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药啊[系统] by 衣落成火(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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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药啊[系统] by 衣落成火(四)(6)
·那三王爷一身玄气雄厚,其力远胜真气,而公仪天珩胜在力量连绵不断,枪尖上带着奇异力量,也能抵消玄气威力··这一幕应当让人诧异的,但三王爷却不觉奇怪,旁观者中如那周皇子辛公子等人,也同样“哦”了一声,都以为理所当然。
也是,能杀死那许多的脱凡境武者,若是不是有特殊力量,岂能破开那些武者的护身玄气玄气之力非真气可比,然而若是特殊真气,就大不相同··也许寻常的天才并无这等见识,但那些天骄般的人物,自不会大惊小怪。
公仪天珩仗着天妒之体的力量与三王爷厮杀,也能感觉到三王爷的确和他以往对战的人全都不同·若说从前那些脱凡境小成的武者在他看来乃是江河,那么这三王爷之力,便犹如大海。
既如大海,自然海浪翻腾,波涛汹涌,极是霸烈强大,公仪天珩一身武技乃是融合百家所长而自创,最是适合自己不过,因此尽管不能与三王爷所得的武学那般高深,但在运用起来,也是别有一种精妙。
两人战了许久··旁观者中,许多人都瞧得如痴如醉,也不禁开口议论:·“能踩下另一尊天骄脸面的,果然也是一尊天骄”·“我原以为此人与三王爷对战时,恐怕要受境界所限,在三王爷手中大约坚持不了多少时候。
可如今已然过去两个时辰,却仍是激战不休,着实不凡”·“天骄之战,正可从中有所领悟”·“原来那武技还能如此施展,哈哈哈此次回去闭关,我必然能够突破了”·正谈得兴起,忽然间,就有一人声音略显微弱地说了一句:“三王爷乃是天骄,其境界乃是脱凡境小成,那公仪天珩同三王爷对战,其境界不过是先天巅峰……若是公仪天珩成就脱凡呢”·霎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禁不住涌出一句话来。
——若是公仪天珩成就脱凡,岂不是一招就可以将三王爷打成死狗一般·然而这样一句话,却是无人敢说出口的··倒是在那另外两座高台上,有人带着嘲讽地开了口:“那个赵老三果然是气得发蠢了他以高出两个境界的实力去同先天境界的天骄对战,若是输了,自然是无比难看,再不能翻身,而他便是赢了,难不成还真能让人夸赞不成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恬不知耻。
我辈天骄的脸都给他丢尽了”·赢了是应当,输了是废物,当真是蠢··第289章 战·另一人——辛公子却道:“人活一张脸, 树活一张皮。
赵三若是不与公仪天珩约战,那些属下的性命莫非不管了左右他自己的脸面早已丢了, 如今再多丢一些, 但只要他能展露一番本事,过个一年半载的,自然也无人敢提了。
公仪天珩到底不过是边缘大陆之人, 无人撑腰,在这天选之路中有个一时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待天选大陆关闭后,中央大陆里,谁还知道有这般一个天骄”·之前出言嘲讽的周皇子语气仍是轻蔑极了:“早在确定那公仪天珩乃是真正的天骄时,便应想法子与其解开这梁子了。
是他自己太过傲慢, 自以为是,后来又骑虎难下, 不得不如此·辛大, 你又何苦给他找这些借口,来给他粉饰如今你且瞧着,若是他能将公仪天珩杀死还好,若是不能, 如公仪天珩这般潜力者,必有势力肯收, 到时他未必能奈何公仪天珩。
再待公仪天珩成就脱凡, 必然能一飞冲天,到时便时时刻刻,都要膈应着这赵老三了”说到这里, 他忽而就笑起来,“一想到那一日,想到赵老三那张憋屈的脸,本皇子便觉得痛快得很哈哈哈哈”·辛公子神情莫测,目光还落在下方,慢慢说道:“那也得是那公仪天珩能活下来……”·周皇子听到此言,微微眯起了眼。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下方··公仪天珩和那三王爷战得激烈,两人的兵刃在不断的撞击中,上方竟然都出现了一些豁口,足见两人所用的力气之大,使出的气劲之强。
足足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兵刃上的豁口越来越大,而后在他们一上一下、强烈撞击的刹那,金锏与长枪居然齐齐断裂,崩飞到四处去了·有离得稍近的脱凡境小成武者被这断裂的兵刃碎片打中,他本是使出些气劲抵挡,没料到这兵刃之来势汹汹,竟然穿透气劲,伤及他身霎时间,就把他的胳膊洞穿·这脱凡境小成武者大惊,急忙倒退数步,用手捂住了那汩汩流血的伤口。
他感知到方才那一股恐怖的力道,顿时更加能够明白,如今在那场中对战的两尊天骄,拥有何其可怕的力量·顾佐缓缓地吐出口气··好、好厉害·以往就算跟着自家大哥闯到那腥风血雨里,他也没觉得有如今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总能感觉到自家大哥的游刃有余,仿佛轻描淡写就可以度过一样。
可这次就不同了,也许是因为天骄本来就比那些能越级挑战的天才还更胜一筹,再加上同为天骄,对方的境界比自家大哥还高两重——这可以说是天堑一样的差别了,所以在对战的时候,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家大哥是很慎重的,甚至,也是分毫不曾留力的。
也就是说……这其实并不是那有十全把握的一战··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顾佐虽然早先对公仪天珩很有信心,也并不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担忧,然而,在他看清楚这战局之后,还是不由得捏紧了手指。
一定要赢·不然……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再说公仪天珩与三王爷两人,打得兴起后,倒也忘了这原本是一场“尊严”与“性命”之战。
待兵刃有损,两人就干脆将手里剩下的把子一甩,两人一个出拳,一个出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轰——轰轰”·连续三拳、三掌。
两人出手极快,于瞬息间连续交手··无数的气劲从两人对撞的地方迸发出来,带着一种雷霆轰鸣般的声响,直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这种如同洪流风暴般的响动,让旁观的武者们,再度后退。
退开让出的场地越来越大,那两个对战的人,几乎也被气劲包裹住·他们的每一招都极其强大,每一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要将对手彻底击败·久战不下,公仪天珩倒还是沉稳。
他的掌风之间,血红色的力量若隐若现·每当他出掌之后,并不曾再有巨大血掌印出现,但在他的手掌表面,却会形成一个厚实的血红色巴掌,像是那巨大血掌印缩小到极限而产生的,却可以跟那三王爷的金黄色拳劲对冲,双双粉碎。
本来公仪天珩并不欲和三王爷这般近身搏斗,然而待他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便不是他说不欲,便可以不做的··战到酣处,就算是公仪天珩,也无法再全然控制住场面了·顾佐将精神力凝聚在双目上,在极力分辨着对战的两人。
他想要知道,自家大哥是否安然无恙……·好在也许是两人实在是势均力敌,一直过了这些时辰,彼此在对战之后,居然都还不曾受伤··损耗的,只是他们的玄气、真气而已。
渐渐地,从白日里战到黑夜··顾佐察觉到天幕黯淡,心里骤然一凛··夜晚之时,为怪物出没之时……·不过很快他便发觉,在这一座古城里是当真一只怪物也没有,那古城外虽是也传来了一些怪异声音,然而还不曾到达这城内,就已然消失。
于这一件事上,顾佐就放下心来,又将注意力落在了正在对战的两人身上··也许是因为这一日战下来,两人的消耗都是不小,到了这一刻,明显发觉他们两个出手的招式更加凌厉,似乎是想要尽快分出一个上下来。
公仪天珩右掌上下一摆,那充满了黑红力量的手掌,登时就变成了漆黑一片·这便是他抽空所有骨珠里的毒素,发出的最强毒掌·哪怕是还不曾打在他人身上,毒掌上的毒素飞散的时候,依旧仿佛腐蚀了什么无形之物般,在空气里发出嗞嗞的响声。这样强烈的毒素,即使是三王爷也有些发憷,他眉头微皱,抽身后退,便是隔空轰出了一拳!·这一拳自然不能将毒掌彻底抵消,但公仪天珩却是趁机连续后退,腰身一折,张弓拉弦·“嗖嗖嗖”·刹那间,十三箭一齐发出·金红色的力量迸发,一箭挨着一箭,将那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加强。
不多时,那最初的一箭就变得金光四射,璀璨无比,就仿佛是在箭尖的前端生成了一轮小小的红日,如同午时烈阳,炽热的力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都烧灼一般·顾佐瞪大了眼。
——还能这样·不过,真的很厉害啊·原来公仪天珩之所以将体内的毒素倏然耗尽,就是为了趁此机会抽身后退,从而将自己这一招极强大的“众箭合一”使将出来。
顾佐的视线马上又落在了那三王爷的身上··不知道这位三王爷,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他可不信,来自中央大陆的天之骄子,会就这样被随意击败·果然,那三王爷也并没有慌乱。
尽管他的神色有那么一丝动摇,可马上周身就开始发亮了··在三王爷的丹田处,慢慢显现出了一道光影··这道光影一瞬间化作了一件长袍,将三王爷整个护住,而后在这长袍的前端,则倏然出现了一面盾牌,把三王爷的要害挡住。
眨眼间,那“红日”迸飞,直射三王爷,与此同时,三王爷那盾牌光芒也是大亮,霎时就把这红日给吞噬进去·但红日既然璀璨无比,又怎会轻易被其他光芒吞没它同样是大放光彩,跟那盾牌的光亮你争我抢,互不相让·在僵持之后,红日猛地爆开了·一道仿佛震天撼地般的响声炸开,像是平地里打了个霹雳,惊人无比·三王爷像是立刻被这声音吞没,通身上下,都没入到了光里……但就在下一刻,另一道响声蔓延开去,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堪堪在地面上站稳。
这是三王爷,他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在他束好的发已经散开,披散在肩头显得尤为狂野,他的眉心有一缕血痕,就是刚才炸裂时迸溅的血迹··在他的身上,许多地方都有黑色的痕迹,他的手背、脖颈、其他裸露的肌肤上,统统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这些伤痕都不致命,但是三王爷的确显得比之前狼狈了,而且衣衫有些不整,刚才拿出来护体的灵兵长袍,也被伤了个狠的,短时间里,无法再拿出来防御了··此刻,三王爷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如同一头猛虎一般,拳意迸发,悍然朝着公仪天珩的头颅砸下公仪天珩一偏头,左掌上托,稍稍止住拳意落势,而后整个身体扭转,也同样轰出一拳·两人再度战到了一起。
此次三王爷状若疯狂,每一招都只有去势而无收势,每一招的威力,因为玄气的注入更多,还融合了很多高深的武技,也更加强大··公仪天珩眼光微亮,有灼灼之光。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也战得疯狂起来,仿佛一下子回答了那被一群灵级荒兽包围时那般的惨烈之战·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无论三王爷怎么出手,从什么角度出手,他都能够稳稳当当,全部接下来。
因为战得太久,他的经脉也有些隐隐作痛·而因为三王爷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就算公仪天珩再怎么应对,也难免受了些伤··突然间,两人在猛击一拳后都齐齐后退,又是同时一掌拍出·金黄色的掌印,瞬间和血红色的掌印相撞·第290章 一通乱砸·紧接着, 是十几个巴掌,几十个巴掌。
两边都竭尽全力, 用这一招疯狂攻击, 无数的巴掌破碎,又重新在半空里凝结·这内中蕴含的浩荡力量犹若山崩海倾,惊人至极·许多旁观之人都禁不住暗忖, 若是他们,可能在这般的攻击下保住自身随即他们便是摇头——恐怕不能。
这其中也有曾经听过公仪天珩屠尽三王爷诸多手下之人,当时他们不过以为乃是以讹传讹,并不当真,而今看来, 却是他们狭隘了··天骄就是天骄,非常人可比。
常人做不到之事, 天骄却未必如此··两个人的衣衫都崩裂了, 不过那三王爷身上光芒一闪,立刻再穿上了一件长袍·他家大业大,就如这等护身之物,也绝非只有一二身而已。
平日里或许只是拿来偶尔换一换, 但在遇上如今日这般的大战时,那对他就是大有帮助··待这防御的衣衫穿上后, 三王爷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虽说是消耗的玄气更多了一些,但他的身上却再没有伤痕,用以修复自身的玄气就减少了, 如此一来,倒也算得上是收支平衡。
然而另一方公仪天珩的身上伤口却是越来越多,这短时间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影响,但是时间一长,他必然会因此败在三王爷的手下·——除非,公仪天珩此刻穿上那件黑色的斗篷。
只是这黑色斗篷不知是什么品级,也很诡异,顾佐不敢贸然做决定——焉知他大哥没有其他的打算··于是略思忖了一下,顾佐还是一咬牙,跟公仪天珩传音了。
【大哥,斗篷要吗】·本来公仪天珩是可以自己召唤不假,但那也只能在顾佐意识不清时,否则顾佐始终都是那药天大殿的主人,哪怕是身为护道人的公仪天珩要取出他自己的东西,那也是根本千难万难。
公仪天珩的回音很快到了··【不必,将黄级灵兵中,长枪予我·】·顾佐倏然想起来··曾经在人王大墓里,他们得到了许多好东西,虽然大部分都被他们留在了擎云宗,但适合他大哥使用的几样,却是被他们带上了的。
其中他大哥最喜欢的长枪有两把,第一把是人级灵兵,一把是黄级灵兵·人级的灵兵在之前与三王爷对战时已经毁损,如今能用的,就只有黄级灵兵··只是……·顾佐心里陡然生出担忧。
黄级灵兵是合元境以上武者适用的灵兵,他的大哥才只是先天巅峰,要怎样催动这样的灵兵就算真的催动了,难道不会将他吸干么……·然而担忧归担忧,因为对公仪天珩的信任,顾佐还是依言照做。
他迅速传音过去··【大哥,接住】·公仪天珩顿时做出个抓握的动作,而在他的手里,则是顾佐以意念传送过去的一把银白色的长枪·随后在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团银光,待银光散去后,一副轻甲就披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的全身上下,都笼罩起来。
顾佐紧盯着他的大哥··他想起来了,这一身轻甲原本是内甲,也是在人王大墓里得到,虽说是不及那斗篷,可本身的防御力也是不差··可这玩意的品级不低,消耗也大啊,真的没关系他的大哥,也真是太拼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公仪天珩唤出轻甲接过黄级灵兵之后,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诸多骨珠里一空,此刻陡然有大股的真气被抽了出来,仿佛一条河流之水在不断朝外倾泻一般,大约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彻底干涸——此中那轻甲吸取的真气乃是大头,黄级灵兵他虽并未刻意催发其本身的能力,而只是借助它的强韧,可稍一输入真气,也都是被吸纳许多,对他颇有消耗。
因此,公仪天珩必须速战速决·于是他一枪刺出,枪尖上点缀着一团金红的大日之力,炽热难挡这一枪刺出后,像是把空间都要刺破,纵使是那三王爷有防御衣衫护身,在接触到这股融合了金红力量的枪风后,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压力扑面而来。
三王爷也不敢怠慢··他随即也再度取出了一把灵兵,架住了公仪天珩的银枪··刹那间,一声脆响之后,那把灵兵之上,居然就这样出现了一条裂口不对,他的灵兵虽是人级,却也是灵性颇足,若是跟同级别的灵兵碰撞,必然是不会输的,如今这一个照面就被损坏,那对方的灵兵是——·三王爷的脸色一沉。
黄级灵兵·他的脑中,登时就闪过这一行大字·若说黄级灵兵,他堂堂一国天骄并非没有,但那黄级灵兵被他蕴养在气海里,正不断淬炼,尚且并不合用。
不过,这区区一个边缘大陆来的人,纵然是天骄,又怎能御使黄级灵兵·高台上··周皇子一扯嘴角:“呵,这是用了黄级灵兵啊。”
辛公子的面色微微僵了僵,而后轻轻摇头:“便有黄级灵兵,却未认主,所谓使用,只是借灵兵之利罢了,并不能发挥出灵兵真正的实力·”·周皇子眉毛一跳:“据本皇子来看,这倒是聪明的做法。
本皇子观他真气颇是厉害,灌注于人级灵兵之上,竟也将其慢慢腐蚀,并不十分合用·而今换了黄级灵兵,虽输入气劲后威力极小,可他本身力气不小,且黄级灵兵吸纳他之真气,倒是没了什么损害了。
与他相比,那赵老三也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辛公子知周皇子看那三王爷很不顺眼,自然在此处褒扬公仪天珩,而贬低三王爷。
此时他也不掺和,只将扇子摇了摇,再度看向那场中··再说那三王爷,虽因公仪天珩突然披上轻甲、使出黄级灵兵而有些惊讶,但他也是冷静之人,自然能看到其中的弊端。
如今他的消耗少于公仪天珩,只需继续与其僵持下去,待到公仪天珩的真气耗尽,便可以轻易将其捉拿、斩杀至于此刻的稍许下风……则不必十分在意。
但三王爷能想到的,公仪天珩又何尝想不到三王爷想瞧着他消耗,他这样放任自己消耗,却是为了能够尽快将三王爷击败——若是能够杀死,那便更好。
于是乎,三王爷用了个守势,以防御为主,公仪天珩却是忽然纵身而起,将那银枪高高扬起,而后重重地砸了下去·顾佐差点要叫出声来··他的大哥,这是、这是在——·只见公仪天珩的速度极快,他既为先天武者,就可以御空而行,体内气息绵长,这御空而行的时间,也就可以多多维持。
因此他那银枪狠砸了一下后,眼见那三王爷被那防护的衣衫护得严严实实,就是劈头盖脸,起码几十下地连续砸了下去·“嘭嘭嘭嘭”·这连串的声响,直听得许多旁观之人目瞪口呆。
