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炮灰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酒旧人新(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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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一个炮灰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酒旧人新(上)(4)
·这一点内容一般是作为补充说明被记载在法律条文末端的,却不知道怎么的被阿斯翻到了··温言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条了·”·他既然都已经忘了这么一条,那黎君必然想不起来。
毕竟一个没经受过多少教育的改造人鱼,怎么会把法律条文和其中的补充说明记得那么清楚呢·黎君跟律师在谈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慌乱,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他有些心慌的拍拍心口,律师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他推了推眼镜,最后问了一遍:“你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了吧”·黎君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差点掐死林亦白的那件事,听律师这么一问也只是垂下眼镜说道:“没有。”
律师伸出手来,对着他说道:“那合作愉快,这个案子我一定替你打赢·”·黎君把手伸出去跟律师的手交握,露出一个笑容:“合作愉快。”
第49章 改造人鱼逆袭之旅[十]·又过了一个月,林亦白才正式跟黎君对簿公堂··林亦白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黎君自信满满的坐在原告席··法院的原告席和被告席是特制的玻璃。
外面的人能够看到原告席和被告席里面两个人,甚至是表情,在原告席和被告席里却看不到彼此,也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他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到被告席坐下,表情淡然,动作也很自然。
看到他的动作,法庭中几乎没有人能相信这是条天然人鱼··对于人鱼来说,鱼尾状态是最放松最舒服的状态,没有人鱼会在能够保持鱼尾状态的时候把鱼尾变成双腿,因为这样会让他们很不舒服。
而且人鱼在用双腿走路的时候,姿态总会有那么几分不自然·毕竟他们更加习惯鱼尾,而不是双腿··可是林亦白走路的姿态那么自然,自然到他们几乎以为这是个人类,而不是天然人鱼。
林亦白坐在被告席上,抬眼看着法官席··帝国法庭庭审的陈述顺序一般是原告先陈述,而后是被告,接着才是证人,最后由律师进行辩论··黎君坐在原告席,用一种很有感染力的声音对着法官说道:“法官先生,您应该知道,身为一个天然人鱼去抢一个改造人鱼的爱人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
我与温言先生本是两情相悦,我还怀了温言先生的孩子·王添语先生却中途抢了温言先生,还把我赶出了温言先生的家里·他的行为是一件多么过分的行为,我想法官先生比我更加清楚。”
他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被告席,看不到林亦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想,王添语应该已经坐立不安了吧··他陈述完毕以后,法官让林亦白陈述··林亦白淡淡的说道:“法官先生,先不说黎君先生到底是不是怀了温言先生的孩子。
可是我记得,法律条文补充条文第三条规定,如果原告和被告曾经有过仇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被告的确有罪的情况下,必须要等待原告的确有证据的时候,才能对被告进行抓捕。
几个月前,原告曾经试图谋杀我,我在医院里呆了很久·因此,我认为他的控告目前来说应该是不做数的·”·听到他的话,旁听席上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黎君听清楚从被告席上传来的话,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原告席两侧的栏杆··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条条文一定是王添语瞎编的··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有点不安了起来。
他在此之前就知道王添语一定会用这件事来狡辩,但是他已经让钟岚找人买通了那两个工作人员,那两个工作人员不会出庭作证的··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证明自己曾经真的蓄意谋杀王添语,那么法官也不会对王添语徇私。
毕竟他把法律条文有关人鱼抢别的怀孕人鱼的男朋友的事情都看了一个遍··在温言家里居住的那段时间,他出于无聊,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自然是对这些清清楚楚,要不然也不会在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选择了答应钟岚的条件,并让他帮自己对付王添语。
只是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的问话:“原告方,是否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没有·”黎君虽然心里慌乱,说的倒是信誓旦旦。
他不相信有人能够在那么多的金钱的诱惑下还保持本心·更何况,钟岚还是有一点权利的··但是他不懂,什么叫做为人的坚持··天然人鱼的出生率已经越来越低了。
而且,虽然理论上改造人鱼和天然人鱼都可以生出孩子,但是事实上,改造人鱼的生育率极为低下,而且只有可能生出来人类,而并非人鱼··打脸制服情缘·在天然人鱼已经这么稀少的情况下,这个改造人鱼还曾经差点杀死天然人鱼,就算是对方出了再多的钱,他们也是不可能包庇他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保护人鱼就是他们的信仰,特别是天然人鱼,更是他们保护的重点··于是当法官传唤证人的时候,黎君就眼睁睁的看到那两个人进来了··他顿时有点不可置信:“怎么会……”·那两个人明明答应了钟岚,绝对不会出庭作证的。
可是他们现在就站在这里,向法官陈述他们曾经看到的那些事··一言既出,满堂震惊··黎君虽然心里慌乱,但是还是努力狡辩道:“我是因为他抢了我的男朋友才会一时悲愤的想要杀了他的,但是我在最后还是控制住了我自己的”·林亦白冷冷的说:“是吗那天如果温言没有赶回来,你确定你不会掐死我吗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就交给我方律师吧。”
林亦白的律师是王家帮他请过来的,水平相当之高·而黎君的律师,因为他恶意隐瞒了最重要的事情而恼怒不堪,没有竭尽全力为他辩护,自然也就辩护失败了。
最后,黎君非但没有如自己所愿把林亦白送进大牢,反而被林亦白反告了··试图杀死人鱼可是重罪,就算黎君本来的身份是改造人鱼也不行··这一下可算是法庭上下都震惊了。
一个曾经想要杀死天然人鱼的改造人鱼,竟然告该天然人鱼抢了他的男朋友·这个改造人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黎君慌乱的坐在原告席,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岚坐在陪审席,心里也是恼怒的厉害··他是对这个“小宠物”非常感兴趣,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愿意为了黎君去得罪整个帝国··他虽然算是背后有权有势,但是比起能跟帝国皇室扯得上关系的王家,他的势力还是小了不少。
现在黎君的行径已经算得上得罪了法庭上的大部分人了··而且这个案件是公开审理的,黎君现在已经算是众矢之的了,等到那些没有关注这个案件的人开始关注这个案件,那黎君可能会成为半个帝国的公敌。
到那个时候,他就完了··因此,他一定要争取撇清自己跟黎君的关系··黎君坐在原告席,却已经是如坐针毡·他背后汗如雨下,听着法官的宣判,宛如听取死亡的号钟。
林亦白听完法官的宣判,倒是没什么表态··因为出于对人鱼的照顾,黎君只是被判了三十年刑期,并且还是被允许住在高级监/狱··高级监/狱的居住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食物也很丰富。
如果不是被局限于无法从监/狱里出来的话,那跟在温言家里居住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对于他来说,也的确没有把黎君一次置入死地的必要··慢慢把人折磨死,才是最解恨的。
林亦白走出法庭的时候,就被记者团团的围了起来:“您好王添语先生,我们看了这次庭审的直播,您将黎君先生反告了,并反告成功了,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林亦白看着几位记者的脸,微微一笑,低头对着话筒说道:“我愿意等黎君先生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这个孩子是温言的,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个孩子未来生活所需要的所有费用,并承认自己的确抢了他的男朋友,认可法庭把我监/禁,如果没有……”林亦白对着镜头勾起了唇角,眼里却闪过一丝冰冷,“我就要告黎君先生诽谤了。”
黎君被抓起来的时候,还是傻傻的样子··他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王添语会被他送入监/狱,等这段时间过去,他就想办法让肚子里这个孩子“意外流产”。
可是现在,他被关进监狱了,在监狱里是没有办法让肚子里的孩子流产的,到那个时候,王添语一定会告他诽谤,一定会··黎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他坐在他的“新家”里,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埋没。
他后悔自己做了这么一件事,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剩下的三十年··钟岚僵着一张脸走进酒吧·酒保看到自家老板黑着一张脸的样子,联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一场庭审,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钟岚没有理他,径自上了楼,转身进入了休息室··进入休息室以后,他在通讯录上按下了几个数字,等待对方接通··等对方接通了通讯器,钟岚对着通讯器问了句:“在干嘛”·通讯录那头是一张已经有些苍老的脸,他看到钟岚,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知道今天那个公开庭审吧你能把那个改造人鱼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吗”钟岚没心思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公开庭审”对面的人皱着眉想了一想,这才说道,“难道你是说今天人鱼反告那个那个改造人鱼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嗯。”
钟岚沉沉应道··“好,我帮你处理这件事·但是你绝对不能出现第二次这种事情,否则我也帮不了你,听到了吗”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钟岚在内心里说了一句,我才不会傻到再给自己找麻烦··第50章 改造人鱼逆袭之旅[十一]·阿斯知道了这件事以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林亦白。
林亦白冷哼了一声··虽然钟岚的确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在上一个故事里,他跟王添语貌合神离的婚姻过了很多年·在那段婚姻里,他夜夜寻欢,留王添语一个人独自在家。
没有性/生活的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孕育出孩子来,这件事还让王添语成为了圈子里的笑柄··打脸制服情缘·对于这样一个人,林亦白又怎么会让他好过·想让人把孩子弄掉,让自己跟这件事撇清楚关系吗·那他就让钟岚跟这件事撇不开关系。
林亦白联系了王妈妈,不过他没有告诉王妈妈是钟岚不想让自己被发现,反而说的是有人想帮黎君减刑,让他没有办法告黎君诽谤··王妈妈正着急自己没有事能够帮得上自家儿子呢,听到这个事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包管黎君肚子里那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林亦白笑了笑,对着通讯器那头说道:“不过母亲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让帮黎君那一方的人狗急跳墙·”·“这种事你妈肯定不会亲自去做,有的是人呢。”
王妈妈有点得意的说道··于是当钟岚那边的人真正想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难度似乎加大了··就像是一个初中生做小学生的作业,却突然发现这是高中课本上的题目。
林亦白听了阿斯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手里还把玩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木雕··温言从军队回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幅小模样,感觉心痒痒的,上去含住林亦白的双唇。
林亦白仰着脖子被动的承受着温言的吻·他的吻就像是他的人一样,不那么剧烈,却密密匝匝的让人无处可逃··林亦白手里的木雕掉在了软软的地毯上,发出“吧嗒”一声,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心思管这个了。
钟岚那边花了三个月时间还没把黎君肚子里的孩子弄掉,最后还是让他生了出来··孩子一出生,监狱医院就对这个孩子做了全方位检查,并通知了温言来监狱医院进行亲子鉴定。
他们这里的设备已经是准备好了的,温言刚进来就直接被医生揪了根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亲子鉴定期间,黎君还是被关在监狱里,不过监狱方特地给他住的地方房间里配备了婴儿房,等婴儿一岁半的时候,才会把他送到另外一个父亲的身边。
结果出来的很快,第二天还不到中午的时候,林亦白就拿到了亲子鉴定的结果··他手指在亲子鉴定上面:“该子与温言先生并无血缘关系·”那一行上面点了点,而后才抬头,对着站在他旁边的温言说道,“医院不能直接比对基因库吗”·“直接比对基因库医院现有的基因库并不够完善,所以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当事人配合的。”
温言解释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想知道黎君肚子里的孩子是谁·”林亦白手指在亲子鉴定书上敲了敲,说道,“能够帮黎君怀孕,帮黎君告我。
甚至还让黎君相信他谋杀我那件事不会对他告我造成影响·这个人一定很喜欢黎君,我怕……”·温言顿时明白林亦白想说什么,他温柔的揉了揉林亦白的头发,对着他说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亦白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温言其实黎君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钟岚的,只能用这种方式让温言去调查,最后得出结果··虽然有特别的原因,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温言,脸在温言的脸侧轻轻的蹭了蹭。
温言很享受这样温情的感觉,也就没有说话,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看着窗外越发青葱的树木,良久才起身回了房间··第二天是周五,温言一大早就去了军队。
虽然身为军官,他没有非常大的权利·不过利用职务的便利拿到一些消息,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还是很方便的··下午的时候,温言拿到了黎君在此之前两个月的行踪。
他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钟岚么呵·”·他虽然脾气温和,可那是看对谁··对于这个让黎君怀孕,还任由黎君甚至帮助黎君把一切都推到了他的头上,甚至藉由这件事让黎君状告林亦白的人。
这就触怒他了··他是知道钟岚身后的势力很大,但是这又怎么样·他自然是有办法让钟岚身后的势力不能插手这件事的,一旦插手就会染上一身腥,甩都甩不掉。
温言把那份文件收起来,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把那份文件交给了林亦白··林亦白拿到那份文件,随意翻看了几眼,抬脸看着温言:“我可以把这份文件拿给法庭吗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温言在林亦白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放心吧,不会的。”
林亦白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好,我回头就把这些作为证物送过去·”·第二天,林亦白向法院递交了那些证据··帝国的法院效率并不是很高,虽然他递交了这些材料,但是短时间内法院还是不能做些什么,得等真正得出结果以后,才能抓捕嫌疑人。
当天晚上,钟岚了联系他:“王添语先生,我们可以聊聊吗”·林亦白看着面前困倦憔悴的那张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聊什么”·“你将我的那页证物撤掉,我答应你两个请求。”
钟岚眸色沉沉地说道··他实在是不明白林亦白为什么非要致他于死地··这份文件交上去,等于说是林亦白也把他给告了·到时候黎君加重刑期,他身为从犯可是也要陪着黎君蹲大牢的。
虽然可能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且那个人总有办法把他从牢里捞出来,但是他才不想吃牢饭··“你就是这样答应黎君的”林亦白冷冷的一笑,“你以为我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人鱼两个要求就搭进去自己你帮黎君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钟岚脸色阴沉下来,他对着林亦白说道:“王添语,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拭目以待·”林亦白挑了挑眉,很是不把他说的当回事。
打脸制服情缘·钟岚气的当即断掉了通讯器··他在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才消了气·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给那个人提前打个招呼,让那个人做好准备帮他。
只是这次通讯器拨通好久,那个人才接起了通讯器,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通讯器里,只看到了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你怎么了”他问对方,暂时忘记了自己要拜托他的事情。
“岚岚,我这次恐怕帮不了你了·王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室那边,皇室那边已经向法庭施压了,这件事一定要彻查下去,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真的很抱歉。”
