
说着他的语气蓦地一冷,朝陆怀忧质问道,“这两年内,你多次将天璇部众扮作刺客派往各分坛袭击顾楚,此事你可否认”·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闻言,陆怀忧终是低低笑了一声,他的动作始终轻缓,如同一个成竹在胸的文士,分毫没有被拿捏住的窘迫与慌乱。
今日在欺霜堂陷害顾楚,早已是下策·当年靳家之事,乃是少主所为,他早已知情,并顺水推舟了一把,吩咐嵇无期任顾楚为血雉,少主作鸱鸮以随行·而他也发现,少主似乎清楚顾楚乃邱让之孙,靳家后人的事实,这才让他进入黄泉山,灭靳家满门。
虽不知少主对顾楚的仇恨从何而来,他却始终乐见其成··他本以为少主终会将顾楚处理干净,却没想到,因着药人的身份,少主始终因为教主走火入魔之症有所忌惮而不敢下手,此后他多次意图将其真实身份透露给顾楚,以促使其坐实判教的罪名,却多次遭到少主的阻拦。
而另一边,被派去诛杀顾楚的天璇教众几次三番失手,且多次死于容非花之手,这让他察觉到了教主对他的重重保护··若说是为了保住顾楚的血用以对付走火入魔,却也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今日在欺霜堂当众陷害顾楚,并非是为了顾楚本人,而是为了逼着教主在天一教教众之下不得不当堂做出处理顾楚的决定·只是没想到,自己棋差一招。
“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不错,天璇部众确是由我派出以诛杀顾楚,而这些条目,也是我所搜集用以陷害于他·”·对于陆怀忧如此坦然承认这件事,堂中众人一片哗然。
“左护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年我教教众多次折损在外面却只是为了杀这么一个全无武功的药人”·“若说他并没有勾结外人,多数教众在外被杀又是怎么回事”·“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能逃过这些追杀我天璇部众竟连这么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人都杀不了吗还是说顾楚确实用毒害死天璇部众”·……·“行了。”
秦轩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了,“顾楚逃过这些追杀乃是因为我派人保护,至于教众折损在外面——却是……巧合·”·秦轩自然没法说那些教众有一部分是他解决的,另一部分却是由一直追着他的容非花所杀。
早期陆怀忧还会找教外人士进行追杀,两年下来却也不再掩饰什么,而是直接派出天璇部众乔装成刺客前去刺杀顾楚··这番话说得不明不白,“巧合”一词几乎称得上是敷衍,堂下众人却摄于秦轩的威望不敢多言。
“左护法,你可还有话说”·陆怀忧依旧是轻裘缓带的模样,闻言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在等·”·“等什么”顾楚皱眉,视线下意识地朝远处香炉投去,那香炉里的味道,他从一开始进欺霜堂的时候便注意到了。
“等、你、毒、发”陆怀忧的声音一字一顿,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猛地从座上跃起,五指成钩朝顾楚脖颈袭来,脸上早已一片冰冷,用看死人一样的视线看着他。
“你敢”陆怀忧身后,时刻注意这边的秦轩怒喝一声,猛然暴起,身形一展直直向陆怀忧掠来,后发先至,抬手一掌拍在陆怀忧的肩上。
“唔——”随着陆怀忧身形一顿,硬生生从半空中落下,众人还没从方才发生的突变之中回过神来,便听顾楚闷哼一身,直直跪在了地上,他的身后也响起金属落地的声音。
“顾楚”秦轩面色一变,一把扣住顾楚的肩膀,只见他的肩上一道几可见骨的伤口,明显是被身后那柄寒匕所伤··“你没毒发。”
陆怀忧捂着肩膀,神色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楚,语气是满满的笃定··“姬帇——”顾楚低着头,没有对陆怀忧的话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勾起嘴角,口中却吐出如同情人低语一般温柔缠绵的话,“你对我说过……你不会让他们伤害我。”
秦轩一愣,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因此他也没能看到,顾楚眼中疯狂搅动的墨色,和隐藏在其中的疯狂和恨意··但下一刻,他便无法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忽觉丹田一阵刺痛,体内明明已经压制下去的真气再次疯狂涌动起来,丹田中像是多了一只手在疯狂地搅动,带动他体内的真气往奇经八脉身体各处横冲直撞而去,胸口一阵翻涌,秦轩抑制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走火入魔为何会在现在走火入魔·“教主”堂中众人见到此景,惊得大叫出声,嵇无期满脸怒容,上前一掌将顾楚狠狠拍开,转身扶住秦轩,大声问道:“教主这是怎么回事”·“顾楚你竟敢对教主下手”·顾楚被嵇无期一掌拍在胸前,身体向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听到这声怒喝,低低地笑了起来,五脏六腑的震痛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嘴角流下几丝血来。
“陆怀忧,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何还没毒发呵呵,虽然不知道邱让打的什么算盘,只不过我还得谢谢他·你在这欺霜堂燃的烟对我确实有效,我也确实毒发了……”顾楚勾唇,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竟扯出一个和那罗一般诡异的笑容来,无声说道,“但是这烟加上我的血,却足够教主……走、火、入、魔。”
顾楚的话没说完,陆怀忧却已经面色一变,转头看向秦轩··此刻的秦轩双眼紧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众人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上如同种了某种藤蔓,蓝绿色的纹路慢慢从皮肤下显现出来,自下巴开始一直往上蔓延,越过鼻梁眉弓直到额头。
藤蔓达到额头的瞬间,秦轩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赫然是血一般的暗红色·“顾楚”·见此情景的众人均是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红眸的教主,已经彻底失去神智·嵇无期靠秦轩最近,避让不及之下,被秦轩一掌拍开,身体重重砸在墙壁上,心肺俱伤·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双眼通红的秦轩此刻只剩下本能,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过去,那东西有非常甜美的味道,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更想要撕毁但是周围有太多杂乱的气味,杂乱到掩盖了那个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烦躁,忍不住想要把那些恶心的味道拍散·太多了这些恶心的味道太多了·顾楚远远站在墙角,冷眼看着理智全无的秦轩发疯一样对众堂主下手,只几个瞬间,他的手上便沾满了众人的血。
几个堂主已经倒下,还在勉力支撑的是陆怀忧和天枢天旋两位堂主··“拦住教主”陆怀忧在最外围挡住秦轩毁天灭地的一击,大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却是转了方向,直接往顾楚所在的角落攻去·“顾楚”随着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身前猛地一黑,一个人影窜过来接下了陆怀忧的一击,“砰”得一声砸在顾楚身上,带得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顾楚还没来记得看清身前的人是谁,只听不远处一阵疯狂的吼声,接着满眼都是鲜艳的红色·他的前方,正抬手做下一击的陆怀忧身形猛地一震,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大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两名守在欺霜堂外的侍从满脸惊恐地看着堂中情形,惊恐地喊了一声“教主”,却在下一刻喉间一紧,接连倒了下去。
遍地死尸中,满身鲜血的秦轩慢慢转身,通红的双眼如同地狱之火,牢牢锁定在顾楚身上,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见倒在自己身上还剩下半口气的司衡被秦轩一把提起扔开,顾楚刚准备往后退去,脖子一紧,却是被秦轩掐住了。
“姬帇·”顾楚眼神冷如冰霜,口中吐出的两个字也带着森森寒意··听到这两个字的秦轩忽然一顿,眼中清明一闪而过,茫然地唤了一声:“阿楚……”·但下一秒,眸中的暗红色再次翻滚起来,顾楚刚感到颈间一松,熟悉的尖锐刺痛立刻传了过来·顾楚全身被制,只能感受着颈间血液的流失,全身早已无力,体内血液的翻涌也越来越厉害,他只能冷眼看着秦轩伏在他的颈间,如饥似渴地喝着自己的血。
呵呵,已经三年多没再喝了,这感觉却始终不陌生··忽然,秦轩埋在他颈间的身体猛地一震,吮吸的声音也在瞬间停止,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沉默,顾楚始终平静,而秦轩的身体却在小幅抖动着。
“阿楚……”秦轩的声音很痛苦,也很轻,像是挣扎在理智的边缘,“你毒发了……药、药呢”·顾楚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双眼疯狂弥漫,声音却冷静无比:“邱让已死。”
眸中清明被瞬间湮灭,下一刻,秦轩咬着牙,重新将理智拉了回来·他颤抖着抬起手,温柔地抚摸在顾楚的脸上,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心爱之物,怜惜而不舍。
白皙的脸被一道道猩红颜色所沾染,显得诡异而迷离,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唔——”脸色再次狰狞了一下,秦轩强忍着体内真气暴动的痛苦,心下做出最后的决定,一把抱起早已无力动弹的顾楚,将他带到欺霜堂后堂,小心地放置在一边的榻上。
而顾楚在被抱着进入后堂的一瞬间,抬眼便见到了不远处一张震惊无比的脸··依旧是那张冷峻的脸,只是此刻那人却有些狼狈,全身僵硬地倒在一边,前方是几张隔开前厅和后堂的屏风。
从他的角度看去,前厅中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无二·“欺霜堂之事,如今你看明白了吗”秦轩向凌肃扔下了这句话,随手拿起榻上的一件长衫扔出,罩在了凌肃头上,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已经蜷缩成一团的顾楚。
脑中的弦越绷越紧,秦轩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再次失去理智,再次做出伤害顾楚的事情来,此时却不期然地想起那天的对话来··“若是我将真气外渡于顾楚,他将如何”·他记得那时候邱让略有踌躇地看了自己一眼,片刻后才小心回答:“顾楚身体无碍,八脉通体可将教主体内真气一一梳理,若为他所用,他体内旧疾或可痊愈……”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若教主此后再将真气导回,自然不必再受走火入魔之苦。”
·他们两人都知道,邱让最后所补充的那句话纯粹是为顾楚脱罪,真气既已外渡,又怎么可能再次导回但是这已经足够了邱让已死,顾楚毒发,若是他能散尽一身功力换得顾楚压制体内毒性,这一切便够了·秦轩心下柔软一片,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精致疏淡、此刻却因痛苦而拧在一起的眉眼,口中喃喃唤着:“阿楚……”倾下身,在少年紧咬的唇上印下淡淡一吻。