三王爷前头失了先机,在公仪天珩这一通乱砸之下,居然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反击时机了每逢他意欲动手,那气劲正要聚集而出,登时就有那银枪猛然砸下,将他那气劲打断,出手的时机,自然也就消失了。
故而此时在众人眼里,就是三王爷毫无反抗之力,直被那个从边缘大陆来的天骄卯足了劲儿地暴打……虽说不曾被打出什么伤来,那防御也颇是到位,可这样的景象,依旧是让人心里发憷,脸上也发热。
似是很……狼狈··顾佐也是囧囧有神。·他这大哥也太、太嚣张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天骄级别的帝国王爷好吗,这样从人头上可劲儿揍的,是担心这三王爷还不够恨他吗·这样下去这仇恨值拉得更满了,三王爷得跟他往死里拼命了吧·说真的,公仪天珩的这个举动也的确是太让人意外了,别说是围观的人都揉了揉眼睛,总怀疑自己看错,就连高台上的那两个人,也都惊讶不已。
周皇子本来正端了个酒盏喝酒观战呢,这时候一口酒喷出来,差点没给呛了下·随即他忍不住就拍腿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公仪天珩,够有种”说罢指着那三王爷,简直是笑得前仰后合,“辛大啊辛大,你瞧瞧那赵老三像不像个顶着乌龟壳的缩头王八这下子被人把龟壳砸了又砸,那颗龟头还敢不敢冒出来了痛快真是太让本皇子痛快了”·辛公子在那边嘴角抽了抽:“这一次,三王爷怕是要与那公仪天珩不死不休了。
如此折辱,非鲜血不能洗刷·”·周皇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还不是他自己主动找人挑衅被人把脸撕了又撕,那也是活该自找,谁耐烦来同情他”然后他又撇了撇嘴,“再说了,总归也是不能化敌为友,把他再踩一遍,又能如何原本本皇子也觉得那公仪天珩不过如此,但看他今日这般够胆,若是那赵老三敢破坏规矩,请出长辈,本皇子就也找个老头儿跟他说道说道”·辛公子闻言,目光微闪。
他看向那场地里的三王爷,慢慢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下方那三王爷被一通乱砸后,尽管也没什么太疼痛的地方,可是那银枪的力量也能砸得他气血翻腾,他胸中更是被一口心血堵住,只觉得内外俱焚,哪怕是死了那许多的战奴,也不曾让他有如今这般感觉到耻辱过。
于公仪天珩而言,他当然也是有意如此··毕竟境界所限,三王爷不知有多少底牌,这防御的衣衫也不知有多少力量,他招式几乎出尽,若是想要战胜这位三王爷,就必须让他失去冷静,从那壳子里钻出来——他与其尝试去激发黄级灵兵的能力而导致自己更早耗尽,还不如干脆借助黄级灵兵本身的材质特性,待他自上而下这样多砸上许多次,才有希望将那防御破开。
待这三王爷被激怒,要不惜一切杀他时,多半会因怒意而使出底牌,这时趁他真气还未耗尽,说不得还能应对,否则等他真气消耗更多时,那三王爷再使出底牌,他可就是全然没办法了。
·果然,三王爷怒得狠了,在那丹田之处,就再度焕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在那里,有一面铜镜一样的东西冒了出来··第291章 惊变·这铜镜“呜呜”发光, 立时就有道影子从上面直冒而出,形成一个荒兽头颅的模样。
它看着形貌狰狞, 不多时出现了大半个身子, 唯独那尾部长长,被牵扯在那铜镜之上,像是可以御使之用··三王爷拼着头上被公仪天珩乱砸, 口里急念一声:“吃了他”·顿时那荒兽猛然摆头,张开巨口腾空而起,就朝着公仪天珩大口撕咬过去·顾佐在旁边吃了一惊: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像是个活的啊,但怎么好像还是个活的·这一刻,他不由得有点沮丧。
他好像还是见识太少……·一眨眼的工夫, 公仪天珩和那头荒兽虚影就厮杀起来,荒兽凶猛, 实力不在三王爷之下, 公仪天珩跟它急斗时,三王爷反而是脱开了身,同样是足底一顿腾空而起,和荒兽联手对战公仪天珩。
先前因率先出手占据的优势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公仪天珩一面对战,一面又很明白, 这荒兽虚影必然稀有, 想来应该就是三王爷的底牌了··只是不知他这底牌只有一张,还是仍旧藏掖着几张·稍作思忖后,公仪天珩身上的轻甲倏然褪去一个右臂, 而着右臂,便恰恰被那荒兽撕咬了一口。
“嘶——”顾佐倒抽一口凉气··他的大哥很平静的模样,可他这个旁观的,反而觉得好像有点代入了……只这么看一看,都觉得好疼·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仪天珩的手臂就如同被真的荒兽撕咬一样,皮肉被扯掉一块,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块血肉落在了地上,却并没有被荒兽吞吃。
顾佐拧起了眉头,他忍了忍,还是将精神力释放出去,立马抓住那块落地的血肉,迅速地收了起来··他大哥的血肉,以往受伤被吃了也就算了,这种单独被撕下来的,可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公仪天珩确定了荒兽的大概能力,就重新覆盖轻甲,放手继续跟那一人一兽对战,两边再度战得激烈。
而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对战双方身上,顾佐的存在感本来不高,但他现在这么一动手,那存在感立刻就刷上来了··所有留意到他的人,神情都有些怪异起来··这个炼药师,他收集公仪天珩的血肉……是做什么的难不成,还能拿来炼药·要往好处想的只觉得他们同伴间情谊深厚,那想得不那么到位的,恐怕就都是心情微妙了。
顾佐也是收了自家大哥的血肉后,才发觉众人看他的神情都有点不对·他面上一红,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后,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变得有那么一点厚··——管别人怎么看呢他想做什么就做了·场中,公仪天珩以一对二,再度被压制。
三王爷似乎是为了报复,让那荒兽对着公仪天珩连番撕咬,几度都似乎要将他的头吞下去一般,出手的招式也格外狠辣·不过因为祭出了铜镜,这三王爷的玄气消耗也是多了一倍,在这消耗上面,却又不比公仪天珩逊色了。
公仪天珩极力榨取体内每一分的真气,也不断寻找那荒兽弱点,而后终究是弃了银枪,以灵活身法,迅速地绕开那庞大的荒兽身躯,去与三王爷近身肉搏他所攻击的方向,正是那一面如今悬浮在三王爷胸口的铜镜·金红色的箭矢,几乎是抵着那镜面被公仪天珩射出,其力道之大,其热力之炽烈,难以想象。
铜镜发出刺耳的声音,那荒兽的身形,却陡然变大·三王爷露出一个冷酷的神情:“你当本王的铜镜是什么若境界不高出本王者,且不论施展出多少真气、玄气,都要被其吞噬,反哺自身”·他这番话,似乎与那荒兽虚影的变大相符,一时间就让许多旁观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这般作弊之物,如何能够对付公仪天珩危矣·顾佐也提起了心。
然而,这事并不需要顾佐太过悬心··因为就在那荒兽虚影变大,仿佛力量也增强了许多之后,突然有一股澎湃的金红色从其内部燃起,在转瞬之间,席卷了那虚影的全身·荒兽虚影此刻面目上露出的不是吸饱了真气的满足,而是一种从满足瞬时变化所形成的惊恐与痛苦·那荒兽虚影在吞噬了那一箭的力量后,竟然被反噬了·顾佐慢慢地松了口气。
好险……·整颗心也跳得跟过山车似的··三王爷紧绷的冷酷面皮,终于抽搐了一下··他马上一拍铜镜,将其收入腹中,随即看向公仪天珩时,神情里就出现了一种十分明显的肉痛。
顾佐的心中,霎时就是一个“咯噔”··——不妙了·在那三王爷的丹田处,再度出现了一抹光芒··这一抹光芒就显得尤为诡异,它似乎是浩浩荡荡,又像是锐利地如同一根尖针,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
此刻才有人看清,这是一根玉尺,大约只有三寸长,半寸宽,在此处闪烁着莹莹的光芒··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威力极大的东西,为什么他却要如此肉痛呢顾佐十分不解,但内心的警惕,却陡然更拔高了一重。
三王爷面带一丝诡异的笑容,伸出手指将血滴在这玉尺上,随后将玉尺一抛,直刺大烟塔·这一刻,大烟塔跟玉尺相接,也闪烁出强烈的光·同时,三王爷猛扑而出,再度攻向公仪天珩·公仪天珩举拳迎上·“轰”·两人的攻击相接,但不论是公仪天珩还是三王爷,这一拳里所蕴含的气劲,都变得极为稀少。
是的,在之前的连续大战中,他们体内的力量几乎都消耗干净,而今彼此互相对战所用的,不过是他们肉身的力气·顾佐分心二用,一面在监视着那似乎要有奇异变化的大烟塔,一面却是看着公仪天珩,关切他对战的情况。
好在他这位大哥经过兽血淬体后,整个肉身都强悍了不少,远远超出了这先天武者的范畴,否则在这肉身对战的时候,公仪天珩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败下阵来,哪里有如今这抵抗的劲头·三王爷没想到公仪天珩连肉身也能跟他对抗,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
但他如今已经祭出了那样东西,只觉得公仪天珩的陨落只在时间工夫,便不去在意了·左右……再过不多时,公仪天珩便是死人··场外,一直守卫着的丙龙军大统领、二统领在见到这玉尺之后,瞳孔也是蓦地收缩。
他们缓缓靠近,一点一点地走向一处··其余武者兀自不明状况,只觉得那三王爷大约是出了什么奇特的招数,都十分好奇,等待着那招数显出威风··高台上,周皇子的神情一变,辛公子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周皇子咬牙道:“这个赵老三,真是无耻”·辛公子把扇子连连摇了两下,很快召来几个下属,在他们的耳边低语几声·不知不觉间,就又有一些人,悄然进入人群里,又悄然让那些人后退。
周皇子忍耐一会儿后,也是压住不满,叫了人来:“去,把后面房间里的人给我带到更远些的客栈里,如今还在观战之人,也叫他们速速离去”他顿了顿,冷声又说,“不必掩饰,便大张旗鼓地离去,本皇子非得给那赵老三添堵不可”·那属下听闻,不敢怠慢,也赶紧去了。
场中人员变动越发厉害,顾佐很快察觉到了这个,担忧的目光直朝自家大哥看去,公仪天珩也发现了不对,但是正在对战之中,他却须得谨慎对待··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此,公仪天珩且战且退,朝那大烟塔相反的方向而去。
三王爷脸上带着冷意,说了一声:“晚了”·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动··然而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神色,反而是更加从容冷静,以最后一丝气劲,把那轻甲穿在了身上。
可惜的是,尽管他这般准备,三王爷的表情,也依旧显得胜券在握··就见正在此刻,那大烟塔光芒更盛,突然间,在它的身后好像突然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产生了强大的吸引之力,卷起了巨大的狂风·这风来得诡异,这黑洞更是诡异。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那大烟塔上的光芒,倏然照射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顾佐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怎么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前方,将他一把扑了出去。
第292章 离开·紧接着, 顾佐被那光芒罩住,居然在一瞬间给拉到了黑洞里··公仪天珩反应极快, 他迅速出手, 紧追数步,竟然也不能将顾佐抓住,只能看那黑洞越缩越小, 内中无数飓风,都一起朝着里面的人影绞杀·哪怕只是因为那黑洞漏出来的那一些飓风,都能将离得较近的、来不及离开的好些人卷住,霎时绞得是一片血肉模糊。
若非这些人动作不慢,都是急急吞服丹药, 怕是在这被飓风卷住的刹那,就已经化为一片血糊糊了··饶是如此, 也重伤了十几个之多··由此可以想象, 那被卷入黑洞的顾佐,又会是何等的下场……·公仪天珩的眼中立时生出了数根血丝,遍布于眼球附近,将他这样一个好好的俊美青年, 骤然就变成了修罗鬼煞一样。
他的手里一动,顿时抓起了一把大刀, 他更不待他人如何被震撼、如何来不及反应, 自己已经猛然拔步闪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劲一挥——“唰”·这大刀倏地斩到了那三王爷的脖颈上, 给他生生地切开了一半。
三王爷本来是又惊又怒,想得好好的事情,竟然半路给个炼药师搅和了,然而他更没想到公仪天珩竟因那炼药师之事如此愤怒,居然在当下里就立马朝他动手,其势状若疯魔,十分可怖。
刹那间,这三王爷心中陡然生出一分惧意,他捂住脖颈,匆忙后退··公仪天珩紧追不舍,尽管两人而今都只能凭借肉身对战,但这公仪天珩周身气息涌动,竟像是压榨出了自己的潜力一般,连斩数刀·因气势被压迫,三王爷一手托住脑袋,想要护住自己已不容易,更莫说去和公仪天珩反击,而此刻他的那些个属下蜂拥而上,只管将三王爷护住,要将他带走。
更有那丙龙军的武者,朝着公仪天珩要出手起来··公仪天珩不管其他攻击如何猛烈,只用肉身抵抗,自身则追住那三王爷,其余人等一时间仿佛有些拦不住他一般。
那高台上,又有周皇子一声冷哼,让他属下的人也冲了过来,那架势,却是要帮着公仪天珩,来折腾三王爷的··辛公子袖手旁观,目光闪动,看向公仪天珩……·这一刻,这四尊天骄,四种态度,各有打算。
公仪天珩的双目越发血红,他的周身,也被一股血红之气包裹,比起刚才的可怖,更增三分狰狞··终于,待另两尊天骄的人也不知为何掺了一脚,且那三王爷在众多丙龙军的护持下也越离越远后,他那沸腾的气息,才慢慢收敛下来。
随后,公仪天珩深深地看了三王爷一眼,目中闪过一丝猩红——旋即转身飞速离去··等公仪天珩走了,周皇子一挥手,让自己人都回来,他看着远方被护持逃遁的三王爷一行人,脸色很难看:“本皇子原以为赵老三是没用了些,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窝囊无耻,怎么配做本皇子的对手本皇子羞于与他为伍”·他的属下们也都纷纷点头:“三王爷方才的举动,着实是……”一言难尽。
天骄与天骄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三王爷使出来的那把玉尺,周皇子也有类似的东西,都是由自家师门靠山里的绝世强者制造而成,用来在这天选之路中逃生——尽管这天灾下的屏障无法彻底消除,可是如果炼制一件灵兵,短暂地开启一条通道,却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各家的长辈担忧天骄们在天选之路里遇事来不及及时离开而做出的好东西··只是此物滴血认主后,其滴血的主人如果将其对准了别人,那人就会因此被吞入空间裂缝,被里面的空间风暴绞成粉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下来的可能了……·这玩意用一个少一个,寻常天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不可轻用的。
而那个三王爷,在跟境界低过自己许多的天骄对战时,轻易就使出来,实在是很不应该··再加上这玉尺的制作跟这大烟塔有很大关系,将玉尺跟大烟塔融合,本来是可以开启足够安全的离开通道,那么反过来如果用大烟塔开启那空间裂缝,威力自然也是更大。
这也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如此行径,让周皇子很瞧不起··不过,此次三王爷虽说是侥幸逃走了,可他再度败在公仪天珩手下的事情,也会很快传开,而且,他跟公仪天珩两人之间的仇恨,也更胜一倍了。
回去后,周皇子没管其他,待得第二日——亦是那天选之路的最后一日,就带着一众人等,朝着大烟塔攀爬上去··在大烟塔的顶层向外眺望,每到晚间时,就有一条小路轰然开启,待从塔上跳下后,就可直入其中。
这一条小路,就是天选之路的出口了··三王爷早在昨晚就已闭门离去,那辛公子不知何时也已不见,周皇子落在了最后,而今同样带人离开··此时,就只有一些速度极快的人,与这些来自中央大陆的天骄们错开,同样自此处离去了。
周皇子的队伍里,有个紫衣华服的少年郎在即将离开时,倏然回首··他见到有个一身锦衣的俊美青年徐徐走来,很快化作一道影子,也不知从哪里进来,又消失到哪里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此时,天选之路出口彻底关闭,若是在这时间里还不曾来到大烟塔的武者,就只能落在这归中城里,三百年不能离开,与人繁衍后代……再也没办法在武道上行更进一步了。
··宽阔的官道上,数辆马车晃悠悠地行来··马车的两侧各有十来个骑着地行荒蜥的甲胄武者,腰上挂着兵刃,神情很是肃穆·他们看起来是一家人的护院,又仿佛是一队私兵,气势颇是不凡。
而这些武者中央围着的马车里,为首的那一辆最是不俗,虽说从外面看来并不是那样的华丽,但也有一种低调的古拙,给人一种隐晦的贵气之感·后方还有二辆小马车,小巧精致,但样式差些,大约应是姬妾婢子一流所用。
这一行人走着走着,突然间,马车队停了下来··马车里面,也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先是个娇俏的女声,应是个小丫鬟:“少爷,怎么叫人停下,莫非路不好走么”·又是个较为敦厚的男音:“方才我见那草丛里似有一人,你且去瞧瞧,若是有甚不便的,就将人救了来。”
小丫鬟有些不乐:“少爷总是那般心善,如今咱们家里这样的光景,还要捡个闲人回来,都不知底细的,恐怕不妥当罢”·那少爷叹道:“正因咱们家中艰难,却无人能助,我见那落难之人,便想要为己积福。
环儿,助人本是乐事,你快去·”·小丫鬟没办法,才从那第一辆马车里跳出来,随后到第二辆、第三辆马车前,都扣了扣那马车门··这两辆马车里的人也很乖觉,听见了前面的动静,早就自己跳下车,却是一共两个婀娜的少女,两个仆妇。
