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只忍气吞声的攻 by 顾翼人(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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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只忍气吞声的攻 by 顾翼人(上)(2)
·    “你的儿子们看起来很乖·”熏看到办公桌旁边摆着的一张照片,画面里有一对双胞胎男孩正冲镜头大笑,身后是揽着他们肩膀的父亲,也就是眼前这个满眼惊惧的男人。
    杀手竟然跟别人拉起家常来了男人抽了两声气,使劲点头道:“是是,昨天答应他们这次小测验之后就带他们去游乐园玩·”·    “小孩子都喜欢去游乐园吗”熏若有所思的喃喃着,游乐园啊,他实在想不起以前自己喜不喜欢去玩了。
    一看就是个杀胚的男人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男人只能猜想对方可能也有差不多大的儿子,看到照片就动了恻隐之心他竭力稳住情绪,颤声道:“都挺喜欢的……”·    “嗯,他年纪要大一点,十五岁,明天带他去玩好了。”
熏面无表情说着,透过蒙住双眼的黑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下次做事先看看自己的能力,不该拿的东西,别乱拿·”·    “是是是……我也是为客户做事。”
男人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熏转身离开,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    砰然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踹开,一个红发的健壮女人走进来,穿着一身运动背心,她似乎很热似的撩起腹部的衣服。
    “东西放下·”女人看着站在窗边的熏,不耐烦道:“哪来的小老鼠,顾家的东西也敢抢”·    正牌客户来了办事不周的男人更加把自己缩起来。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熏要跃下窗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女人,“我的时间有限,你想从我手里抢东西还是乖乖站在那里”·    “哈”她的意图还不够明显么女人刚往前跨了一步,一道劲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浅浅的伤口被熏袖子里甩出去的折刀切在脸上,女人唇角抽了抽,“你在瞄准哪里啊”·    “你的- xing -命。”
熏老实回答,他缓缓收紧了五指,蛛网般的细丝正紧紧缠在女人的脖子里,稍微一动就能割出致命的伤口··    枪械对熏来说都是辅助工具,他赖以杀敌的武器,其实就是这细细的钢丝。
    “啊,真难过啊,面对我这种柔弱的女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女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你的八块腹肌看起来是挺柔弱的。”
熏从八楼跃下,放纵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他当然没有松开手里的钢丝··    等唐威重新把监控系统整瘫后,熏已经在六分钟内结束了行动··    “什么路数”唐威看着熏蒙在双眸上的黑纱。
    熏将纸袋甩进车里,漠然道:“如果你的技术不是这么菜,你就不会看到这东西·”他将黑纱扯下来,露出后面那双黑得没有一丝光明的眼睛。
    “嗨这不是我的技术问题你的小白兔出了事,我只是在叫人帮他解决问题而已”唐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抗议,他最恨别人贬低他的黑客技术,“我又没有分身术把这边疏忽了一下而已巴拉巴拉……”·    熏皱眉打断他,“你刚才说什么”·    “哦,已经解决了,那臭小子现在应该在和同学谈笑生风。”
唐威说··    熏翻了翻手机,调出信号源接收终端,上面显示左翼现在正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把影像调出来·”他记得那家咖啡厅是有摄像头的。
    熏在副驾上单手抓住方向盘,让唐威空出手- cao -作电脑··    几分钟后唐威道:“好了·”他重新握上方向盘,把电脑推给熏。
    画面中在靠窗的座位上左翼正在和王一、林浩然他们聚在一起吃冰沙,旁边还放着一个女生的包,应该是程蓝蓝的··    见他真的没事熏才放心,合上笔记本仰头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这边咖啡厅的玻璃门闪过一道白光,程蓝蓝推门进来,径自走到三人身边,将纸袋放在桌子上,黑着脸道:“喏,刚买的,都自己擦擦·”·    纸袋里是棉签和碘酒,还有一盒卡通OK绷。