对面那个人脸上写满了抱歉··钟岚看到憔悴的地对方,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做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事··因为觉得自己是一个私生子就任性妄为,每次都让父亲给自己擦屁股,甚至提出很多即使是身居高位也难以做到的要求。
钟岚沉默了良久,最后说道:“父亲,不用帮我了·这是我的错,我认了·”·说完这些话,他没有看对面的反应,直接挂断了通讯器,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公开庭审··黎君还是不愿意承认他曾经诽谤林亦白的事,坚持说他说的都是事实,甚至还在法庭上说法官是在包庇林亦白·惹得法官恼怒不已。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出庭的证人不是别人,正是钟岚··钟岚站在证人席,抬眼看了一眼怀里还抱着自己孩子的黎君·对着法官说道:“法官先生,黎君的孩子是我的,我承认。
同时我也帮助他请了律师,但是在此之前,我并不清楚黎君原来还想要杀死王添语·因为我是在他去我网吧的那天晚上才认识他的,晚于他要掐死王添语的时间·”·法官又问了几个问题,钟岚都一一作答了。
虽然他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大部分都清清楚楚,说明了黎君的罪责··黎君听到法官跟钟岚的对话,瞬间失声了··他在此之前一直以为,钟岚会帮他。
可是没想到,钟岚却成为了最后一个指认他的人··他怀里还抱着他和钟岚的那个孩子,即使是这么吵的环境下,那个孩子还是乖乖的,一口气都不吭··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的脸上突然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地上。
他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把王添语送进监狱·如果自己当时没有一时冲动想杀了王添语,结果一定不会是这样··第51章 倾我河山[一]·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处理了。
虽然钟岚的确做错了事情,但是他也算是有自首情节,所以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轻判的··不过因为在帝国,诽谤别人是重罪·特别是这种将人告上法庭的诽谤罪。
黎君的刑期一下子从三十年增长到了四十年··钟岚最后的刑期却因为种种原因,只有三年··钟岚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他还是对着林亦白,轻轻的说了一声:“抱歉。”
林亦白笑了笑,对着他说道:“没关系·”·普通人进了监/狱,哪里是那么好熬的只怕是还没到三年,钟岚就会被折磨掉所有的高傲,成为他最不喜欢的那种人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林亦白避开拥挤的人流走到街上,第一次感觉阳光是这么明媚而美好··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却遇到了开车来接他的王父。
王添语的父亲是一个政/府官员,不过他气质上倒更像是一个商界精英··林亦白虽然有些奇怪王父为什么会来接他,不过他倒是没有开口询问,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位上,任由王父开车带他回家。
刚一回到家里,他就看到王妈妈坐在沙发上,一看到他回来,就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衣帽间··王家是有专门的衣帽间的,所有人的衣帽都摆放在这里面,林亦白的当然也是。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王妈妈进入了衣帽间,就看到王妈妈拿出来一件连体鱼尾裙··那件鱼尾裙可以说是相当华丽的,甚至华丽到让林亦白有些吃惊的地步·王妈妈手里捧着那条鱼尾裙,对着他说道:“换上吧。”
林亦白有点不明所以,走进更衣室把双腿换成鱼尾,换上那条鱼尾裙,再从里面走出来·王妈妈看着林亦白这个样子,万分感慨的说道:“这件礼服还是你当时刚成年的时候,我跟你父亲找人给你定做的。
本来我们还以为你会用很久时间才能穿上这件衣服,没想到你现在就有机会穿上了·”·王妈妈嘴上说着这些话,心里还是不由得涌上了一层不舍··只是现在她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还是要离开她了。
她明白这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事情,缓了一下内心的情绪以后,对着林亦白说道:“我们出去吧·”·林亦白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乖乖的跟在王妈妈身后从衣帽间走了出去,就看到穿着礼服,含笑站在门口耐心等着他的温言。
王妈妈拉着他走到了温言身边,把他的手交到了温言手里,温言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盛大的梦境一般··王家和温言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就等着他回来了,他跟随着温言走出去,就看到已经被装饰上了花朵的白色的轿车。
温言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上了驾驶位,一路开到了林亦白早就设计好的,也被温言装修好的他们的新家··里面已经站了满满的客人,看着温言在车外把林亦白从车里打横抱起,一路向房屋深处走去。
最后放在了证婚人面前··这一天可谓是宾客尽欢·林亦白躺在床上的时候,还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他所历经的几个任务世界,同性恋婚姻大都不是合法的。
abo世界虽然是合法的,但是等他到那个世界的时候,孙青玄汪澄海两个人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他也没有见证过··打脸制服情缘·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样,许下与一个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诺言,从来都没有。
温言从门外进来,就看到林亦白有些呆呆的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样子·他脱去礼服,在林亦白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了。
就算你某天忘记我了,或者不爱我了,我都不会放手·”林亦白手抓着温言的衬衫领口说道··“好·”温言笑了起来,眼里全都是温柔的笑意,“就算你想放开我,我也不会让你放开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低头吻上了林亦白的嘴角··林亦白承受着温言温柔的亲吻,心里轻轻的说道:“我说的是现实世界·”·三年后,钟岚出狱了。
在监/狱里过了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钟岚现在的生活古板的如同一个老年人,原先的酒吧也被他换成了一家书店··他每天就抱着他和黎君的孩子坐在书店里,等着别人来买书。
林亦白为温言“生”下了一个孩子··阿斯终于从耳钉状态变成人了,激动的不得了,差点在“出生”的第一天就开始吃东西,结果被林亦白按下了去。
·“三口之家”的日子过了很多年,直到温言离开人世··回到虚拟空间的时候,林亦白突然有点奇怪了··“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是温言先离开人世”林亦白有点奇怪,转头问小包子。
因为文珠珠死了啊……·小包子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文珠珠虽然每次下场都不怎么好,但是好歹作为一个主角,大部分时候还都是能活到后来的··只是都活不是特别长罢了。
等她死了,莫浮少将自然也被她带的脱离这个世界了,温言肯定也没办法活下去了··偶尔有一次也是原设定主角攻自己本来的设定就不是能够活很久的那种人罢了。
不过他没敢把这些话告诉林亦白,只是捏捏林亦白的手指,歪着头说道:“宿主大人,宿主大人,现在下一个世界已经开启了,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林亦白点了点头。
阿斯笑的眯起了眼睛,嘴里说道:“现在开始前往第六个世界,《倾我河山》,五秒后自动传送,五,四,三,二,一……”·林亦白轻轻晃了晃脑袋,莫名觉得有点微醺。
他抬眼看去,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颇大的大殿里面,身前摆放着案子,上面还放了很多吃的东西··他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上方的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林亦白拿起酒杯挡在唇边,查看阿斯传来的故事情节。
这是个古代的故事·他是离轩国的少年宰相,名叫裴浩··这个故事的主角是离轩不得志的三皇子离轩纳德,他一直不被皇上看好,在宫里很是受排挤,生活过的也很苦。
在春宴上,大将军赵兴的女儿赵思雨对离轩纳德一见钟情,她在暗地里默默帮助离轩纳德,使离轩纳德成为了皇帝,而她成为了皇后··“这个故事里赵思雨倒是没做什么缺德事啊。”
林亦白感慨道··他在这几个世界里遇到的女主角跟主角受都是那些三观不正坏事做了一大堆的,猛的遇到一个三观正常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她倒是没做缺德事,她也没做好事啊。”
阿斯不由得撇了撇嘴,对于林亦白这种对敌人放松警惕的行为很是不满,“的确是有人帮离轩纳德坐上了皇帝之位,但是那个人不是赵思雨,而是一直默默喜欢离轩纳德的裴浩。
赵思雨倒是把这些功劳都给懒了过去,最后她是做了皇后,裴浩伤心过度辞官回乡去了·”·“原来是这样·”林亦白应了一声,不由得对这个春宴好奇了起来。
阿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离轩纳德这个名字也是……简直了·”·春宴可谓是香风阵阵,场地中央有舞姬随着丝竹之音起舞·林亦白喝了两杯酒以后,觉得微微有些发热,便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裴浩今晚出门穿的是厚重的春服,还披了一件毛绒大氅··他穿的衣服是浅蓝色的,脖子边上还围了一圈毛边,趁得他脸小了一圈,真真是少年宰相,风华无双··林亦白走出大殿,抬眼看了看天空。
现在刚过春节,春意料峭·林亦白刚刚走出大殿,便感觉扑面而来而来的寒意··不过他穿的厚,也就不觉得冷,反而有点微热··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了御花园,就看到了坐在梅树下的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长衫,脸色也很不好的样子·林亦白看了那个人片刻,不禁有点错愕,他走过去解开大氅,披在了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抬起脸,看着他,脸上有点意外的样子。
林亦白看着这样的对方,喉咙梗了一下··他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么憔悴落魄的样子··他坐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他的脸侧似乎还有去年冬天天冷生的冻疮。
因为太过消瘦,颧骨都凸了起来,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林亦白以前见到的他,都是站在人生巅峰,拥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现在的他,在其他人在春宴上推杯换盏的时候,只能穿着破旧的衣服,一个人坐在一棵已经凋落的梅树下。
他手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离轩纳德手指上的冻疮,轻声地问:“痛吗”·第52章 倾我河山[二]·离轩纳德被他碰到了手上的伤口,整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抬眼看面前这个人。
林亦白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轻轻点在他的冻疮上·视线落在那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淡蓝色的对襟长衫趁得他身形越发修长·乌黑的头发被尽数拢起垂在脑后,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
打脸制服情缘·离轩纳德自然是认得这张脸的··少年宰相,风华无双·裴浩十七岁便以惊世之才拜相,至今不过三年而已,不过他的名号倒是已经被离轩上下得知了,有他仁德无双,也有他长相精致无比。
在为官之时,他非常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离轩国丞宰相都做不长久,裴浩却是三年都没惹得圣上动怒·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大皇子二皇子为皇位自相残杀。
二皇子多次拉拢裴浩,但是裴浩一直不为所动··若是其他人这样,二皇子早就下手对付他了,但是这个人换成裴浩,二皇子还要掂量掂量··在大臣们都纷纷站队的时候,他还是不偏帮任何一方,只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上关心国家社稷,□□恤黎民苍生,皇上对他也是满意的紧。
而离轩纳德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皇位之争中,是绝对不可能当上皇帝的那一个·他也没觉得有谁会站在他这边,更是从来没渴望过,能够得到别人的温情··毕竟他始终都是那个不受宠的人而已。
“怎么了,痛吗”林亦白感受到离轩纳德手抖得厉害,抬眼看着他的脸,低声问道··离轩纳德沉默了很久,缓缓的抽回手,就要解下林亦白给他披上的大氅还给林亦白。
林亦白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作,轻轻的说了一声:“你穿着吧,好好保重·”·说完这些,他就转身回大殿去了··离轩纳德看出林亦白是谁之后就垂下了眼,此番听到林亦白一句话以后抬头看去,就看到林亦白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有些呆愣地摸了摸刚才被林亦白碰触的手指,片刻后才站起身来回自己的住所··回去的时候,他把手收在了袖子里面,大拇指不断的抚触着他的食指,微微有些无措。
他觉得那个人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他的手指上,让他觉得心里软软的,又惶恐又开心··他已经不受宠很久了……或者说,已经被冷落了很久了。
他的母妃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妃子,可惜英年早逝·她体质不好,却执意要把他生下来·在生他的时候,他母亲因为难产去世,皇上悲痛欲绝,看这个害自己痛失爱妃的孩子自然是哪里都不顺眼。
从此他就成为了最不受宠的皇子··甚至连他住的地方,都是一个独门小院,而不是本该给皇子住的大殿··离轩纳德推开木门,抬步走进小院里··这是个非常小的小院子,也相当简陋,除了茅房卧房,基本没几个屋子。
打开卧房的门,离轩纳德这才脱下身上的大氅,小心翼翼的把它收到了木箱里··最后,他把那个木箱放在了床底下,还特意在木箱上下都垫了一层布,防止大氅被虫蛀坏。
林亦白回到大殿,就有站在大殿门口的侍者奇怪的问他:“宰相大人,您的大氅呢”·裴浩一直以来的衣服都是配套的,少了件大氅,虽然并不突兀,但是还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林亦白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碍事,衣服刚才可能是在哪里掉了,既然掉了,就不要了吧·”·侍者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有点奇怪··大氅虽然不是多重的东西,但是好歹也是有些重量的。
怎么会有人连大氅掉了都不知道·只不过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所以他也没敢多问,默默地目送林亦白进了大殿··林亦白进入大殿以后,径自走向他的位置。
这个时候,宴会也差不多快接近尾声了,但是春宴还只进行了一半··等宴会彻底结束,皇上又带着他们去怡心殿看戏··此时,皇上似乎才刚想起来自己有三个儿子似得,派人去叫他们过来一起看戏。
当然,前两个皇子是特地的,离轩纳德确是被捎带的··怡心殿是太上皇设置的,起初是为了纳谏,有人敢谏,才觉得“怡心”·当今皇帝却把这里当乐场,在这里搭了个戏台子,又请了个戏班子,闲暇时过来听戏。
对于这种咿咿呀呀的东西,林亦白倒是能淡定接受,阿斯却简直要被催眠,迷迷糊糊了一会儿,突然对林亦白说道:“看你右手边第三个人,那就是赵思雨·”·林亦白瞥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披着火红大氅的女孩子坐在那里。
虽然她抬脸看着戏台上,头却时不时地点一下,似乎是在打盹··这个时候,三个皇子先后到了··赵思雨打盹打的好好的,突然被侍从通报的声音吓醒了。
她有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头就看到了离轩纳德,顿时惊为天人··要不然怎么说离轩纳德是主角呢··他长相是一半随皇上,一半随他的母妃,长得是剑眉星目,鼻挺唇薄。
虽然有些憔悴消瘦的样子给他的面容扣了不少分,但赵思雨还是对他一见钟情··她伸手悄悄拉了拉坐在旁边的父亲的衣袖,问道:“父亲,这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是谁啊”·赵兴虽然是个大老粗,却格外喜欢看戏。
虽然说皇子们过来了,他也是理都不理,只顾盯着戏台上看··赵思雨拉了半天他的衣袖都得不到回应,气的对着赵兴的腿轻轻踢了一下·赵兴这才反应过来,低头问她:“我的宝贝闺女怎么啦”·赵思雨伸手指了指左边站着的离轩纳德,对着赵兴撒娇:“父亲。
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赵兴他看了一眼赵思雨指的那个人,立刻伸出手把赵思雨的那根手指握在手里,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我的个乖乖唉,你可不能瞎指,这个是三皇子。
你别让别人发现了,让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我的个乖乖·”·他这么说着,赵思雨就有点不高兴了··她噘着嘴把脸埋在赵兴大腿上撒娇:“父亲,我想嫁给他。”
赵兴听了直拍大腿,嘴里“我的个乖乖”叫起来没完,让她死了这份心·还好赵兴还知道这是在春宴宴戏上,特地压低了嗓音,这才没让别人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闹出什么事情来。
打脸制服情缘·林亦白看到三位皇子到来,面上对他们倒是一视同仁的,对着三个皇子都拱了拱手··其实离轩纳德这两个兄弟,大皇子离轩仁德本人憨厚老实,日后为帝不是明君也是个仁君。
二皇子离轩裕德阴狠毒辣,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只可惜在帝位之争里大皇子死在了二皇子的手里··裴浩一直以来对三位皇子的态度就是如此,从不偏袒哪一位。
二皇子虽然一直想拉拢裴浩为己所用,但是拉拢失败以后他也不敢对裴浩下手,甚至不敢表示一点自己的不满··因为他知道,裴浩不仅深受自己的父皇器重,在百姓之中也颇有名望。
离轩裕德虽然阴狠,但是也并不是傻瓜··如果他对裴浩下手,不仅皇上会对他不满,朝中百姓也不会放过他·而且裴浩曾经说过,谁是皇帝,他就会辅佐谁,在二皇子和大皇子里不会偏帮哪一个人。
离轩裕德这才彻底放心,发誓不动裴浩··林亦白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他,离轩仁德,离轩裕德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不过私心里,林亦白还是想帮一下离轩仁德的。
离轩国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也是避而远之,虽然离轩纳德继位之后大可以力排众议封他为后·可是悠悠众口,百官之言,离轩纳德肯定也是无法忽略不管的··如果离轩纳德不公开,那势必满朝百官会让他尽早立后,这也是他了解的离轩纳德不能接受的。