只见那小丫鬟朝着马车后面的草丛里指了指,又细声说了几句什么,这两个少女也微微摇头,叫上那仆妇一起,都去了草丛边上··在那里,果然是趴着一个人,看起来身量不高,腰身细瘦,像是还没长成,有个仆妇把人翻过来,就见到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此时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像是正受了伤。
眼见着这少年郎呼吸微弱,还是活着的,又想着若是任由他一人在此地趴伏,怕是活不长久,几个少女也都没旁的话说,让仆妇将人背起,送到了那第二辆的马车上··小丫鬟在这里等了等,把情况摸清楚后,就回去第一辆马车,向她们家的少爷禀告去了。
留着那剩下的几个人,在后面安顿那个受伤的少年郎··那少年郎一直昏迷着,半日来滴米不能进,滴水不能沾·不过他昏迷归昏迷,倒也安静,不曾发出什么呓语,自然就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了。
直至到了傍晚时分,他的呼吸才慢慢发生变化,而后突然就睁开眼,醒转过来··旁边守着的少女一喜,顿时开口了:“你醒了”·那少年郎身形微颤,转过头来,满脸疑惑:“你是……”·第5卷:满星天骄 ·第293章 胡长安·顾佐还记得在那光芒照射到公仪天珩身上的那一刻, 他因为突然产生的极其危险的预兆几乎丧失了感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把自家大哥从那光芒里扑出去了。
接下来……·他仔细地回想着··接下来, 他被直接吸收到黑洞里,周围都是可怕的飓风,像是要瞬间将他撕裂一样·如果不是他的意识比反应快, 在刹那间就用精神力护住了全身,只怕是当时就要被绞成碎片了·幸好有药天大殿,因此即使顾佐只能坚持一霎,他还是顺利进入了药天大殿中,躲开了更多的飓风。
然而他从哪个地方进入药天大殿, 出来的时候就还是哪个地方,就算他能躲很久, 也依旧要面对那该死的黑洞飓风··也是在那个时候, 系统再度出声,询问是否开启自动防御功能。
顾佐自然是答应了,然后他就有了这个功能,而且这个功能的厉害之处, 就是能防御外界伤害,哪怕是外面的黑洞飓风, 也根本不能对他怎么样·只是, 防御功能不是白开的。
在这个功能下,每一秒钟,都要烧掉一缕药气, 也就是说,一分钟得六十缕,一个消失,就要三千六百·谁知道要在那个黑洞里飘几个小时……万一飘到一半,突然没药气了怎么办·好在系统的能力强大,在顾佐花费五缕药气后,计算了“漂流”的时间,总共得花费十个多小时。
但是顾佐如今剩下的药气,也就只有两万多缕了……所以这压根就不够啊·没办法,顾佐就在这药天大殿里开始炼药了··他现在如果炼制比较低级的丹药,譬如益气丹回春丹之类的,平均一分钟就可以炼制出一炉来,而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一口气可以操纵八个丹炉。
这样一来,如果不眠不休的话,每天他能攒一万多缕药气,顾佐努力了一下,一晃眼就炼制了三天三夜·总算是把药气凑到了六万,多出的部分,大概也能够用了。
而后,顾佐就开启了防御功能,从药天大殿里离开,准备“漂流”·唯一可惜的是,他这“漂流”不能往回漂,只能朝着中央大陆漂,而幸运的是,他总算不用死在这黑洞里了,而且,没让他大哥跟他一起吃苦。
接下来,就是顾佐漫长的“飘流”过程,他一边感受着被无数飓风冲撞的感觉,一边默默地等待·然而渐渐地,那冲撞的力道越来越大,顾佐终于也被撞得晕晕乎乎,到后来,干脆就昏迷过去·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漂出了黑洞中长长的甬道,被甩进了那中央大陆中……·现在顾佐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里,旁边还有人守着,应该是被人救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他·随后顾佐往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公仪天珩的踪迹,一时间又有些黯然。
·他本来想到了因为他耽误了三天以及那黑洞不是正常出口的缘故,多半是要跟他大哥失散了的,可现在发现真的失散了,心里的滋味,也实在不怎么好受。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些心思一闪而过,看那守在床前的少女正在翻阅一本古籍,也没留意到他的醒来,顾佐就开了口,嗓音带点嘶哑地唤道:“这位姑娘……”·那少女听见,口中低低地“啊”了一声,立刻抬起脸看过来:“你醒了”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往马车的另一头叫了声,“快告诉公子,他救下的人醒来了”·外面有人去问,顾佐看她这么匆匆忙忙的,也就不打扰,等人都忙完了,他才带了些感激地说道:“多谢你们救我。”
少女也是莞尔一笑:“并不是婢子们救了你,乃是公子的吩咐·”·一听到这“公子”二字,顾佐又想起公仪天珩,心里又有点发酸。
失散了啊……·但顾佐没有表露出来,只还是说道:“那也多谢你们·”·正说话的时候,车门被打开,又有人走进来了··顾佐侧头去看,瞧见的是个略有点发胖的年轻人,他的身材不太好,脸庞也有点浮肿,但五官看起来挺柔和,气质也很温和敦厚……起码给顾佐的第一印象,那是很好的。
不过,这副面貌,好像不太正常吧是不是身上有什么……病状·那微胖的年轻人一过来,少女就先站起身,把床头的位置让出来。
年轻人就走过去,坐了那个位置,朝顾佐温声询问:“小兄弟是从哪里来,怎么半路昏迷了”·顾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起自己是边缘大陆来的人——谁知道中央大陆的人对边缘大陆的态度究竟怎么样呢但让他欺骗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他也觉得不妥。
所以顾佐就说了:“我叫阿佐,来历不能说,不过我是因为意外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所以被甩出来昏迷的·如果不是公子搭救,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顾佐才这么说完,那个少女就不高兴了·她家的公子都救了这家伙的性命,结果姓名不说全,来历受伤原因都不说,是什么道理而且这家伙怪异得很,根本查不出是什么毛病,就是内腑震荡了些,偏偏昏迷了这样久·倒是那个微胖的年轻人很善体人意,他见顾佐这么说话,还是很温和:“既然阿佐兄弟有难言之隐,在下也不强人所难。
相逢是有缘,既然遇上了,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阿佐兄弟不必言谢·不过,阿佐兄弟如今可有去处”·顾佐一听,就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现在,哪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他对这中央大陆完全不熟好吗··一件顾佐这神情,那微胖年轻人就明白了,又问:“那阿佐兄弟可有什么打算”·顾佐微微摇头:“我跟……”他叹口气,“我本来跟自家大哥是一起出来闯荡的,后来遇见了意外,就分散了。
我如今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再打探打探大哥的消息,争取早日跟大哥团聚·”·微胖年轻人听闻,脸上就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想了一想,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若是阿佐兄弟不介意的话,不如去在下那里小住一些时日在下不才,家里也有几分家底,可以替阿佐兄弟打探一番。”
此言一出,旁边侍立着的少女那娇俏的面容上,登时就露出了一些焦急的神色·只是因为身份有别,她的樱唇微微翕动,到底还是没有出言·可见她心里虽然有别的想法,对待她的公子,却还是极尊重的。
顾佐听了,心里一动··他也不是没有防备心的人,不过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眼神也很清澈,而且看他的婢女那么不高兴,又能知道这年轻人大概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心善的事情,说不定,还因此吃过亏。
再加上这个人救了他,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那种心怀叵测的家伙,他在这中央大陆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自己一个人走,肯定是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不如先暂时跟着他去安顿,再慢慢打探自家大哥的消息。
另外,这个年轻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有照顾的恩情,看他这样好像有点愁眉不展,说不定有什么麻烦……说不定,他也能帮上一点忙呢·这样想着,顾佐就急忙朝着微胖年轻人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至于住宿的费用……不敢劳烦公子破费,我算是个炼药师,倒是能炼制一些丹药……”·微胖年轻人露出个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笑容:“阿佐兄弟竟然是一位炼药师如此甚好,在下的家中正好也是经营丹药,能有阿佐兄弟帮忙,可谓是如虎添翼了。”
那边的少女低声嘟囔了句:“咱们家里的炼药师才多呢,这么小能有什么本事……”·微胖年轻人听见,皱起眉看了少女一眼,轻斥道:“清荷”·少女也是不愿自家公子生气的,听到后,立刻就闭了嘴,不再多话。
顾佐见状,又连忙说:“不敢,只是微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微胖年轻人则道:“阿佐兄弟莫要放在心上……”·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顾佐也逐渐知道了一些这个年轻人家里的事情,他就自己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微胖年轻人姓胡,名叫胡长安,是一个世家的嫡系长子,今年二十岁,但他却并不是炼药师,而是一位先天八重的武者·他们家族里有很多炼药师,而且世世代代都经营丹药的生意,每一代的家主一般也都是家族里的嫡长子,但通常情况下,这个嫡长子也都是炼药师。
而如果嫡长子并不是炼药师,那么嫡支里也得有一位出色的炼药师才行,不然的话,家主的位置也是坐不稳的··胡长安的这一代,他是嫡长子,当然就是家族的继承人,在他的下面还有一弟一妹,都是炼药师,然而他的妹妹正值豆蔻年华,弟弟却还不足十岁。
两个人距离成长起来都还要很长时间,偏偏在支脉里,却有一位实力很出色的炼药师,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可想而知,胡长安的地位也并不是那么稳当,但是他心地善良,在家族里也算是颇有人缘——最起码,他身边的仆婢们,都十分敬重他。
·第294章 胡家·一路上了解了不少事情, 顾佐就这么跟着马车,和胡长安来到了他们所居的那座城池里, 同时, 也从一些言语中,大概推知了很多中央大陆的消息。
比如这里不仅是势力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这四等,就连能称之为“城”的聚居地, 也同样分为这四等,而且城池的等级,就是根据这城里最大势力的等级来进行判定的,就连城池的面积,也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 城里最高势力是黑铁级,那么这城池就也是黑铁级, 一旦这势力等级跌落, 而城池中也不再有其他势力填补上来,则城池的等级也要跌落·当然了,为了自己的势力独大,往往一个城池里就只有一个最高等级的势力独大, 并不会好几个同等级的势力都在一个城池里,可这也并不是绝对, 在黑铁级、青铜级这样的城池中, 如果是那种很古老的城池,那么也是会出现很多黑铁级、青铜级势力混居在一个城池里的现象的。
——但毋庸置疑,白银级、黄金级这样的势力, 必然至少是独占一城的··胡长安所在的胡家,是个以炼药师为主的世家,不过其家族等级的判定,依照的就不是其中的武者境界,而是炼药师的等级,并且对炼药师等级的要求,也比较严格。
就像人级、黄级的炼药师,在擎云宗里面已经是被捧起来的宝贝了,可是在这中央大陆上,得等一个以炼药见长的势力里至少有一位玄级炼药师时,才能勉强做个黑铁级的势力——玄级炼药师得能熟练炼制玄级丹才行,而玄级丹也就是适合天人境、人极境、人皇境武者的丹药。
可如果是人皇境的武者,都能够坐镇青铜级的势力了·这个胡长安所在的胡家,本来也算是个黑铁级的势力,家族里有一位玄级炼药师的,只是这位玄级炼药师如今已经很年迈了,他的玄气境界在羽化境,精神力境界则是在丹神境。
当年维持家族荣光的时候,也只是勉强能够炼制出天人境武者的丹药而已,现在老迈了,气力不继,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炼过丹了·而且,如今胡家的情况是,一旦这位胡家的太上长老去世,胡家再没有新的玄级炼药师出现的话,胡家就会自动降等了。
当然了,这些事虽不是什么隐秘,可也算是胡家的内务,时常并不会对外人说起·不过回来的路途中,因为顾佐在炼药之道上知道的事情不少,而胡长安虽然是武者,也由于身份的缘故而对药材十分了解,两个人交谈起来颇为投机,所以胡长安想着反正是要招待顾佐,就把家里的情况,也跟顾佐提起一二。
顾佐也是因此才知道,为什么胡长安的女婢们对他都有些排斥了·就是因为胡长安现在不仅对外的时候,家族压力很大,对内的时候,地位还饱受威胁,如此内忧外患之下,要是有点什么动作,都有可能惹来麻烦。
偏偏顾佐又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让她们怎么能对他放心呢·想通之后,顾佐也不觉得女婢们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们不喜欢归不喜欢,可看在她们家公子的面子上,对他的招待也没怠慢,就反而让顾佐觉得吧,他是真的挺打扰这一家人了的。
奈何胡长安太热情,他自己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出路……最纠结的是,如今顾佐的手里,最高也只有黄级的许多方子,玄级的方子那是一个没有想帮忙的话,好像也不怎么能帮得上的样子……·【支线任务:安全进入中央大陆】·【任务道具:《玄级丹谱》《玄级药方》《玄级药膳大全》《奇门丹·玄级篇》《玄级药材录》】·【完成方式:无限制】·【完成时间:一个月】·【失败惩罚:无】·【完成状态:任务已完成】·顾佐顿时一囧。·之前都没发布任务啊,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任务,瞬间表示已经完成……难道说系统已经发现了他的窘迫,所以这是特意给他送温暖来了·好吧,他也的确觉得挺温暖的就是。
跟公仪天珩分开以后,系统再度刷了一下存在感,让顾佐的内心,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并不那么孤单了··这些古籍安安稳稳地放置在药天大殿的储物格里,如今已经到了玄坞城,顾佐也没时间去翻看,只等到了胡家以后,再来考虑之后的做法。
现在的顾佐因为跟胡长安投契,已经没有坐在后面女婢专用的马车里,而是跟着胡长安坐在了头车中,此刻这一个车队入城,城门口处,无人阻拦··黑铁级的玄坞城,如今还是由还能勉强作为黑铁级势力的胡家主事的。
··胡家地处城东,所拥有的宅院极其广大,顾佐在马车边撩开窗户一扫眼,都能发觉这地方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了··就像这玄坞城,说是一座城池,其地域之广阔,也是极其的惊人。
顾佐暗暗咋舌··同为黑铁级势力,这胡家大概没有擎云宗那么大,可是如果整个玄坞城加起来,那么就是擎云宗没有玄坞城大了··可擎云宗那属于擎云大陆上的霸主级势力,这玄坞城呢不说在中央大陆上垫底吧,那也只比垫底的不入流好那么一点点。
这就更能看出,中央大陆到底是个大得多么可怕的大陆了……·胡家的守卫也是很多的,外面整整齐齐的脱凡境私兵,要让顾佐来看,就是苍云国的王城前,守备力量也没这么强。
也是,顾佐之前没怎么留意的,一直护送他们行路的两边护卫,至少也是脱凡境,而统领级的人物,那都是合元境了··想想也是,黑铁级的炼药师势力中,黄级炼药师必然不少,而黄级炼药师可以炼制合元境、羽化境武者的丹药,那么借机招揽来羽化境的武者都很容易,那么合元境的武者做护卫队队长一类,自然也不必感到奇怪。
顾佐只是有些感慨··这才看到中央大陆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这样让人震撼了啊……·然后,顾佐就跟随胡长安一起进了门··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们前往的地方,就是东园,属于大园子里面包含许多院落的建筑群,也有美妙的景致,属于整个胡家最尊贵的地方。
如今在那东园里,主要居住的就是嫡系一脉的人——胡长安和他的一双弟妹··顾佐现在也被安排到东园里去了,照理说,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毕竟这当家做主的还是嫡系一脉,这里嫡长子想要在自家院子里招待客人,也不能阻止他,不是吗·所以,在那些女婢们担忧的目光里,顾佐还是很顺利地,住在了长安院的外院中。
内院里住着的,就是胡长安和他的两个弟妹了··院子很幽静,房间也很宽敞,也许因为这里是炼药世家的缘故,旁边还给配置了一个炼药房和一个药圃、一个药柜。
药柜里是很多常见的人级药材,而药圃里,也栽种着一些相对珍稀的人级药材,以及少部分的黄级药材··……灵药是没有的··顾佐知道,尽管他如今积攒在手里的那些灵药灵性都不怎么高,但灵药依旧是很珍贵的东西。