少年自毒发忍到现在似乎已经是到极限了,兀自咬牙颤抖,对唇上的压力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注意到那双温柔安抚的手在自己的后背一路往下··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露出少年白皙而细腻的皮肤,秦轩满眼怜惜,双手却毫不留情地在少年身上肆虐,挑起少年体内的情|欲——至少在痛苦之中,还能有片刻欢愉存在。
当他彻底进入少年体内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少年有一瞬间的清醒,紧接着他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却不知是毒发的痛苦,还是情|欲的折磨··秦轩身下动作不停,控制着丹田内的真气缓慢向两人交|合处汇去,视线却牢牢黏在身下少年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顾楚体内之毒对压制化天诀真气紊乱有用,反过来亦然·此刻,逐渐失去体内真气的自己双眼已经开始充血,四肢也开始迟缓起来··陆怀忧所用之香,既对顾楚的毒性有引发作用,也对属性相合的化天诀有所影响,引发了自己的走火入魔,而刚才失去神智的自己早已吸食了不少顾楚的血液,等他彻底将化天诀外渡至顾楚体内之后,等着他的便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拼着最后一口气,秦轩将仅剩的真气全部输入顾楚体内,又在最后一刻点开了凌肃的穴,这才彻底陷入了黑暗……·凌肃,为了顾楚去死吧……·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为了你所做的一切,去赎罪吧……·第51章 武侠·魔教十六·顾楚脑中一片混乱。
他隐约记得自己毒发, 坚持到秦轩将欺霜堂中众人杀死后终于忍不住, 几乎晕厥过去,而那之后……他的脑中依稀还有破碎的印象··身上忽然一重,那是熟悉无比的气息。
三年以来他总是在半夜被这一气息惊醒, 醒来后发现那个长相极其普通的男人躺在自己身边, 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着他的生机流逝,听着耳边的呼吸从渐渐微弱到彻底消失。
姬帇是秦轩, 这一事实他早已有所猜测·三年前初见自己的时候,他便触碰到了自己依旧流着血的伤口,却完全没有被自己体内的毒所影响,那时候的他惊异于这一事实,对这人是秦轩有过瞬间的怀疑, 但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了。
但这三年内, 秦轩再也没有吸食过他的鲜血, 反而将他派出天一教, 让他辗转各分坛药铺,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容非花和教主在附近对决的消息, 若是他再察觉不到两人身份的不对劲, 他也不用在天一教待下去了。
丹田内一股庞大热息慢慢聚拢,又沿着四肢百骸温和地冲刷着自己的经脉,像是在已经干涸的土地上冲刷出一条条溪流, 接着又将这些溪流慢慢汇成江河··他能明显感受到体内经脉的变化, 也能感受到因为毒性而产生的痛苦和不适正在慢慢消失。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 姬帇在死之前对自己做的是什么··但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吗都是假的他们每一个哪个不是自以为是地将他玩弄在手心哪个把他当过人什么像杜子昱假的全都是假的现在他又自以为是将所有真气都传到他体内,自己潇洒无比地去死,他以为他会感激吗·顾楚双手死死捏着已经皱成一团的衣衫,恢复神智的脸上已经扭曲成一片。
“顾楚……”旁边传来一道欲言又止的声音,那是被解开穴道的凌肃··“滚开·”他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应付这些人了,径自坐起身,完全没在意自己全身赤|裸展现在凌肃面前的状况。
身上还残留着秦轩的气息,让他一阵阵地恶心·他想站起身,全身却依旧没什么力气,体内的经脉被不停地冲刷,有些刺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丹田内虽然有股热息,却似乎没办法调动起来。
凌肃脸色有些黑沉,起身往顾楚这边走过来,下一刻,脚步却忽然一顿,视线转向大门方向··几息后,一队人马从远处跑来,领头的人穿着一身蓝白衣衫,身后诸人颜色各异,却绝不是天一教众所穿的弟子服。
“他们……在后堂……”欺霜堂左侧一个角落,忽然传出了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领头之人听到这声音,忙上前查看,将那人扶起,口中喊了一声“小衡”·听到司衡出声的瞬间,凌肃面色一变,快步上前,不容反抗地一把抓住顾楚,将他从后堂窗户带出,一路往东面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听到教内到处是砍杀打斗的声音,仅仅从欺霜堂往黄泉山的那一路上,两人就碰到了不下五波人,那些人穿着不同,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属于南方各大派的标志性弟子服。
各大派已经彻底侵入了天一教··意识到这一点的凌肃脸色更加黑沉,在途中顺手解决了几队正道人马后带着顾楚一路往黄泉山上奔去——他需要先将顾楚留在安全地方,而整个天一教,只有黄泉山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疾行之间,一道冷厉剑光忽然自眼前劈斩而过,惊得凌肃身形一顿,又快速地往后退去,但还没退出几步,眼前又是一道剑光——这一次,剑光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
“容、非、花”站定后,见到来人的瞬间,凌肃眸中的黑暗疯狂地搅动着··他早该想到的,容非花对自己、对教主穷追不舍,只怕早就对天一教有所图谋·只是,他为何能在黄泉山·没来得及细想,凌肃已经被容非花迫得不得不放下怀中顾楚,转而一心一意同他对战。
容非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魔教残余,不足挂齿凌肃,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得了吗”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容非花手中动作更加狠辣绝厉,招招直逼凌肃的死穴和致命部位。
凌肃心下发狠,手中动作更甚,却始终没办法突破容非花的攻势,反而被对方压着打,只能勉力支撑下去·以往他也不止一次应付过容非花的袭击,对他的剑招早已熟悉,但今日胸中烦闷不堪,隐隐有落败的迹象。
两人缠斗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的状况··顾楚在被凌肃放下的时候便已经能够摇晃着站起来了,眉目沉沉,冷眼看着凌肃与容非花之间的对决。
他身上随便裹着一件外衫,虽然依旧难受,双腿间更是传来隐隐的疼痛,但好歹是将那些说不出口的痕迹给遮盖住了,不至于太过难看··半晌,他终于将视线转移开来,落到了左侧一处巨石后。
自那石头后方,一个眉目清冷的英俊少年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遥指于地,刃身的剑意划过,几株野草簌簌落下——那是一把堪比越吟的好剑。
少年眼角泛红,眼中更是射出如同利箭一般的光芒,死死钉在顾楚身上,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泛着寒光的剑身也开始微微抖动起来,少年眸中的仇恨狂热如飓风般剧烈扭曲,似乎只需一个字、一句话,就能彻底炸裂开。
顾楚眉间平静无波,准确地唤出了来人的名字:“靳崭岩,你来了·”·“顾楚,三年前你灭我靳家满门,屠尽我靳家八十五条性命,到底是为何”·靳崭岩强压着自己的声音,眸中的痛苦和恨意却没有丝毫掩饰。
他知道师父知道一切,却从来不和自己说明,而是让他专心提高自己的武功·每次面对自己想要出去斩杀顾楚的要求,师父都神色复杂地摸着他的头说道:“顾楚……我会留着他让你亲手杀死他的……只是,我希望那时候你能做出不违本心的决定。”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师父那句话他思考了整整三年·什么是不违本心的决定师父又为何欲言又止顾楚屠杀他靳家满门已是铁证如山的事实,更是他亲眼所见,有什么需要他考虑的·顾楚喉间滚动了一下,见少年眸中翻滚的痛苦和仇恨,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靳家一事,虽是天一教给我的任务,却也确实由我做下,我不否认,其他的……都是借口·多说无益,你动手吧·”·顾楚坦然的姿态瞬间将靳崭岩的怒火点燃了。
他明明是个杀人凶手为什么他能做出这副姿态·手腕一动,靳崭岩拼尽了全身内力,提剑向顾楚的胸膛刺去。
霜临剑早已与他心剑相通,发出兴奋的嗡嗡声,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萦绕着一层凝为冰霜的寒凉··顾楚定定地站在原处,看着前方的少年带着灭顶的仇恨向自己挥出的致命一剑。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和单雄的交易··他说:“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场交易·”·“交易”单雄满脸兴味,“你觉得,各大派精锐尽出,多年部署,离天一教覆灭之时还会远吗这个时候,我又为何要与你做这交易”·“我告知你灵神丹的药方,你们将围攻日期提前。”
单雄瞬间顿住了·多年来他们陆续派过人进入天一教查探消息,却始终没能突破总坛外方圆十里的那层瘴气,近日她已制出一种相似的丹药,可供人在那瘴气中支撑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还是不行,若是能够得到灵神丹的药方,围攻天一教的事宜将便捷不少,这几年来,各大派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早已有些焦躁,若是能提前攻下天一教,对各派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你为何要帮我们”·“我要天一教彻底消失·”顾楚的声音平静无波,面上也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说的只是寻常的话语,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懑。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们在天一教应该有人,可以去问问他们我在教内的地位和身份·若是不信……你们拿到了灵神丹的药方,也没什么损失,若同意这场交易,事成之后,我会前往黄泉山。”
他摸出木牌,抬手朝单雄一扔,“帮我转告容非花,黄泉山上,顾楚之命,由靳崭岩亲取·”·眼前的冷光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顾楚却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脑中思绪凌乱,没有什么章法,一时疑惑凌肃为何被秦轩点了穴道扔在后堂,一时又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到黄泉山,凌肃便阴差阳错地将自己带了过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宿命,一时又在思考那人被容非花杀死的可能性。