林亦白希望自己能够救下离轩仁德,让他继承皇位,那个时候自己可以跟离轩纳德一起游山玩水··不过如果离轩纳德想要江山,他帮他拿到,也不是不可以··所以,离轩仁德不能死。
林亦白坐在太师椅上,胳膊架在两边的扶手上,慢慢思索着··离轩裕德很早就在往离轩仁德的食物里下一种毒了··离轩仁德平日里最喜欢吃一种梅花饼,宫里别的人都嫌梅花饼太过甜腻,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爱吃这种饼。
离轩裕德在御膳房的梅树下埋了一种毒,这种毒每次吃下的量非常小,但是会在五脏六腑里累积·到时候离轩裕德再给离轩仁德下另外一种毒,离轩仁德就会立刻毙命。
这两种毒分开都不算毒,但是合在一起就是致命的□□·不过还好,林亦白知道怎么解这种毒··不过他为了防止离轩裕德怀疑到他头上,不能与离轩仁德过多接触,只能想办法暗地里告知离轩仁德有人给他下毒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突然有了主意··第53章 倾我河山[三]·离轩仁德哪里都好,但是他有一个小毛病:非常迷信··离轩仁德一向信奉因果循环,主张与人为善。
他每个月的十五都会亲自去一趟城外的琳琅山,在山上的庙里求上一签,并按照签文指示行事··如果他能够想办法替换山上的签文,让离轩仁德从签文里得到他不能再吃梅花饼下次的讯息,离轩裕德下的毒也就没用了。
林亦白慢慢思索着,内心倒是有了个好主意··只是这些事情,他终究是不好用裴浩的身份去做,只好之后再去考虑,该怎么做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离轩纳德虽然不受宠,但是好歹也是个皇子。
皇上让三个皇子挨个坐在自己右手边,离轩纳德刚好挨着林亦白坐,两个人的椅子几乎都要靠在了一起··林亦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戏台上,似乎是专心致志。
但是离轩纳德能感受到,他的眼睛的余光还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不觉有点紧张··他刚才得到通知皇上要请他们去看戏——虽然通知他的那个小侍者是冷冷的对着他扔出这番话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换了一身最好的衣服过来。
他的衣服每年不过三套,远远赶不上其他两位皇子,于是每年他都会留下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来,等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再穿出去··他已经不渴望自己能够得到皇上的垂爱,或是其他人的尊敬。
但是对于这个曾经用着心疼的眼神看他的宰相,他莫名的抱了一点期待··因为有期待,所以在他面前才会惶惑不安,生怕自己没做好,又想得到他的夸奖··哪怕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简单的话,他就会很开心了。
阿斯尽职尽责地把离轩纳德的心思翻译给林亦白,倒让林亦白心疼的不得了··他能看得出来,离轩纳德现在穿的这套衣服也是一套秋装,虽然能够抵御一些寒风,但是在这样寒意料峭的初春时节,终究是太冷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并不能做出什么·更大的可能是,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父子的面,他什么都不能做··他的手收在自己的袖子里,看起来只是拢起手而已,但是事实上,他的手指尖已经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只是手太冷了,这样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心也很难让他觉得疼痛··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离轩纳德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心痒。
他顾着自己不受宠的身份不敢开口跟林亦白说话,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戏台上的那一出戏,身体却不自觉微微向林亦白这边倾斜··无论多长的一出戏,唱完了,怎么都有个落幕的时候。
听到鼓声终止,皇帝终于起驾回他的乾坤宫了··然后便是三位皇子··离轩仁德转身向后面众臣一拱手就离开了,而后是二皇子裕德,三皇子纳德··不过有些大臣对于这个不受宠的三皇子也很是不屑,离轩裕德拱手的时候还安分坐着,只是离轩裕德走后,好多人没等离轩纳德拱手就有点不耐烦的站起来了。
林亦白倒是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些站起来的大臣看到宰相大人还没走,自己虽然已经想离开了,但是还是不敢妄动,等林亦白起身离开以后,这才敢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宫门口已经停了一路来接他们的马车,林亦白上了最显眼的那辆蓝顶马车,钻进了车厢·等他坐稳,车夫这才驾车向宰相府赶去··等他一离开,剩下的那些马车也都迫不及待的开始往自己家里的地方行驶而去。
打脸制服情缘·其实朝中虽然大部分人都还是信任,或者说崇敬裴浩的,能够十七岁就拜相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裴浩也算是有惊世之才的,即便如此,朝中还是有大臣瞧不起他,觉得他是徒有其名,沽名钓誉。
不过对于这些,裴浩没解释过,林亦白也并不打算去解释··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不必解释自能用事实说明,信他的一开始就信他,不信他的就算他再费口舌还是不会信任他,那又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多多筹划一下关于三位皇子的事情··林亦白手指在车厢内壁上扣了扣,想着自己的事情··马车极快地在空旷无人的路上奔驰,很快就到了宰相府。
马车刚停到宰相府门口,林亦白的随身小童阿卓就从宰相府冲了出来,等他下了马车,更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不停:“宰相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宰相府等的……诶,宰相大人,今天你出门前我帮你穿上的大氅哪儿去了”·春宴不允许携带随从,阿卓这才没能跟过去,本来都急得不行,突然看到林亦白身上原先披的好好的大氅不见了,顿时微带惊讶地问道。
也是裴浩念在阿卓年纪小,所以阿卓有些时候说一些没大没小的话,他也不追究·林亦白来自未来,也没觉得阿卓说话的方式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意应了一声:“被我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再重做一件便是了。”
阿卓一向崇拜自家宰相大人,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多问,把自己手里捂好的小碳炉拿出来,塞进了林亦白手里··宰相大人容易手脚冰凉,阿卓就给他准备了小炭炉。
刚开始他掌握不好温度,烫到过裴浩几次,后来就在裴浩回来前一刻准备好炭炉,捂在手里,等裴浩回来再给他··这个时候的炭炉温度正好,不会太高让裴浩不舒服,也不会让裴浩刚拿到没多久就失去温热度。
林亦白手里握着炭炉,终于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再那么疼冷了··他穿着大氅的时候还感觉到了热,脱掉大氅虽然并不是很冷,但是手指却冻得受不了··他知道这是体虚的表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脑袋中的那些能够缓解体虚的方法都是现代的,自然是不能在这样的时空中使用·裴浩本人又不了解这种事,只当是自己天生手脚发寒,根本不会想到是自己身体上有问题。
他跟阿卓一起走回了丞相府他自己的卧房,这才挥退了阿卓,关上了卧房的门··阿卓习惯性的被他嫌弃,也就没说什么,自己下去准备宰相大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去了。
林亦白用水洗了洗脸,这个时候也就不在意是不是有洗面乳之类的东西了,捎带洗洗擦干净就睡下了··他躺在床上,想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只感觉自己满腹心事。
离轩纳德的事情他要管,离轩仁德的事情他也要管,但是不论怎么说,这些事情的关键都是在离轩裕德身上··想到那个看着自己,面上露出让人难以察觉的阴毒笑容的人,林亦白第一次感觉有点心累。
他在其他的世界虽然要对付女主角或者是主角受,但是大多数时候,那个角色的智商都是不怎么够用的,比起离轩裕德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现在他要让离轩仁德这个憨厚到有些天真的人相信自己的弟弟想要谋害自己,从而远离离轩裕德,还真是有点难度。
而且离轩纳德这件事,他也不能够直接出面··毕竟是不受宠的皇子,他不怕自己因此受到皇帝的惩罚,但是他不想离轩纳德因为自己又一次得罪皇帝,本来离轩纳德就不受宠,自己如果光明正大的接济他,那不是帮他,而是在害他了。
林亦白有点头痛,用手握成拳锤了锤自己的额头,觉得突破口还是在离轩仁德身上··皇宫中,离轩纳德也有些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木箱,小心翼翼地打开。
把大氅小心翼翼的放在腿上,手指轻轻的摸着领口那处的一圈毛,离轩纳德第一次觉得自己冰冷已久的内心变得温热起来··他几乎想要用脸贴在那块毛上蹭一蹭,却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对那个高洁之人的亵渎,最终只是抚摸着那件大氅长叹了一口气,很久之后又将衣服收在了床下。
离轩仁德这夜倒是睡的熟··他一向不做亏心事,自然也不害怕鬼敲门·虽然身在皇宫之中,却也是一直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只想做好自己的皇子·如果不是签文里说他应该做皇帝,相信他对这个皇位也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亦白就爬起来去上早朝·阿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只觉得心里烦躁的不得了:“这什么破规定啊,这才几点啊就得上早朝,古代的皇帝都这么闲的吗”·林亦白自然不可能回应他的吐槽,只是安抚性的摸了摸阿斯的头,对着他说道:“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
阿斯听了林亦白的话,也就继续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宿主大人··第54章 倾我河山[四]·林亦白其实也是有些困倦的··他昨晚睡的并不算早,想离轩裕德的事情想了大半夜,等最后做下决定的时候,窗边已经微微透亮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算的,虽然是春天,但是天却亮的格外早·林亦白在床上又躺了几个小时,就被阿卓的大嗓门叫醒,洗了把脸,更完了衣,他就坐上了停在宰相府门口的马车。
车夫轻轻的甩了一下马鞭,马车便向前驶去··林亦白微微有点困倦,靠着车厢内壁打盹·多亏马车上加了防震的软布,要不然林亦白就要体会脸跟车厢壁亲密接触的感觉了。
阿卓作为贴身侍从也坐在车厢里,看到林亦白这样还以为他是昨晚去参与春宴的时候累着了,顿时更加心疼自家主子··马车停下,林亦白猛的晃了一下,这下倒是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中的炭炉递给了阿卓,下了马车·阿卓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厢里,手捂着炭炉,生怕等林亦白回来炭炉就凉了··打脸制服情缘·林亦白走在宫中,有点困倦的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要是在朝堂之上跟百官论事的时候睡着了,那可就丢大人了··裴浩一直以来人设都挺高冷的,可不能让他崩了·虽然因为阿斯在的原因,就算他的人设崩了也没关系,阿斯总能抹消他的“特殊性”,让别人无法产生怀疑,但是林亦白还是觉得,自己努力维持原来的人设是最好的选择。
他走到殿门前,抬手摸了把冰冷的柱子,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这才举步走进殿内··而殿内已经站满了上早朝的群官··看到林亦白进来,那些本来在讨论事情吵嚷不休的群官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片刻后,皇帝也进来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站在皇帝身边的贴身侍从喊道··林亦白站着不说话··他主管百官事务,一般来说下面的事情他都不甚了解,要先等百官说完,他好提出自己的建议。
琐碎的事情自然是以公文的形式呈交给他,他过目批阅以后就可以去做了,不用过问皇上·大事还是要由皇帝裁决的··果不其然,他等了不过分秒,就听身后有个官员说道:“启禀皇上,圳南一带发生了严重的水患,百姓现在吃不饱穿不暖,路有冻死骨,急需朝廷放粮赈济百姓,并派官员安抚人心,才能防止饥民产生暴动。”
皇帝天天改奏章,也有些困倦,听到这慷慨激昂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眼,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林亦白,嘴里懒懒的说道:“裴卿家怎么看”·林亦白从工部尚书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思索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帮到他,到了现在心里也约摸有了个底,他先是对着皇帝拱了拱手,这才张口对着皇上说道:“启禀皇上,微臣认为,工部尚书的话是对的。
朝廷不仅要派官员,还要派个能代表朝廷的大官,这样才好安抚人心·”·皇上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林亦白,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亦白拱着手,继续说道:“臣以为,大皇子是此次安抚百姓的不二人选。”
皇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就听吏部尚书从后面挤出来说道:“宰相大人这可使不得啊大皇子贵为万金之躯,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若是平安回来倒也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若是不能平安归来,那该如何是好”·吏部尚书都已经表态了,朝中大皇子的党羽也纷纷跟着表态,都说大皇子去那里不好,别说被流民伤到,就算是没被流民伤到,大皇子万金之躯也不一定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而二皇子党却是支持这件事的··毕竟如果大皇子去了那里,二皇子就能在皇上面前拼命刷好感度了,这样的好事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一个两个的把大皇子说的灾民缺了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皇帝听着两边的争执,有点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林亦白的嘴角则是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他就知道大皇子二皇子的党羽会在朝堂上争起来,大将军赵兴为了二皇子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过了一刻,皇帝才发了话:“行了,都别吵了·”他看向站在众臣之首的从说完那句话就一言不发的林亦白,觉得还是这个宰相合自己的心意,对着他说道:“裴爱卿有何高见”·林亦白刚才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面对皇上的追问,脸上的表情也是变都没变一下:“皇上问我谁更合适做此次赈灾的特派大臣,微臣还是认为大皇子最为合适。
其原因有两个,其一,派遣皇室之人,更能显示皇上对此次水患之事的重视,也更能让百姓有信心抵抗这次灾祸·其二,大皇子是三位皇子身体最好的一个,虽说水患可能会导致瘟疫,但是若是带了医术最好的御医,做好防范工作,加上大皇子的好体质,我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皇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爱卿说的甚是,不过只有大皇子一人恐怕是难让百姓信服,不如把三皇子也派去吧·”·林亦白内心暗暗说了一声“目的达到了”,面上倒是不显,拱手说道:“皇上说的甚是,真是考虑的周全无比。”
皇帝被他这么一夸,有些飘飘然了,当时就立下圣旨派遣大皇子和三皇子带着三万石粮食南下救灾去了··赈灾车队临走前,皇上看着离轩纳德一身破烂的衣服有些不忍,最终还是下旨让司衣房给他添置了几身衣服。
离轩纳德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林亦白的话,还以为这位宰相大人是不想看到自己,顿时内心失落极了··难道他终究还是得不到温暖吗即使是有人给予他了,也只是在须臾后就不见了……·送他们走的那天,他没看到林亦白,更是觉得沮丧无比。
就在他失落的时候,有个小孩跌跌撞撞地从赈灾车队外跌了进来,正好跌在他的轿前,让轿夫停了脚··天气已经有些热了,离轩纳德坐的是冷轿,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轿前哇哇大哭的小孩。
按道理来说,对于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即使是个小孩,离轩纳德都应该保持警惕·只是看着小孩子哭的满脸是泪,他有点于心不忍,亲自下了轿子把小孩抱了起来,擦干净眼泪放在路边,这才转身回到轿子上。
轿子又往前行进,离轩纳德捏了捏手心,那里多了一个纸团·这是刚才他把小孩放在路边时那个小孩子突然塞进他手里的··此刻他有点疑惑的偏头从轿子的窗户看过去,就看到墙角那边露出的一点淡蓝色衣角,顿时明白了这是谁送来的,忍不住眼眶一热。
只是他终究是个男人,虽然被感动了,倒也不至于真的哭出来·低下头片刻,就遮盖了眼里的情绪··林亦白让阿斯送完了纸团,奖励给他了一块关东糖。
阿斯几口吃完了关东糖,转头看看四下无人,变成了套在林亦白手上的碧玉扳指··林亦白探出头去,看到离轩纳德的确在赈灾车队里,这才放下了心··在原来的故事情节里,离轩纳德才是去赈灾的“钦差大臣”,他在这次赈灾的过程中表现的尤其优秀,虽然没有在皇上那里刷到多少好感度,却得到了当地百姓的爱戴。
打脸制服情缘·这次水患并没有造成大的瘟疫,他也就不怕离轩纳德出事·不过离轩仁德这次,却的确是被他坑过去的··原先他想着换了庙里的签文,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但是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了,还好这次水患的发生给他提供了一个更便捷的方式,让离轩仁德躲过一劫··他让离轩仁德跟离轩纳德一起去参加这次的赈灾,离轩裕德就暂时没办法害死离轩仁德了,而且那两个人走后,京中还会发生一场小小的疫病,虽然他没染上,可是离轩裕德确实感染了这场疫病。
原故事情节离轩裕德害死离轩仁德之后,就要对离轩纳德下手了·但是裴浩一直偷偷护着离轩纳德,让离轩仁德无法得手·离轩仁德耗尽精力想杀死离轩纳德几次都没得手,气急攻心之下突然吐血,这才知道自己患了疫病。
当时是没有表现出来这才没让他发现,而现在……他已经差不多病入膏肓了··那个时候·皇上也因为这场疫病憔悴衰老了不少,所以也没心思管皇位之争了。
离轩裕德因此更是对离轩纳德下了狠手,几次三番都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好有裴浩处处护他周全,这才让离轩纳德顺利的活到了离轩裕德和老皇帝同时死去,自己成功继位。
而离轩纳德因为赵兴曾经为自己说了一句好话,就莫名的认为这些事都是赵兴做的,甚至娶了赵思雨,还封了她做皇后··第55章 倾我河山[五]·离轩纳德端端正正地坐在轿中,手心却在颤抖。