    三个少年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瘀伤,比如左翼的额角被划了道小口子,血都流到太阳- xue -附近了,王一的唇边肿了一大块淤青,他要张嘴把勺子送进嘴里都疼,林浩然外表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可谁知道他刚才摔那一下有没有摔出脑震荡来。
    “委员长,真不是我们挑的头·”要是在校外打架这事被老师知道,王一那点学分就危险了··    “我看到了。”
程蓝蓝没好气道:“都是左翼惹得事”·    “好心喂了狗·”左翼也是气得不轻,把额发撩起来,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当成镜子去擦拭自己的伤口,“你以为我闲得慌找成年人打架要不是把那个女孩看错,还以为是你,我有病才去招惹对方”·    左翼有口无心,程蓝蓝却是听了进去。
她眸子虚闪了一下,神色变得温柔些,拿过左翼手里的棉签,“我帮你吧·”·    “你轻点疼着呢”左翼疼得直咧嘴。
    程蓝蓝小声哦了一下,手指更加温柔地给左翼消毒··    林浩然看了一会,忽然猥琐地笑了一声,拿过一根棉签,沾了点双氧水往王一嘴角戳去,“来,小一一,我也给你擦擦。”
    王一立马学着左翼的样子骂道:“你轻点,疼着呢”·    林浩然又学着程蓝蓝的样子故意娇滴滴的哦了一声,然后跟王一忍不住笑成一团。
    再然后,他被程蓝蓝揍了一顿··    “说起来,刚才忽然出现的那人谁啊”王一说··    之前看左翼被人追,他和林浩然当然义不容辞地冲了上去,但对方人数多而且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仨孩子哪是人家对手。
可是谁都没想到,刚动起手就不知从哪窜出一个人两三下解决了那些混混后火箭似的撒腿跑了··    所以仨孩子只是受了点轻伤··    “不知道。”
左翼实在没印象··    程蓝蓝最后在左翼的额角大力拍上一张OK绷,“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切,委员长你的少女心太泛滥了,那正常人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继续向前走,谁闲着没事管你给谁打呢。”
林浩然咕嘟咕嘟用吸管往果汁里吹气··    程蓝蓝气结:“小人之心”她将三个人的作业掏出来,甩在桌子上,“都给你们带来了,下午没事的话一起在这里写作业也不错,谁有异议吗”·    三个人都拨浪鼓似的摇头。
    有异议的代价就是一顿揍,早就摸清委员长的路数了··    左翼写完一科后不舒服地挪了一下位子,脚踝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之前崴了脚,一开始没当回事,在咖啡厅坐了这么久疼得越来越严重了。
    “写得好快”林浩然拿过左翼的作业翻了翻,发现自己看不懂,“你瞎写的么”·    “没有啊。”
左翼悠闲地转笔,“这些题目我都会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拿我抄抄”王一立刻伸出了魔爪。
    程蓝蓝马上抢走,认真看了看,点头道:“很多都是上周卷子里的题型,看来你认真听了嘛,我等下帮你划重点,认真攻克的话期中考应该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至于你们两个,自不会的问我·”·    委员长威武·    左翼一边转笔一边出神似的看着手机上的反光,他忽然很想给熏打个电话,但是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纠结过后左翼想想还是算了,现在是下午四点,熏说不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跟左翼想的一样,熏现在真的很危险,他如果早知道唐威现在会是这种德行,给他多少酬金他都绝对不会带上这个傻逼·    “妈啊——”唐威在一声爆破中抱紧了熏的大腿,那种叫做肾上腺素的玩意现在在他体内分泌得就跟流汗一样。
    “松手你个白痴马上就要炸到这里了”熏忍着强烈想要掐死唐威的冲动,拖着他在奢华的长廊中奔跑。
    碎裂的弹片咻地一声擦着唐威耳边激- she -过去,一瞬间他的叫喊声更大了,也更加抱紧了熏,几乎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了··    熏在之前刚刚解决掉一批全职杀手,浪费了不少体力,任务顺利完成,顾家整个宅子里的护卫被他杀了个净光,现在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偏偏唐威这货听到爆炸声就腿软了,甚至语言都乱码了,哭爹喊娘个没完·    爆破产生的气浪冲过来,熏回头看了看,带着唐威这个碍手碍脚的肯定不能按照原计划路线撤离了。
    “站好”熏迅速把速降钢缆绑到唐威身上,然后一个肘击打碎了廊道的窗户,把唐威扔了下去·他自己拽长了袖子,包裹住钢缆,在爆破逼近时抓着钢缆坠下,手心马上在迅速的摩擦中产生了一道血痕。