凌肃若是能死在容非花的剑下,他便死也瞑目了··顾楚看着剑尖一寸寸靠近自己的胸膛,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但在下一刻,耳边响起一声大吼,他的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被砸到了一片温热的触感上,额角生疼。
半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人抱住了··同一时刻,耳边响起一声闷哼,环住自己的身体也猛地顿住了,他依稀听到利物刺入肉|体的声音··“阿楚……”耳根处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凌肃的声音有些虚弱,“答应我……好好活下去……”·顾楚听了一愣,忽然觉得有些想笑,活下去都已经这个样子还好好活下去拜你所赐,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手上沾上靳家满门的鲜血,始终被你和秦轩玩弄在手掌心,却又莫名其妙被迫承受你们两人的生命,凌肃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顾楚双眼一寒,手腕翻动,刹那间,一把刀刃泛青的利刃准确无误地刺入凌肃心脏。
“唔——”凌肃闷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像是欣慰,又像是满足·他双眼柔和地看着顾楚,右手抬起,小心翼翼的想要抚上他的面颊,却被身下人皱着眉侧脸躲过了。
“阿楚……对不起……”·他终究欠了顾楚这句话·如今说出来,却也单薄得可怜,弥补不了他对顾楚所做的那一切··耳际的气息慢慢微弱下去,直至消失不见,罩在上方的身体蓦然加重,压得顾楚往后跌了下去,他背后的手却依旧紧紧地环在他身上。
顾楚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上凌肃已无气息的侧脸,忽地冷笑一声,抬手狠狠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像是推开什么污秽的东西··“顾楚·”容非花走到了他的身前,面色有些复杂,“你不准备说清楚吗”·靳崭岩闻言,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忙大声朝容非花问道:“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容非花看了顾楚一眼,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图,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顾楚是詹静和你大伯靳良行之子。”
一声惊雷在靳崭岩头顶响起·他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顾楚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霜临剑··下一刻,他崩溃地喊道:“不可能他为何要屠杀靳家满门为何要做出弑亲之举若是这样,我靳家八十五条人命该如何讨还我父母之死算什么我这三年来又算什么”·顾楚抿了抿唇,脑中想起当初靳夫人所说的话。
那时候,他早已察觉到墙壁后方那道呼吸声,也明白靳夫人那句凄厉的话是为了什么,那时他想着,靳家满门的性命已经彻底了结在自己手上,无论如何,最终他会将自己这条命送上的。
后来在查找詹静资料时他才发现,陆怀忧的设计中,靳夫人也插了一脚·她恨詹静,因为她爱靳良行·在见到与詹静面容肖似的自己后很快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她也恨自己,因此不惜自绝于靳崭岩面前,换得他牢记仇恨,牢记他顾楚,并将他斩于剑下。
这些却不打算说出来了,今日秦轩和凌肃都已死,天一教也被覆灭,他的执念终于消散,只剩下对靳崭岩这微不足道的偿还··他闭上眼,做出全然受死的姿态,口中轻声道:“靳崭岩,靳家八十五条人命偿得与否,如今都在你手上。”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他知道自己这番神态和动作只会让眼前少年更加愤怒,果不其然,最后一字落下,他的胸口猛地一凉,抬眼便是少年近乎崩溃的脸,盛满怒意发红的双眼,以及握在手中,轻微颤抖的霜临剑。
这一世,他终于解脱了··第52章 武侠·魔教番外·凌肃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为天一教少主, 需要担负的是整个教派的命运·秦轩, 也就是教主,并无妻妾子女,并在一开始收下凌肃为弟子的时候便向全教声明, 他的这个弟子, 日后会成为天一教的教主。
而他在之后的多年内,也丝毫没有辜负其他人的期待··凌肃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这样平平淡淡地继续下去,直到顾楚的出现··这孩子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 相处久了才发现他的个性还是挺欢脱的,因为他是唯一的师兄,也是唯一一个教他修炼化天诀的人,顾楚很黏他,有时候转过身, 便能看见那孩子温温柔柔的双眼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 凌肃总感觉身上窜过一阵酥麻感, 心间被满腔的暖意所填满··而那孩子的练武天赋也让他惊讶, 短短几年时间,他的化天诀便已经在他之上, 直逼教主的水平。
有时候, 他也会怀疑,那孩子的武功已高出自己不少,教主是否会将少主之位传给他·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却也没有丝毫不甘或是愤怒, 他只觉得, 少年武功已经足够,若是教主和他都愿意,他便也没什么好说的,等那孩子做了教主,他给那孩子做护法,帮着那孩子打理教中事务便是了。
但是一切都在一夕之间变了··教主自一年前忽然出现走火入魔的症状,邱让虽然炼制了暂时压制的药,效果却不甚理想·他和顾楚在外总会关注有用的草药,左护法也时常给他们送来有关消息。
这一次他收到任务,前去漠北寻找渡厄草,回来后却蓦然发现,天一教覆灭,另一个让他心肺俱伤的消息却是教主、护法、各堂主在欺霜堂被顾楚所杀··顾楚竟成了正道中的少侠而他的真实身份,却是青州柳城靳家长孙·右护法时常待在教外,因此没有卷入那日欺霜堂事件,并在正道剿杀天一教众分坛的时候收拢了教内残存势力,联系上他后协助他重建天一教。
历时十年,他终于将天一教重建,也慢慢了解到顾楚父亲虽是靳良行,母亲邱蝶却是早已在天一教被围剿那一天死去的邱长老之女,但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天一教重建后他发下了第一个任务——诛杀顾楚,天璇部众随他一起行动,他亲自担任血雉。
但是他没想到,落桐山上,自己竟死在了靳崭岩的剑下··重新醒过来,他重生到了十四岁的自己身上,在知道这一事实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心,这一世定要杀死顾楚,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判教的机会在顾楚入教前的两年里,他全力修炼化天诀,原本已经修炼过二十多年的化天诀在这一世没有任何阻碍便轻松突破,就连秦轩都惊讶于他的速度,多次赞赏他的天赋之高,他却没有解释。
另一方面,他着手收编教内势力,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威望··顾楚入教的那天,他按照上一世印象去了听风堂,顺利地找到了顾楚·在看见那个孩子的瞬间,他便觉胸口翻涌,满腔的仇恨几乎无从发泄,想要将他当场击毙,但好在他忍住了,他为那孩子安排了另一条道路——送至黄泉山,由他的外祖父亲自废其经脉,炼制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药人·这一切都很顺利,邱让曾欠过自己几个人情,因而顺手接下了自己的请求,送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已将顾楚炼制成药人后便没再递出任何消息。
他本以为顾楚早已经成了没有神智的药人,却没想到在一年后,教主的落雨轩中,听到教主亲自告知他,顾楚被他收为弟子,成了他的师弟··一切又绕回了原点,而他也又无法再对顾楚下手,因为教主走火入魔的症状竟然早了几年出现,而这一世,顾楚的血液竟然对教主压制走火入魔之症有效果。
这像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他恨极,却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仇恨,但轻易放过顾楚却也是不可能,于是他将靳家加入了灭门的任务,让嵇无期指定顾楚担任血雉,自己则作鸱鸮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场戏在他眼前几乎称得上完美,他用顾楚的血毒杀靳家几乎一半的人,又冷眼看顾楚被迫下达格杀令,命教众杀死另一半的人,靳家八十五条人命终于全都系在了顾楚手上,而上一世拼死保护顾楚的靳崭岩,这一次却亲眼看着顾楚灭他满门,迫他母亲自尽,两人之间再也不可能如上一世一样,兄弟情深。
但中途却出了意外,两人被容非花所追杀,不得不乔装出柳城·在那城门官掀开车帘前,他压在了顾楚身上,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熟悉感,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仿佛他已经做出这个动作千千万万遍,没有丝毫的迟滞和陌生。
这一瞬间的莫名悸动让他震惊,却更让他震怒,他不断告诫自己,顾楚只能是自己的仇人,任何对他的心软都是对上一世的教主、左护法以及天一教的背叛·而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对顾楚恨至极点那个面貌普通、武功却丝毫不在自己之下的男人将顾楚从客栈掳走,又装神弄鬼地给了自己一张纸条,上面用端正的字体写着“左护法有疑”。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让他震惊的,却是那纸条上的字,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迹·脑中忽地闪过种种阴暗猜测,他近乎下意识地判定了这是顾楚的把戏,他想用这种把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下一刻,胸中升腾起汹涌的怒火,让他夺过那罗给顾楚送来的解药,冷眼看他毒发,看他痛苦地挣扎着,但在最后一刻,看到少年狼狈的模样,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终是将解药还了回去。
不,他是教主的药人,还不能死……他这么安慰自己··接下来的三年内,他与顾楚一样,时常被派出执行任务,甚少与他碰面,但他对顾楚消息的打探却从来没少,因为他始终记得,顾楚是各大派放进天一教的棋子,他需要将他控制在手中,并且找出他的同伙。
而他也慢慢地发现,左护法在有意无意地试图将顾楚的身份透露给他·但现在不是时候,各大派围剿的行动还没到时候,此时贸然将他处理,难保教内没有其他的探子。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三年来,他也发现了教主时常出现在外面,容非花原本缠着自己,自教主出现后便紧紧跟在教主身后追杀他,但始终落在下风··凌肃隐隐察觉到这似乎跟顾楚有些关系,因为教主与容非花多次交手,都是在顾楚所在分坛附近……若教主是因为顾楚药人的身份,为何又将他派出教外,每每被容非花纠缠·一切依旧是个谜题,直到他在望江城收到那封信,救下顾楚,又将他带回分坛,得知左护法与詹静、也即邱蝶之间的事情。
如上一世一样,他收到了派他前往漠北的任务·上一世,他与顾楚关系亲密,所以交给自己这个任务是为了支开自己,那么这一世,自己早已与顾楚势不两立,为何又收到这个任务·这一切他在教主那里得到了答案。