不过为了防止手心出汗把墨洇湿,他还是把那个纸团塞进了袖子里··等上了赈灾车队的马车,离轩纳德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纸团,在自己面前展开,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不知用什么蘸墨写了短短的几句话,字体细小:“京中现下并不安全·在圳南多加注意,保重自己,我等你回来·”·他把那张纸再次团成一团,紧紧的捏在手里,不禁想起了那个用指尖轻轻地点在他手指上的人,顿时觉得心里软的不得了。
掀开车厢侧面小床上的帘子,离轩纳德探出头去看向京城的方向,内心多少有了一点不舍的感觉··他以前总想着自己有一天如果能离开京城,不做皇子,那该多好。
但是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内心却又有点不舍得了··一定是那个人还在京城的缘故··离轩纳德把头头轻轻地靠在车厢内壁上,默默想着未来的事情··他肯定是要离开这深宫的。
哪怕某一天他有机会继承皇帝之位,他都不想要·这宫中太过凄清寒冷,就算是别人对你好,也未必都是真心··他见过太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了,表面上那个人对你照顾有加,实际上却内心对你不屑至极,只是因为你的身份比他高。
这才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在宫中实属常见··离轩纳德有些疲倦地闭上眼··如果林亦白愿意辞官,他就和林亦白去那些罕无人至的地方,一起生活。
当然,前提是林亦白愿意··如果林亦白想让他做皇帝,他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做一个最听话的“傀儡”皇帝,支持林亦白的一切决定··离轩纳德这么想着,在晃来晃去的马车里睡着了。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带着他们去了圳南··圳南本来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但这里气候湿润,温度宜人,实在是非常适合居住··前朝皇帝曾经派人来这里,那些人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里究竟有多适合人们居住,将这些禀告给皇帝以后,就在这里久居。
时间久了,自然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迁移··不过当朝先帝更加喜欢干燥的地区,这才在离京建立了皇宫··离轩纳德从马车上跳下来,闻着有点潮湿的空气,倒是对这样的环境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圳南临近轩河,这也是这次水患发生的主要原因·前段时间圳南下了很大的暴雨,轩河水位猛涨,最终淹没了田地··对于圳南的百姓来说,田地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地方。
现在失去了田里的粮食,最起码未来半年,他们都要饿肚子了··以前他们每年都要上交大量的赋税·不过相比起他们从地里收获的粮食,他们上交的也的确并不算多。
·除去每年上交的赋税,他们手上的存粮还有不少,够他们吃一年,还可以拿多余的那些出去换不少其他的东西·因此,虽然圳南赋税偏重,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住在这里。
但是今年这一场水患,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粮食,不仅是地里的那些,还有存在地窖里的那些··未来的大半年,他们都要饿肚子了··前段时间圳南官员将这件事上报朝廷,也是静静等着朝廷的回应。
如果朝廷对于这件事还是置之不理,那么朝廷在他们眼里的信誉,必定会大大降低··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皇上这次派下来的两位钦差大臣竟然都是皇子··他们并不知道朝中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三皇子是宫中最不受皇上宠的一位。
他们只知道这两位都是皇子,这就让他们格外惊喜··离轩仁德离轩纳德带着官员来这里帮他们共同对抗水患,听说钦差大臣来所以在路边夹道欢迎的百姓们听说派来的钦差大臣就是两位皇子,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在圳南的日子,离轩纳德习惯的很,离轩仁德却是有点不太舒服··离轩纳德这么多年以来,吃的是冷饭,喝的是凉水,住的是小院,睡得是硬床·对于圳南的这种生活很快就适应了,甚至因为他是皇子的缘故,圳南的官员还想办法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条件,过得倒是比宫里舒服一些。
离轩仁德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之前对生活的要求不高,但是在宫里这段时间,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脂琼浆·住的是高楼广殿,睡得是高塌软卧·即使现在圳南已经给他提供了他们能够拿出的最好条件,他还是有点不适应,每天都觉得自己吃不好睡不好。
离轩纳德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以后,就跟着官员们去轩河边上看情况了··打脸制服情缘·他们同行的一个官员是水利专家,他在轩河边观察了几天,又考察了一下轩河周围的泥土等详细情况,这才制定了一套比较适合的方案。
首先,他们需要想办法扩充轩河的河道··轩河河道狭窄,所以特别容易发生水患·圳南又多降雨,特别是冬天,经常会有暴雨·这里温度偏高一些,即便是冬天,雨水也难以结冰,倒是容易从河道里倾泻出来。
以前轩河河岸也没有发生这么大的水患,虽然有些小的水患,但是影响不大,比起在轩河沿岸种田能够得到的收益,人们也就不在意这件事了·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水患,倒是让人们重视起这件事情来·第二,就是往河床里铺石子,以防止淤泥大量沉积,造成河岸变窄。
这套方案,说好执行也好执行,说不好执行也不好执行··轩河虽然平静少波,但是终究还是有些暗涛汹涌·无论是拓宽河道还是铺石子,都需要一部分人潜入河水中。
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一种行为··不过好在圳南多水,很多人都是从小在水里玩儿大的,水性自然相当不错··他们本来以为招不来多少水工去做这些事,但是没想到刚刚把告示贴出去,就有一群人冲进了“水患司”。
“水患司”其实是那些百姓的叫法,因为负责治理水患的那群官员包括两位皇子都住在这里,离轩仁德跟离轩纳德两个人也不反对,于是就这么叫了下去··一个光着脚的汉子对着坐在水患司大堂,准备登记这次参与治理水患的水工名单的官员说道:“这次水患俺们一定好好帮你们,你们说啥就是啥,俺们不要钱。
以前年年有水患,水患不大,但俺们还是有损失的·现在你们给俺们治了水患,俺们以后再也不怕这玩意了·”·他说的话里还带着乡音,那个官员虽然只是个文官,不管这些东西。
听到他说的话还是觉得心里面热乎乎的··离轩上级等级森严,但是这些很小的官跟百姓之间联系还是相当密切的,哪怕不说什么草民微官,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过虽然如此,这个小官吏也没有抱希望能有多少人应征来做水工,没想到却来了这么多人。
他一笔一划的记下那些水工的名字,等他们临走的时候对他们吆喝一声:“你们放心吧,这次朝廷一定能给你们把水患治理好·”·这个时候,林亦白还在忙碌开年春祭的事情。
离轩王朝每年开年都会进行一场春祭,这场春祭会办的尤其盛大,一般是祈求老天让离轩国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春祭除了要准备五谷,牛羊做祭品,还要提前准备上好的一线香。
往年一线香都是从一个老制香人那里买的·那个制香人做的香味道淡雅,不易折断,是皇宫进行春祭的首选··只是今年林亦白去找制香人买香的时候,才知道那个老制香人去年冬天就已经死了。
现在宫廷里用的香都是老制香人的儿子做的·不过一线香他是做不好··这可是让林亦白发了愁··他在京城又找了几家香铺,买回来的一线香或是香味太重太过刺鼻,或是不够结实容易折断,怎么都找不到一根合适的一线香。
林亦白有些着急,虽然面上还是一片清淡的样子··好在有阿斯这个“外挂”,最后他们才在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小城里找到了一个制香人,买了两柱一线香。
林亦白拿着那两柱一线香坐着马车回到京都,一下车迎面就看到离轩裕德走过来,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几天离轩仁德跟离轩纳德离开了京城,他不怎么往皇宫跑,跟离轩裕德见面的机会就比以前少了很多。
没想到他还会特地来找自己,倒是让自己很意外··不过再意外,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对着离轩裕德拱了拱手,说了一声:“二皇子·”·阿卓也跟着林亦白出了京都,此刻跟车夫一起跪在地上。
就看到离轩裕德挑了挑眉,对着他说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第56章 倾我河山[六]·林亦白虽然非常不情愿让离轩裕德进入宰相府,但是也真不好张口说不让他进来。
·他只是抬眼看了离轩裕德,淡淡的说了一声:“二皇子请进·”·等他们走进门去,阿卓和车夫才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起来··阿卓拍了拍手上的土,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通知茶房给二皇子上茶了。
宰相府当然比不上皇宫那么大,但是相比其他官员的府邸而言也是不小·林亦白带着二皇子穿过回廊走过假山,这才进入宴客厅··林亦白等离轩裕德进了宴客厅,对着他说道:“二皇子,坐吧。”
离轩裕德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是宰相府的宴客厅,微微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在客席上坐下,反而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你就这么把我带入宴客厅。
这不好吧”·林亦白听到他这话,表情没有丝毫变动,淡淡的说道:“二皇子应该知道,人言可畏·宴客厅虽然大,但微臣的宰相府从不养的多余的人,二皇子大可放心。”
离轩裕德听了林亦白说的话,倒是在客席上坐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着林亦白:“宰相大人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也坐吧·”·看到他这样反客为主的样子,林亦白什么多余的神情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坐在主席,等着离轩裕德说话。
离轩裕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林亦白坐下了,这才张口说道:“宰相大人,我之前说过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林亦白听完离轩裕德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话却也是恭恭敬敬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微臣倒是不知道二皇子跟我说过什么事情了”·离轩裕德看着他这样的样子,面上倒是不恼:“我说的,自然是让宰相大人帮我的那件事。”
“微臣不知道微臣何时向二皇子表明了在这件事上,微臣一定会帮二皇子·”林亦白听他这话心中一跳,知道离轩裕德这是又要逼他站队,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付。
打脸制服情缘·“哦”离轩裕德听了林亦白的话,挑了挑眉,对着他说道,“我以为你特意将大哥送走,是已经答应帮我了·”·这个时候,阿卓已经端着茶水站在宴客厅门口了,他听着里面的对话,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犹豫良久还是转身离开了。
林亦白淡淡一笑,对着离轩裕德淡淡的说道:“微臣既然这么帮二皇子了,二皇子可是要好好把握机会才是·不过微臣身为臣子效忠的,只有皇上·至于皇上是谁,那就不是微臣要管,能管的事情了。”
离轩裕德听了林亦白的话,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委婉的拒绝了··不过他被裴浩拒绝了好几次了,所以也就不觉得这次怎么样了·他只是淡淡的对着林亦白笑了笑,这才说道:“好。
还请宰相大人记住自己的话,待他日我成九五之尊,还要宰相大人多多照料·”·“自然·”林亦白说了一声,突然微微蹙眉,站起来往宴客厅外看去,“这茶房怎么这会儿茶都没布上来我去找一找。”
“宰相大人不必了,今天我还有事·等过几日再来吃宰相家的茶吧·”离轩裕德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林亦白也赶快跟在他身后,把他送了出去。
等亲眼看到离轩裕德上了皇宫的马车,林亦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往宰相府里走去,就看到阿卓从假山后面鬼鬼祟祟地出现了··阿卓看到林亦白回来,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二皇子来找你是什么事”·林亦白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没事,二皇子来找我的这件事你不要出去告诉别人。”
他说完这些,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阿卓看了心里有点担心林亦白,但是他又不敢多问,只能跟在林亦白身后亦步亦趋的往书房走去··林亦白把一线香放在书房的桌子上,自己坐在了桌案后开始处理这段时间以来堆积的文件。
春祭前后,他都会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皇上也许是年老了,这几年越发惫懒,把很多大事也交由他处理·再加上他还要忙碌春祭的事情,自然是忙碌得头晕目眩。
只不过,裴浩这人向来处事决断很快,所以也能解决这些事情,只不过还是要比其他人忙碌一些·林亦白把那些该他解决的不该他解决的事情都处理了,这才用晚膳。
林亦白的口味比较清淡,所以每次阿卓给他弄得晚膳都是些清粥小菜,比起普通百姓家里的也好不了多少·不过林亦白并不介意这些,用完了晚膳就去睡了··古代的活动自然是不如现代多。
林亦白刚来的那几天偶尔还会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到现在,他的作息已经调的跟周围人差不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林亦白梦到了一些现实世界的事情··他梦到高楼大厦,人海流动。
也梦到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在屋子里对着忽明忽暗的电脑屏幕,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那个时候的他多孤独啊··可是现在,他有了阿斯,也有了离轩纳德。
林亦白从梦中醒来,静静地看着有些昏暗的床顶··春祭前几天,早朝也不用上了·阿卓心疼林亦白,每天辰时才慢悠悠的端着洗漱的水过来··只是他不知道,林亦白卯时就醒了,不过每次醒来以后,他都不会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发呆。
他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却除了把大皇子也送去了圳南,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离京的瘟疫就要出现了··离京的瘟疫不知该称为什么,原故事情节称这种瘟疫为“蔽症”,因为这种瘟疫染上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埋伏期,等到埋伏期过了,才会显出症状,如头晕,恶心,人中溃烂等。
一般这种症状出现,这个人就离死期不远了··蔽症出现是在春祭以后一个多月左右,不同人体质不同,蔽症埋伏的时间也不一样·那段时间人人自危,连皇帝都宣布早朝不用上了。
即便如此,皇上和离轩裕德还是感染了蔽症··他们两个或许是因为吃的好,所以蔽症埋伏期很长·当时太医研究出了防止蔽症发作的办法,只是太医开出的方子里有一味药是“云香”,其实就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身为皇室之人,自认为龙为凤,又怎么肯喝下这种东西·所以两个人最后都感染了蔽症··离轩仁德跟离轩纳德回宫的时后,应该刚好是在太医已经研究出防止蔽症发作的药物之后了,所以他倒是不用担心这两个人会染上蔽症,只要顾着自己就行了。
此时,阿卓过来敲门了··林亦白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门口朗声说了一句:“进来·”·阿卓听了,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另外一只手端着铜盆,铜盆上还搭着擦脸的白布。
一进来就看到林亦白拿起床头的衣服要自己穿上,阿卓急忙快步走了过去,按着林亦白的手说道:“宰相大人先去洗漱吧,我来为你更衣·”·林亦白并不习惯让别人帮他穿衣服,他有手有脚,自己也可以穿,何必非要别人帮自己·只是阿卓太过执拗,林亦白说了几次都拗不过他,只能先洗了脸,漱了口,这才让阿卓帮他更衣。
这几天天气逐渐转暖,阿卓给他准备的衣服也开始变得轻薄·虽然还披着大氅,但是已经没有厚的大氅了··他今天的衣服也是淡蓝色的。
阿卓把衣服举起来给他穿上,嘴里说道:“宰相大人,您之前弄丢的那件大氅的布料我跑遍了整个离京都找不到了,给你换了种布料·来年冬天你再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不太协调。”
“无妨·”要是阿卓不提,林亦白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现在他提起来,林亦白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想到那个至今还在圳南处理水患的人,林亦白心头柔软了一下,这才叫上车夫出了门。
这个时候,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出了离京城门直向圳南奔去··赵思雨坐在马背上,用马鞭在马鞍上敲来敲去,嘴也不高兴的噘了起来··打脸制服情缘·前段时间离轩纳德受皇帝之命要去圳南,她听说了这件事,就跟父亲说了自己也想去,却被父亲说了句:“女孩子家家去什么圳南”给回绝了,还把她拦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她在家里跟父亲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却还是没能让父亲回心转意,点头答应让她去圳南··这让赵思雨非常生气··她在家里哪次说的话父亲没有听从谁知道这次她撒娇耍赖使尽十八般武艺,都没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想起赵兴那张脸,她觉得生气又委屈··这天趁着赵兴不在家,带了一些钱,她从马厩里偷出一匹马,骑着马就往圳南的方向赶去··第57章 倾我河山[七]·赵兴出门回来,就听下人说小姐骑了马出门一路向南去了,还以为赵思雨只是跟自己闹别扭,过个一两天就回来了。
也就没有多过在意这件事··只是他在家里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赵思雨回来,又派人在离京找了赵思雨足足两天才从守着离京城门的守卫口里得知小姐这是去了圳南,当时就气的差点昏过去。
他念着赵思雨是他唯一的女儿,对于赵思雨也是宠爱有加,没想到赵思雨竟然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生气的不得了··只是两天以后就是春祭,百官都要参与春祭不能离开,他现在也不能亲自去圳南把赵思雨从圳南抓回来,只能等春祭之后再说。
林亦白从阿斯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反应··阿斯看到林亦白这幅平静无波的样子,有点着急地对着林亦白说道:“离轩纳德要被赵思雨抢走了,你怎么还是不着急呢赵思雨去圳南,肯定能在离轩纳德面前刷不少好感度。”