哪怕是要炼制玄级以上的丹药,灵药也同样是不可缺少··他看到这些药材,忍不住就有些手痒想要炼药,然而一想到炼药,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他的大哥来……如果还在擎云宗,他炼药的时候大哥就会在外面练武,等他炼制好了适合大哥的丹药,就能兴冲冲地跑出去塞给他尝一尝……然而现在却不能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顾佐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后,他甩甩头,手里顿时出现了几本古籍··这些都是玄级相关的道具书,现在他就想跟大哥重逢,这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还是先把这该学习的都学了记住,从里面找找看有没有相助胡长安的办法吧。
毕竟,胡长安人不错,对他也有称得上是救命的恩情……·顾佐坐在门口,一点也不分心地把所有的道具书全部翻看了一遍,他甚至还把之前的那些道具书,也都拿出来重温。
他跟胡长安相处了也有一两天,真心觉得胡长安的身体……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第295章 三兄妹·全部看完后, 顾佐还不能很确定··毕竟他现在只看到了胡长安的表面状态——面目浮肿,身形微胖, 瞳孔色泽偏淡, 皮肤似有滑腻……这少数几种而已。
另外还有不确定的病状,就是胡长安的实力增长得很慢··要知道他可是黑铁级炼药世家的嫡长子,身处的地方还是资源无比丰富的中央大陆·别的不提, 丹药供应和功法等级应该是没得说的,那么在这样好的条件下,哪怕他的资质再烂,现在也该能脱凡了才对。
可这个胡长安,他的实力居然只在先天八重, 这也太低了一点吧·说真的,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病, 也可能是什么特殊体质,具体情况还得胡长安信任他,让他给他医治,再通过几种测量的方案, 才能确定下来。
但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去跟胡长安说“哎我给你治病好不好兄台你有病啊”……这样吧··想了一会儿后, 顾佐摇摇头, 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正抬起头时,就看见前面小跑步地过来了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像这种幼小的男孩儿顾佐并不是没见过,曾经公仪世家的公仪天腾, 就是个挺健壮可爱的小男孩儿,年纪还要更小一些,也不知现在有没有按照他留下来的方子泡汤,他的大哥不知道来了中央大陆没有,有没有想念他们,有没有想念他……打住。
顾佐赶紧收回又飘远了的思绪,目光落在小男孩儿身上··这小家伙有点偏瘦,小小的眉头拧着,这么年纪小小的就有那么点苦大仇深的意思了,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瞧他的外观、气度,还有眉眼间跟胡长安的些许相似,这应该就是胡长安的幼弟,据说有着很不错的炼药天赋的胡长峰··不过,这小家伙来到外院是做什么的·顾佐有些不解,跟小小的胡长峰来了个四目相对:“这位小公子,有何贵干”·胡长峰抿着嘴:“你是大哥新捡回来的吗”·顾佐眼里闪过一抹怅然,然后回过神,对他笑道:“是呀,我无家可归了,幸好有长安兄心善,给我救济,不然的话,我怕是得流落街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什么路过的坏人给杀死了。”
胡长峰小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忧虑:“唉,大哥总是这样·”他看看顾佐,又连忙说道,“我并不是说你不好·”·顾佐做出一副很伤心的神情。
胡长峰就又抿了抿嘴··他觉得,自己好像过来“质问”是不对的……·这一番对答后,逗弄了小孩子的顾佐,心情却松快了一些,他眨了眨眼:“胡小公子,可以收留我吗”·胡长峰长长地叹气:“也罢,你就留下来吧,只是以后可不要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顾佐当然答应:“小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安分守己的”·两个人一番对答,胡长峰好像对顾佐放心了一点,但又欲言又止的,好像还有些话,很想再问问顾佐。
这时候,从内院又走出了一个穿着翠色长裙的小小少女,豆蔻年华,还没有完全长成,但她眉眼清丽,已经显露出将来绝色的雏形了·她应该就是胡长安唯一的嫡妹,胡长碧。
胡长碧的后面,还跟着胡长安··本来顾佐被安顿下来后,胡长安在家中还有一些事情去安排,因此只说了晚间设小宴款待,可等他忙碌一阵回去后,就到见胡长碧在寻找胡长峰,也才知道胡长峰因为他捡回了顾佐,特意到外院去看顾佐了。
胡长安走来后,就先朝着顾佐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阿佐兄弟,长峰可有给你添了麻烦”·顾佐急忙摇头:“不曾,长峰只是关心长安兄罢了,如今也允了我留下,对我十分照顾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胡长安心里自然也明白,因为他的性情问题,这一双弟妹都会时常担忧他被人蒙骗,从前也并非没有遇见过品行不好之人,故而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长峰他心里担忧,想要亲自来瞧一瞧,也是理所当然。
说起来,他这个做长兄的,倒是心里惭愧,每每还需要这幼弟幼妹忧心……只是从前他也非是识人不清,只是乐意与人为善罢了·如今这个阿佐兄弟,他却是直觉知道,这绝不是心怀叵测之人。
胡长峰是什么想法,胡长安心里明白得很,如今见顾佐这样为他说话,又看胡长峰并没有反对什么,立即就知道顾佐所言不假,胡长峰的确是对顾佐并不排除,不由得又很高兴起来。
接下来,胡长碧很能干地去准备了一席小型的家宴,不过因为胡长碧到底是个少女,所以家宴的地点不在内院,而是干脆摆在了顾佐所在的外院中·那些小菜也不是吩咐大厨房来做,而是由胡长碧领着那些对他们三兄妹忠心耿耿的女婢们一起妙手烹制而成,非常美味。
顾佐隐约察觉到,这些饭食里,带着些药膳的感觉……他顿时就觉得,这炼药师的世家,果然是非同凡响·而且,在这中央大陆上,炼药师的传承似乎也很完整,药膳药汤丹药,大概都不成问题。
·这家宴上,胡长安很关切地问了:“阿佐兄弟,你之前提起与兄长失散,如今回到家中,在下倒是可以抽出一些人手,去为你打探一番·不知阿佐兄弟的兄长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年岁几何,又有什么特征”·顾佐一听,先放下了碗,感激道:“多谢长安兄。”
胡长峰和胡长碧也才听说顾佐是跟他的亲人失散的,不觉也带了点担忧··顾佐察觉了,心里暗赞··他们看起来似乎都有点倔强多疑的意思,可实际上也跟他们的兄长一样,都是非常善良的人物。
想了想后,顾佐回答道:“我那大哥叫作公仪天珩,身长九尺,相貌极其俊美,就如同那天上的皎月一般,让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分别时,大哥的境界跟我一样,都是先天巅峰,不过大哥和我都是压制境界很久了,一旦有了契机,大概很快就能突破至脱凡境。
因此,这境界上我是说不准的·至于年岁……大哥长我三岁,我今年也差不多十九岁了,大哥正是二十二·若说特征,大哥的样貌就是特征,这天底下,大概没几个人有他容貌之盛,就算是容貌与他同等的,气质也绝不会跟大哥相同。”
听了顾佐这一通解说,胡长安兄妹三人都有点目瞪口呆··这种介绍法……这位新朋友的大哥,得有多俊美而且,这赞扬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吧是不是有所夸大啊·顾佐现在也不是和最初那样单蠢了,看到三兄妹这表情,就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于是抿了抿嘴,说道:“等用完饭,我就将大哥的小像画出来,到时还要劳烦长安兄,替我多多费心了。”
胡长安听了,自然是连声答应··胡长碧和胡长峰半信半疑,但还是都对公仪天珩的相貌十分好奇··究竟……是多俊呢·饭后,顾佐果然就钻进书房里,用现有的纸张和毛笔,挥手迅速将他记忆里的公仪天珩给画了出来。
虽然说他压根就没学过画画,可是只要上过小学的,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美术基础,再加上他的精神力强大,动手能力超强,等他决定要认真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全身图——尤其是那张脸,五官格外清晰,就连唇边的那抹笑容,都跟真人一模一样。
胡长安几个就在旁边围观,此刻见顾佐画完了,都凑近来看·这一看之下,那都是吃了一惊··胡长碧作为一个少女,对男子的相貌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她此刻看清楚了,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的确是……非常好看。”
胡长安伸手将画取来,拿在手里好好地欣赏了片刻,终于赞道:“今日才见到如此美男子,从前所见的那些英伟男儿,在此人面前都仿佛变成了瓦砾一般·阿佐兄弟,你家的这位兄长,当真是俊美非凡”·顾佐干笑两声:“是啊。”
说真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自己夸他大哥如何如何俊帅的时候不觉得,可当他听见外人这么夸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肉麻··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在胡长安对美男子欣赏归欣赏,毕竟也只是基于普通人的爱美之心,如今看过画后,就好好地收了起来,而后保证道:“阿佐兄弟且放心,此画在下拿了去,立刻吩咐下头将其复刻个几十份,差人出去打听。
一旦有了消息,就会立刻报于阿佐兄弟”·顾佐尽管并不知道此举是否真的有用,依旧是心里一喜:“那就多谢长安兄了”·两人说定后,这天色也晚了。
胡长安很快跟顾佐告别,要带着弟弟妹妹回到内院中··顾佐因为胡长安对他的事情上心,越发就觉得对胡长安应该更好一点·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提出来:“长安兄,等你有空的时候,不知能不能到我这里来,允我给你把个脉”·胡长安三兄妹本来要走,闻言后,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胡长峰诧异地问道:“阿佐大哥,你看出什么了”·第296章 诊断·顾佐就发现, 眼前的三兄妹一下子都变得无比紧张,紧盯着他好像是遇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难题, 本来对他已经接受了的胡长峰, 小眼神里的警惕立马再度浮现出来,甚至还有一丝惊慌……话说胡长安是不是真得了什么很可怕的病·心里转了些念头,顾佐还是没准备让人继续这么紧张下去, 他纠结下,就说道:“长安兄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看长安兄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因此也想略尽一份绵力,也算是我的些许回报。”
胡长碧脆生生问:“阿佐大哥, 你可以瞧出我家大哥的病状吗”·顾佐没卖关子,点点头:“有几个怀疑, 还不确定是哪一个。”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胡长峰到底年纪小, 这时有点绷不住了:“几个怀疑你是有不同的想法吗”·顾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长安兄难道……已经确诊了是不是……刚刚确诊的”·胡长安微微苦笑:“并非如此,我确诊此症,自我开始学武的第二年起, 到如今已有十七年。”
三岁学武,直到现在……·顾佐默然··这么多年都没治疗好, 难道是他之前怀疑的几种病症里, 无药可治的那一种不过如果是那一种的话,前期的疗程只要药物到位,应该能让胡长安保持正常修炼才对, 不会是这种好像刚发病没两年的样子。
要不然是诊错了,要不然就是遇上了……嗯,庸医··只是这话就不好说了··顾佐知道自己年纪看着小,人家这里可是炼药世家,他要是随随便便怀疑人家的诊断,这不是没事找茬吗可要是他不说,难道还让胡长安继续这样下去好歹也是救命恩人,他也不能这么干啊。
好在胡长安并不是愚笨的人,在听了顾佐之前的话,如今又看到顾佐的神情后,就有些明白过来··他也沉默了一下,开口问了:“阿佐兄弟,你若是有什么话,请直说无妨。”
顾佐叹口气:“我要说什么,还是得先给长安兄把脉之后才行·”·胡长安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那就请阿佐兄弟给我把脉罢·”他看一眼自己的弟妹,郑重说道,“我信得过阿佐兄弟”·这样的信任是弥足珍贵,如今的顾佐虽然不能说是跟最初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那样要什么没什么,可是以他的等级,应该还是入不了黑铁级势力的眼才对。
胡长安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内心是真的相信了他,还是抱着一种不想损他面子的心态,都让他有几分感动··顾佐也就并不迟疑:“既然长安兄相信我,那么今天回去以后,就千万别接触任何药物,也不要吃任何东西,明天早上尽早空着肚子过来,我也好尽最大努力,给长安兄好好地诊断一下。”
胡长安听顾佐这样说,也没犹豫:“好,阿佐兄弟的话我记住了,明日一早,必来叨扰”·说完后,胡长安带着弟妹转身离开。
顾佐站在后面,也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等胡长安走得远了,他的一双弟妹仍然用忧心的目光看着他··“大哥,真的请阿佐大哥给你诊断吗”·“阿佐大哥会不会诊断错……”·胡长安朝着两人安抚地笑了笑:“阿佐兄弟如果什么也不说,我也一样会好生招待他,而他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争名夺利之辈……因此,就请阿佐兄弟瞧一瞧,我也只是今日少服了一次药罢了。
若是阿佐兄弟的诊断不成,待明日再服,也并没有什么妨碍·而若是阿佐兄弟真能将我治好,这岂不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胡长峰与胡长碧听了,被胡长安的话说服,也都齐齐点头:“那就等明天看看再说吧。
希望阿佐大哥能够将大哥治好”·次日··顾佐从炼药房里走出来,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些简单的药膳,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慢慢享用起来。
昨天他看过了,储物格里的药气还剩下两万多点,这看起来不少,但要是真被他拿来修炼,那数目就不太够·于是他昨天一夜没睡,除了多查了些方子以外,就是炼制一些丹药了。
多多少少,还是又积攒了一些药气的··正在顾佐用完一些饭菜后,院门处就有叩门声响起·等顾佐答应后,果然就是胡长安、胡长碧和胡长峰三兄妹走了进来。
胡长安见石桌上还未收拾的碗筷,歉然说道:“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不知是否打扰到了阿佐兄弟用饭”·顾佐很快把东西收走,一边说道:“没打扰,刚吃完。”
然后他就坐在了石桌的一侧,“长安兄,胡姑娘、小公子,你们也都坐下来吧·”·三兄妹都是依言而为··顾佐道:“长安兄,我来为你把脉”·胡长安已经做好准备,此刻就把袖子撸起来,将有些发胖的手臂伸出,放置在桌面上,等候诊断。
顾佐神情一肃··不管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还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都要全力以赴的··很快,顾佐将手指压在胡长安的脉搏,并且将一丝精神力释放出来,顺着胡长安的手臂,开始慢慢地朝上方延伸。
因为通常情况下,除非是特别信任对方,武者往往不会允许炼药师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身体进行查探——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和奇遇·因此,当炼药师精神力足够强的时候,只需要将精神力附着在患者手臂的表面,也能够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对病情有个很清晰的判定。
现在的顾佐已经达到了丹神境,又学到了化神篇,他就让精神力丝如同藤蔓一样攀爬,在那一条精神力上,还生长出了很多类似于吸盘一样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吸附在这条手臂上所有凝聚了骨珠的穴窍上方。
顾佐口中说道:“长安兄,我的精神力会向穴窍里延伸一些,但并不会送到你身体其他的地方·”·胡长安一点头:“阿佐兄弟只管诊断就是·”·顾佐也就更加仔细。
他的精神力吸盘吸附着,同时他的手指也通过那经脉的跳动,在不断察看着胡长安身体内部的情况·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神态也越来越凝重了··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有一个多小时。
胡长安一动也不动,胡长碧和胡长峰,也耐心地等待··不得不说,看着顾佐这样似乎已经发现了点什么的样子,让他们隐隐约约的,也对他更多出了一点信心··再半个小时后。
顾佐一瞬散了精神力,手指也收了回来,又吁了口气··胡长峰小孩子家家的,能忍耐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他是没法再等,急匆匆地就问了出来:“阿佐大哥,你的诊断是怎么样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顾佐摇摇头:“不忙。”