教主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点了他的穴,将他扔到了欺霜堂后堂,斜睨着他:“这一次你便将一切看个清楚吧,三年前我给你那张纸条便是提醒,你对陆怀忧的查探也已经引起他的注意。”
他这才明白过来,当年那个男人是教主,三年内不断帮助顾楚解决那些刺客的也是教主·若是教主执意保下顾楚,他必然会以教主意愿为先,而顾楚作为教主的药人也绝对不能死·这便是左护法急着将自己调开的原因·但他同时也注意到,教主此刻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之后,他便待在欺霜堂后堂,敛尽呼吸看了一场大戏·从顾楚说出那个故事开始,他心下便已经明白过来,上一世的顾楚,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之后自陆怀忧突然出招攻击顾楚,而教主又攻向陆怀忧,到教主忽然走火入魔,用化天诀杀死堂中所有人,他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欺霜堂之变。
顾楚说:“教主走火入魔杀的教众·”·顾楚说:“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尸体,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上一世的他根本不信,因为所有人的死因都是化天诀,而这世上,修炼化天诀的只有教主、他和顾楚,若是教主走火入魔,用化天诀杀了教众,一切便可以解释。
但教主的尸身上却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且教主的死因也是化天诀,总不能是教主自己杀了自己·但眼前的景象,确确实实乃是教主走火入魔,亲手杀了欺霜堂中所有的人·一切都发生在极短时间内,凌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抬眼便见到教主抱着顾楚走进后堂,然后将外衫罩在了他的头上。
之后的情景,瞠目结舌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情绪·直到教主点开他的穴,他将外衫取下,看到的便是教主温柔而虔诚地落在少年脸上的轻吻··教主要他看的便是这个吗·他总有一种感觉,教主早已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也早已知道自己会死去。
但还没等他理清楚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各大派的队伍便出现在欺霜堂中,迫使他不得不抱着顾楚往黄泉山行去·顾楚的身上还带有情|欲残留的气息,他却没有丝毫厌恶。
事实上,在旁边听到教主和顾楚行那种事的时候,他的内心曾生出几许愤怒··现在,将少年抱在怀里,他不期然地想到了他在醉酒那天跟少年之间的那个吻··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上一世,就在顾楚十七,而他十八的时候,顾楚曾给他带来一坛酒,说是正式祝贺他成年·那次他心下欢喜,和顾楚喝了不少酒,之后不知怎么,两人的气息接近,打在彼此脸上,意乱情迷之下,两人的嘴唇便自然而然地相贴了。
他其实还有些许理智,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理智让他停止,但他胸腔中的心脏怦怦直跳,引得他彻底沉浸在眼前的美好中,迫切地想要多做些什么……·这个时候,他清楚地听到顾楚口中吐出三个字。
“杜子昱……”不是凌肃··一瞬间,他体内所有的热度都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想,此刻的意乱情迷,或许仅仅是因为顾楚将他错认成那个名为杜子昱的人。
顾楚已经醉了,他将他已经发热疲软的身体扶住,将他带回房,小心地脱去他的衣衫,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接着转身、离开,毫不留恋··当他再次从顾楚的口中听到那三个字时,剩下的便只是无边的愤怒。
怀中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凌肃忽然醒悟,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天一教、不是教主、也不是教众,上一世他心心念念要杀顾楚报酬,他所在意的,或许仅仅只是顾楚这个人、仅仅只是顾楚对他的背叛而已。
当他挣开容非花的攻击,挡在顾楚身前的时候,他的心下却是一片宁静··上一世,我为杀你死在靳崭岩的剑下··这一世,我为救你死在靳崭岩的剑下。
真好··他以为他已经死了,思绪却始终漂浮,有时候他能够聚集起意识,有时候却根本分不清自己在何处,有时候他的面前闪过一副两副面孔,很熟悉,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当然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落雨轩,手下是熟悉的一张琴··“教主·”身边的侍女带着询问看向自己··他心下一凛,按下心头惊疑平静地问道:“少主呢”·侍女很惊讶,却还是答了:“少主作鸱鸮随顾公子前去柳城执行教内任务了。”
他脑中乍然响起一道惊雷·鸱鸮、柳城、靳家满门·他将内力提到极致,三日便赶到了柳城,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城门已封,城门口贴着两张还没干透的通缉令。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是教主,不是他凌肃的··他将自己易容了一番,准备去当晚顾楚留宿的客栈去找他,他迫切地想要见他一面··但他现在并不想与他自己碰上,若是两人交手,他很容易便能察觉到他体内的化天诀,以他这时候的状态,很难向凌肃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神秘男人将纸条给他的那个晚上··鬼使神差地,他也用自己的笔迹写了纸条,放进铁丸中·他知道这时候的自己疑心很重,若不用自己的笔迹,他只会将其看成顾楚的陷害,而那时候看到纸条的自己,心下其实是惊疑的,惊是一部分,疑却是对顾楚,同时也是对陆怀忧升起的。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做完这一切后,他遣了几个人用千机将顾楚带过来——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他的身边点他的穴,而他又怕那些人被他惹恼了之后恼羞成怒下杀手。
回到总坛后,他开始着手调查左护法的事情,同时将顾楚派出总坛外,以避免陆怀忧对他下手·在外界,他的毒术至少能够自保,而他也会时常赶去他那边为他解决那些源源不断的刺客。
三年下来,他再也没有吸食过顾楚的血,每次走火入魔时都是用邱让的丹药勉强压制,最后干脆在后山开辟了一间石室,锁上的铁链,每次走火入魔时便将自己锁在里面,直至恢复神智。
渐渐地,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糟糕,一直追杀他的容非花也发现了,他还发现了自己一直在暗地里保护顾楚的事情··当他最后一次和容非花对决,却被他重伤,经由顾楚处理伤口后,他立刻赶回总坛,在第二天恰好走火入魔,那一天,他知道了如何根治的方法,也知道了自己一身功力对顾楚的作用。
按照邱让的说法,他的身体已几近枯竭,而他也察觉到了邱让近期的动作··欺霜堂之事,是他的结,也是这个时候自己的结,若是不解开,一旦作为教主的自己一死,顾楚必然会被这时候的自己所杀。
而这一次,他会让他将一切都看清楚,解开这个困扰了他两世的谜题··他任陆怀忧在欺霜堂陷害顾楚,任顾楚说出自己的身世,也在最后一刻拦下陆怀忧的攻击,直到自己被引发走火入魔,他用残存的一丝理智记住,绝对不能伤害顾楚,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走火入魔的自己对于顾楚的血的渴望,并不会让自己失手杀了他。
这次成为秦轩,近距离接触顾楚之下他才发现,他早已毒发,当初在他成为后堂那儿的人时,人声嘈杂,堂中乱糟糟一片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注意到顾楚被身为教主的自己带进后堂时已经中毒的迹象。
而旁听两人欢|爱的时候,他的思绪早已纷乱不堪,无暇他顾··原来……身为秦轩的自己做出这番行为的原因便是在此··当他抱着顾楚进入后堂的时候,他是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戏耍的。
彼时的他,被点了穴道倒在一旁,震惊地听着旁边两人的动静,脑中烦乱,胸中愤怒,却始终没有理清楚自己对顾楚的感情·而此时,抱着顾楚的是他,抚摸顾楚的是他,亲吻顾楚的是他,进入顾楚的,也是他。
第一世,我明明爱你,恋你,却因为误会而与你越行越远··第二世,我害你经脉俱废,成为药人,不再是前世教内人人尊敬的顾少爷,更是逼迫你染上靳家满门的鲜血,最后虽为你挡住靳崭岩的剑,却依旧无法偿还。
这一世,我来得太迟,只为怜你、护你,将这一身功力全部渡给你,只求……你能好好活下去··最后一刻,他在顾楚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却在心中对旁边的自己说:凌肃,为顾楚去死吧。
意识再次回归了混沌,同之前一样,有时清晰,有时模糊,眼前时不时闪过一张张脸,这次,他却发现自己记得一清二楚,那是顾楚的脸,不是那张阴柔妖媚的脸,而是第一世中,温柔平和的脸。
“教主”他有时能够听到顾楚这么叫他··这个时候的顾楚,笑起来的时候还是眉眼弯弯的模样··一段时间后,他的意识终于清醒过一次,那次,顾楚温顺地站在他的眼前,向他汇报些什么,他的思绪却早已不在那些内容上,而是顾楚那张让他倍感思念的脸上。
意识再次模糊了··意识消无的前一秒,他忽然想起来,修炼化天诀的三人中,只有教主一个人出现了走火入魔的情况·第一世教主走火入魔的时间,是在欺霜堂事件前一年发生的,而第二世则提前了五年。
第二世中,死后的自己莫名进入了教主的体内,而现在,自己又进入了第一世教主的体内……这也意味着,教主出现走火入魔的状况,正是自己进入教主身体内的结果·再一次清醒过来,睁眼便是满地的尸体,看着倒在地上的陆怀忧和各堂主,他忽然有一瞬间的错位感,但是手下血液的脉动一瞬间让他回过神来。
掐在他手中的是顾楚,是第一世的顾楚,是那个笑着叫自己师兄的顾楚·“教……教主……”那张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而狰狞的模样。
他的手紧紧攀着自己的手,口中呼唤着“教主”二字,试图唤醒自己的意识··他猛地惊醒过来,手一松,顾楚软软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脑中忽然再次出现一阵尖锐的疼痛,一股熟悉的暴虐朝自己的意识袭来,催动着他将感知内所有的生物都摧毁,几乎难以控制。
他努力将紊乱的真气引导回丹田,这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更让他担忧的是,此刻顾楚的血对于走火入魔的他没有半点吸引,这也意味着,如果他再次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顾楚必死无疑·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第一世的教主,总不能是自己杀死自己·是啊,这才是解决方法,这才是当年欺霜堂的事实这只能是当年欺霜堂的事实教主走火入魔之下杀了所有欺霜堂内的教众,却单单留下了顾楚这个活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为·艰难地引导内力于双手之上,他狠狠地朝自己胸口拍去,他再次感受到了化天诀打在身上的滋味。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脑中忽然清醒了过来,心下苦笑一声:第一世的真相,他现在才清楚,而这个时候还在漠北的他,却注定会误会这一切了··欺霜堂十三条人命,包括左护法、教主都死在化天诀下,而顾楚成了唯一的生还者。