    好在只是三楼,时间再长一会估计就要血肉模糊了··    “原来你年轻时这么面”熏被唐威气得心肝脾肺肾一块疼了起来,在他曾经的记忆里,唐威虽说不上英勇无敌,但至少一对一跟特种兵打起来还是很有胜算的但是看看现在他这个德行,熏简直有一种人生无望的感觉。
    “我这辈子再也不出门了”唐威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解锁扣,解完还没等熏说话就连忙冲着院门跑去··    熏大叫:“别去那里”·    “啥”唐威刚回头就看到熏皱着眉冲过来把他自己一脚踹飞。
    与此同时耳边似乎响起一声金属的裂空啸声··    唐威吃痛地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正想骂熏两句,回过身时却如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视线中,熏的身体被一条激- she -过来的钢索贯穿,两头死死钉在墙壁上他知道这是用来活捉入侵者的陷阱,钢索上甚至通了电他明显看到熏的头上已经竖起了几根呆毛。
    “我在做什么啊……”熏的瞳孔有些涣散,他茫然地看着前方,腰侧被贯穿的伤口正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电流在身体里流窜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好像无数细密的针不断在血管中来回游走,肆意扎刺着血肉。
    第十七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威被这样的画面击中心脏,崩溃的喊起来··    熏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死”·    “怎、怎么办”唐威跌跌撞撞扑过去。
    “别过来,通了电的·”熏冷冷道:“我这条命可不是给你准备的啊·”·    电流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不过他心底有更重要的存在,那个存在提醒他,他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熏抽出手枪,一手抓住钢索固定住,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响过后,钢索崩断,剧烈的震颤更加撕裂了他的伤口··    熏没有理会这些,他快速朝前跨了两步,断裂的钢索从他腰际的血肉里抽了出来。
他站定身体,弯下腰无声地低喘着,虽然杀手的身体素质普通人根本没法比,不过熏始终是个人,撕开了血肉,他也是会感觉到疼的··    “没事吧”唐威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
    “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熏脱下衬衫,随便缠在腰上短暂阻碍血液流出·他转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热燃液体洒在周围,钢索上的电流点燃了液体,很快熏的血迹就会被烧灼干净。
    他不能让任何人拿到自己的血样,否则会给左翼带来危险··    处理完后熏才按压着伤口拖着唐威在其他人赶到前撤退··    “天晓得我为什么要救你”熏在车里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用力按压着伤口,其实创伤已经严重到他触碰一下都会疼得抽搐,但是没办法,不这样做他很快就会失血过多休克的。
    “对不起对不起……”唐威脸上还挂着眼泪,胡乱道歉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    “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稳住点,我可不想出车祸死掉”熏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气,并不是怨唐威的鲁莽拖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看了看手机,左翼还在咖啡厅,可能在跟朋友写作业吧,便道:“你家估计也没有医药箱,送我回家就行了·”·    “哦哦哦”唐威忙不迭应声,这才想起送熏去医院简直就是送他早点去死。
    左翼当然不知道熏发生了什么事,他百无聊赖地嘟着嘴,圆珠笔夹在上唇和鼻子下,玻璃倒映出他无聊的样子··    “我不写了”王一怒气冲冲地摔了笔·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以前他们三个都是一起不写作业然后一起被罚站或者抄写,为嘛现在左翼一下午就把作业全写完了啊一瞬间距离拉扯得这么远真的好么·    程蓝蓝放下正在看的外国名着,拿过王一的作业瞧了两眼,无奈道:“你写了跟没写一样啊,全写错了,我不都说了不会的问我么,别自己瞎写。”
    “你就只会挑我的刺出来单挑”王一怒喊··    程蓝蓝站了起来,王一连忙抱着头大叫,“打人别打脸”·    “毛病。”