接下来,顾佐的眉心凝聚出一根银针,对折胡长安的手指轻轻一扎——刹那间,一滴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在一个玉碗里凝聚,如同血珍珠一样浑圆莹润。
三兄妹也按捺性子,看着顾佐施为··顾佐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不少药材,三人看他不知怎么使了一些法子,将这些药材变成了一些液体,随后再把这液体倾倒进那个玉碗里,跟血珠融合起来。
没多久,双方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反应,碧绿的液体跟殷红的血珠冲撞了一阵子后,两种颜色居然都消失了·剩下来的,就只有澄静透明、如同清水一样的溶液。
兄妹三人都是有见识的,他们立刻知道,顾佐这种手段是用什么药化掉了胡长安血液里包含的东西……能变成透明,就说明这两种东西的作用互相抵消··也就是说,顾佐是胸有成竹,应该已经知道胡长安现在的具体情况了不然的话,他也做不到这样……·胡长安定了定神,看向了顾佐。
胡长碧和胡长峰,眼里都有期盼··顾佐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前那位炼药师前辈诊断出来的结果,是说长安兄患上了一种腐骨病的病症吗炼制的丹药是……补灵丹、秀骨丹、返真丹……应当还有浸泡一些类似于龟蛇固元汤之类的药汤,对不对”·胡长安面露惊讶。
胡长峰已经脱口而出:“阿佐大哥这也能诊断出来”·第297章 万漏之体·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并不完全是把脉把出来的,而是他感觉症状是那么回事, 再想想这症状通常会用的药物, 又经过取血验证,才确定下来的……不过要说是诊断出来的,也不算说错。
于是, 他就说道:“也是多方推测……”·但尽管顾佐现在表现得很谦虚,胡家的三人还是对顾佐的信任度飙升,连胡长安吃过什么药都可以检查出来,那实力水准就真的不一般了。
胡长峰就脸上涨红,先期期艾艾地道了歉:“之前我……”·顾佐朝他眨了眨眼, 伸手就把他的头发胡噜了一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身体稍稍僵硬了一下。
·胡长峰是没想到顾佐会有这个举动, 但心里也是一松··那边胡长碧细声询问:“阿佐大哥,听你的语气,这个诊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此言一出,胡长安和胡长峰也反应过来。
刚才顾佐发问的语气, 似乎是对这个诊断并不怎么认可的样子··要是以前,胡家三个肯定是更信任那一位炼药师, 可是现在发现了顾佐的厉害, 他们也想听听顾佐的见解了。
如果真的是以前误诊了,是会更坏一点,还是……更好一点·胡长安沉下心:“阿佐兄弟诊断出什么结果, 但说无妨·”·顾佐看了看他们,也就慢慢说了起来:“长安兄的情况看起来像是腐骨病,但其实还是有很细微的差别的。
腐骨病的最大特点,就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让武者在凝聚骨珠的时候,生成的骨珠先天不良,无法存储足够的真气,而且骨珠很不稳定,一个不小心,凝聚好的骨珠就很容易就会崩溃掉。”
胡长安点点头:“曾经为我诊治的前辈也是这样说·我自小习武,但是从凝聚第一颗骨珠的时候就发现,每次往其中储存真气的时候,都不能储存完满。
而既然连第一颗骨珠都不能储存好,自然也迟迟无法凝聚出第二颗骨珠来·后来经由诊治,我开始吞服一些特定的丹药,这才逐渐稳固了骨珠,让我得以继续修炼·只是每一年过去,骨珠承受的压力都会更大,如果一旦断了服药,真气就依旧无法储存,只能不断服药。
听说这种病治标不治本,但是如果我能顺利成就脱凡,生成气海,那么这个病症也就不药而愈了·”·然而,不药而愈其实是个笑话而已··这种腐骨病根本就是绝症,就算在前期服药的过程里暂时压制住了骨珠的崩溃,可越是往后药力就越是压制不住,即使到了先天巅峰,那羸弱的骨珠也无法顺利化为气海……通常情况下,得了这种病的武者,都会在这突破的过程中死亡·从古到今,腐骨病脱凡即痊愈只是最理想的状态,是个传说,而除了传说以外,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实例。
胡长安身为嫡长子,不仅不是炼药师,还被诊断出这种病,可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为了保证他的地位,他那早逝的父母一直隐瞒他真正的病情,而只是对外说他资质普通,用以隐藏他大半真气都无法储存所以进境很慢的事实。
到后来,他的弟弟妹妹逐个降生,只是在两年以前,他的父母意外而死,留下了他们兄弟三人·胡长安为了挑起担子,自然也更加辛苦了··摆在面前的,不仅是胡长安一日日逼近的死亡,也有家族的内忧外患。
事实上给他诊断的人就是如今快要陨落的玄级炼药师,他们的太上长老,他所有的丹药,也都是这位长老呕心沥血,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行撑着炼制……尽管只是人级丹药,对他损伤很小,如今也都要花费太上长老很大的精力。
一旦太上长老死去,胡长安就会断药,他的身体,就更难捱了··那么短暂的时间,那么多的危难,胡长安有时候也在怀疑,他还能顺利看着弟妹长大成人吗·不得不说,胡长碧和胡长峰都知道胡长安的病情,所以这两个有药珠的少男少女极其努力地学习炼药之术,就是为了能终有一日,能以自己的能力,给他们的大哥将病治好。
……话说回来,不药而愈是个笑话不假,可在场的胡家三人,却没一个人能笑得出来··顾佐继续说道:“但如果真的是腐骨病,那位前辈这样治疗,早期的时候长安兄在吞服丹药后,就能够正常习武,真气也可以正常储存的。”
胡长安也知道这个,皱眉问道:“我们都以为这是一些在合理范围里的病变,难道说不是”·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顾佐摇头:“哪怕只是治标,也是能暂时让骨珠强壮起来的,而骨珠强壮,真气就能正常进入。
腐骨病在治疗的过程中之所以每天都要服用丹药,就是用丹药构建出能让骨珠强健的药力,可既然药力在,就不可能出现真气只能存储部分的情况,而是应当全部储存才对。
因为这病状不对,所以,长安兄根本就并不是得了腐骨病·”·胡长安的心猛然一跳:“那我这是——”·顾佐笑着安抚:“不用担心,不是坏事。”
胡家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扫射过来··胡长峰:“是什么”·顾佐说道:“是特殊体质,万漏之体。”
胡长安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词,万漏之体……万漏··怎么听,都觉得这个名词似有不祥啊··胡长安神态变得很尊敬:“阿佐兄弟,愿闻其详。”
顾佐能体谅三人的心情,并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万漏之体的确很容易跟腐骨病混淆,或者说,腐骨病其实就是不完全的万漏之体·因为是残次品,所以没办法突破脱凡,因为没觉醒,所以根本体现不出这种特殊体质的作用来。”
胡长碧俏脸一喜:“大哥他是这样的体质,是不是还有很好的前途这既然不是病,以后是不是会、会变成那天才级别的人物”·顾佐连忙说道:“真正的万漏之体当然有神妙的地方,但是如果初期没能好好供养,万漏之体也会等同于废除,到时候,就跟腐骨病无异了。”
胡长碧娇容又变得煞白:“那、那……大哥他阿佐大哥,你刚才说以前给大哥治错了,现在还能挽回么”·胡长安的面上,也泛起了微微的细汗,眼里有些惶恐,有些忐忑。
要是一直是他以为的那样也就算了,可顾佐给了他希望,说他原本非但不应该是绝症,反而应该前途无限,如果再给他将希望变成绝望,那绝望的感觉,就会让他陷入深渊了·好在顾佐并不是那种喜好玩弄人心的变态。
本来么,如果诊断后发现好好的万漏之体已经觉醒失败成为了腐骨病,那他还特意提出来干嘛,没事儿找抽吗当然是因为没有最坏的结果,还能够挽回,他才会提出来啦·这胡家的三人关心则乱,才会这么紧张兮兮的。
于是顾佐就说了:“不用担心,虽然说前期是误诊了,但因为腐骨病和万漏之体之间的关系,所以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就是让万漏之体觉醒延迟,并没有让觉醒失败的”·听了这话,那胡家三人才齐齐地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心来。
·胡长安这回上前行了个礼:“还请阿佐兄弟帮我·”·顾佐马上说道:“你之前救我性命,后来咱们又有了交情,这还有什么好请的我肯定帮你的。”
胡家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一抹笑容··胡长安问:“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呢”·顾佐想了想:“不论如何,先停药三天,容我把个脉。
这三天里,我可以通过骨珠的变化来判断万漏之体如今的最新情况,之后我会做个方案,将如何促进万漏之体觉醒的过程写一写……”接下来,他挥笔写下了许多药材,将其交给了胡长安,“这些是需要的药材,多多益善。”
胡长安接过来,另外两姐弟凑过来,都很好奇··单子上长长都是字迹,很多药材奇怪且偏门,但作为炼药世家的嫡系,他们基本上也都是认识的··只是,由此更能看出顾佐的渊博罢了。
接下来,胡长碧匆匆拿了单子离开,去准备药材··院子里,胡长峰抬头看向顾佐:“阿佐大哥,万漏之体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顾佐措辞一番,说道:“前期症状跟腐骨病差不多,但是这种体质的人最大的特点,还是因为每次凝结的骨珠上,都会有许多细小的孔,导致真气注入后,无法储存,总是会‘漏’出去。
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办法觉醒,那也会跟腐骨病一样,无法突破到脱凡境,或者死于突破,或者郁郁而终·”·“而万漏之体的强大之处……”顾佐仔细解说,“据说尽管在脱凡以前,万漏之体的武者会很难进境,但是漏出去的真气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化入了武者的血肉,或者体内什么更隐秘的地方。
武者一旦顺利成就脱凡,万漏之体也成功觉醒,那么脱凡境时,武者的气海会呈现旋转的漏斗状,每一次抽取玄气与人对战,那玄气爆发出来的威力,都会是同境界的人的数倍到十倍那么多”·成熟后的万漏之体,是纯粹的气劲强大·第298章 打压·胡长安听得悠然神往。
他身为男子, 又是武者,在炼药世家里地位自然不够稳定, 但如果他的实力超卓, 能够一举突破直入那至高的境界,那么他是武者还是炼药师,就根本不重要了·而且, 他还可以庇护弟妹,到时候他们一家三人,弟妹在炼药之道上掌握权威,他能在武道上给予力量支持,这无疑更好·这万漏之体, 正是以武力著称的强大之体。
胡长安当然是心中喜悦,同时, 他对顾佐的感激之心愈深··如果不是顾佐诊断出来, 他会一直将万漏之体当成是腐骨病,就算一时意志坚强,日后久久不能突破也依旧会心生绝望。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胡家的两兄弟都是定了定神··顾佐瞧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长安兄, 小公子,两位不必焦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 但是对于特殊体质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 万漏之体要想觉醒也并不是滔天的难事,只需要按照配方服药,就可以慢慢有所变化。”
胡长安赧然··胡长峰也有点难为情··他们期待已久, 如今欣喜若狂,也的确有些失态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按捺了心绪后,胡长安差女婢去弄了最好的茶来,跟顾佐还有自家三弟一起慢慢享用。
三人一面饮茶交谈,一面等待胡长碧归来,心情放松之下,也就多了许多惬意··没多久,胡长碧匆匆赶了回来,但是她的俏脸带煞,可以说是气得眼圈都红了··胡长安与胡长峰见到,都是一愣。
胡长峰猛然站起:“二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胡长安也是神情不悦,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包容,尤其是这两个弟妹,跟他相依为命,即使他再怎么心善,此时也是动怒了:“长碧,是谁欺负了你”·胡长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十指纤纤,几乎掐进了肉里,口中也是急促说道:“那个胡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胡长安面色一变:“胡隆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顾佐并不知道那个胡隆是谁,但听这名字,应当也是胡家的人,看他的名字是两个字,也没有按“长”字排序,也许是分支他知道的几个世家,有些是这样命名,有些又不是,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胡长峰年纪虽小,可也很早熟,此刻就跟顾佐小声解释:“胡隆是胡骏的狗腿子,那个胡骏,就是分支中最厉害的一位年轻炼药师·如今他只有二十四岁,已经是黄级炼药师了。
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也是我大哥最大的威胁·”·顾佐明白了··支强嫡弱,一者想要取代另一者,肯定是会生事的··胡长碧去取药材,现在这么气急了的回来,说不定就是在这上面吃了亏·果然,那边胡长碧也怒意满满地说出了她的遭遇:“我去药库里领取药材,在门口遇上了那个胡隆。
他开始只说是给胡骏来领取药材的,等我将所需的药材说出来后,他却要将那些药材提走,还说什么胡骏炼制一种珍贵的丹药所以急用,说咱们这边迟几天也没关系我就不明白,阿佐大哥开出的方子里,药材很多都很偏僻古怪,根本不常用,怎么那个胡骏就突然要用,而且还是在炼制家族特别需要的珍贵丹药了大哥的身体,比起什么丹药不更珍贵”·更气恨的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胡长碧也不敢贸然说出这是她大哥治病所需,更不敢说出胡长安是万漏之体的事实,所以在胡隆说出那些话后,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胡隆带着药材扬长而去,心里的滋味那就别提了·胡长碧愤然道:“如果不是那个胡骏早就有这个心思,胡隆是他的狗腿子,怎么敢主动得罪咱们嫡支虽然大哥如今的情况的确有点不妙,可嫡支就是嫡支,分支也不过是个胡骏值得忌惮,他们要想破坏传统,抢夺嫡支的地位,让嫡支和分支颠倒,还没那么容易”·只是,分支扳倒嫡支还欠火候,却不代表不能给嫡支添堵……由胡长碧亲自去领取的药材自然对嫡支是很重要的,胡隆这么一个搅和,那些药材的搜集,也就变得很是困难了他们可以想象,之后只要胡长碧去领取药材,可能都会因为胡骏的从中作梗,而无法做到·顾佐听了以后,也是有些恼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没有药材,自然就没办法给胡长安炼药。
·但此刻也没什么其他办法,顾佐闭眼想了想,实际上则是把自己储存在储物格里的药材,也都清点了一遍··幸好顾佐以前有储存药材的习惯,凡是出现过的,哪怕是很偏门的药材他都是尽量收集,甚至是每逢遇上,都给人把货物扫空,让他的药天大殿里,药材多不胜数,种类也是相当齐全。
本来这次来到炼药世家,顾佐想着胡长安可以调动的药材肯定多,并不准备自己取出药材来的,结果遇见了这种事,他自然就不能再藏掖着了··顾佐清点一遍后,跟这三兄妹说道:“长安兄,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药材储备,不过因为级别所限,我这里的药材只有人级和少数黄级,也有两三种特别偏门的没能存到……”·胡长安本来看出那胡骏的做法,正忧心忡忡,这时听到顾佐的话,不啻于天降甘霖,急忙说道:“阿佐兄弟此言当真”·顾佐点点头:“我大哥对我很好,从前任我搜集药材。
只要能把那两三种偏门药材弄到,给长安兄做个初期的觉醒,还是可以的·但是等长安兄脱凡以后,需要黄级、玄级的药材时,我这里也就无能为力了·”·胡长安哪里会那么贪心不足呢只要前期的觉醒不受影响,等到了后期的时候,总是能够想办法的。
所以他就急忙说道:“那两三种偏门药材是什么,还请阿佐兄弟告知,我等自然去想办法取来·”·顾佐也就将那三种药材说出:“抱朴子、葛元根、蛇行草。
种子、根须、草叶缺一不可,只要能将它们弄到,我这里把药材配上去,就可以炼药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长安兄现在身体只是微胖,要是迟迟不能解决,等实力久久不能突破,真气蕴藏血肉而不凝练,后来就会越来越胖,肌肤也因力量外溢而变得……”·最终效果,基本上就是个球形的大胖子,而且皮肤表面那都会黏糊糊油腻腻,到那时候,这外貌还能看吗·虽然说男子不像女子那样爱美,可是不那么爱美不代表对外貌完全不重视啊不管怎么说,外貌对一个人的精气神,还是会有所影响的·胡长安看一看自己逐渐在发胖的手臂,也很快脑补出了那个场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之后他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说:“阿佐兄弟放心,这三种药材,我一定会尽快拿到”·顾佐就朝他笑了笑:“那就静候佳音了·”·随即,胡长安三兄妹就要离开,而在离开之前,他们又吩咐女婢,务必要尽可能地满足顾佐所有的要求,要把他当成上宾里的上宾招待,不能有一丝的怠慢。
那些女婢虽说不知道顾佐给胡长安提出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解决之法,却依照着三位主子的吩咐,对顾佐格外细心照顾起来··顾佐也没管别的,他在这里算是寄人篱下,为了不给胡长安等人添麻烦,在等待药材的过程里,他也只是拿半天炼丹,又拿半天来吸收药气,提升精神力。