这个结,终是再次结成··第53章 末世一·一阵蓝色弧光闪过, 能量罩的颜色忽然黯淡了一瞬··金属台上, 男人倏然睁开眼,眼底是剧烈翻腾、压抑不住的怒意。
“主控程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坐起身, 小心地查看着身边的人, 见他面容平和,不,确切地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情绪, 依旧毫无气息地静静躺在那儿。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声纹确定,权限jw16578,程序启动·”一声机械音响了起来,“检测中……损毁度90%,意识活跃度9%。”
听到这话的男人眉间一扬, 瞬间染上了几丝煞气:“为什么活跃度降低了程序xp521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检测中……程序xp521完好, 无病毒入侵痕迹。”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段程序设定中只有第一世, 顾楚由凌肃教习化天诀,两人日久生情, 最后明白自己的心意,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没有欺霜堂事件, 没有天一教的覆灭, 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重生, 更不是一个循环的结·男人还没理清这一切,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检测结果,意识活跃度降低,原因是本人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过来”·“拟人化分析结果,顾楚在程序中情绪主要为负,对象:凌肃、秦轩·情绪最高阈值定位结果:收徒、灭门、凌肃死亡。”
男人瞬间明白了,顾楚从一开始就对凌肃有恨,即便凌肃为他死亡,他的恨意也不会有丝毫减少·他低下头,视线落到男人精美得如同艺术品一样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男人的眉眼处抚摸着,心下酸涩无比。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拟人分析顾楚对秦轩的态度·”·“分析结果:憎恨、绝望、怀疑、困惑……还有因此引起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听到这个结果男人闭上了眼,掩住眸中翻滚的情绪,终于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意味着顾楚从来没有相信过秦轩·不,或许相信过,也或许因为秦轩像杜子昱而困惑过,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的自我怀疑,凌肃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他内心的憎恨和不满,秦轩前后态度变化太过诡异,他宁愿相信秦轩做出这一切是为了将他玩弄在手掌心,也不会相信所谓的教主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保护他。
所以他和毒娘子单雄做交易,利用正道人士剿灭天一教,能够将计就计,利用陆怀忧的药,加上自己的血来引发秦轩的走火入魔,用以诛杀欺霜堂内其他人··第一世的顾楚,自始至终都没有判教,却被凌肃误会。
第二世的顾楚,因着对凌肃、对秦轩的恨意,终是坐实了第一世的误会,而这一切,又都是被重生后的凌肃所逼··这一切真是讽刺··男人忍不住握紧了顾楚垂放在身侧的手。
“你说……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意识活跃度减少,有沉睡倾向·”·男人还没说话,一道稚嫩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如果活跃度数值低于5%,他的意识将会自我毁灭,你应该很清楚。”
男人面色一冷,放在顾楚脸上的手也顿了顿:“我自然清楚,这不用你提醒·”·“如果你能让我接入他的意识——”童音继续说道。
“住嘴”男人猛地大吼一声,脸色变得凶狠而狰狞,“然后再被你控制吗这样的话我宁愿他自我毁灭”·“你的反应很不合逻辑。”
童音依旧平板,却带着浅浅的疑惑,“你现在所做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他醒过来·事实上他一旦醒过来,我就能接入他的意识,这与我现在就接入并没有本质区别。”
这话让男人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翕动着嘴唇,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而那童音似乎在等他的回复,一瞬间,能量罩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半晌,男人才再次出声,却没有回应那童声。
“主控程序,现在能够进入他的意识吗”·机械音“嘀”了一下,回答:“意识连接无法建立,只能在潜意识层进行暗示。”
男人沉默了一瞬,眼中情绪一闪而过,接着命令道:“开启下一个程序,检测程序是否完好·”·“程序lm329开启,权限为jw16578·检测程序中……检测结果,程序lm329运行正常。”
————·“老大我这边撑不住了,帮个忙”张晨一个纵身往后跃去,手中一把蚀骨藤的种子顺势撒了出去,仅仅一瞬间,那些种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长出血红的藤蔓。
粗长的藤蔓犹如众多蓄势待发的毒蛇,疯狂地往上,缠住了最近的一个丧尸··那半边脸已经被腐蚀的丧尸大吼一声,想要从藤蔓中挣脱开来,却在下一刻突然一震,彻底无法动弹。
他的身上,那些藤蔓犹如有意识的生物,狠狠将他捆住,末端的触手也深深扎入那丧尸的体内,绞碎了他本已腐烂的血肉··张晨刚想抬手擦一把额头的冷汗,猛地感受到身后一阵阴冷的风声,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心中警铃大作,张晨忙一个侧身躲开了这道攻击,同时右手发力,挥动手中唐刀一个砍劈··眼前刚闪过半条腐烂的手臂,张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后那丧尸的脸,左边又响起了一声难听的吼声。
一只带着尖锐指甲且血肉模糊的手从斜后方伸了过来··“老大老大要死了”张晨焦急地大喊,手中动作不停,挥着唐刀朝那只手劈去,心下却叫苦不迭。
我是提供辅助的,怎么现在成主攻了而且这些丧尸的速度比之前见到要快多了·他们这支队伍好歹也是a市基地里数一数二的队伍了,这次收到的是由军部直接发出的任务,前往c市营救被丧尸群围攻的柯盾研究所。
上级遮遮掩掩,只说研究所里面有关乎人类存亡的重要科研人员,派出了好几个队伍确保万一,他们就是其中一支队伍··一路从a市赶到c市,他们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丧尸,大多数是低级丧尸,也碰上过几个三级丧尸,但都凭借着老大和几个三级异能者轻松解决了。
但进入这研究所,他们才骤然发现,这里面的丧尸,明显比外面的要难对付多了,明显不止三级·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这些围在他身边的,几乎全是三级丧尸,逼得他不得不用上了蚀骨藤。
“老大到中枢去了,咱们得守住这儿的通道”旁边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与此同时一团火球倏然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快他一步砸在了他身侧刚扑上来的丧尸身上。
“吼”·伴随着一声毫无意义的吼叫,那名丧尸瞬间被火焰吞噬,挣扎了几秒后便重重地倒在地上,而另一边的几个丧尸似乎是忌惮着那些灼热的火球,烦躁地吼叫着,却又不敢上前。
·“中枢那边有整个研究所的控制系统,只要老大控制整个研究所,我们这边就能轻松点·现在——小心”刘青青面色一变,手中火球瞬间发出,朝张晨身边突然发动攻击的丧尸甩去,而察觉到身侧动静的张晨也快速地后退一步,以免自己挡了刘青青的道。
空荡荡的通道内,丧尸的低吼声、武器的砍杀声荡开一层层的回音··研究所地下三层,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在黑暗中··皮靴根部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段奕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从外部围攻进来,越往里面丧尸的等级越高,他刚才甚至碰到了一个三级巅峰的风系丧尸,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只怕他早就被咬了·但是在这里,这个研究所最中心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丧尸,就连最低级的都没有。
前面是一扇带有虹膜识别系统的厚重铁门,但眼下研究所能源系统早已报废,这也意味着这个安全系统已形同虚设·段奕伟走到铁门前面,抬手推了推,竟然轻松地推开了。
但下一瞬,他就惊呆了··中枢控制室的半空,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犹如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一片漆黑的控制室中泛着青荧荧的光·球体周围遍布着检测管,一根根连接到球体后方密密麻麻的检测仪上,众多闪烁的红绿色线条和由其发出的“嘀嘀”声表明这些检测仪依旧在尽职地工作着。
但这并不是段奕伟震惊的原因,真正让他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却是球体中间那个浑身赤|裸的人·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球体内部那个人身上·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四肢修长、皮肤白皙而细腻,有一张清秀的脸。
此刻男人漂浮在球体内部的绿色液体中,头部微微低垂,却正对着大门处·从他的角度看去,男人面色安详而平和,像是陷入了沉睡··段奕伟注意到,男人自然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和头部后方,都连接着不少检测管。
顺着那些检测管,段奕伟的视线落到了那些依旧运行着的检测仪上··心率、血压,这些常规线条以他的常识能够勉强认得出来,但另外将近十台检测仪上,标示着众多如mxp,lms等字母的数据他却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在一片绿色的数字中,其中一台检测仪上一项红色的数值引起了他的注意。
purity:100%·段奕伟正想上前查看清楚,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他面色一变,立刻将自己隐入一旁的黑暗处,与此同时,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不算高大,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呆在实验室里缺乏锻炼,因此显得有些瘦削·控制室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脸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厚重的框形眼镜遮住他泛着青黑的眼下,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阴森可怖。