程蓝蓝站起来收拾桌上的课本,塞进包里,“都快五点了,浩然晚上要写的话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家了·”·    “再见。”
左翼淡淡道,他一说话,笔就掉下来了··    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情况,三个“小流氓”和同班女生在咖啡厅写了一下午的作业……·    “终于能喘口气了。”
林浩然从一堆习题中爬出来,“咱们也回去吧,回家吃饭了·”·    “我看行·”王一忙不迭收拾书本,“左翼你不走”·    左翼道:“你们先走吧。”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慢慢变得金黄的阳光,在余晖中慢腾腾地闭上眼睛·直到肚子饿了··    左翼收拾好作业,准备回家,这个时间熏差不多也回来了吧。
    他刚动一下腿,还没站起来脚踝便一阵刺痛,之前拧到了,他给忘了··    左翼懊丧地跌回位子上,掰起脚,打算揉一揉·挽起裤脚,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脚踝的伤势,而是那个细细的黑色金属小环。
    他打了熏的电话,对方马上就接起了,左翼沉默着,听着熏轻微的呼吸声··    “在咖啡厅写作业的吗怎么还没回来”熏的声音有温柔的笑意。
    左翼垂着睫毛,趴在桌子上,轻声道:“那个,你能来接我吗”·    “等我十分钟·”对于自己的要求,他似乎从来都很爽快。
    左翼把脸往臂弯里缩了缩,他觉得胸腔里有一处很深的地方微微抽动了一下··    挂了电话后熏把按压在伤口的上的纱布拿开,浴室的地面上堆满了染血的棉球,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出血量已经变小了。
比起最开始,现在肌肉缓过来,正是最痛的时候·熏用卫生纸吸掉涌出的血液,然后拧开酒精瓶,直接把酒精倒在了伤口上,这无异于在他的伤口又捅了一刀··    剧痛让熏僵直了腰背,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前一片漆黑,十几秒后才缓慢恢复。
    唐威对于他治疗自己的方法感到震惊,不,面对这种粗暴的治疗,他更多的是觉得惊悚究竟是对自己的毅力信任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粗放地对待自己·    但是熏接下来的行动让他彻底呆住了。
    “去左翼房间,把透明胶带拿来·”熏的呼吸有些发抖··    唐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用,但是乖乖跑去找了··    随后,熏扯开胶带,一圈一圈缠在了腰上,完全覆盖了伤口。
    “你在做什么”唐威惊讶地大叫··    “防止出血·”熏淡淡回答·其实伤口在之前的措施中已经停止出血了,但是以防万一,就算在后面的动作中牵扯到伤口,胶带也有阻拦的作用,只要不让左翼看到血就好了。
    “你有病吧你”唐威喊道:“我去帮你接他”·    “我有其他事让你做。”
熏缠完胶带,确定不会有血溢出来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看起来他一点事都没有,除了脸有些苍白外,“在我回来之前把浴室收拾干净,医药箱摆好,准备好绷带我晚上再换。
地板上一点血都不要留,最后再喷点空气清新剂·”·    他说完不给唐威任何抗议的时间,拿着车钥匙走了··    “简直是个疯子……”唐威站在一片狼藉中,他擦了擦眼睛,迅速把染满血的棉球、注- she -器、绷带还有熏之前换下来的衬衫收拾到一起,装到垃圾袋中,然后用毛巾开始擦地上的血。
    熏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左翼差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鬼·”他唤了他一声··    左翼抬起头,碰上熏关切的视线,诧异道:“你的脸看起来好白。”
·    熏笑了笑,没有答他,牵过他的手拉他起来,“走啊,带你回家·”·    “等等……”左翼脚踝一阵刺痛,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在熏的背上。
    熏吃痛地皱了下一眉,转身的瞬间马上将长眉舒展开,又重新皱起,“脚怎么了”·    “之前跟别人打架。”
左翼摊了摊手,老实说,“有点疼,走不了路·”·    熏马上蹲下来察看他的伤势,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有些红肿,但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崴到筋了。”
他收拾好桌上左翼的作业,让他抱在怀里,然后下一秒他将左翼打横抱起来往店外走··    “你做什么”公主抱的姿势马上让左翼脸红起来,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在往这边看,笑着窃窃私语。