林亦白听了阿斯的话,揉揉他的脑袋,微微勾唇一笑,对着他说道:“放心吧,赵思雨绝对受不了圳南的环境的,到时候她会回来的·”·他从原来的故事情节里就能了解到赵思雨是个什么人,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大小姐,能在圳南那种地方呆多久。
圳南虽然田地收成好,但是建设的时间短,并不算什么富饶之地,很多离京有的东西,圳南都是没有的·而且气候比之离京要湿润不少,在那边的衣服长时间不晒就会发霉。
赵思雨一向生活在离京,对圳南那种条件那种气候怎么可能适应得了·“放心吧,赵思雨能够在圳南呆超过半个月算我输·”林亦白最后补充了一句。
阿斯虽然嘴上非常着急,不过他也知道林亦白已经把这个世界的事情改变了不少,而且当时离轩纳德之所以会跟赵思雨结婚,也并不全都是因为喜欢上赵思雨的缘故,这才放下了心,任由林亦白放任这件事不管。
圳南跟离京距离并不算很远,赵思雨骑得马又是很不错的那种·快马跑了几天时间,赵思雨就到了圳南··她一直以来都生活在离京,没见过这么多水·看到圳南这么多河流,觉得非常新奇。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从马上下来就看到两个人路过这里,急忙向他们打听来治理水患的钦差大人住在哪里··“喂,那边的两个人·你们新来的钦差大臣在哪儿”她生来娇生惯养,对自己父亲说话都没大没小的,对这两个脸上沾着淤泥头发凌乱的人自然也是客气不到哪里去,插着腰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其中一个人刚要抬手给她指个方向,却被另外一个人按了下去·那个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地指了一个方向··赵思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连句谢也不道,翻身上马挥着马鞭就向那个人指的方向赶去。
等赵思雨的身影不见了,第一个人才对第二个人说道:“三皇子,你怎么给那位小姐指了个相反的方向”·离轩纳德轻笑了一声,用手背擦掉脸上沾的那块淤泥,这才说道:“指了正确的方向她也不懂道谢,那就干脆指个错误的方向吧。”
说完,他带着那个人往水患司走去··离轩纳德自然是知道赵思雨是谁的··就算是再不受宠的皇子,这么多年来也把朝中那些大臣认得了,也是知道赵思雨的。
只是现在水患的治理正到了最紧要关头,这位大小姐一来,他们肯定要抽出一些人陪她,水患怎么办难道还能推迟吗·就让她再迟些找到水患司吧。
那个人生来憨厚老实,不明白离轩纳德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向来崇拜这个跟他们一起治理水患的三皇子,自然也不会对他的话提出什么异议,乖乖地跟着离轩纳德向水患司走去。
离轩纳德在水患司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却说赵思雨骑着马跑了大半天,也不见所谓钦差大臣所在·赵思雨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骗,在心里狠狠地想,我一定要让那个欺骗我的人付出代价·这么想着,她调转了马头的方向,向来路跑去。
只是这马儿已经跑了几天几夜,到了现在实在是累的不行了,怎么都不愿意走··赵思雨又是踢马肚子,又是用皮鞭抽打马屁股·无奈马儿实在太累了,把那些踢打视为无物。
赵思雨又气又急,无奈只能临时找了一家客栈,勉强住了一晚,等第二天一大早再出门去水患司··这个时候,春祭已经结束了··阿斯知道了离轩纳德怎么对待赵思雨的,笑的简直直不起腰。
他对着林亦白说道:“啊哈哈哈哈,赵思雨去找离轩纳德问路,那态度那叫一高贵冷艳·结果离轩纳德给她指了个相反的方向哈哈哈,赵思雨差点气死·”·阿斯一边说一边笑,林亦白有些无奈,最后被阿斯的笑声感染的勾了勾嘴角。
跟在林亦白身边的阿卓看到自家一向高冷的宰相大人笑了,顿时有点奇怪,盯着林亦白看来看去,嘴上说道:“宰相大人笑了,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林亦白勾起的嘴角又放平了弧度,说了声:“无事。”
便抬步走回宰相府··春祭之事忙完,皇上破例允许他在宰相府呆上几天,不用处理事务,也不用上早朝,好好休息即是了··打脸制服情缘·如果是之前的几个世界,林亦白估计就要习惯性的去网络上逛逛了,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脑。
林亦白的手不自觉地在空中虚虚地点了几下,最终还是放下了··他最后只能在书房呆了几天,看了些这个世界的著作·正当他看完一本书打算去换令一本的时候,林亦白听到了阿斯微微有些惊讶的声音:“宿主大人,蔽症开始出现了。”
“嗯”林亦白也觉得有点奇怪··按原本的故事情节来说,第一例蔽症的病例应该是春祭后一个多月才出现的·等太医研究出解药,是五月初五。
而离轩纳德他们把水患治理好回来,是五月二十五··现在也不过是春祭后几天,怎么蔽症这么快就出现了·林亦白拿这件事问阿斯,阿斯想了想,表示他也不太清楚。
蔽症的埋伏期并不会传染,所以接触那些感染了蔽症的人也没关系,只要症状没有表现出来,蔽症就不会被传染到其他人身上··但是蔽症刚开始出现也是在春祭后一个多月,怎么到了现在就突然出现了蔽症,这让林亦白觉得很难理解。
他让阿斯把那个蔽症患者的信息掉出来给他看,就看到这个人的人中已经开始溃烂了,很显然是已经表现出来蔽症的症状了··林亦白虽然想要阻止这件事,也是有心无力。
既然这是既定的故事情节,就算他想去改变,也是改不了的·离京之中,必然会出现这一场灾祸··更何况,如果没有蔽症,他的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阿卓看着自家宰相大人盯着虚空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宰相大人比起之前更加奇怪了。
不过他人微言轻,虽然有点没大没小的,到底也知道尊卑,对于林亦白的事情也不敢多问·只能告诉自己宰相大人是因为太累了,才会出现这样神思不属的样子·他要好好照顾宰相大人,让宰相大人彻底放松下来。
蔽症患者出现的第一例第二例,朝廷还没重视这件事·等上报给朝廷的蔽症患者已经达到二十个以后,皇上才开始真正重视这种病··那个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瘟疫蔓延到整个离京,甚至有一个朝廷命官都有蔽症症状表现出来,早朝的时候,那个官员接触了很多朝廷命官,蔽症在朝中大肆传染··直到这个时候,皇上才下令停止早朝,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门,并让太医院尽快研制解药。
研制解药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钻研了很久以后,最后终于研制出来一个药方··药材是很容易找的,大多数都是常见药材,除了一味“云香”稍微贵一些,其他大多数,如同老百姓都是可以负担的起的。
但是因为里面很多药材的“特殊性”,有很多人都不愿意服用这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染上蔽症,因为这个原因,得了蔽症的人也死了很多··林亦白站在屋檐下看着鲜红的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声:“离京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就有官员提到了京中出现一种新的病症的事情··皇上对这件事并不重视,微微抬眼看着那个官员,懒洋洋地说道:“这又与朝廷有何关系出了新的病症,就该让那些大夫们好好给他看看。
不要拿这些小事来耽搁我的时间·”·林亦白虽然并没有打算管这件事,但是看到皇上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还是对着皇上建议道:“皇上,微臣以为,不如还是让太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也好过百姓觉得朝廷每天什么都不干来得好,万一是什么比较严重的病,也好让太医提前做好准备不是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们也能放下心。”
皇上虽然不怎么听旁人的建议,但是对于裴浩这个宰相的话他还是听一些的·既然林亦白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下旨让人把那个病患带入宫中太医院,让太医给他治病,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殿中至此对这件事只字不提,直到瘟疫真正开始爆发的那一天··这次的瘟疫来的似乎极为迅速·只是五天的时间,就有二十几位人中溃烂的患者报官··大多数来报官的患者,都是吃了城里的大夫开的药却怎么也不会好,人中处溃烂得反而更严重,无奈之下这才向父母官求助。
皇上上早朝的时候听朝廷中官员说这种病已经蔓延到二十二例了,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下旨让太医尽快找到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又开口说让大家不用来早朝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让一个官员去跟他汇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官员跟着皇上往大殿后走去的时候·林亦白看着那个官员擦了一下人中,知道这个人的病症也快要发作了。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提醒,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出宫门,上了等在宫门之外的马车··按照离轩国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如果宰相没有驱车驶离皇宫,那么其他官员的马车是不允许在他之前离开的。
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瘟疫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每个人都急着回家躲避降落在自己身上的天灾*,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些东西·林亦白将将出来,就看到很多马车已经离开了,·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毕竟他知道这种瘟疫的传播条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严苛的。
只要不正面接触已经产生症状的病人,那么是很难感染上这种瘟疫的,也就不必担心那么多了··阿卓看着有几辆马车行驶在他们前面,感觉有点奇怪:“宰相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这些官员都跟火烧了屁股一样,风风火火的。
连等宰相府的车夫驶离宫门都等不及·”·林亦白对着他说道:“也没什么·京中现下产生的一种新的瘟疫,他们是怕自己感染那种瘟疫急着回家呢。”
“瘟疫什么瘟疫”阿卓有点震惊的问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这几天出门的时候要记得不要接触那些人中溃烂的人。
这种瘟疫的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人中溃烂,如果接触了,恐怕你也会感染上瘟疫·”林亦白说道··打脸制服情缘·“好·”阿卓拍了下手掌,对着林亦白说,“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府邸的所有人的。
让他们也注意保护自己,顺带也是保护宰相府,不让宰相府的任何一个人感染上这种瘟疫,让宰相府也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那个被皇上叫过去的官员还不知道自己也已经感染上了瘟疫,站在御书房的时候还不断的用手蹭着人中。
这个时候,离轩裕德突然进来了,问了皇上几句话以后,又扭过头去看了正在桌案前的官员一眼,这才向皇上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御书房··皇上对离轩裕德的行为也不以为忤,三个皇子里,大皇子太过憨厚忠实,三皇子他又实在不喜,若有一天要在三个皇子里找一个继承皇位,他还是会选择二皇子。
等离轩裕德走了出去,他才叹抬头看了眼那个还在轻轻揉搓人中的官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爱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那个官员手放下了:“谢皇上关心,微臣没事。
只是略微有些不舒服罢了·”·皇上听了他这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他详细询问了瘟疫的事情··太医院接手了患者以后,才发现这种病症相当棘手。
他们刚开始一直看不出来这种疾病是怎么传播的·毕竟下一个患者跟前一个患者说有交集也有交集,可是下一个患者患病的时候,前一个患者都已经死了··时间长了,他们才知道,这种病还有很长的一段埋伏期,等埋伏期过了,才是这种病症有杀伤力的时候。
一个太医就把这种病称之为蔽症··但是他们研究了好几天,也没有治疗蔽症的方法·最后还是一个太医提出了在埋伏期防止蔽症发作,通过这种方式治疗蔽症。
这才算是研究出了“解药”··不过在研究治疗方法的这段时间里,太医院的太医也病倒了好几个··林亦白在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宰相府,根本不出门。
等太医院那边研究出来了药方,第一时间就给这些朝廷命官送了过去··他自然是喝下了这种药的··林亦白什么都见过,云香而已,只是动物粪便,为了身体健康,他还是喝的下的。
赵思雨那天晚上在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骑马赶到了圳南,迎面就看到离轩纳德过来了·一见到离轩纳德,她下意识的凑过去,委屈地说:“三皇子,你们这里有人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啊”·离轩纳德刚打算去轩河边上看看,此刻看到赵思雨又出现在眼前,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倒是听不出来波澜来:“谁欺负你了”·“本来昨天我就可以赶到这里的,但是有两个刁民给我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害得我到现在才过来,你说这两个刁民该不该罚”赵思雨委委屈屈地说道。
“呵·”离轩纳德听了她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欲给她,转身就要离开··赵思雨急忙拦在离轩纳德的面前不让他走,嘴里恨恨地说道:“三皇子大人你得替我做主啊那两个刁民害我白白奔波了一天,不处罚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离轩纳德回过头看她,瞳色深沉·赵思雨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内心砰砰直跳,又想张口说话,却被离轩纳德接下来的一句话砸蒙了:“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给你指错路刁民,怎么了你让我自己处罚自己给你看吗”·赵思雨听了离轩纳德的话,张口结舌了半晌,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得,又露出欣喜羞涩的笑容:“三皇子哥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考验我,我有没有通过你的考验啊。”
“……”离轩纳德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自己的话里得到自己是在考验她的讯息的··不过他没有多过搭理赵思雨,转身就向轩河边上走去。
赵思雨看到离轩纳德要离开了,急忙跟了上去·离轩纳德看她虽然跟着自己,但是并没有妨碍自己的行动,也就当她不存在让她跟着了··轩河边上,有人看到三皇子出现,对着他喊了一声:“三皇子,你又过来了啊”·离轩纳德对那个人笑了一笑,朗声说道:“今天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上段河床石子铺完了吗”·“铺完了铺完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月,你们就能回离京了。”
那个水工说道,对于这个一点架子也没有的皇子也是非常崇敬喜欢··他见过很多官员,却没有一个像三皇子这样的·这段时间三皇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又怎么能够不崇敬·离轩纳德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直接跳进了河床上的烂泥里。
河床边上的烂泥其实已经被他们掏走了一些铺到了河边地里·所以剩下的烂泥并不是很多,他跳进去,烂泥也只没过他的小腿肚··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把剩下的烂泥掏走一些,再铺石子。
否则铺石子就没用了·离轩纳德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工作就是跟那些人一起掏烂泥,熟练的用工具把脚下的烂泥盛起来装进一旁的筐子里··赵思雨看到河边大家干的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在河边干呕。
她本以为离轩纳德来做钦差大人,只用给百姓发发粮食,做一些其他简单的事情就好了·这些事情,她也可以过来帮忙,顺便刷一刷好感度·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离轩纳德在这里竟然做的是这种事情。
她刚才看了一眼河里的烂泥,发现那烂泥里还有人类的尸骨,还没彻底腐烂的鱼的尸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把她恶心的够呛··离轩纳德看到赵思雨在河边呕吐的背影,冷冷的一笑,低头继续忙自己手中的工作,根本不想搭理她。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大家小姐过来就是拖后腿的,对她好感就不多·后来她说自己是“刁民”,看到他们的工作在河边呕吐,这两件事更是让他厌恶赵思雨。
大将军的女儿又如何娇生惯养,让他很是看不上··原来的故事情节里,赵思雨跟离轩纳德接触的并不是很多,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让离轩纳德不喜欢的这些地方。
·打脸制服情缘不过就算她表现出来了,恐怕那个离轩纳德还是会因为赵思雨的父亲赵兴“帮了自己的忙”而继续娶赵思雨,根本不会管那么多··赵思雨在圳南呆了几天,就觉得无聊又郁闷。
大皇子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每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来的事情··其他官员也是各忙各的,没时间陪她玩··赵思雨在圳南吃不到好吃的,又没人陪她玩,再加上圳南周围又没有什么非常好的景色,她每天都只能闷在屋子里。
在离京的时候她闷在屋子里,好歹还有画本看·这里哪有什么画本给她看呆了几天她就受不了了,骑马离开了圳南··有人看到了她的身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离轩纳德。
无怪他们不告诉离轩仁德,实在是离轩仁德整天闷着不出门,很多事情都只能交由离轩纳德决断了··离轩纳德得知她离开了圳南,眉头微微舒展,说道:“不必管她,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所以赵思雨回京的时候,刚好是皇上下令封城的前一天··赵思雨一路骑着马风尘仆仆的回了家,见到赵兴就扑上去抱着赵兴的腰··赵兴看到自己女儿回来了,也就绝了去圳南找她的打算,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第二天,皇上就下令封城·赵思雨从赵兴嘴里听到了事情的始末,想到自己进城的时候见到那个人中溃烂的人,顿时有点心惊··她在家里哆哆嗦嗦地呆了好几天,谁叫她她都不理。
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赵兴,只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在房间里心惊胆战地呆了好几天,自己也没有表现出得了蔽症的症状,顿时放下心来··等太医院研制出解药以后,她听说药方里有云香,顿时怎么都不愿意吃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那种打定了什么主意,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听的·她只能假装自己喝了药,其实是把药偷偷倒进了一口废弃的井里··她并不觉得自己得了病。