“陈博士·”看清男人的脸,段奕伟一眼认出这正是军部要他们前来救援的陈默博士··但陈默听到段奕伟的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难看,右手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做出不甚标准的防御姿势,朝段奕伟大声质问道:“你是谁”·“陈博士。”
段奕伟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尽管他心下对于陈博士的反应感到非常奇怪,却还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段奕伟,是由军方派来救援你们的·”·听到段奕伟的话,陈默这才面色一松,将匕首重新塞回身后,接着没有再搭理段奕伟,转过身走到台检测仪前,口中低低说些什么。
段奕伟隐约听到“醒过来”、“不能浪费”、“刺激”几个词··陈默口中神经质地低声重复着几句话,手中则动作如飞地在检测仪上输入数据,段奕伟正想开口询问为什么主控室周围没有任何丧尸,却见陈默忽然大叫一声,接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随着陈默的笑声越来越大,段奕伟清晰地看到检测仪上原本稳定的数字66在平缓而稳定地向上爬升··陈默忽然停住了笑,转过身朝主控室中间的球体走去·球体内绿莹莹的液体发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半边狰狞的模样。
此刻,他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近乎癫狂的痴迷和狂热·他颤抖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透明的隔离罩,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心爱之物··“出来吧……出来吧……我最亲爱的……”·段奕伟本能地觉得不妙,检测仪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像是架在他头上的利刃,一寸一寸地逼近自己的脖子,而陈博士的状态也几乎癫狂,全无理智。
心头一跳,段奕伟总觉得陈博士是在唤醒透明的隔离球体内那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而这种猜想,又莫名地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头顶··“陈博士,这到底是什么——”·“嘀——”耳边一阵尖锐的提示音响起,段奕伟的话也半途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伴随着这一声提示音,那球体中绿色的液体忽然沸腾起来,大大小小的气泡在男人周围来回滚动,带动男人额角的细碎头发也轻轻浮动起来··球体内液体的翻涌越来越剧烈,而陈博士的神色也越来越疯狂,整个人几乎趴到了隔离罩上。
段奕伟感觉到主控室里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却带给他无限的恐慌·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游乐园里坐云霄飞车的那种恐慌,被一点点拉到最顶点……·而在那达到顶点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忽然停摆了,这一刻,球体中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耳朵里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了音,一股沉重的气息鼓压着耳膜,他只能听到自己动脉鼓动的声音。
“砰——砰——砰——”·他的双眼已经睁大到了极致,全身毫无动弹之力,口中也似乎被人消了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暗。
他唯一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是那个男人的眼睛那是那个男人睁开的眼睛·下一刻,脑海中一阵有如针扎般的剧烈疼痛袭来,瞬间剥离了他的意识。
昏迷前,他听到了陈博士疯狂的笑声:“出来了出来了”·第54章 末世二·“实验体指标正常·”·“纯度86%, 还在不断上升。”
……·顾楚的意识迷迷糊糊, 只听到耳边嘈杂的机械声和人声·他能感觉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周围都是让他安心的粘稠东西。
那是什么·身上被什么东西轻轻冲刷着,很舒适、很温暖, 带着安抚性的力量, 让他的意识再度变得朦胧模糊……·“实验体意识已沉睡。”
“已提取实验体基因,融合程序开始·”·“胚体基因融合正常·”·“胚体已开始成长·”·……·顾楚再次醒来,是因为脑中不断传来的尖锐疼痛。
这种疼痛像是穿过了他的大脑皮层, 直直刺进了他的颅骨,连带着让他的全身都开始疼痛起来·耳膜鼓鼓地疼,脑中纷纷杂杂翻涌着一幅幅画面和一句句话,他却难以分清那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他看到一页页资料,有男孩, 有女孩, 有男人, 有女人, 所有人的信息纷涌而来,争先恐后地填塞在他的记忆和意识中, “新人类”、“创世计划”、“异能者”、“丧尸”等等一个个词汇在他脑中浮现, 却又破碎不堪,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在这一团团混乱的信息中,顾楚莫名地感受到一阵烦躁, 一种发自灵魂呼啸而出的破坏欲·想要撕碎这一切, 想要挥开脑中这些纷杂的信息, 想要将这一切都摧毁·“嘀——”·一声尖锐的提示音狠狠刺入他的耳中,一瞬间,脑中所有的信息乍然爆裂开来。
意识彻底归拢,顾楚下意识地催动精神力,将侵入自己脑中的那股力量狠狠吞噬了下去·睁开眼,顾楚对上的是一个脸上满是震惊模样的男人·对视的瞬间,男人身体猛地一震,接着软软倒了下去。
莫名地,顾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彻底昏迷前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出来了出来了”左下角另一个气息忽然发出了微弱却欣喜的笑声。
顾楚机械一般的双眼转动了一下,终于对上下方坐在地面上,脸色痛苦,却难掩疯狂的男人·对上那张脸的瞬间,脑中资料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陈默,“创世”计划负责人。
男人对上顾楚视线的瞬间,眼中蓦然爆出痴迷和温柔的情绪,挣扎着用尽最后一口气说了一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顾楚皱眉··精神力顺着身上那些检测管探去,轻易便探测到了众多检测仪中的内容,一个个数据在他眼前一一闪过,顾楚忽然歪了歪头,眸中疑惑一闪而过。
“我是……后么”·抬手在透明的隔离罩上一推,原本坚硬的透明材质如同脆弱的玻璃哗啦啦地碎开,隔离罩内的液体也翻腾着往外涌去,溅了一地。
身上还连接着好几根检测管,顾楚毫不犹豫地拔了下来,越过地上昏迷的两个人和一地的碎玻璃,一步一步往大门外走去··一路向外走去,顾楚轻易地感知到了整栋建筑中的生物和非生物。
这栋地上三层、地下五层的建筑中,昏迷着躺在地上的共有三十八个人,而非生物——顾楚在资料中看到过,那些被称为丧尸的非生物体有一百零六个,其中有三个的气息很强。
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众多丧尸都开始从自己的方向远离,而那三个丧尸则试探着往他这边飞过来··确实是“飞”,这三个丧尸的速度异乎寻常,仅仅用了三秒便从七百米远处飞到了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却没有再靠近。
顾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脑中却清晰地搜寻到了那三只丧尸的位置··东、西南、西北,东边的那只气息要强于另外两只··顾楚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赤|裸的脚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忽然,三只丧尸同时动了起来,飞身扑向顾楚,但在下一刻,还停留在半空中的身体猛地一顿,接着像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墙,直直从空中掉了下来,在黑暗寂静的通道内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楚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愉悦,这种情绪促使他勾起了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记得这叫做笑·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顾楚看到了袭击他的丧尸的模样··出乎他的意料,这具丧尸比资料里面部腐烂、脏兮兮的丧尸模样要好看多了,这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右脸颧骨以下有一定程度的腐烂,看着却依旧干净可爱,顾楚忽然觉得,若她还是原本的模样,那么肯定会招人喜欢。
越过那几个丧尸,顾楚漫步一般走过彻底变得空荡荡的楼层,终于推开了研究所大楼的大门··带着暖意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再次露出了笑容,而他的眼前,成百上千肢体僵硬的丧尸在破裂的铁丝网内外游荡,察觉到他的气息,一个个都缓慢地转过身,将腐烂不堪的脸朝向自己……·研究所地下三层一间培养室内,一个泡在培养液中的婴儿忽然睁开了眼,墨色的眼珠直直射向门外,透过了重重障碍,准确地找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他的后···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婴儿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吮吸着放在脸前的拇指,眼中的黑色却如同漩涡般缓缓搅动起来··一瞬间,培养室中众多检测仪同时疯狂地“嘀嘀”响了起来。
————·顾楚现在在一间洋房里··他用了五天时间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脑中因为连接研究所控制中枢的电脑导致大量的信息进入了他的大脑,他知道自己是后,知道自己是“创世”计划的一部分,知道那些同样被送入研究所的实验体的资料,知道自己叫做顾楚,却完全没有作为顾楚的记忆。
他的身体确确实实是生物,确切地说是人类的身体,有呼吸、有脉搏、有心跳,也有血液,绝对不是丧尸那种非生物的存在,而他也下意识地知道应该如何使用人类社会的东西。
研究所的所作所为在他联入中枢控制系统的时候边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却本能地感到厌恶,待在那里的记忆模糊而杂乱,但脑海中依旧残留的尖锐疼痛却提示着他,那些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撇开这些猜测,顾楚从c市出发,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一路过来,路上所见到的情形终于让他明白过来,那些资料中所说的“末世”、“丧尸”等等词汇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所有繁华的街道依旧装饰精美,但街道上游荡的,不再是摩肩接踵的顾客,而是全身腐烂,散发着恶臭味的丧尸·各省道、国道上,众多车辆横七竖八地排列着,车辆旁边,是零零散散几个肢体僵硬、行动迟缓的丧尸。