    “别动,不是不能走么·”熏收紧了手臂··    左翼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脸红,既丢人又有点特殊的感觉……他把课本竖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开车门·”熏抱着他腾不出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左翼依然遮住脸,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打开车门,熏将他放在副驾驶。
    嗯左翼放下课本,车里是不是有点血腥味·    “你脸红什么”熏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
    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还未退,左翼想到这点那淡淡的味道马上被他抛之脑后,咬牙道:“太丢脸了你以后不能随便在那么多人面前抱我”·    熏忍不住笑起来,“小孩子。”
    第十八章·    去药店给左翼脚踝敷上药膏后,熏决定带着他去餐厅解决晚饭,回家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有体力整一顿饭菜出来··    “那个人是你叫的吗”回去的路上左翼没话找话说。
    熏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他指的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吧,自己的确叫唐威派人暗地里保护这小鬼的,不过唐威没执行,事到临头才想起来现找人··    左翼又没话了,好在路程不远,很快就到家了。
他低头解安全带的时候熏已经下车,并且打开了副座的车门,又一次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他给抱起来了·好吧好吧,左翼捂脸,心里想反正附近又没人··    可是明明没有人却还是脸烧得厉害。
    客厅里的灯亮着,左翼带上门,然后熏抱着他走进去,两人就看到了侧卧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唐威··    左翼皱起眉:“他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仔细瞅瞅,熏现在穿的这身衣服,也不是今天出门时的穿的啊·    搞啥啊·    “你想多了。”
熏无奈道,把左翼放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踢了踢唐威的脚,把他弄醒,“你怎么还没回去”·    唐威一下午都在惊魂的状态中,临了又给熏吓得半死,擦完地后直接累趴下了。
他迷瞪瞪的愣了一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上下看了看熏,紧张道:“你没事吧”·    “一分钟内从我眼前消失。”
熏斩钉截铁地看着他,担心留这脱线的货在这里指不定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捅出来了··    左翼莫名其妙地来回看了两人一眼··    唐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熏冷酷的眼神中颓败下来,灰溜溜地走了。
    “小鬼去洗澡,注意脚不要沾水·”熏揉着太阳- xue -,“作业忘在车里了吧,我去拿回来,洗完澡乖乖睡觉·”·    要求真多,现在才刚刚七点而已,谁睡得着啊·    左翼心里吐槽着,行动上却是照做不误。
只是刚打开浴室的门,一股差点熏死他的香气扑面而来,“你在浴室里做了什么啊”左翼捂着鼻子道:“喷了多少清新剂啊”·    “……”熏过去看了两眼,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就是这空气香得确实有点受不了,“把门打开,等等再洗好了。”
    左翼点点头,回房间打了会游戏··    出来时熏正在客厅看电视,一手支着脑袋,脸色苍白得有点不正常··    他是在想事情吧……左翼抱着换洗衣服站在熏的身后,电视上明明就在不断切换广告啊,他到底在看什么啊,不会是睡着了吧·    “熏”左翼轻轻叫了一声。
    熏马上转过头看着他··    “啊……我洗澡去了·”左翼低着头,单脚跳了两步到浴室去··    脚上熏给仔细缠了一层绷带,其实贴一张药膏就好了,可能明天就可以走路了,他就非要小题大做。
不能淋浴,左翼只能放了一池子温水,受伤的脚搭在浴缸外沿,在浴室里泡了一会··    “嗯”左翼轻轻哼了一声,他看到了角落里的医药箱,为什么医药箱会在浴室·    左翼简单擦了擦身体,单脚跳到角落。
医药箱里的东西明显被动过,棉球少了一些,绷带倒是增加了不少,酒精瓶空了一个··    这时熏在外面敲门,“行动方便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左翼慌忙把医药箱合上,喊道:“不用了,我已经洗完了,马上出去。”