自己一向身体好的不得了,怎么可能会得病自己肯定没有感染上蔽症··“赵思雨是傻子吗她竟然骗自己父亲自己喝了药,而把那个药给倒了。”
阿斯跟林亦白说这件事,突然就不担心自己家宿主完不成任务了··就以赵思雨这个智商,恐怕也是斗不过林亦白的·按道理来说,赵思雨是文珠珠的投射,文珠珠的智商应该也没有那么低啊,否则当初也不会搭进去那么多的军人,最后还让莫浮亲自去抓捕她。
怎么赵思雨就这么愚笨·林亦白点了点变成小孩子坐在书桌上的阿斯的额头,对着他说道:“你也别小瞧了赵思雨,能有把裴浩做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心思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蠢笨肯定还有后招。”
那边感觉监视自己的视线不见了,赵思雨立刻喝下了一碗药··最近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怎么回事,她总是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监视自己·虽然那道视线偶尔会离开,但是还是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这次她骗那道视线自己把药给倒了,果然片刻后,那道视线就离开了··她自认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谁,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人监视她不过好在她的父亲是大将军,她虽然没有那么高的警觉性,但是还是能够发现有个人在看她的。
是想害她吗赵思雨越想越害怕,但是还是强装镇定··阿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以前他观察文珠珠的时候还知道要小心翼翼地以防文珠珠发现。
可惜那些世界到处都有摄像头,他的观察在摄像头时时刻刻的拍摄下,显得并不是那么显眼,也就没被发现过··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他的确有些大意了··等全城都喝下了防止蔽症发作的药,离轩纳德他们也提前完成了治理水患的工作,从圳南回来了。
林亦白得到了这个消息,跟百官一起出城门迎接回京的队伍··官员们都挤在城门口,林亦白身为百官之首,自然是站在最靠前最显眼的位置··先下车的是离轩仁德,他在圳南的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因为吃不惯圳南的糙米,又适应不了圳南的环境,离轩仁德可以说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让那些站他那一边的官员心里都不是滋味起来··这个时候,离轩纳德这才从他的那个马车上下来。
林亦白看到离轩仁德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想离轩纳德会不会比离轩仁德更加憔悴·真正看到离轩纳德的时候,他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离轩纳德的情况看起来可要比离轩仁德好多了。
他在圳南的那段时间虽然晒黑了一些,不过比起之前在离京的时候看起来健康了很多,也强壮了很多··当着百官的面,林亦白也不能表现出来什么,只是拱手对着回京的官员他们说道:“恭贺各位回京,各位治理水患辛苦了。
明日微臣在宰相府为各位设宴接风,希望各位都能来·”·离轩仁德虽然精神不太好,但是还是对着林亦白说道:“那我先代替他们谢谢宰相大人了·”·或许是因为离轩裕德从皇帝那里得到自己可能会继位的事情,所以对林亦白去迎接离轩仁德和离轩纳德的这件事他也没有多说。
更何况,林亦白作为百官之首,也是应该去迎接治理水患回来的官员的,他也不好说什么··第二天,林亦白果然如他所说,在宰相府设宴为那些治理水患的官员接风洗尘。
林亦白知道在治理水患这件事上,很多人都出了大力,所以这次设宴是专门请了鸿客楼的厨师来给他们做菜的··鸿客楼是离京最好的一家酒楼,里面的厨师要请一次也是要花很多钱的。
林亦白身为宰相,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还是可以承担起的··皇上虽然不喜欢离轩纳德,但是这次离轩纳德好歹是立了大功·论功行赏的话离轩纳德也算是一等功。
所以这次接风宴,皇上还是允许离轩纳德出宫去参加了··离轩纳德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林亦白,眉眼忍不住变得柔软起来·跟着他一起去圳南治理水患的那些人看过离轩纳德各种神态,却没有看过离轩纳德这个样子,顿时有点好奇,看向离轩纳德刚才看过的方向,却只看到了林亦白,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吃饭。
打脸制服情缘·他们自然是知道离轩纳德是皇上最不受宠的孩子的,本来并不打算跟离轩纳德结交·但是跟离轩纳德在圳南一起呆了那么长时间,一起治理水患,他们对这个没什么架子的三皇子非常有好感。
若是换做常人,被忽视多年,一朝被委以官职,想必是要装模作样一番,把自己之前没有享受过的东西都好好享受一下,只是离轩纳德跟那些人不同,他非但没有如此,反而更是放下了架子,拼字跟他们一起治理水患,挖淤泥,铺石子,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手心已经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也因此,他们对三皇子很是信服·甚至有些人在心里认为,三皇子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一个··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京中谁不知道离轩裕德对皇位势在必得又有谁不知道离轩裕德心思阴沉,为人狠厉这番话让旁人听到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让离轩裕德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们不死也会掉下一层皮。
·等桌上的饭菜用了一半,林亦白站起来给他们敬酒··其实按照离轩的风俗习惯,别人给你敬酒,你其实不用喝干净酒杯中的酒,小抿一口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但是离轩纳德站起来了以后,眼神看着林亦白的方向,却是把一杯酒都喝了个干净··跟他一桌的几个人看到三皇子都把酒喝干净了,自己也不好在酒杯里剩下酒,于是都把酒饮净了。
用完了接风宴,林亦白和阿卓一起站在宰相府门口送客人们离开··他们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客人,一直没有看到离轩纳德·林亦白还有点奇怪怎么看不到离轩纳德的身影。
结果等他送完最后一位客人,离轩纳德才慢悠悠地出现在宰相府门口··他对着林亦白笑着说道:“谢宰相大人的接风宴·”·林亦白对他拱了拱手,袖口掉出了一张纸。
阿卓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纸,正要递给林亦白,却听到林亦白说道:“三皇子殿下,你的东西掉了·”·阿卓有点不解地看向林亦白,不知道自家宰相大人是什么意思,就看到离轩纳德接过他手里的那张纸,对着他说道:“谢谢。”
阿卓只能对着离轩纳德说了句:“没事,三皇子严重了·”·第58章 倾我河山[八]·离轩纳德转过身,把那张纸小心的揣进了袖子里,这才离开。
林亦白看到离轩纳德走了,也转身回宰相府··阿卓跟在他身后,对那张纸上的内容着实好奇的不得了,但是他也知道,主子的想法自己不能多做揣测,主子的事自己也不能多问。
阿卓就算再想问,也不敢出声,只能安安静静地跟着自己家主子往回走··只是这一天,注定没办法安静地过完了··林亦白刚洗了把脸,走去书房处理公务。
刚拿起笔,却听到阿斯的声音:“宿主大人,大事不好了·离轩裕德想要谋害离轩仁德和离轩纳德了·”·“什么”林亦白把笔放下,皱了皱眉头。
阿斯有点着急,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故事进展的特别快,现在离轩裕德的瘟疫已经表现出来了,他想和离轩纳德跟离轩仁德同归于尽。”
林亦白皱了皱眉,只觉得大事不妙··按照离轩裕德那个个性,肯定是不达到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虽然的确有办法能够保证离轩纳德的安全,但是对于离轩仁德,他无论如何都有点不太放心。
林亦白有点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这件事情难办了··赵兴一直站的是离轩裕德那边,根本不可能会帮离轩仁德的忙·就算现在离轩裕德已经快要离世了,赵兴那个死心眼还是会站在离轩裕德那边,根本不考虑其他的事情。
毕竟离轩裕德是他认定了的主子··不过原故事情节里,在赵思雨的撒娇卖萌下,赵兴还是随手帮了离轩纳德一把·离轩裕德这才没能死在离轩裕德手里。
林亦白知道,自己完全不能指望赵兴··赵兴肯定是不会愿意帮离轩仁德的,就算是离轩裕德已经快死了,赵兴也不会帮离轩仁德·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好的了,这一点根本不用去考虑。
他现在只寄希望于离轩仁德也能够努力一些,最起码不要让自己被杀死··他也知道离轩仁德一向心地善良,可能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的弟弟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去做的,否则一旦离轩仁德死了,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离轩纳德··林亦白这样想着,不禁叹了一口气··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做出什么事情来,赵思雨那里就先搞出事情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从阿卓那里听说了赵思雨头天向皇上请求赐她跟离轩纳德成婚,顿时,林亦白就觉得自己头顶已经火冒三丈了··赵思雨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现在这个局势下,她还向皇上提出赐婚,皇上是肯定不会愿意赐婚的。
而且她的父亲赵兴的势力那么大,皇上因为这件事,恐怕很有可能会以为离轩纳德已经起了夺位的心思··虽然皇上现在已经知道离轩裕德没办法即位了,但是他也绝对不可能给离轩纳德这个机会去让他做皇帝。
他甚至有可能会以为,赵思雨去求婚也是离轩纳德搞得鬼·离轩纳德想要继承皇位,所以诱惑了赵思雨,让赵思雨向他去请求赐婚,到时候他对离轩纳德的厌恶感不会更甚那就怪了。
这样一来,离轩纳德的处境一下子危险起来··而离轩裕德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会放弃他对离轩仁德不利的打算,转而针对离轩纳德··虽然林亦白想要保住离轩仁德,但是他真正想要保住的人,只有离轩纳德。
林亦白长叹一口气,对着阿卓说到:“让车夫备车,我等下要去宫中一趟·”·阿卓听他这话,有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急匆匆的走出去了··离轩纳德被皇上叫去的时候,还有点不明所以。
打脸制服情缘·皇上一向不喜欢他,他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尽量出现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而且不仅他躲避皇上,皇上也一直在无视他,所以他跟皇上的关系虽然算是如履薄冰,但是好歹也相安无事。
怎么现在皇上突然叫他去御书房了·离轩纳德知道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特地换上自己还不错的一件衣服,这才跟皇上身边的侍从一起去了御书房。
昨天林亦白给他的那张纸他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大都是交代他,让他在宫中多加注意,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什么伤··他也知道虽然宫中现在看起来是一派平和的样子,暗地里却藏着各种波涛汹涌。
就算是为了林亦白,为了他的宰相大人,他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对于离轩裕德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想方设法躲过去了,那些事情对他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所以也就不为外人道也。
他不知道林亦白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一向能洞悉一切的宰相大人,知道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奇怪吧··离轩纳德跟在侍从的身后走到御书房,就看到有一个少女站在书房里,粉面含羞地看着他。
那个少女,就是赵思雨··他还记得赵思雨在圳南是什么样子,对于赵思雨的样子也只认为她是在作态,内心对他的厌恶感顿时又提升了一层··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大家小姐,对于赵思雨更喜欢不起来。
现在一看赵思雨站在御书房,皇上还叫自己过来,顿时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事情,肯定是跟赵思雨有关了··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思忖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就听皇上张口说道:“吾儿纳德,赵兴大将军家的女儿赵思雨想要跟你结婚,你愿意吗”·离轩纳德愣怔一下,看向站在一边的赵思雨,这才淡淡的说道:“父皇,儿臣并不想要成婚。
现在二哥还没有成婚,怎么会到让我成婚的时候”·皇帝一直是垂着眸子的,此刻听了他的话,抬起眼睛看他:“吾儿是因为裕德没结婚才不愿意成婚的吗那不如父皇现在先为你订下婚约,等你二哥成婚以后你再成婚也不迟。”
离轩纳德知道这样的话不能乱回答,搞不好得罪皇上的同时还会得罪赵兴,但是看着赵思雨,他又着实不想跟这样一个人成婚··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跟宰相大人在一起。
想到那个给自己披上大氅,指尖轻轻地摸着自己的指尖的人,离轩纳德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对着皇上说道:“父皇万岁,儿臣现在并没有心仪之人,我对赵思雨小姐也并没有丝毫私情。
恐怕儿臣要拒绝这个婚约了·赵小姐值得更好的,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赵思雨一直盯着离轩纳德看,等他的话说出来才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顿时有点委屈。
离轩向来以女儿含蓄为美,她虽然有点生气当初离轩纳德给自己指错了路,但是心里到底是喜欢他的·她不顾父亲的反对来向皇上求请赐婚,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这让她很是委屈。
她对着离轩纳德说道:“三皇子哥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是说不定你我相处一段时间你就喜欢上我了,完全没有必要拒绝的这么干脆。”
离轩纳德对着赵思雨拱了拱手,张嘴说道:“赵小姐,很抱歉辜负你的美意了·只是在下对你实在没有任何私情·是我配不上赵小姐,还希望赵小姐能够嫁给更好的人。”
但是他心里,到底是对赵思雨更加厌恶了··如果赵思雨是真的喜欢自己,应该也能看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现在自己自身都难保,再娶了赵思雨,岂不是给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箭靶·而且,自己已经拒绝她一次了,她还要死缠烂打,怎么看都没别的女子那样来的干脆。
皇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放离轩纳德离开了·他看着赵思雨,突然起了一个想法,对着赵思雨说道:“思雨啊,纳德不喜欢你,你就嫁给裕德吧。”
最好能为他留下血脉来,好让他去的也安心··赵思雨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来向皇上请求赐婚,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虽然她任性娇蛮,但是也是知道皇命是不能轻易违抗的,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一门婚事。
对于这门婚事,赵兴是非常满意的··他之前还没有想到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二皇子,现在皇上既然提出了,他就好好给赵思雨准备嫁妆了··他高兴归他高兴,却说赵思雨看到自己父亲这么开心的样子,却是转身自己的卧房,关上门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离京谁不知道离轩裕德已经患上了蔽症,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她现在嫁过去,只怕不日就要守寡了··想到这里,赵思雨的眼泪流的更多了··一直以来照顾她的老嬷嬷看到这样的赵思雨,内心十分心疼这个自己已经照顾了十来年的女孩子。
赵思雨没跟其他人说过的那些少女心事,跟她都是说过的·她也知道赵思雨喜欢的是三皇子不是二皇子·现在却得了赐婚要嫁给二皇子,对于赵思雨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更何况,二皇子的蔽症已经开始发作了,恐怕会不久于人世·赵思雨这个时候嫁过去,岂不是要守寡·不说赵思雨了,连她这个嬷嬷都没办法接受。
她扳直了赵思雨的肩膀,对着赵思雨说道:“小小姐,别哭了·你现在再怎么哭都是没用的,皇上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按照老爷的个性,恐怕也是支持这件事居多。
咱们现在要尽量想想办法,能让你嫁过去的日子好过一点·”·赵思雨听了老嬷嬷的话,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老嬷嬷,说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已经赐婚了,等到成婚以后,离轩裕德他是皇子,是最受宠爱的皇子,我却是不受父亲喜欢的女儿,我还能做什么啊。”
老嬷嬷看赵思雨哭的痛,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小小姐,你要记住,你以后可会是二皇子府的当家主母·你嫁过去以后,先得给二皇子生下一个儿子来。
到时候母凭子贵,你还是不会二皇子府的重点保护对象你到时候想做点什么,那还不容易”·打脸制服情缘·赵思雨听呆了,也不哭了。
眼睛直直的看着老嬷嬷,希望她继续说下去··老嬷嬷看自己说动了赵思雨,顿时说的更来劲了:“你也不用担心自己要守寡的问题·现在皇上这么看好二皇子,肯定是会让他继承皇位的。
等二皇子离世,你跟他的孩子到时候就是少帝·你就是最最尊贵的皇太后,到时候养几个面首,那生活要多滋润有多滋润·历史上这样的皇太后还少吗”·赵思雨听完这些,顿时愣住了。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老嬷嬷看着呆呆傻傻的赵思雨,最后说了一句:“小小姐,现在想嫁给二皇子了吗”·赵思雨擦干净脸上的泪,说道:“我嫁。”
她嫁,她当然要嫁给离轩裕德··离轩纳德现在虽然拒绝了她,但是等她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以后,相信离轩纳德也不敢拒绝她了·到那个时候,她想对离轩纳德做什么,就对离轩纳德做什么,岂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想通这些事情,她就对这次的赐婚充满了希望。