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日子也很平静··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分开后就产生的对公仪天珩的思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变得浅淡,反而因为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惦念,而变得越发浓郁。
只是顾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扯,慢慢地,就用不断地忙碌,来帮助自己集中精神,并不分心其他……···一处荒芜且巨大的古像前,有不少荒禽浮空、荒兽林立,还有许多武者,各自乘御辇车,都有一种威武不凡的气象。
这是三百年一度天选之路开启之日,此路有四条,分东西南北,最终的出口,则都聚集在这古像四面··当然,在这里就也聚集了许多势力中人,他们来到此处,就有招收天才之意——不错,那边缘大陆能通过死亡之路者,皆有大才,且无拖累,当可选入各自势力,成就无上武道·不过,来此之人多为后辈,那护持的长辈多是隐匿起来,悄无声息,并不在此处昭显自身存在。
而后辈们自不及那些长辈沉稳,如今遇见此等盛事,皆有话说··此时已然是第十二日,那天选之路中的天才们,凡有本领者,理应可以走出来了··未时三刻,天选之路,北路。
有震荡之声轰轰响起,土地震颤,众人回首看去,只见在那北面羊肠小道之上,正有一人疾奔而出,其蓬发垢面,气质剽悍,身形之高壮犹若野人,偶尔抬起头来,其目中狂野之光闪过,更显粗狂·然而此子之形貌并不曾叫人生出蔑视之意,只因众多武者第一眼看向了他,第二眼却瞧见,在他身后,用一只手拖起长长绳索,而那绳索上,人头滚滚,血迹斑斑。
第299章 四条路·许多武者认出来, 这狂放之人所扯绳索之上,那些滚滚人头居然面貌熟悉, 待仔细看时, 众人神色骤变··“这分明是兵武门的绝世天才,怎么竟然成了这副模样”·“那人我也认得,是求真门的绝世天才”·“另一位也是, 为邕州蔡家的长公子,同样是绝世天才”·“他们三人进入北路,是为收服战奴为己用,没想到,都化为了这般……”·“快看, 其余人头,岂非都是他三人带进去的家臣”·一阵低呼声后, 这里诸多势力中人都看出来, 本来将边缘大陆中的天才视为囊中之物的这几尊绝世天才,却都被他们瞧不起的人杀死,只剩下人头被屈辱地拖拉出来,成为这位带着绳索的狂野男子显露实力的资本。
这些势力中人小声议论, 那狂野男子则大步走出,手臂一振, 就将那绳索上牵着的许多人头甩到一边, 咧开嘴龇出雪白的牙齿,露出个仿佛是野兽一样的狰狞笑容来:“谁家的狗,还给谁”·说罢, 他就一步一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众人才发觉,在这狂野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些人·这些人看资质也都不错,但跟那狂野男子之间的距离·至少都相隔数里之远,不肯和他接近··待狂野男子走出羊肠小道,他们也才纷纷纵身而出,又要分散开去。
就有一些势力中人将那些人拦住,询问道:“适才走过的男子乃是何人”·被问到时,那些北路中走出的其他天才们无一不是瞳孔收缩,同时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戒备:“那是狂天战,一尊可怕的天骄”·其余的话,他们就再也没有多说了。
那狂天战抬脚就走,但并没能走开··很快从高空里就落下几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对他邀请:·“狂天战,我斩龙谷邀你加入,你可肯否”·“我千仞山最是适合,你肯入否”·“你如今得罪三家黑铁势力,而我天雷宗为青铜势力,特此相邀,必为你解除一切后顾之忧”·短短时间里,就有三四家的青铜级势力对这狂天战伸出拉拢之手。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尊天骄,而不论这尊天骄是何等级别的天骄,若是好生培养,都有极大的可能,让他们的势力至少保住等级,甚至更进一步·天骄,总是让人垂涎的。
这狂天战并未说话,他一双豹眼在所有势力中扫过后,终于定在了其中一家的身上,而后,他一抬脚,走了过去··狂天战,加入狂兽门·这一尊天骄已经投入了势力,其他势力自然就不再拉拢。
随后他们将北路里走出的其他天才分了一分,大多都挑选到合适的弟子,收入了自家势力之中·而那些天才们也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就如同无根浮萍,因此更优秀的经过一番选择投入某些势力,不够优秀的则直接加入某些势力,都很快安定下来。
要单独离去的,几乎一个也没有··在这些人有了着落后,那西路上,也出现了异象·只见一道冷光急速奔出,其身形如闪电,其速度之快,连成虚影此人出现后,倏然立在了一块怪石前,许多人都看得清楚,此人身形瘦削,性情孤傲,他并不曾与人言谈,在飞速扫过此情此景后,便立即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此刻,有一道刀光急速而去,挡在了那人的前方:“你学刀”·削瘦的青年淡淡说道:“是。”
那拦住他的魁梧男子朗声笑道:“若要学刀,你当入我天刀武宗”说话间,他指尖刀光一闪,如同霹雳雷霆,正是锋芒毕露··削瘦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热意,终是说道:“好。”
魁梧男子再大笑,径直将他一拉,带他飞身而上:“哈哈哈不知师侄叫什么名字”·削瘦青年神情重新恢复平静:“滕云飞,见过师叔。”
众多武者很快就知道,这又是一尊天骄··而这尊天骄,被青铜级势力中根基极其雄厚的一个拉拢,收为弟子了·这西路里之后再度走出许多天才,同样都被一一收下。
接下来,是东路··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路里走出的是个绝艳的少女,她有着如同冰雪一样的容颜,也有着冰雪一样的气质,更有着冰雪一样的武道··这也是一尊天骄,同样被青铜级的强大势力收为弟子。
旋即其他天才被瓜分··最后,只剩下了南路··东、西、北的天骄已经现身,较为优秀的天才也都陆续走出,为何南路之处,并没有见到人影·有人突然想起来:“南路里,走进去三位狩猎的天骄”·其他的武者也都想起来,神情都变得很是微妙。
的确,三百年一次的天选之路开启,虽说的确可以招收到不少的天才进入自家,但是最关注此事的,还是黑铁级和青铜级的势力·只因他们要碰一碰这运气,看是否能够偶然招收到天骄级别的人物。
而那等白银级、黄金级的势力,素来不缺弟子,更不缺绝世天才和天骄,自然也无须关注这天选之路了··这回天选之路开启后,一些黑铁级、青铜级势力选择过来等候最终的胜出者出现,以挑选弟子,还有一部分黑铁级、青铜级势力,则是给自家的杰出弟子派发任务,叫他们进入天选之路历练。
只是其他三条天选之路上,进去的弟子都是黑铁级势力的绝世天才,唯独不知为何有三个青铜级势力的天骄忽然对赌,竟一齐进入了同一个入口了·——这一个入口,就是天选之路,南路。
霎时间,众多势力之人就并不觉得这南路迟迟无人出来有什么奇怪了·天骄进入其中,恐怕里面的天才都被一网打尽,被他们瓜分成为战奴,哪里还会有什么遗留的天才给他们·这一条路,竟是不必再期待了的。
左右还有三日天选之路便会关闭,如今收到了这些弟子,便再等上一等,也趁此机会,为这些新收的天才将这中央大陆的情形解说一遍,聊以打发时间··这般想着,众多的势力中人就不曾离去。
转眼间,又是两日过去··期间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从东、西、北三条小路上走出,其中优秀些的很快再被瓜分,稍有逊色的,则也被人收下··很快便是第十四日了。
到此时,很多势力中人都觉得奇怪起来——在那南路上,怎么还没有动静便是来自南路的天才都被收服,那三位天骄总也该出来才是··就这般,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天色黯淡,空中星子点点,洒下些许冷光··这一刻,南路上终于有了反应,众武者五感灵敏,倏然间就嗅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大约有几十上百人,迈着并不那么齐整的步子,自里面匆匆奔跑出来。
——咦,这似乎有些不对·许多武者看过去,就见到有数名壮汉抬着软轿飞速而出,看他们身披甲胄,极快就有人认了出来··“丙龙军”·“这是赵国三王爷的战奴”·“他们怎会如此狼狈人数为何减少如此之多三王爷他又身在何处”·“莫不是——不,三王爷可是一尊天骄”·无数人议论纷纷,都是不敢置信。
可以他们毒辣的眼光看来,这三王爷分明就是吃了亏的……他是否,就在那软轿之上·无数的猜疑,都涌现心头··但三王爷这一行并未停留,那些丙龙军带着软轿,又急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众人··过不得多时,那南路上施施然走出了辛公子并他的战奴,浩浩荡荡数百人,同样不曾有一步停留··倒是有人问起那三王爷的情况,然而这辛公子并不言语,只一抬步,消失在远方。
到第二日,周皇子终于出来了··他本来性情怪异,往常是不太有人乐意同他打交道的,可这事情诡异,不由得一些人不询问他端倪··周皇子率领麾下,扬长而去,但他倒也留下了一句话:“赵老三杀人不成反被要了半条小命,正是活该”·后来,这些武者就发觉,周皇子走是走了,却也留下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机灵并且口齿伶俐的人··接下来,这机灵的小子就将三王爷在南路中的种种遭遇,都无比生动地描述了一遍·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只是,在哭笑不得之余,众人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说那三王爷在南路意欲招揽一人不成而跟其成了对手,后来对方几度击杀三王爷麾下,将他的脸面踩得一点不留,从对手变成敌人,又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可后面哪怕三王爷与其光明正大地对战,也依旧不能拿下对方,甚至在使出了禁忌之后,反而差点被对方所杀·区区边缘大陆之人……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尊南路的天骄,本身的境界甚至还不曾脱凡·这叫他们如何能够相信·众多武者,都惊疑不定。
他们的目光,统统落在了那南路之上··不少天才,从那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但这其中并没有一尊天骄··他们也被诸多势力收下,而收下之后,就有人打探起周皇子说出的消息来,之后众人又自他们的口中,确认了一番。
这些势力更讶异了··紧接着,他们突然就发现,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南路传了过来··第300章 大哥出现·此时, 已然是最后一日,近乎子时之际··约莫还有不足一个时辰光景, 天选之路便会关闭。
在那条已然被黑暗淹没的狭窄小道上, 远远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有一种“气”无声无息地蔓延而来,极淡极轻, 逝如流水,但又仿佛让每一个人都能留意到。
众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察觉到,那仿佛打从心底里产生的威胁感···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霎时间,很多势力中人的心头就涌出一句话:·——天骄·因为只有天骄, 才能不论他在什么境界,不论他有多少实力时, 能做到人还没有现身, 气势就已经无比慑人。
而如今这一尊天骄的气势,更加可怕,让他们刚察觉到一点,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窜起, 背脊之处,也猛然有一股寒意流窜而过··下意识的, 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 不由得对这南路上能够让三王爷颜面扫地的天骄生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兴趣··天骄中,也有等级··三王爷已经是极优秀的天骄,那区区边缘之地, 难道还出现了潜力更加雄厚的天骄不成那会是一尊什么样的天骄·渐渐地,终于有一道影子出现了。
那是个颀长的青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可尽管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却不知怎么的似乎只在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众多武者的眼前··青年的每一步都很稳,然而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都会一放一收,仿佛有巨兽在吞吸天地之气,其双眼内神光明亮,好似有大日蕴于其中,有星辰悬于其天府之上他长发披散,无风自动,他面上神情平静,却仿佛含有一口无根之井,幽冷深邃,让人窥不出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就会在心头陡然生出戒惧。
这时候,他的相貌如何,反而在其次了··他的气质已然彰显了一切··很奇特的一尊天骄,而且,也的确是很强大的一尊天骄··天骄之强,不在于表面,而在于对方不曾遮掩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有多晦涩难辨,那天骄就有多么深不可测··这个容颜俊美的年轻天骄,穿着宝蓝色的锦袍,气度雍容,如同世家贵重的公子,有执掌一个大族之器量·但就是这样一位贵公子,他简简单单地走来,却好似每一步都踩在无边血迹之上,每一脚抬起时那样浊重,又仿佛是踩下了无数惨叫的哀魂,有不尽的煞气缠绕。
如此气势,他必然是杀死了很多人,等仔细看他时,亦能发觉这天骄耀如大日的双目深处,丝丝缕缕的血线如同丝网,将那大日绑缚,竟将那好端端的初生明日,化为了一轮泣血残阳。
诡异至极,竟还显出几分瑰丽之感··这尊年轻天骄走出了这条狭窄的小路,随后他抬起了眼··更多人看清楚了他的眼,此时看来,他双眼里哪里还有血丝,哪里又如同大日一般煌煌璀璨分明是漆黑的瞳孔,虽仍旧深邃,却并不和之前一样,叫人一看之下,就要倒抽一口凉气了。
只是所有的武者都不会以为自己方才只是幻觉··这一尊年轻天骄带给人的,的确是惊悚多过于敬畏,一时之间,这些势力中人也忘了要拉拢他了··那年轻的天骄仍旧在缓缓行走,短短时间里,就已经走出了几里开外,他的身法似乎变得更快了,眼看着身影就要消失——·此时此刻,众多的势力倏然回过神来。
——人要走了·等等·他们自然明白,若要收下这尊天骄,就意味着与大赵帝国为敌,与那身为天骄的三王爷为敌。
不过同为大势力,也许黑铁级的在稍微权衡之后就会放弃,但青铜级的势力中,稍强一些的却并不会因为一个大赵帝国,而将一尊天骄拒之门外··很快就有好几个青铜级势力中人走出来,闪身朝着那尊年轻天骄的方向而去,在半空里,一些跟随而来护持的强者们,同样将注意力落在那天骄的身上。
有强者意图与之前那天刀武宗的魁梧男子一般,飞身前去拦住那年轻天骄,然而之前那魁梧男子做了那事,如今其他强者皆有防备,便各自盯住周遭之人,叫他们不能分身,去拦住那尊天骄。
强者们心里火热,然而很快都冷静下来··在互相对视一眼后,他们也做出了决定:·“也罢,就考验一番后辈们的能力·”·“哪一家的后辈能将人带回,便归于哪一家收下他”·“就这般决定,若是有人反悔,其余人等,皆可讨伐”·“天骄难得,如今这一尊能胜天骄之天骄,便叫他自行抉择罢”·于是,众多强者就已说定,让下方那各个势力的后辈去拉拢年轻天骄,他们以种种方法,让那些后辈们得知这任务,且务必拼尽全力,将其完成。
——凡能带回那尊天骄者,必有重赏·的确,哪怕是要与同等级的势力为敌,可中央大陆上无数势力起起伏伏,纵使一日灭门都是常见,哪里会因为这区区危难,而就此放弃·一尊在先天巅峰就可以险些杀死比其高出两个大境界之天骄的天骄,在天骄这一等级中,也是上上之才·如此的人物,若是能顺利成长起来,那么……·甚至能有九成可能,让自家势力顺利晋级,成为白银势力·但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那些后辈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每一个回来的后辈眼中,都带着沮丧之意··众多青铜级势力的强者心里一凛,略有紧张:“怎么,发生何事”·那些后辈们齐齐叹道:“竟找不见那尊天骄了……”·原来,当这些后辈们急忙赶去时,却只能看到前方那城镇里有无数的武者,挤挤挨挨,人来人往。
但当他们通过那尊天骄的气息前去查探时,居然再也找不到那尊天骄的身影了·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回归,向强者告罪··众多青铜级势力的强者也只得摇了摇头,满眼失望。
他们心里对那尊天骄更高看几分,可惜的是,他们却极难将其收下了·虽说他们心里也有打算,要在之后再自行寻找一番,碰碰运气,但他们也知道,这希望极为渺茫,并不能当真。
到此刻,东南西北四路中所有人能出者已是皆出,天选之路关闭·众多势力中人分散而去,各自忙碌··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三百年一次的大事,也就此告一段落了。
··公仪天珩披着斗篷,整个人都隐藏在一片漆黑的暗影中,他慢慢地走在人群里,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讨生活的武者一样··他此时站在巨大的布告栏前,看了看上面或真或假的消息,然后一转身,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天下间武者无数,脾气古怪的无数,各种各样的装扮也是无数,公仪天珩不过是披着斗篷叫人看不见容貌,倒是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样的打扮,着实太多了。