·顾楚一路漫无目的地前行,终于在一个城市的郊外停了下来·这里人口不多,还残留着末世之前的状态,菜园、田地还没有遭受到丧尸的侵占和污染,村中留下的粮食、干货、蔬果足够一个人用上好几个月。
这几天下来,顾楚也明白了,在末世里,人类要想活下去,生活物资是必不可少的··解决了村中几个行动迟缓,气息极弱的丧尸,顾楚暂时在此安顿了下来,但没过几天,当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的屋子门口停了几辆铺满了沙尘的黑色路虎。
“潘队,这儿东西也太多了,咱今晚就住这儿吧”胖子四处查看了一下,发现屋内干净整洁,完全不像以前找到过的房子那样脏乱,忍不住笑着张开了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深深吸了口气。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拍开了··“胖子你太占空间了,让让让让·”一个瘦小的男人从他的身后过来,满脸嫌弃,“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这个村子有点古怪,方圆几里都没有丧尸,就连一级丧尸都没有,老赵他们去探路了,他们回来以后再说,潘队你说呢”·客厅中整个人疲惫地陷在沙发里的男人揉着额头,听到瘦子的话点了点头:“这地方像是有人居住,我们等老赵他们查探回来再说。”
几人说话的间隙,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大门处传了进来:“队长,这村里的物资不少,估计是好几年的存粮,我都已经收起来了,带回去尹大哥肯定会高兴·”·这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精致的女人,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蓝色牛仔裤,给人干净大方的感觉。
她的视线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男人脸上转了一圈,脸上温柔的神色更甚,接着又转向了胖子,笑着说道:“楼上的卫生间有热水,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上去洗个澡·”·胖子闻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弧度拉大,差点三呼万岁:“哎那我先上去了,谢谢嫂子”·天知道他有多想洗澡,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一路上淌了不止一次汗,后背上黏腻的感觉差点让他忍不住拿刀刮下一层皮肉来,要不是嫂子偷偷给他用水冲了几次,他觉得他都不用碰上丧尸,直接可以死了,死因:身上太脏,自杀。
翘着胖子蹬蹬蹬跑上楼的敏捷身形,瘦子笑骂了一声:“死胖子,有你这么爱干净的吗出一身汗就洗一次澡,你每次的功劳都扔在洗澡水上了”·女人被胖子叫“嫂子”的时候眼皮便颤了颤,下意识地看向闭着眼睛陷在沙发中间的男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沮丧地瞥开了眼,此刻听到瘦子的话,忍俊不禁地说道:“他一动就出汗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不爱洗澡,估计你得更加难受了。”
瘦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满头黑线,识趣地闭了嘴··女人走到沙发旁边,正打算说些什么,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坐直了身体,全身肌肉紧绷,锐利的视线如同射线一般直直射向门口。
“有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瘦子面色一变,垂在身侧的双手蓄力,摆出战斗的姿势,而另一边地板上,早已横七竖八倒在一处睡觉的三个男人也动作敏捷地站了起来,眼泛精光地紧紧盯着紧闭的大门。
“咔嗒——”门把手一动,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个面容干净清秀的青年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潘队站起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大喊:“杜笙动手”·听到这话的瘦子下意识地催动手中的藤蔓,几根粗如碗口的绿色长条迅猛地朝青年面门攻去。
同一时间,另外三个男人中的一个也在一秒间发动了土刺,从青年脚下自下而上刺去··潘队皱眉,心下瞬间涌上不满:“等等——”但这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的青年一个快速闪身,同时避开了突袭他面门的绿色藤蔓和脚下突起的大片土刺。
“杜笙郎越都给我停下”男人沉声大喊,视线越过全身紧绷的谷钥,对上了青年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
而他的话终于让瘦子和那个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攻击,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同转过头看向脸色灰败,眼中还带着些微惊恐的女人··他们刚才下意识地出手,是因为谷钥声音里明显的凄厉和惶恐。
第55章 末世三·谷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颤抖, 她已经全身僵硬, 完全动弹不了了,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所有早已压抑在内心心底的惊恐、惶惑、绝望情绪全都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瞬间将她淹没, 令她难以呼吸。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那是……后·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历过一次末世,或者换句话说, 她从末世后的世界重生了,重生到了末世前,接着又经历一次末世降临,而这一次,她小心地避开了上一世自己的遭遇, 并且意外地发现了自己拥有了水系和空间系的双系异能。
上一世的她只有水系异能, 异能等级也不高, 主要在基地担任后勤工作, 和另外几个等级同样不高的水系异能者为基地提供净水,随着众多基地慢慢建立, 猎杀丧尸的异能者队伍也越来越多,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在末世的绝望中萌生出了乐观的情绪,坚信丧尸会被人消灭, 而人类将再度重建家园。
直到“新人类”的出现··“新人类”出现的时间已经无法判断, 这些最初以异能者的身份送进各大基地的“新人类”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同样身强力壮、拥有特殊的能力,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众基地猎杀丧尸提供了不少助力,也在基地中获得了一定的地位,异能者和新人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相安无事,并一直在猎杀丧尸这件事上保持着良性竞争。
但这一切,却在“后”被人杀死后彻底变了··一夜之间,所有的新人类从各大基地消失,半个月后,一个完全由新人类组成的巨大基地在p市凭空出现,正式向整个人类宣战。
人类这才发现,这些以前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一起玩笑吵闹的同伴可以在瞬间转变态度,将手中冰冷的武器对准他们··短短半年内,人类和新人类的仇恨便爆发到了无可调解的地步,就连担任后勤工作的谷钥也察觉到了两边紧张的气氛。
她每天都能看到众多的异能者从基地出发,不再是猎杀丧尸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和轻松快意,而是陷入绝境一般的痛苦彷徨,能完整回来的,少之又少··随着时间推移,谷钥越来越感觉到基地低沉的情绪,不久之后,他们这些负责后勤的低级异能者也被派往战场,猎杀的对象却不再是丧尸,而是新人类。
之后,她帮助队友杀过不少新人类,也多次差点死在他们的攻击下,她亲眼见证了新人类的强大和残酷,心中对于他们仅剩的同情和侥幸也在一次次的围剿和反杀之下慢慢消失殆尽。
·她还记得在最后那一个晚上,以前总是偷偷把自己的食物送过来,还曾腼腆地将一株央求研究所的朋友种植出来的玫瑰花递给她,却又在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男人双眼冰冷,毫不犹豫地将以前他称之为“伯父”、“伯母”并且求过婚的两位普通老人杀死,最后又没有任何迟疑地将几百多根金刺同时刺入她的体内。
临死的那一刻,她想到了基地里许多异能者说过的话··“新人类是人造人再怎么像人类,他们也没有人类的情感”·“谷钥你要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现在才明白,比起丧尸,新人类才是人类最大的灾难……”·重生后,谷钥发现自己具备了双系异能,水系异能更是比上一世提高了不少,尽管在队伍中依旧处于后勤支援地位,但这一世的她已经进入了b市排名前三的队伍中,也受到了队伍内其他人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由潘哲领导的这支队伍会成为人类最强的战力··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见到一个新人类,更是新人类的“后”·新人类向人类宣战的那段时间,所有基地都收到了这个被新人类称为“后”的照片,新人类要求他们将杀死“后”的凶手交出来。
当时所有基地都开始了地毯式的调查,但半个月下来始终没有任何结果,而人类也承受了新人类的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现在,谷钥看着眼前这张上一世早已印象深刻的脸,对新人类的憎恨、被那些战斗力强悍的新人类攻击、被那个男人杀死的痛苦和绝望在一瞬间自记忆深处翻涌而出,呼啸着将她的理智吞没。
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新人类必须杀了后·“杜笙郎越都给我停下”脑中忽然一阵巨响,潘哲的低喝一瞬间让她如梦初醒,颤抖着收回了蓄势待发的攻击,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都掩盖了下去。
新人类的战斗力并不比异能者弱,甚至在后期远远超越了异能者,眼前的人刚刚轻松地躲开了杜笙和郎越的攻击,只怕绝不在两人之下,联想到他在新人类中的身份,谷钥突然冷汗涔涔,背部湿了一片。
“这位先生,我们是b市基地的队伍,我是队长潘哲,这些都是我的队员,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恶意·”潘哲喝止杜笙和郎越的攻击后,上前几步,正对着顾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潘队,怎么了”二楼的房门忽然打开了,胖子赤|裸着上半身从房间里出来,下面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透,白花花的肉|体上残留着一大片水珠,显然是洗澡洗到一半跑出来的。