也只能说赵思雨想的太过简单了··离轩裕德能不能让她怀上孩子这件事先暂且不提,单只说离轩裕德能不能当上皇帝,就是一个大问题··离轩裕德的确是皇上最为看重的皇位继承人,但是现在离轩裕德已经快要死了,皇上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皇位交给一个不久于人世之人。
而且,说不定皇上能够在位的时间,恐怕比离轩裕德还能活的时间还久··只是老嬷嬷是为了安慰赵思雨才说出这番话,赵思雨也就想当然了一些,根本没有想通其中的那些关节,只知道做自己的事情。
日后她对这件事万分后悔,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第59章 倾我河山[九]·林亦白让车夫驱车赶往宫中去求见皇上··车夫不知道林亦白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赶往宫中。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主子不会做什么无用的事情,顺着林亦白的意思,还特地放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皇宫大门口··林亦白一进入皇宫就走向御书房,中途撞上一个侍从,这才冷静下来。
他现在怎么着急都是没用的,反而很容易导致离轩纳德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是现在他已经让宫人通报了自己到了宫中,临时退走也是不可行的··林亦白放慢了速度,慢慢的向御书房走去。
刚到御书房门口,他就听到了皇上有点兴奋的声音:“是不是裴爱卿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裕德跟思雨哪天成婚合适·”·这让他有点蒙,不知皇上在作甚么。
他慢吞吞地走了进去,就听到皇上对他说道:“裴爱卿啊,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天哪一天更好,更适合让裕德跟思雨的成婚·”·林亦白低头看了看皇上拿的那两张黄纸,最后在其中一张纸上点了点,说道:“就这天吧,六月初八,宜嫁娶,一切都好。”
皇上思考了一下,满意的点头说道:“嗯,我也觉得这个日子不错·裴卿家果然是最得朕欢心的一个·”·林亦白拱了拱手,嘴里说道:“皇上言重了,微臣不能替皇上做什么,只能在这些地方替皇上分忧了。”
心里到底是不由分说冷笑一声,很是不喜欢这个皇帝··说到底,皇上这些年对于离轩纳德,可谓是多有亏欠·就算离轩纳德不觉得自己委屈,他也是不高兴的。
离轩纳德的母妃难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的这个时期不比之前的那几个世界,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去挽留离轩纳德母妃的性命,怎么能把一切罪责都怪在离轩纳德的身上·而且还那么多年对离轩纳德不闻不问,让他这么多年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离轩裕德残害。
不过这样也好··来日他就带着离轩纳德出宫好了,这深宫大院,到底不是他们应该呆的地方··皇上感觉到林亦白有点心不在焉的,微微笑道:“裴爱卿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他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宰相的,毕竟裴浩说话做事都能贴合他的心意。
有时候他看着裴浩,都有一种为什么这不是他儿子的遗憾感觉··不过即便他再看好裴浩,裴浩也只能是臣子·他现在这么对待裴浩,就是希望他日后能够好好辅佐自己的儿子,让他能够把帝王的宝座坐稳,而不是还没暖热就被别人踢下去。
“回禀皇上,微臣可能是昨夜着凉了,休息几日也就没事了,皇上不用太过担忧·”林亦白说道··“既然如此,爱卿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我找皇儿问一下他的意见,也好确定下来·”皇上对着林亦白说道··林亦白对着皇上拱了拱手,嘴里说道:“谢皇上,就”退出去了。
这个时候,皇上才反应过来,林亦白来找自己是有事的·但是现在林亦白已经走了,他身为九五之尊也不好拉下脸子出门去叫林亦白,只好作罢了··林亦白走出宫中,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是换成了离轩裕德跟赵思雨成婚了··不过对于这种事,林亦白是喜闻乐见的,自然不会去阻拦··她赵思雨不是想跟皇子成婚吗那就成婚吧。
二皇子不也是皇子吗·等皇上驾崩,他就要带着离轩纳德离开京城了·管别人做什么··林亦白收整好心情,这才上了马车,让车夫回宰相府。
车夫看到自家主子来的时候面容微露不悦,到出来的时候却已经不再眉头紧皱了,知道可能是事情得到了解决,内心也不禁替他家宰相大人高兴起来了··他家宰相大人从来都不讲求什么尊卑有别。
对于他们这些下人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会说不把他们当人看··离京中主子那么多,但是有几个是能够做到他家主子这样的除了他家主子,谁不是对侍从们又打又骂·打脸制服情缘·也因此,他们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主子,对于主子的事情,每个人都是格外关心的。
林亦白回到宰相府,把门关上,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情··现在离轩裕德已经不久于人世了,顶多在他死后半年,皇上也会就此离世··到那个时候,他就带着离轩纳德离开这里,去一个山好水好的地方,他倒是好说,辞官回乡就是了。
离轩纳德却不好离开京都··毕竟是身为皇子,哪怕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让离轩纳德受着宫人的关注,没有其他的原因,恐怕是很难离开京都的··他想了想,低头写了一张纸条,打算等有机会了给离轩纳德。
离轩纳德最近的日子,确实是不怎么好过··不知道离轩裕德从哪里听说了赵思雨原本是想嫁给他的事情,天天来他的小院里对他冷嘲热讽··这都不算什么,某一日他在自己常吃的饭菜里发现了一道热菜,顿时产生了警惕之心。
没有直接吃下去,反而把那菜埋进了小院后的泥土里··旁敲侧击了一番那个来给他送饭的小姑娘,离轩纳德这才知道,原来那道菜,是离轩裕德特地叮嘱送饭的小侍从给他送过来的。
离轩纳德从此更是提高了警戒心,生怕自己被离轩裕德害死··又过了几日,皇上亲自压着离轩裕德去准备婚礼的事情了,离轩纳德这才算是长舒一口气··不过同时,他也有点想念林亦白了。
他与林亦白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是奇怪的是,每次见到林亦白,他都觉得自己对林亦白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好像一直延续了很长时间·从很久很久的以前,直到现在,一直都存在。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承受这么多年的苦,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个跟别人在一起的机会的话·他想,他宁愿再吃更多的苦,来换一个跟宰相大人离开宫中,去别的地方一起生活的机会。
不过……·离轩纳德垂下眼睑,内心有一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林亦白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这里·他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却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如此不堪。
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放弃这宰相之位吗·……怕是不愿意的吧··离轩纳德越想就越觉心灰意冷·他本来就对自己无甚自信,现在仔细想想就更觉自卑,只觉得林亦白身份矜贵,却不想若是林亦白真的不喜他的话,又怎么会冒着被皇上发现的危险给他披上大氅,还给他递了那两张纸条。
·这些事,离轩纳德也没办法跟别人说,只好将这些都咽进了肚子里··很快,花灯节就到了··花灯节算是离轩国的传统节日了,每年六月初六,街上都会张灯结彩,共庆花灯节。
皇上虽然有些限制离轩纳德的自由,但是到了节日这天,大抵就不管他了·离轩纳德得了这个机会,便出宫去了··林亦白也有些好奇花灯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再加上阿斯听了那些人讨论花灯节,对这个节日也好奇的不得了,一直对着林亦白催促让他带自己出去。
林亦白无奈之下也只能出门了··出门之前,他还把之前写好的那张纸条拢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想着若是见到了离轩纳德,就把纸条给他··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林亦白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其他的侍从··阿斯这个贪吃鬼,去看花灯节肯定是奔着那些吃的去的,带了侍从的话,阿斯还怎么吃东西·难道他还要让阿斯偷偷摸摸地吃·那个时候是因为他身边只有两个人,虽然那个人对这些事情也非常敏感,但是对他却是信任无比,所以他也就不用担心阿斯会被发现。
可现在街上这么多人,再加上身后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侍从,要是还让阿斯吃东西,未免也太显眼了点··林亦白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黑透,所以他也并不着急,毕竟花灯节,要到晚上才好看。
他不疾不徐的走在街上,慢慢的往离京东市走去··离京东市虽然没有西市繁华,但东市往日买卖的都是些布料,瓷器等东西,自然不是花灯节最好的去处··阿斯大老远就吸着鼻子,嘴里说道:“宿主大人快走,我闻到了好吃的的味道,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了”·林亦白有点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加快了步速。
对于阿斯这个系统,他还是很喜欢的,对于阿斯对于美食的热爱,他也是尽量疼宠着的··一路从宰相府走到了西市,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街市上就亮起了五彩的灯来。
制灯的手艺人技术极为精湛,做出来的灯用了各种材料,上面绘着各种各样代表吉祥的纹路,看起来真是精致无比··阿斯虽然不能变出人的形态,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到林亦白的视野的。
此时看着这美丽的灯,顿时目瞪口呆,只觉得目之所及,一切都是好看的··不过他更关注的还是食物,鼻尖嗅了嗅,就对着林亦白说道:“宿主大人,快去西边,那里有好吃的。”
林亦白向着阿斯说的那个方向走过去,路上却撞到了一个人··他的个子本来不低,此刻却是撞到了那个人的下巴,磕的他额头痛·林亦白揉着额头抬头看向那个人,发现那个人竟然是离轩纳德。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和离轩纳德多交流,也就没有说话,就势将自己揣在袖子里的纸条递给了离轩纳德··离轩纳德看到林亦白递给他的纸条,顿时有点错愕,愣了一下以后,他把纸条揣进袖子里,转身就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什么万家灯火,缤纷夺目·他只知道那个人才是最吸引他的,那个人给他的纸条,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离轩纳德一路往回走,脚步相当急切,似乎是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一样。
阿斯在林亦白耳边说道:“宿主大人,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啦任务很快就能够完成啦所以作为奖励能不能多给我买些吃的”·打脸制服情缘·林亦白知道阿斯贪吃,不过他的确没想到这也能作为阿斯贪吃的借口,即便如此,他还是给阿斯买了很多吃的。
还好京中虽然有他的画像,但是古代画像讲究传神,那些画像描绘不出来他的相貌来,他自然也不会被那些人认出来··要不然明日京中恐怕就要流传“国士无双的宰相大人,实际上却是个饭桶”的说法了。
林亦白一路走一路买,从西市头走到西市尾,这才慢慢的走回去··这个时候,离轩纳德已经回到宫中了,他走进自己的小院把门关上,又点上灯,这才就着昏暗的灯光看林亦白塞给他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几行小字写的简简单单,却让离轩纳德看的眼泪都要落下来··“可愿随我离开离京生活如愿,假得蔽症而死·我自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他一直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单方面的··单方面想要跟林亦白一起出宫避世久居,单方面想要跟林亦白一直在一起··离轩纳德伏在案边低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辈子他虽然没有一个和蔼的父亲,没有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兄长·但是这些能换得一个宰相对他推心置腹,也是足够了··离轩纳德久久的看着那个那张纸条,最后将它放在灯火上点燃了。
他虽然想留下它·但它也知道,这张纸条被留下,会害到的不止自己··那张薄薄的纸最后成了黑色的灰,风一吹就落在地上·好似这里什么都不曾有过。
第60章 倾我河山[十]·三日后,离轩纳德就开始着手准备假死的事情··虽然因为前段时间不在京中的关系,他不太清楚蔽症的症状·不过林亦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些可能出现的症状。
离轩纳德随意选了几个,打算就模仿这些症状,以此来假冒蔽症发作··不过他也知道,这只能够瞒过宫中的那些侍从,是瞒不过宫中那些太医的,但是,皇上是不可能找太医来给他看病的,那他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出来自己是假冒蔽症了。
离轩纳德对于皇上的个性还是知道的·就算他重病将死,皇上也是不可能找太医给他看病的··不过为了装的更加真实一些,离轩纳德还是用刀子划伤了自己的人中,又往那里撒了点土让伤口不会那么快愈合,稍微等了一会儿,这才洗干净伪装成是自然溃烂的样子。
人中对于很多人都是最重要的地方,用刀子将人中划破还是相当痛的,但是离轩纳德还是做的面不改色,好像被划破人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第二天,三皇子蔽症发作的事情就传遍了宫中。
不过同时,有一个更大的消息盖过了这件事··这个消息就是,皇上的蔽症也发作了··皇上的蔽症发作了,这件事对于整个皇宫都可谓是非同小可·一时间根本没人有心思管离轩纳德是不是发作了蔽症,快要死了。
都只顾着关注皇上的病情了··因为泥土的缘故,离轩纳德人中处的伤口回复的很慢·这样倒真的很像蔽症发作到中期的样子··所有的太医都围在皇上的龙床之前,一个两个都着急的不得了。
他们之前只研究出了怎么防止蔽症发作的药物,却一直没有研究出来蔽症发作以后怎么治疗的药物,现在皇上的病情来势汹汹,他们却毫无办法··二皇子虽然也显示出了蔽症的症状,但是他的病情来的并没有皇上这么急,现在皇上都已经病倒了,离轩裕德除了人中微微有些溃烂,看起来还是比较健康的。
林亦白得知这个消息,也去看了皇上,他看到皇上的病情,就直到皇上不久于人世了··皇上现在已经出现了昏迷不醒的症状,这已经是蔽症后期的症状了··蔽症前期的症状就是头晕,呕吐,人中溃烂。
后期的症状是昏迷不醒··因为种种原因,每个人的症状表现出来恶化的速度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蔽症症状表现出来一天的时间就会死,有的人可能一两年都不会死。
就算是那些人得了蔽症还能熬过一两年,但是他们还是像是被下了死亡通告的人,虽然还能活着,但是总有死去的那一天··离轩裕德现在虽然是健健康康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也是不久于人世的了。
不过林亦白去看皇上的时候,皇上倒是醒过来了··在他醒过来的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挥退了在自己身边服侍的所有侍从,拉着林亦白的手,对着他说道:“裴爱卿,朕一直以来最喜欢你。
对你也是非常听从,爱卿说什么,朕就是什么,从来不会说反对的·现在朕蔽症发作,恐怕将不久于人世了·我现在最满意的继承皇位的人选就是二子裕德,可惜裕德也是将死之身,只能让仁德他继承皇位了。
不过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裕德,先让他做皇帝,我已经拟好了圣旨,待他死后,你就扶持仁德为帝·仁德一向心慈手软,你帮我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被其他人骗了。”
林亦白听他说了这么大一段话,却没有一句是有关离轩纳德的,内心忍不住嗤笑一声··离轩纳德这辈子是做错了什么,才摊上这么一个父亲依林亦白看来,皇上恐怕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离轩纳德当成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把离轩纳德当成了仇人。
他会依皇上所言好好照顾离轩仁德吗·必然不会··无论是离轩仁德和离轩裕德,他们的死活都跟自己没关系·自己只要能够保护好离轩纳德不让他受伤就好了,这离轩国的万里江山,属于谁,那个人能不能坐得稳,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对着皇上微微一笑,嘴里宽慰的说道:“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驾崩呢微臣相信皇上一定能够看到离轩这万里河山传承百代的样子。”
皇上听了这话,满意的睡去了·林亦白这才离开皇上的寝宫··走出门的时候,他还对着站在皇上寝宫门外的侍从们说道:“皇上睡去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几个侍从对视一眼,默默地走进了皇上的寝宫里,去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皇上了··打脸制服情缘·林亦白走到第二道宫门的时候,听到门外有两个侍卫在说话。
他就站在宫门后面,静静的听着两个人对话··高个侍卫低声说:“喂,你知道吗三皇子蔽症也发作了,而且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估计也不久于人世了。
不过现在皇上的蔽症也发作了,只怕是没人有心思管三黄子了·”·矮个侍卫也压低声音,对着高个侍卫说:“是啊,宫中谁不知道皇上喜欢二皇子跟大皇子,却一直以来根本对三皇子不闻不问。
这下,三皇子怕是要逝世了·”·高个侍卫顿了顿,这才说道:“算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些了,让旁人听到就不好了·”·林亦白在门后又站了一会,这才从门后走了出来。
两个侍卫看到他,那个矮个侍卫缩了缩脖子,似乎是有些害怕他的样子··高个侍卫倒是全程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林亦白慢慢走出了皇宫,上了马车。
现在皇上也已经重病了·若是离轩纳德能够在皇上驾崩的那个时间节点前后死去,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趁着皇上离世宫中大乱的时候把他带出来··除了防止被二皇子发现以外,估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林亦白在车上就开始盘算这件事,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毕竟这个世界的事情比起原来的故事情节还是有不小的变化的,他也不能够确定到了自己预计的那个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意外情况,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打乱。
这些都是他没有办法肯定的··所以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回到宰相府,却又看到了离轩裕德··林亦白顿时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到现在这个时候,离轩裕德应该是在准备成婚的事情。