自然也没有人瞧见,他每过上片刻,总会轻轻抚一抚心口··公仪天珩常年带着笑意,但这时候,他却笑不出来了··只因一事··他将他的小炼药师,弄丢了。
数日前,公仪天珩与三王爷对战,在最后关头那三王爷出了件让人难以预想的底牌,本来他要遭受灾厄,可就在紧要时刻,他的小炼药师顾佐却是冲了过来,以身相代,那一刻,公仪天珩百般算计俱化为虚无,竟然头一次为心中本能驱使,爆发出无数潜力,将那三王爷打得如同死狗一般。
而后那三王爷仗着人多势众逃离,公仪天珩的情绪也稍冷静了些,便发觉自己心口一阵剧痛,他登时想起当初与顾佐所牵绊的护道人契约,终究是不再追赶三王爷,匆匆离去,研究此事。
也幸好有这契约,公仪天珩心口只疼了须臾,很快恢复平静,并无反噬吐血之感,他便知道顾佐只是或许有些小灾难,但并无性命之忧··如今公仪天珩心中压抑重重愤怒,使得自身气势厚重,比起从前更多出许多压迫之感,但内心深处,也是稍稍有些安慰的。
只要性命无忧,他总是能将他的小炼药师找回来——但为了能尽早达成目的,他却绝不能只投靠青铜级势力而已··第301章 十绝宗·如今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 是一个叫作“大凤城”的青铜级古城,这里最高的势力是青铜级势力飞凤门, 旗下经营的产业也很复杂, 明面上是那颠鸾倒凤、赌场酒楼等生意,暗地里则是贩卖消息,地盘铺得颇大。
公仪天珩自打离开天选之路后, 躲过许多青铜级势力的搜查,再一路行走一路打听,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今后的生存做打算··方才那布告栏上就有记述,说是最近白银势力十绝宗要招收弟子, 作为其附属势力的飞凤门将这消息放出,就是给了天下英才一个投奔的渠道。
公仪天珩来到这酒楼, 也是为确认那消息的真实性··另外, 也是想要将那十绝宗的行事作风打探一番,也好做出决定··没多久,公仪天珩在酒楼里喝完一壶酒后,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 他对那十绝宗的事情,也知道一二··首先说情况··十绝宗为方圆百万里唯一的白银势力, 地域广阔, 单单是宗门的面积就横跨超过十万里,拥有附属宗门无数,天骄也不在少数。
那宗门因有武道十种绝技而命名, 每一种绝技都是天级,威力无穷,每一代修习这十种武技的天才中,会选出修习每一项绝技最强者,称为十绝天子,活跃于人前·而通常情况下,每一位十绝天子,都是天骄。
十绝宗的武力也极其的强大··白银级势力最高的实力应当是碎空境武者,一个白银级势力中碎空境武者越多,则证明这个势力越稳固,积累也越深厚··碎空境同样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巅峰,凡是碎空境大成以上的武者,就能够称为天君。
十绝宗至少有十位碎空境武者,因为这势力中,有十绝天君称号,也是代代相传,从来没有减少过·这十绝天君,也正是该势力碎空境武者中最强的十人——甚至从来没人知道,以往的十绝天君中,那些闭关的、消失于人前的天君,他们究竟是陨落了,还是突破后隐藏起来了·——并不是每一个白银级势力都会在有了少帝境的武者后,就急匆匆地升级为黄金级势力。
在十绝宗之下,有无数依附而来的势力,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黑铁级和青铜级都不在少数·所以这些势力各自占领的地盘,原则上来讲,也是归属于十绝宗之下的。
这就让十绝宗原本的疆域,又扩大了许多倍··除了这些以外,宗门里诸多强者有私人的依附,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天骄也有自己的依附,还有一些宗门弟子的亲眷,早先就算并不是依附,但当他们的亲人在宗门里根基愈深后,他们也会有所偏向,渐渐也跟宗门的依附无异了。
这同样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同时,也让宗门的势力范围辐射得更广阔··十绝宗的家业也是极其的广大,弟子的私产,宗门的底蕴与产业……所有的一切组建成了庞大的利益团体。
可以说,十绝宗这样的老牌宗门势力,不知道扎根了多少万年,其历史之悠久,其根基之雄厚,若是拿擎云宗来比,那可以说是巨人与蝼蚁,是天差地别·恐怕十绝宗甚至用不着伸出一根手指——不,它只需要拔出一根毫毛,就能轻易地让擎云宗灰飞烟灭·总之,公仪天珩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十绝宗是个很多东西都没有显露出来的老牌白银势力,说不定比起一些较为弱势的黄金级势力都差不多。
这样的宗门,堪称是再好不过的靠山了·当听到这里时,公仪天珩已经有些意动··在中央大陆上孤家寡人还是背靠宗门,能做的事情是截然不同。
然后他又得知,十绝宗招收弟子的消息,也是真的··这并没有什么奇怪,也只是因为公仪天珩初来中央大陆才并不知晓,事实上,凡是入流的大势力,基本上都是每年都会挑选日子,招收弟子。
中央大陆是很大,天才也是很多,但势力与势力之间的竞争也同样无比激烈·各家依附的势力里,时常会将自家优秀的子弟送入到上级宗门里,这是上级宗门一项重要的弟子来源不假,但同样也不能忽视其他更远的地方、更广阔的疆域中涌现的天才。
仅仅只局限于依附而来的势力中的天才,最初也许是很好的,可长年累月下来,很可能就会让宗门缺乏活性·毕竟天底下各种各样资质的天才太多了,但同一个势力尤其是同一个家族中涌现出来的天才类型,却有可能是复制的。
诚然这对保留一些优秀的血脉很有利,但一个宗门并不能只局限于这些血脉之中,最终变得死气沉沉,只能依照常例,而没有激励··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所以说,如果一个势力并不是年年招收弟子,也许一些出身贫苦但资质不凡的弟子,就会随便挑选一个其他小势力加入,或者说被另一家年年招收弟子的大势力挖走。
而一旦这个弟子受到培养一飞冲天,说不定就是一方巨头,让错过他的人扼腕不已··当然了,每一年挑选归挑选,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收下·要想进入白银级的势力,假如一个人并没有什么“走后门”的途径,那么他要依靠的,就是自身的资质和现有的本事了。
往往这样的弟子也是最多的,才保证了白银级势力的新鲜发展··公仪天珩拢了拢斗篷,来到了附近的兽车行··这里有无数的荒兽和各种各样的代步工具,只要能出得起钱,就可以购买而去,用作赶路。
公仪天珩摸了摸手上的腕轮··在中央大陆上,拥有腕轮的人就不那么稀少了,只是他们要么身份尊贵,要么实力绝强,要么势力庞大,他一项都不靠,自然仍旧隐藏起来,并不曾刻意显摆了。
走进兽车行后,公仪天珩挑选了三头风行荒犀,并一辆十分结实的青铜马车·在付了数十块灵晶后,他坐在那青铜马车前,甩鞭前行··——他不选择飞行荒兽,就是为了在这一路行走的路途里,将这中央大陆更多消息打探出来。
他需要更了解这块大陆,来确定在宗门行事的方式····数日后,十绝城到了··大概是因为大开宗门招收弟子的时间就在近期,所以即便是偌大的十绝城,也几乎是挤满了人。
公仪天珩来到城门前,抬眼看到的就是巍峨的城墙,大概有上百丈高,由不知何种金属熔炼巨石浇铸而成,就好似一条威武的长龙,将整座古城盘踞在其中·一眼看去,望不到边界,不论从哪个方向瞧过来,都只能见到那无穷无尽的墙面,震撼非凡·城门很高,也很宽。
公仪天珩亲眼见到,有许多高过数十丈的荒兽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峦,从这城门口慢慢进入,在那荒兽的脊背上,驼起的是华贵无比的轿座,有些甚至是或者精致或者粗犷的建筑,极有气势。
在这些荒兽的周围,还有一些体型稍小的骑兽的队伍,在它们的后背上坐着甲胄的武士,而这些武士的面貌多有奇异,皮肤、身形也跟平常可见的武者大不相同··这些是什么·难道说……并非是人族·一个个不知来自何方势力的团体、队伍都纷纷进城,公仪天珩观察得仔细,在城门口,普通的武者进入只需一颗灵晶,但若是整条队伍都要进去,那么就得交上玄晶、宝晶了。
当然,这点小小的财物,往往也并不在这些拥有那庞大队伍的男女眼中就是··公仪天珩混在人群里,进入了这座十绝城··在城门口时,他感受到的是这古城的巍峨悠久,而进入其中后,看到的就是无数种同类异类,和比起从前所见的所有都更繁华百倍千倍的强大城池·其实进入十绝城后,就已经是称得上是进入十绝宗了。
只是就跟擎云宗外面有城池有外围一般,十绝宗作为白银级势力,自然也是如此·十绝城就是十绝宗的外围,居住着无数的家族无数的小势力,在那巨龙般的城墙外,还有许多山脉之中搬来无数的宗派等,也都是因依附十绝宗而迁移过来。
经年累月下来,在这十绝城附近也有了一席之地··公仪天珩并没有寻找客栈投宿,他只是又找了家酒楼喝酒,听了些消息,在人群里转了几转,就跟随无数人流,来到了十绝宗的山门之下。
跟擎云宗不同的地方在于,十绝宗的外围并没有外门,而是一座学府,叫作“奉宗学府”,专门给十绝宗输送人才··以往那些依附过来的势力们,都要将自家的子弟送到这学府里,经过学习筛选,才能选择其中优秀者进入宗门,外来的弟子如果来得不巧,并非在招收弟子之际赶过来,那么他们也能缴纳一定的灵晶或者接受考验,进入学府学习。
同样的,在学习后发现极为优秀者,就可以进入宗门··公仪天珩的运气不错,他既然是在招收弟子的期间过来,那么一旦过关,就可以直接被宗门招收,如果不能过关而资质尚可,也能直接进入学府学习,等待第二次的机会。
如今十绝宗招收弟子已经只剩下两日时间,而来拜师者接受考验的地方,就在这奉宗学府里··第302章 测试·公仪天珩随意走进一条巷道里, 将披着的斗篷收起来,就露出了他一声宝蓝色的锦袍, 看起来雍容富丽, 也是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他又抚了抚袖口,幸得人王遗泽,他如今倒是并不缺灵晶, 只是随即他微微皱眉,想起了他那失散的小炼药师……早先只给了阿佐些许灵晶把玩,原说是要再给他储备一些的,却因三王爷之事一时没来得及,后面失散得太过仓促, 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但很快公仪天珩思及顾佐之药天大殿里,有无数药材储备, 又稍稍放心。
他便想着, 有一技之长在手,理应是无碍的,只是恐怕出多而进少,再有了新的药材也难以获得, 倒是委屈阿佐了··这些心思一闪而过,公仪天珩面色微冷, 走出了巷道, 径直来到那奉宗学府处。
前方有许多年轻武者都在排队,公仪天珩朝旁边扫了一眼,到杂事处交了一块灵晶, 换了个号牌,然后就站在了队伍的末端··在奉宗学府外,不论有什么身份的青年男女,都要遵守此处的规矩,至多是能请麾下的仆役、家臣代为排队,但却没有一人能够插队,或者是耀武扬威地在此闹事——事实上,有资格闹事的人,要么自家的势力庞大根本无需投入十绝宗,要么他以自家的势力和十绝宗的交情早就经由人带领入了宗,根本不必如此繁琐。
·自然而然的,这里也就清静很多··公仪天珩神情不变,耐心等候··他的视力绝佳,在用了心去观察后,也能跟很多和他一样远道而来的武者一样,看清楚如今那测试的情景。
首先第一关要测试的,就是骨龄和境界··这两样跟潜力有很大关系,十绝宗要招收的弟子只能是合元境以下,其中划分细致,甚至严苛··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比如后天境界,超过十岁的一律不要;再说先天境界,超过二十五岁的一律不要,至于脱凡境界,超过四十岁的一律不要。
原因很简单,境界越低越容易塑造,年龄小而境界高的,如果没有揠苗助长的话,那么资质就好,潜力就大·当然不排除大器晚成的后天之才,所以适当放宽了年龄界限,可是先天超过二十五,脱凡超过四十,那么鲁钝的概率比大器晚成的概率就高出太多太多了。
偌大的白银势力,也不差几个这么晚成的天才··公仪天珩跟着人群往前走,前面那些人的测试也是极快的··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队伍就已经接近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了。
“骨龄十七,先天八重,根基浅薄,资质中上过关”·“骨龄十九,先天八重,根基雄厚,资质中上过关”·“骨龄二十四,先天五重,根基雄厚,资质中等过关”·“骨龄……”·众多的武者只需要将体内的气息输入到一个骨轮里,那轮子转得越快,就是根基越雄厚,等轮子停下来时,骨针落在哪个凹槽前,骨龄就是多少。
这里只能测试出最真实的骨龄和境界,如果是服用了丹药或者经由什么手段压制境界下来的,外显的境界跟实际境界不符合,在这里都会让骨轮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引起审核的夫子注意,将人驱逐。
这一刻,终于是轮到了公仪天珩··眼前的骨轮有一人多高,就竖在正前方的位置,而骨轮的两侧站着一些审核的夫子,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是深不可测,至少也在合元境以上。
由此可见,十绝宗每一次对外招收弟子时,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派来的人不仅有学府诸院院长,还有宗门内的不少强者,都来操办、监督··就有个年轻人——应当也是十绝宗内宗的弟子,此刻开口道:“请来人测试。”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将手按在了那骨轮上··他瞬间把自己的真气灌输进去,眼看着那骨轮发出一声呼啸,随即就疯狂地旋转起来,那旋转的速度几乎不能计量,连那转动的影子,都看不清楚·见到这情景,那些夫子们的面色都有露出一丝缓和:·“不错。”
“根基雄厚,是个好苗子·”·“寻常的天才只能转动一二息工夫,此人都已转了半刻,竟还未停止,论起资质来,恐怕都到了绝世天才的地步了罢”·“又或者,他有特殊体质”·这些议论声那些夫子都不曾刻意隐藏,所以公仪天珩也听到了里面的种种,但他神态自若,显得很是冷静。
如此不为外物动摇的意志,自然也让那些夫子们对视一眼后,都是颔首赞许··渐渐地,足足转了有一刻钟之后,那骨轮终于慢了下来,眼看着也要停下了·后面的武者见到公仪天珩这样的表现,心里都是百味繁杂。
前头那么多的武者,都不曾有这样雄厚的根基,这人是哪一家的公子,居然把根基夯实成这样日后要突破到脱凡境了,那必然是厚积薄发,前途不可限量·一时间,不少武者都有些躁动起来。
而那一个骨轮,也终于停下了··骨轮上骨针嵌入一个凹槽··众人看过去,那凹槽上的数字却是“二十二”··——眼前的这一尊根基雄厚的天才,年纪已然是二十二岁了·真正的绝世天才,有时候不足十岁就是先天,不足二十就已脱凡,在二十来岁还是先天的虽然也可以称为天才,但实际上比起那些人来,都差得太远了。
不过那些夫子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想到眼前这青年的雄厚根基,自然可以想到对方是压制住自己的境界,不断积累不肯突破的,而不是因为无法突破,这不但不能说明对方资质差,还得说对方资质好的同时,还有自己的打算呢·所以,在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就有一位夫子念道:“骨龄二十二,先天巅峰,根基极其雄厚,资质上等过关”·没有评价为超等,那是因为如今只是粗判,只是来个筛选,等到之后再有其他考验,自然评价还会改变。
现在的初选,倒也并不是那般重要··公仪天珩过关了,就将自己的号牌取出递给对方,又换了块新的号牌·而后他凭借这一个号牌,当可以去进行第二轮的考验。
很快,他就在一位十绝宗弟子的指点下,朝着学府内走去·到第二个关卡的时候,那考验的地点,也并不是在学府门口了··因为第一关粗选过关的人着实不少,前面还是有人排队。
公仪天珩依旧从容地排在末尾,来打量第二关的情况··这第二关考核的地点,就是一座大殿,在这大殿内部,横着几根极长的透明晶体铸造而成的、如同木头一样的棍状物。
在每一根棍状物的上方,都雕刻有十二颗栩栩如生的星辰,精美绝伦··公仪天珩就见到,有人上前一步,站在那圆柱的一头··在一位夫子的一声令下后,那人也是毫不客气,就朝着那圆柱的前端一拍,顿时一股庞大的气劲迸发,直入柱中·刹那间,那圆柱前端的第一颗星辰上,就有明亮的绿色光芒缓缓浮出,并且那光芒越来越亮,转瞬之间,就将第一颗星辰填充,让整颗星辰都变成了浅绿色。
紧接着,第二颗星辰也开始焕发光芒,同样等它变成浅绿色的星辰后,接下来又是第三颗·但是,在第三颗星辰也被点亮后,这一颗星辰只被充满了一半,就不再继续了。
这就显得这颗星辰十分黯淡,远不及之前的两颗漂亮··等这个青年收手后,脸色就有点难看··想也知道,这里有十二颗透明星辰,他却只充满了不到三颗,这怎么样也算不上是很好的成绩的。
就有一个在旁边执事的十绝宗弟子说道:“攻击力,二星半,普通天才等级·”·原来这一关里,所有的应试者都需要用全力攻击那圆柱,这样圆柱就会根据每个人的攻击力进行一个评判。
通常情况下,攻击力越强的人也基本上就等同于在同境界里的战力越强了·这样的人一旦突破,明显又会是天翻地覆的差别··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那测试的青年深呼吸后,来到第二根圆柱前方,此时他将一只手覆盖上去,这回的动作倒是很轻微,也只输入了一丝气息进去而已。
紧接着,就是一息左右的停顿··在这一息中,第二根圆柱上的星辰迅速发生变化,同样是从第一颗开始点亮,也同样是化为浅绿色·不过这次比起上次来成绩似乎是好了不少,因为不仅星辰被点亮了,甚至那颜色也从浅绿色变成了碧绿色,而且前三颗星辰,全部都被碧绿色的光芒所充满,连第四颗星辰上,都仿佛沾染了一丝浅蓝的感觉。
只是可惜,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进入到第四颗星辰中去··那青年在一息后睁开眼,看到那圆柱上的三颗碧绿星辰,神色间先是微微一缓,但很快重新变得一片空白。
看得出,这成绩也并不是十分理想……·执事的弟子平板地念道:“悟性,三星,普通天才级别·”·接下来,就是第三根圆柱,这回就并不是输入气息之类的了,而是走进那圆柱前端的一个能容纳一人左右的透明柜子,再将那透明柜子柜门关起来。