顾楚视线落在胖子身上,微微眯了眼·面前的这几个人,除了站在中间的女人,其他几个人的气息都不弱,特别是那个叫做潘哲的男人,他的气息在所有人里是最强的,房子外一千米处还有三个跟那胖子身上气息差不多的人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房子被人莫名其妙占了,他从村里各处找到的粮食也全都消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眼前这些人的手笔,顾楚心下忽然有些不爽··“这位先生”潘哲见顾楚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视线依旧落在楼上的胖子身上,看得胖子尴尬得全身僵硬,差点落荒而逃,立刻出声,将眼前青年的注意力拉过来。
“顾楚·”迈步朝房子中间走去,顾楚没有理会因为自己靠近而瞬间僵硬的谷钥,径自朝潘哲抬手指了指地面,声音平平地说道,“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潘哲明显察觉到了顾楚话中的指责,想到方才进入这里的时候感觉有人居住,他故作惊讶地问道:“您一个人住在这里这周围没有丧尸吗现在外面到处都丧尸,如果一个人住的话只怕很难坚持下去,您知道的,丧尸也在不断进化,现在外界已经出现了三级丧尸,再过不久,肯定还会出现四级,而且丧尸都是群体行动的,就算您的异能等级很高,也很难在丧尸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从刚才那一手,潘哲已经察觉到眼前的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从他的身手来看很有可能是风系异能者·而这个村子周围几乎没有丧尸的痕迹,这人又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只能说明这人的异能等级绝对不低,至少自己做不到像他这样。
如果能够将他收进他的队伍的话……·“我的粮食·”顾楚忽然出声,定定地看着潘哲,见潘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补充了一下,“你们收走了我的粮食。”
潘哲下意识地看向了谷钥,见她依旧低着头,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难堪··“抱歉抱歉”瘦子忽然笑着上前几步,露出一个让人舒服的笑容,“原本我们以为这里是没人居住所以才收了那些粮食,既然这是您的,由我们错收了,那自然得还给您,不过您在这里一个人生活总归有些不便,村头那块地,您还有印象吗已经被轻微污染了,再过一段时间那里面长出的粮食将完全无法食用,长此以往下去……”瘦子顿了顿,其中的意味不用明说也让顾楚一清二楚。
他皱了皱眉,虽然这瘦子完全是一副为他考虑,却完全没有归还那些粮食打算的样子,但他所说的也是事实··“我看您一个人住在这里,您的家人朋友呢现在所有存活的人都被各大基地派人救援保护了,如果您的家人或者朋友还活着,或许您能在那儿见到他们。”
一直没有出声的谷钥突然插了进来,双目如炬地看着顾楚··这个提议让顾楚心中一动,研究所中所有参与创世计划的人都有相应的资料,但是他完全没有找到自己的,唯一能够的知道的,仅仅是名字顾楚和年龄二十五岁。
而这一点信息的缺失,却让他莫名地在意,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催促着自己找回自己的身份,让他的心情也开始变得急躁起来··潘哲很快便察觉到了顾楚的犹豫,双目一闪,补充道:“我在基地还算有一点话语权,若是你需要找什么人,我可以随时帮你的忙。”
这句话让顾楚答应了下来··获得肯定答复的潘哲明显很高兴,而察觉到潘哲企图的瘦子也再次露出那张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正式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杜笙,那是谷钥、郎越、吴明、张昊翔,楼上那个胖子叫王朗,我们还有另外三个同伴,他们正在外面查探情况,一会儿就回——啊,来了”·大门处再次走进了三个人,一高一矮两个青年,另一个中等身材,是个带着眼镜的斯文中年人。
那一高一矮的青年听到杜笙向他们介绍顾楚的时候,眼带审视地将顾楚上下扫了一遍,而那中年人则自始至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顾楚从杜笙口中得知,那斯文中年人叫做林渊冲,一高一矮两个青年是一对兄弟,分别叫做张宁张志。
几人互相自我介绍了几下,林渊冲便走到潘哲身前,向他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潘哲做出决定,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赶路··顾楚在这里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只带了几件合身的衣服便随这几人上路了。
队伍中打头的是潘哲、谷钥、杜笙和王朗的路虎,郎越、吴明和张昊翔三人一辆,林渊冲张宁和张志则是另一辆车,此刻顾楚正坐在林渊冲的车内·张宁和张志都是安静的性格,只和顾楚说了几句必须的话便闭目养神,林渊冲却时常从后视镜中朝他的脸看过来。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得有些诡异··忽然,车厢顶部猛地一沉,铁皮深深下陷,印出一只脚的形状来·张宁和张志两兄弟瞬间睁开眼睛,互相看了一眼,而林渊冲面色一沉,狠狠踩下刹车,车子轮胎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瞬间的停顿让车厢顶部的那东西往前滚了滚。
但下一刻,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一只褐色腐烂的手穿过整片车窗玻璃伸了进来,擦着林渊冲的发丝狠狠扎在方向盘上··与此同时,顾楚所在处的后座玻璃也从外面被打破,哗啦啦的声音中,一道野兽般的嘶哑低吼在他的耳侧响起。
“小心”·第56章 末世四·“林, 这次的案子麻烦你啦”一只手拍在肩上, 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郁转过头, 对上那个一头火红色卷发的美艳女郎,笑着说道:“不用客气,那些庭辩资料你也帮我准备了·这次能够胜诉也是因为你的帮忙·”·林郁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两个星期前艾琳因为一个突发案件必须赶去图宾城,将手头的案子交给了自己,并且将案中的疑点、应该切入的论点和相关证据都列了出来,让他在一个星期后代替她成为原告的律师上法庭。
林郁毫无二话地接下了她的委托, 没日没夜地研究整理那些资料,法庭陈词写了改改了又写, 甚至多次在大晚上给图宾城的艾琳打电话询问具体的状况, 这才将法庭陈词写好。
同事张芷多次笑吟吟地揶揄林郁:“要不是知道你这是在忙一个案子,我都忍不住怀疑你和艾琳是不是男女朋友了·有这样三天两天半夜给人家打电话的吗”·林郁苦笑。
这个案件里,原告克里斯应聘埃莉诺科技的技术人员, 各项条件都符合, 最后却被拒绝了·这本来没什么,但埃莉诺科技的hr却回错了信,将发给其他人的信发到了克里斯的邮箱,信件内容中充满了对少数族群裔的仇恨和鄙夷,声称公司绝对不可能会收少数族群裔, 中间还轻蔑地带过了克里斯和另外几名应聘者, 说“这些脏兮兮的黑狗只配在公司大门外帮门卫看门”。
这番话不仅仅已经造成了人身诽谤, 更是令人鄙夷的种族歧视言论, 克里斯愤怒不已,直接将埃莉诺科技告上了法庭··这个案子其实并不难打赢,双方论点一是种族歧视,二是私人言论自由,在同样拥有众多移民的新联合王国,种族问题始终是国会致力于解决的重要议题。
几十年前,众多公司企业便陆续出台了多项规定,每年招收一定数额的少数族群裔为员工,以避免贴上种族歧视的标签,这种状况似乎有些好转··但事实上,几十年下来,歧视依旧存在,只不过从表面慢慢移到了暗地里,公司拒绝应聘者的理由总是可以找出千千万万个,即便藏在那借口后面的仅仅是两个字——种族。
但任何种族歧视一旦摆上台面,就绝对不可能获得支持,因此这个案子几乎称得上毫无悬念,区别只不过是在胜诉的程度上··重生情有独钟快穿娱乐圈·是埃莉诺科技的hr本人,抑或是埃莉诺科技。
对方的辩护律师是雷斯克律师事务所的埃尔文,是维新城著名的民事律师,接下过不少案子,有原告的,也有被告的,让人又爱又恨·此次他接下埃莉诺科技这个案子,让林郁惊讶不已,也紧张了一段时间,毕竟虽然自己现在在维新城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名声,也很熟悉埃尔文的风格,但真正在法庭上对上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好在艾琳在之前整理的时候将众多可能的情况都列了出来,而自己没日没夜那几天也不算白用功,彻底保住了自己这一方的优势··“嗨,林,这次做得不错”埃尔文从一边的律师席上站起身,走过来和林郁握了握手,接着目光落到了艾琳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艾琳小姐,可否给失败者赏个脸,今晚和我共进晚餐”语气虽然可怜兮兮,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没有这意思。
坦白说,埃尔文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依然有张英俊的脸,加上他平日里花花公子一般的形象,还是赢得了不少女性的欢心,而他换伴侣的速度也是众多竞争者口中津津乐道的事情。
艾琳有违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一手拍开埃尔文邀请的动作,顺势挽上了林郁的手臂,哼了一声说道:“埃尔文你还是回家抱着你的妈妈哭泣去吧今晚可是获胜者的狂欢之夜”·林郁总是被艾琳这种毫无自觉的豪放给惊到,面目扭曲了一阵,心道艾琳你靠我太近了,虽然你总是对自己的雄厚资本引以为傲,但是不用每次都让我用手臂感受啊·他刚不自在地动了动,艾琳立刻就发现了,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稍微将身体挪远了一些,这才继续抬高下巴对埃尔文说道:“胜利者要去庆祝了,再见”·说着不容反抗地拉着林郁往法庭外走去。
“哈哈林,你每次都这么害羞”见到林郁已经通红的耳根,艾琳实在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然后大笑了几声··在林郁耳中,艾琳的笑简直是女壮士一般的笑,但好歹艾琳的外表是个外表张扬的高冷美女,因此在外界人听来,这带着磁性的中性声音简直要酥了他们的身子。
“话说回来——”被艾琳笑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林郁立马转移了话题,希望她别再拿这件事取笑他了,“这个案子埃莉诺公司的赢面不大,埃尔文却接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艾琳嗤笑了一声:“谁知道他为什么接下这个案子。”
显然是不准备细讲的模样,她抬手拍了拍林郁的脸,双眼一眯,接着伸出胳膊往他肩上一揽,“这次案子把他给打败了,你的名声也能再高一点,这就算他对你的贡献吧”·“可是……”林郁还想问你们两个不是朋友吗以前一直是对方的案子绝对会避免接手的,就算接了也会在庭审期间避开接触,怎么这次你刚接了这个案子,另一边他就接了,而你这边又如此恰到好处地接到一个突发案件,不得不赶去图宾城处理,却能在最后一天赶回庭审。
只是看到了艾琳眉间蹙起的模样,林郁还是息了声,跟着艾琳离开··这个案子原本并不怎么受到关注,但埃尔文的身份放在这里,总会有数不清的记者围过来·此刻,法院的门前果然等着一大堆记者,摄像机话筒早就准备就绪,一见到林郁和艾琳出来,立马围了上来。
“林先生,您对这次的法院判决有什么看法”·“林先生,埃尔文先生第一次败在您的手中,请问您的心情怎么样”·“林先生,您接下这个案子,是不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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