虽然现在皇上已经快死了,但是婚期已经已定,没有办法再改了·就算皇上已经快死了,按照离轩国的规定,婚期还是不能改的··婚期将至,离轩裕德现在还有时间出宫来找他·他对着离轩裕德说道:“二皇子现在二皇子不应该是在准备成婚的事情吗怎么还有时间来微臣的宰相府。”
离轩裕德站在宰相府门口,人中已经有些溃烂了·他看到林亦白回来,走上前来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我有一事想问宰相大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林亦白听他这么说,大概猜到了离轩裕德想要问自己什么事情··无疑是皇位的事情··不过他都已经不久于人世了,还要问这个做什么·林亦白有点不能理解离轩裕德的想法。
“二皇子请进吧·”林亦白对着离轩裕德说道··这次他没有把离轩裕德带进宴客厅,而是带进了他的书房··林亦白就把皇上让他处理的那些折子放在桌案上,离轩裕德跟在他身后一进来,就看到摆在桌案上的那些明黄色的折子,拿起一叠折子放在手里看。
这些折子都是昨天才从宫里送来的,林亦白还没来得及看·离轩裕德拿着那些折子看,他也就任由离轩裕德看··离轩裕德看完了那张折子上写的什么,这才把折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今天宰相大人去见我父皇,父皇他有说什么吗”·“皇上只交代我要好好辅佐未来的皇上。”
林亦白说道,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很显然,离轩裕德并不满意他听到的··他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我知道父亲说的肯定不止这些。
宰相大人能不能把那些内容详细告知我好让我做好准备·”·林亦白闻言问道:“二皇子到底想问微臣些什么,不妨直说。”
“我父皇有没有提到皇位之事”离轩裕德问道··林亦白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皇上的确说到了皇位之事,二皇子得偿所愿不必忧心。”
离轩裕德听林亦白这么一说,就知道皇上说要让自己即位了··他放心的离开了,决定这段时间先不动离轩纳德和离轩仁德,等他即位以后,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不方便·第61章 巅峰王者[一]·离轩裕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等到他回宫以后,的确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向离轩纳德他们动什么手脚了··离轩纳德在宫里又呆了一段时间,而后他就因为“蔽症发作”而死··而他“离世”的那天,刚好也是皇上驾崩后以天。
因为这件事,宫中大乱,侍从去离轩纳德的小院,知道了三皇子“死了”这件事,一时之间无法定夺,宫中又没有可以定夺的人,于是就出宫把一切告诉了宰相大人。
林亦白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微微愣怔了一下,思索了一下以后,对着那个小侍卫说道:“皇上不喜欢三王子,必然也不想让三皇子葬入皇陵,这件事情不若让我来处理,你想办法让人把他的尸体运出来吧。”
那个侍从听了林亦白的话,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干脆就用宰相府的马车,立刻把离轩纳德的“尸体”从宫中带出来送入了宰相府··当夜,离轩纳德就被送出离京城门“下葬”了。
阿卓在宰相府看到了离轩纳德的“尸体”,心中震惊··他家宰相竟然如此胆大,竟然玩了一出暗度陈仓的把戏·不过作为宰相大人的贴身侍从,他是一直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这种事情是要掉脑袋的,他可不敢吭声。
为了不让宰相大人做的事情被二皇子发现,阿卓便告诉自己,三皇子是死了被下葬了,从此对这件事情不再去想了··离轩纳德被林亦白连夜送出城,在离京城外一个林亦白提前买好的房子里暂时居住。
那是一处小院,跟离轩纳德在宫里的那个临时住所大小差不是很多,但是离轩纳德却没了在宫中那种看不到未来,没有丝毫希望的感觉··打脸制服情缘·离轩纳德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把林亦白送他的那件大氅藏在了他的小院的地板下。
没能把大氅从皇宫中带出来,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不过这点遗憾并不能掩盖住他内心里对于未来的期待··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他们两个就会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回离京了。
离轩纳德只是随便想一想,就觉得心情好的不得了·哪怕在这个小院里他一直没有办法出门,对他来说也够了,心情甚至比在皇宫中还好··林亦白做完了这件事,心情也不由得放松可下来。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里,他因为皇帝逝世,离轩裕德成婚还有即位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整天熬夜,但是最起码,他心里是开心的··赵思雨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准备成婚的事情,对于离轩纳德的事情没有多过关注。
等她开始关注这件事的时候,才从几个宫中侍从的嘴里得知,离轩纳德竟然已经离世了··赵思雨有点难以置信··现在离轩裕德的人中已经进一步溃烂了,很快她就能够成为皇太后,没想到……·不过仔细想了想,赵思雨竟然还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丝安慰。
如此看来,离轩纳德也是个短命的,还好自己当初没有跟离轩纳德订婚,否则自己岂不是要守寡·她虽然喜欢离轩纳德,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孤独很多年,赵思雨还是宁愿选择嫁给别人。
离轩裕德大婚后便是即位大典,而在他即位后不到一个月,林亦白便上了折子说要辞官回乡··离轩裕德挽留了他几次,见着实挽留不住他,也就没有再强求,甚至还赐给他黄金千两让他带走。
他现在做了皇帝,春风得意,自信自己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水平治理好离轩国,有没有林亦白,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也不多过挽留··林亦白把皇帝之前拟好的二皇子死后让大皇子即位的圣旨交给了京中一个颇有声望的老人,告诉他等二皇子死后就把这张圣旨交给礼部尚书,自己则是收拾东西准备出城。
宰相府的人都对林亦白有点不舍,说要去送送林亦白,却被林亦白拒绝了:“我这是要辞官回乡,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如果一蜂窝的来送我,恐怕我辞官的事都要天下皆知了。”
阿卓很是不舍,哭的鼻尖红红的:“宰相大人,你走了就没人对我们好了,我们怎么办啊”·这京中的主子是有很多,可是能够像这样把他们当成平等的人看的,林亦白还是独一份。
他以前单以为有的主子不顺心会打骂侍从·但是前段时间听说了一个主子因为侍从打碎了他最喜欢的一个琉璃杯子而把那个侍从虐待致死,阿卓这才知道,主子跟主子的区别有多大。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做林亦白的贴身侍从了··林亦白自然也是知道京中有些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仆从的··虽然阿卓有些时候有点没大没小的,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侍从的,平时做事很周到,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对他也是真心诚意的去关心,而不会让人觉得是虚情假意的··对于自己所做的一些说出去可能要掉脑袋的事情,阿卓并不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些事,也不会多嘴多舌去过问。
这一点也让林亦白很喜欢他,·林亦白犹豫了一下,对着阿卓说道:“如果你觉得在京中呆的不舒服,可以其他地方开一家客栈·”·他之前已经把那千两黄金分给宰相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了,只给自己留下了一部分做盘缠的钱。
他打算和离轩纳德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隐居,自己耕作,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还不如把这些分给这些需要这些钱的人·毕竟他们也跟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这些人,自己的确也挺喜欢的。
林亦白做完这些,转身出了宰相府··这次他没有坐那辆马车,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离京的阳光正好,照耀在他身上·林亦白走到城外那个小院子里,轻轻地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离轩纳德听到了“吱呀”一声的时候,他手里还端着给自己做的食物,一回头就看到林亦白站在门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束成马尾,乖乖的垂在他的脑后··阳光照射在林亦白的头顶上,让他头发旁边显出了一道光圈。
看着这样的林亦白,离轩纳德只觉得自己心里柔软的宛如被小猫轻轻地挠着一样··他几步走上去,这才想到自己手里还拿着碗,顿时不知道如何处置自己手里的东西。
林亦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自来熟的探头看了下他手里的碗,发现里面装的是煮好的面··他虽然在宰相府已经用了饭,但是从宰相府里走到这里,林亦白已经有些饿了。
他看着离轩纳德,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他说道:“还有吗我也饿了·”·离轩纳德有些手足无措的把手里那个碗塞进林亦白手里,对着林亦白说道:“宰相大人先吃,我再去做。”
林亦白撇头看着离轩纳德,怎么都觉得有点心酸··他心里不是滋味,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一下,离轩纳德看到林亦白的表情,觉得他是不高兴了·低头看看碗里的面,就是最简单的清汤面,还以为是林亦白不喜欢这样清汤寡水的面食,对着他说道:“是不是吃不惯要不然我现在去给你做,你等我一会。”
说着,他又要去接林亦白手里的碗··林亦白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喉头梗的慌·他手里拿着那个碗,对着离轩纳德说道:“我们一起吃吧·不够吃等会一起做。”
林亦白说了这么一句,拉着离轩纳德走了进去··他买下的这个小院子是朝阳的,两个人走进房间里,阳光还能透过开启的门照在地上,整个房间里都暖洋洋的。
这个院子里本来是有多余的碗的,但是林亦白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没有见过离轩纳德几次·按着离轩纳德的手不让他去取多的碗筷,就着一双碗和一双筷子把那碗面吃完了。
当夜,林亦白在小院里休憩了一晚,两个人就买下了一辆马车和干粮什么的,驾车去了圳南附近一个偏僻的地方住下了··打脸制服情缘·离轩纳德跟林亦白相处的时候还是有些卑微的。
林亦白看到这样的他·就觉得自己心塞的不得了,跟离轩纳德说了好几次,离轩纳德却还是那样··最后一次林亦白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有些生气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比离轩纳德高贵多少,怎么离轩纳德看到他就是一副自己比他高贵许多的样子,自己却小心翼翼卑微的不得了。
那天晚上,离轩纳德才算是真正跟林亦白交了心··他一向被养在深宫里,在宫里的时候,他是最不受皇上宠爱的皇子,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告诉自己,那不是自己的错,自己并没有那么不堪。
但是时间越来越长,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吧··那样不堪··跟林亦白在一起了以后,林亦白的优秀就更放大了他内心自卑的感觉。
林亦白这么优秀,他怎么能配得上他··林亦白听完他说的话,有点无奈的说道:“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究竟是不是不优秀。
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跟你优不优秀并没有关系·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那么不堪的话,我不会喜欢上你·”·离轩纳德听了林亦白这番话,一时有些没忍住轻轻地吻在了林亦白的嘴角。
林亦白双手勾着离轩纳德的脖子,任由他吻了下来··他们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在一起的话,但是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时光。
不过离轩纳德的身体还是被搞坏了··在宫里那段时间,他过得日子很不好·虽然跟林亦白在一起以后,林亦白想办法给他调理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没能活很长时间。
林亦白虽然知道自己跟他在下个世界也会见面的,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些难过··离轩纳德满脸憔悴,不过他还是对着林亦白说道:“阿浩,下一世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林亦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嗯·”·离轩纳德看着林亦白的脸,笑着离开了人世·林亦白把他埋在自己最喜欢的那颗樱花树下,这才进入了虚拟空间。
阿斯微微有点不满意的样子··这个世界是在古代·很多材料都不是那么齐全,离轩纳德虽然厨艺不错,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做的菜没有前几个世界那么好吃了。
以前他每天能吃五碗饭,现在都只能吃四碗了··伐开心要抱抱··林亦白不知道阿斯在想什么,问他:“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阿斯检测了一下,说道:“下一个世界是电竞。”
电竞·林亦白有点奇怪的问道:“电竞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电子竞技·”阿斯解释道,“关于游戏竞技的。
应该是你擅长的方面·”·“电子竞技啊,那确实·”林亦白说道··不是他吹牛,其他的他可能不行,但是跟电脑有关的,他还是都可以的。
毕竟在他的那个世界里,他的电脑技术也已经算起中上了·跟电脑有关的东西,他都是会的·包括电脑游戏··阿斯检测了一下下一个世界的情况,对着林亦白说道:“宿主大人,现在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世界了,你要我现在过去还是等等再过去”·林亦白说道:“就现在吧,赶快把任务完成为好。”
阿斯乖乖的点了点头,拉着林亦白的手说道:“现在开始前往第七个世界,《巅峰王者》,五秒后自动传送,五,四,三,二,一……”·第62章 巅峰王者[二]·周艺德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国内最受欢迎的临兴战队的队长,跟自己的队友一起南征北战,甚至有望进军今年在德国举行的ex杯第三届赛事,和来自其他国家的三十一支队伍一起争夺冠军奖杯。
只是现在,他已经宛如丧家之犬,被人指着脊梁骨咒骂··周艺德步伐沉重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亦白从虚拟空间传过来的一瞬间还有点头晕。
他看了一下,没发现自己旁边有人,于是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现在他应该是在宿舍这一类的地方,房间环境还不错,里面摆了电脑等常用设备,还有衣柜空调饮水机。
阿斯也有点喜欢他房间的这个环境,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把剧情给林亦白传过去··这个世界里,林亦白所扮演的角色是临兴战队的副队长,也是后来临兴战队的队长胡烨,游戏id乌衣门第。
而临兴战队原来的队长叫做周艺德,是临兴战队的主力,擅长法师位,游戏id叫做德也狂生··这年年底,临兴战队就要参加在德国进行的ex赛事了··只是年初的时候,临兴战队突然爆出一个丑闻——队长周艺德在比赛中服用一种药物来维持自己状态的稳定。
而这种药物,在国际赛事上,被列为一级违禁品,就算在国内,也是被禁止使用的··因为这种药物可以极好的维持选手的兴奋度,服用这种药物以后,大脑的兴奋性及手速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高,但是同时这种药物对人体的损伤也很大,所以国际上一直是明令禁止使用的,周艺德却用了这种药物。
·这个丑闻让周艺德离开了临兴战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时光··当时还是有一个他的小粉丝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相信他,为当时如丧家之犬的他四处奔走,最后才给了他重新站上国际赛事舞台的机会,才给了他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那个小粉丝,叫做许莫生··林亦白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已经差不多算是摸清了任务世界的套路了,这个许莫生,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胡烨的事情··打脸制服情缘·他问了阿斯一句,阿斯噘着嘴说了一大通:“其实四处奔走的那个应该是胡烨才对,许莫生除了会对周艺德说你不要丧失信心,你还有我。
其他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胡烨去求了自己另外一个战队的朋友,周艺德根本回不到电子竞技这个圈子里来·而且后来许莫生知道了真相,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买了许多水军在各大平台刷是因为胡烨嫉妒周艺德才故意陷害周艺德的。
其实根本不是,陷害周艺德的那个人是临兴战队的一个对手·”·林亦白点了点头,了然了··他下了床,走出门去,有几个人看他出来了,对他叫了一声“胡队长”,就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这下,他大概明白了自己传过来的时间点了··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周艺德已经被逼离开了临兴战队之后了··周艺德被逼离开战队以后当了一段时间的游戏主播,勉强赚钱维持自己的生活。
林亦白在这栋楼里转了一圈,最后向一个方向走去··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径自走到了临兴战队的训练室··这款游戏的名字叫做巅峰王者,是tm公司开发出来的一款5v5竞技类游戏。
胡烨主要擅长的是辅助位··不过,别看他只是个辅助,在电竞圈子里,他可是个知名的暴力辅助··别人家的辅助每次都是经济基本垫底,最后结算的时候,无击杀无被杀助攻十几二十个是经常有的事情。
可是胡烨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超级暴力辅助,他的天赋全点的攻击,一个大下去能秒敌人三分之一的血,经常是他们那边战绩最好的一个人··当然了,如果不是周艺德每次都不浪死不回家,那他的战绩,比起胡烨来说,还要好一些。
一个是中单杀神,一个是暴力辅助·这两个人配合起来也是绝了,每次对面都要被打到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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