不多时,柜子里出现了绿色的液体,将那青年从头到脚包围起来,那青年在里面满头大汗,大概过了有好几个呼吸时间后,他面目狰狞,口里说出了什么话后,那液体就迅速散去,柜门也被打开。
第三根柱子上,显现的是三颗颜色浅淡的绿色星辰··执事的弟子又道:“肉身强度,三星,普通天才级别·”·在这三轮测试后,另外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才摸了摸胡须,沉着开口:“三项均为普通天才等级,不可直入内宗,可免试进入学府,待来日进境后,再作考虑。”
那青年显然有些不甘,可是不甘归不甘,他却不敢在这偌大的白银级势力面前翻脸,因此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向在场的诸多夫子、执事弟子都行礼之后,转身拿着自己的号牌大步离去了。
这下子,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在这第二关的时候要考察的东西了··攻击力、悟性和肉身,武者如果想要踏上武道巅峰,这三样都是必不可少的,当这三样都达标的时候,才可以被内宗免试收纳。
公仪天珩暗暗算了算,心里已有决定··大约还有十多人就轮到他,他也当静心等候……·很快,又一人测试完毕··【攻击力,三星半,精英天才等级;悟性,四星,精英天才等级;肉身强度,三星,普通天才等级。
】·成绩比上一个青年好得多,只可惜这里的招收标准是三项都得达到四星以上,否则还是只能进入学府学习··下一个··【攻击力,二星,普通天才等级;悟性,二星,普通天才等级;肉身,一星,普通天才等级。
】·成绩更差,这个三项并没有都达到二星的,哪怕是去学府,也要缴纳一笔不小的费用,否则的话,连学府都是不能入的··再下一个,三项里有两项四星,一项五星,这个就可以直接进入宗门了。
再再下一个,三项里三星、四星、五星挨个儿来了一遍,可惜被攻击力三星给拖了后腿,依旧只能去学府中··一个个过去,大多数都只能免试去学府或者交钱去学府,但更弱的学府不收的或者还得加强测试的,倒是没有。
终于,就轮到了一个面色有些阴沉的削瘦青年··这青年可了不得,在攻击力测试时,他一掌拍出一团惨白的气劲,瞬间在那圆柱里大放光芒,一息时间内,圆柱上星辰接连闪烁,绿色星辰,蓝色星辰,红色星辰一直到那第八颗星辰都变成了浓郁的血红色时,那红光才不再继续蔓延·攻击力,八星·总算是来了个资质不俗的,旁观的那些本来面色都很平静的执事弟子和夫子们,也才都有了些兴趣似的,关注过来。
接下来,青年输入气息,测试悟性··此次他起码用了五息的时间才停下,那圆柱上,星辰显露出极为耀眼的红光,居然是停留在了第九颗星辰上·悟性,九星·最后,青年进入那透明的柜子,坚持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出来后,圆柱上的星辰同样显现出八颗血红星辰·肉身强度,八星·这一位其貌不扬的阴沉青年,他的资质居然是八星、九星、八星从第七颗星辰开始,就已经是绝世天才的级别·所以,这位青年每一项都不低于八星,就足以证明他即使是在绝世天才的这个级别里,那也是居于其中的上等。
尤其是,他的悟性是九星,这已经无限接近于天骄了·在白银势力里,并不缺绝世天才的弟子,但是这样的弟子也不是大白菜,绝世天才只是稍逊于天骄而已,同样是需要当成种子来培养。
以往的十绝天子、十绝天君们,并不是全都是天骄的,相反天骄的陨落也并不少见,绝世天才最后成就碎空境甚至少帝的,同样很多··一位夫子喟叹:“总算是见到了一根不错的苗子,柳师侄,将人记下来,之后记得要报上去,也好为他择取一位有本事的老师。”
旁边一直平板着脸报数的青年点头道:“是,徐师伯·”·那阴沉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而他自己则按照那夫子的吩咐,站到另一边去了。
跟之前那些勉强通过的精英级天才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方位·霎时间,很多羡慕的目光都朝着那阴沉青年投去,阴沉青年眼里闪过得意·他之所以不去用家族的资源打通上下关系直接进入十绝宗,就是因为相信自身的实力,特意在这里显露一番自己的本事,让自己有充分的择师余地。
不然到时候家族打点虽然到位,但是能攀上的强者数目却只有少数,哪里能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去选择老师来得爽快·想到这里,阴沉青年把殿中的人都扫过一眼。
哼,如果不是那样,他根本不会在这里等着,与这些庸才为伍·阴沉青年的想法也没错,在他之后的好几个,资质就算是稍好的,也同样比不上他。
越是往后,他就越是显得鹤立鸡群··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而后,又一人走上前,站在了第一根圆柱的前方··阴沉青年抬起头,恰好就看到了这长身玉立的青年,他瞧见青年那极其俊美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凡的气度,心里就没来由地产生了几分不快。
说不定是个银样镴枪头,外头好看内里草包呢·如此想着,阴沉青年的注意力,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落在了那青年的身上··这青年,自然就是等待已久的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他现在并没有什么隐藏实力的心思,如今要考虑的,就是使用哪一种武技攻击力最强,杀伤力最大··犹豫之后,他有了打算。
接下来,公仪天珩一掌拍在了圆柱之上··刹那间,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没入圆柱,在眨眼之间,就掀起了一场好大的风浪·只见那圆柱上,诸多星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连闪烁,从第一颗到第八颗,几乎就在一瞬间点燃但此时还没有停下,第九颗第十颗,那简直就是毫不犹豫到第十一颗第十二颗,统统都是畅通无阻·顿时就有好几个正在捻须的夫子扯断了胡子,有人差点忍不住要跳起来:“这、这是天骄十二颗满星天骄”·那些执事的弟子们,也是满脸的震撼。
尽管在白银势力里,天骄层出不穷,每一代都有·可是天骄有天骄的傲气,有天骄的气运和能耐,不管他们走到了哪里,总是能掀起巨大的浪潮··因此,天骄们进入势力,要么就是他们的亲眷出自于这个势力,在崭露头角后就会立刻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么就是势力中有身份的强者亲自过来拉拢收徒,也是要搞得沸沸扬扬。
就连那些最低调名声不显的天骄,那大多都是自幼就被人慧眼识珠带回宗门,随着年纪增长而慢慢显出来的……最不济若是天骄主动瞧上了哪个势力,也会搞个惊天动地的大阵势,让世人皆知。
可哪有哪个天骄默默无闻地来到了一个势力前,默默无闻地排队,默默无闻地在测试的时候,才显出自己的真身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当然了,之前那些夫子、执事弟子们没有仔细查看,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可当公仪天珩走出来以后,他们就发现,此人的身上,的确蕴含着一种莫测的感觉,也的确有着别于常人的气息……·很快在激动之后,那些久经历练的人都冷静下来。
一项天骄不代表就坐稳了天骄的位置,他们还不能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这位是个偏科的,所以才会如此低调·但毋庸置疑,尽管他们在心里默念着沉心定气,也掩盖不了他们对公仪天珩接下来测试中的无限期待。
夫子和执事们都是如此了,后面排队的、前面已经被录取的就更是惊异无比了·他们都知道十二星代表什么,此刻的心情,更是难以形容·不管怎么说,羡慕更多,对于天骄的敬仰也有,总之就是心潮澎湃,好奇着下面两项的测试。
唯独一个人,本来得意洋洋,如今脸色铁青,正强行按捺住胸中的不爽,满心巴望着剩下的测试失败……·只是,公仪天珩并没有失败··他施施然站在第二根圆柱前,输入了一丝气息。
霎时间,他的神志仿佛进入了一处虚无的空间,在那里有人在演练武技,而他自己的意识,似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演练起来··很快一门搞定了,那里换上了第二门,第二门又搞定了,换上第三……·这些武学都精妙无比,叫他沉浸其中,将正在测试的事情也忘记了。
第303章 入十绝宗·在外面, 所有人都关注着公仪天珩的情况··他们只见到公仪天珩双目微阖,整个人无知无觉, 意识已经在无边的武技中徜徉·很快一息时间就过去了, 随后两息时间、三息时间……四息、五息、六息已经超过了之前那个绝世天才·他仍旧没有醒来。
到这里,在场众人就知道,这人且不论在悟性一关上能达到天骄的程度, 但至少他也一定是绝世天才级别··因此,他们就更加期待了··公仪天珩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转眼间,已经点亮了九星·不过,从九星到十星, 从绝世天才到天骄,这是一个天堑, 所以如果说五息就能是九星, 那么六息也一样是,甚至七息八息,都是九星·要想达到十星天骄级,那么所花费的时间, 起码都得是数倍数十倍之前,才可以。
大家屏住呼吸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 在他们正觉得度日如年时,第十颗星辰就此点亮·果然是天骄级·哪怕他的最终成果只在十星,也是天骄级的悟性·——那么, 能够点亮第十一星吗·事实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一盏茶时间后,第十一星亮起来了,等一炷香之后,第十二星也亮起来了·而等第十二星亮起来后,又过了足足半刻时间,那公仪天珩才堪堪睁开眼,从那无边玄妙的武技里,醒转过来。
除了十二星的攻击力外,竟然又是十二星的悟性·这样的资质,着实可怕·那些夫子们的心情陡然无比复杂起来··只要攻击力和悟性达到了天骄级,那么即使肉身普通也算不了什么,因为一个武者的肉身再差劲,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都是可以弥补的。
反而是最重要的悟性,实为天生,这世界上能够提高悟性的灵丹妙药,那就是珍贵稀罕无比,宗门就算是有,也根本不会轻易给人··事实上,在这第二关的测试中,悟性才是重中之重·在知道了公仪天珩的悟性如何后,夫子们并没有太多言语,但是很快他们身前身后站着的随侍人员中,就有人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这一座大殿。
其他的武者见到,哪里不知道这是他们要前往内宗通风报信这已经是一个准顶级天骄,而这尊准顶级天骄已经注定要进入内宗,那么谁能够成为他的师尊,就能够因他而拥有莫大的利益·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不论是短期利益,亦或是长期……所谓先下手为强,他们自然要赶紧通知自己一派之人,好准备好处,预备争抢·此刻,公仪天珩并没有太过在意在场众人对他的观感,他只是抬步走进那个透明的柜子,准备测试自己的肉身。
第二关的三项考核里,要说公仪天珩最有信心的,自然是他的悟性,而若说他最没有把握的,也就是肉身了··刚进入柜中,绿色的液体开始自四面八方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刹那,就有一股莫大的挤压力从同样的方向传递过来,让公仪天珩感觉到了来自身体内外的恐怖压力,在不断地攻击他的肉身。
刹那间,他就产生了一丝微痛之感··公仪天珩神情不动,静静地体会着这样的感觉··这些挤压力让他浑身的骨骼都仿佛在发出“咔咔”的响声,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让他的经脉饱受冲击,让他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一种大力压迫,像是要从内到外地挤出浆子来。
·这自然是错觉··然而这样的错觉,却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公仪天珩的意志力··好在公仪天珩的意志力很强,他擅长忍耐··因为有兽血淬体,还有后来的火云淬体,以及顾佐对他长期的药物滋补,尽管身为天妒之体的经脉较为脆弱,可补到现在,对于先天境界来说,已经是很够用了的。
所以他如今的肉身在先天境界里,也早就是佼佼者,而绝不会拖他的后腿·在透明的柜子外,夫子们原本担忧他并不能均衡发展,面色都带上关切,但当公仪天珩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后,那圆柱上的星辰,已经达到了十颗之多这就证明就算他的肉身,也远超常人·不过,也有夫子看出来公仪天珩现在很是痛苦,可他们却也因为公仪天珩这样的表现而对他更为赞赏。
那透明柜子里的绿色液体在充满压迫力的同时,其实同样充满着滋补力,并不会让这过强的压力而让公仪天珩的肉身崩溃·这一项测试中尽管是测试肉身的,但是也算是测试了意志力,如果一个武者的意志力极其强大,那么就算他的肉身并没有真正达到那星辰所指的程度,他肉身的潜力也达到了那个程度,成绩也一样十分不凡。
此时此刻,圆柱上那属于天骄级别的紫色星辰沉稳地闪烁,之后骤然跳上了十一星而公仪天珩仍旧面色平静,任由时间流逝··——会仍旧是十二星吗·事实上,如今的十一星已经超出了众人的预计,毕竟纵使是天骄,也总是有长处有短处,只是即便他们的短处在其他天才那里也是长处罢了,却不代表他们本身没有偏向。
可目前的这一尊天骄,却是在两度十二满星之后,还有可能达到第三个满星·那些夫子们,都是一言不发··此时的场中,正是一片沉寂。
时间分明流逝得很快,但在此刻却仿佛是很慢,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一刻,心高悬,不能平静··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那第十二颗星辰,也颤颤巍巍地染上了紫色。
在这肉身的考察里,星辰的蹿升并不如前两项那样快,可到底也是十二星辰了·而那紫色一点一点地浸染,终究是在不短流动的时间中,将整颗星辰,都染成了浓郁的紫·十二紫星,精美绝伦·那些夫子们不由自主,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满星啊……”·连续三项,三项满星·这样满星的天骄,哪怕是黄金级的势力里,也是凤毛菱角,在白银级的势力中,那几乎是极其难得,才能遇到一尊·随即这些夫子又有些哭笑不得。
只因这一尊三满星的天骄来得实在是太过平静,叫他们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为好·但无论如何,将天骄留下来,才是第一要务·公仪天珩从柜子里走出来,感觉到通身的轻松。
他体内的骨珠在蠢蠢欲动,经由之前第二关的武道悟道之后,他距离脱凡境的壁垒越发地薄弱,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然而他还是按捺了下来,这一关非同寻常,他想要拜得一位师父,得到对方的指点之后,再做决定。
而且,尽管他在离开那无尽玄妙武技之后已经不再记得那些武技究竟是什么,可是很多武道的感觉却已经沉淀在他的心中,让他对自己自创的几门武技也有所感悟,只需找到一个天地之气足够充沛的地方,他就可以再度闭关,将其创出。
此刻,有一位夫子满面笑容,走了过来:“这位天骄不知如何称呼可愿意随老夫一起进入内宗,拜得名师”·他可不会问什么天骄是否拜入他们十绝宗的事情,现在就要在言语上坐实这件事万一这尊天骄原本不知道他的资质已经是如此超出寻常,却在测试之后后悔了该如何是好还是先殷勤些,也好让对方心情舒畅得好。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自己的测试结果,也为他这三次十二满星的事情略觉诧异·不过因他知晓自己是天妒之体,肉身的短板也在顾佐兢兢业业的调养下达到了先天境界绝佳的程度,回过神后,也就不觉奇怪了。
而以他的聪慧,自然是在那夫子出口的刹那,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也明白了自己如果进入十绝宗,必然可以获得无数的好处··这正是他心里所求··而且,即使他如今测试出自己的资质超出预料,也并没有转投黄金级势力的意思。
尽管黄金级势力的资源更加雄厚,可是里面分割的天才也越多,他这样的资质就算稀少,也总不会比在白银势力中稀少·他在黄金级势力里或许能得到一级待遇,可他在白银级势力里,大约就能得到特级的待遇——更何况,十绝宗这样的白银级老牌势力,根本不会比黄金级势力差上多少。
黄金级的势力,也轻易不会与这样的势力为敌··公仪天珩更是知道,他进入白银级势力后,获得的话语权一定比在黄金级势力里多,那样,他也可以尽早说服宗门,助他寻找他的小炼药师,他的阿佐。
想定了,他就顺着那位夫子的话,先是微微点头,就要开口——·但紧接着,其他几位夫子也立刻围上前来,纷纷说道:·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位小兄弟,还是由老夫陪同,如何”·“内宗路远,老夫有一手乾坤手最能带人,便由老夫与你同行罢”·“老夫有坐骑翼展数十丈,舒适无比,小兄弟不若应老夫之邀”·“小兄弟,老夫能……”·种种的热情,种种的邀请,无一不是让公仪天珩应了与他们一起进入内宗。
而在场还需要测试的其他人,已经测试需要领走的若干人,则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第304章 十绝殿主·这些被抛下之人中, 有些是面露苦笑,但自知资质不如, 倒也是习惯被这样忽视;有些心里羡慕, 却也庆幸自己与这尊天骄同时测试,说不得可以混个脸熟,来日里投靠也未可知;还有些心里自有一份骄傲, 并未想着投靠,却也有心与其相交;至于还有一些,从前原本自身就如同众星拱月般耀目,如今却被公仪天珩遮挡了光辉,如同之前那个悟性九星的阴沉青年者……那心里的不快几乎要溢了出来, 当真是打从心底里的嫉妒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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