    听着熏离开的脚步声,他小心翼翼把医药箱放回原位,然后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熏的脸色果然很不正常,乍一看像是电影中苍白而英俊的吸血鬼。
左翼皱着眉跳到熏的身边,“好了,你可以洗了·”·    “睡觉去·”熏说··    左翼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之前车里淡淡的血腥气,还有唐威醒来时那句“你没事吧”就忍下去了。
自己又跳回房间,然后取了杯子,轻轻扣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全是电视的声音,熏应该是在等自己睡着吧··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客厅响起熏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左翼吓了一跳,立刻连滚带爬地扑上床,佯装正在熟睡的样子··    房门被轻轻打开,熏的脚步声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左翼感到熏正站在自己身边,紧张得心脏狂跳。
    熏微凉的指尖轻柔地在自己脸颊上抚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左翼身上——他扑上来的时候直接趴在被子上了·接着左翼听到熏将空调关掉的声音,之前出门没关空调,温度还是在烈日正旺的中午设置的,可现在已经是夏末的晚上了,的确有些凉意。
    熏走后左翼又等了五分钟才从床上跳下来,他原本还想再等一会,但是想到熏做什么都无比迅速的风格,算算五分钟也够了·之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故意把钥匙转了一圈然后拔走,这样就不能从里面反锁了。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平复了一下心情,左翼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唯一有光亮照出来的浴室也静悄悄的··    左翼打算等等他闯进去,要是熏安然无恙的话,他就说自己睡迷糊了,起来上厕所而已。
    他赤着脚,慢慢往浴室挪,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转动把手,猛地把门推开··    淡淡的血腥气弥散过来,左翼看着眼前的画面,惊怔得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说你今晚怎么这么听话·”熏手上的动作没有顿,用剪刀小心剪开胶带··    他赤裸着上身,在地上屈着一条腿倚着墙,腹部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溢出小股鲜血,旁边散乱着几团沾着血的棉球。
    左翼愣了半天马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一时也忘了脚上的伤,大步跨过去,蹲到熏的身边,从药箱里拿出纱布替他擦拭干净伤口边上的血液,怒道:“你也太乱来了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缠胶带啊”·    伤口原本已经结痂了一点,但是因为撕掉胶带的关系又裂开了。
左翼在药箱里找破伤风的疫苗,将一次- xing -注- she -器缓慢推进熏上臂的三角肌,然后用碘酒擦拭了一下针孔,开始处理他腹间的伤口··    比起唐威只会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着熏瞎折腾,左翼明显镇定沉稳多了。
    因为经常跟别人打架,所以这个医药箱里的东西他是为自己准备的,简单处理伤口的知识他也知道一点,但是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伤口,严重到让他胆寒··    “血液的颜色很正常,没有伤到内脏,放心吧。”
熏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无力笑道·他现在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当然不排除伤口剧烈的疼痛也在影响他,不过是否危害到- xing -命他还是清楚的··    “你这人……”左翼的呼吸在发抖,他擦了一下眼睛,不让那些热液影响他的视觉,“你也太双重标准了”明明自己伤得这么重,他只是崴了脚而已,就紧张得跟什么一样·    太过分了左翼心里谩骂着,尽量稳住手,用镊子夹住棉球沾上碘酒擦拭他的创伤。
他注意到熏背后的同样位置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伤口,顿时心里一清二楚,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贯穿所留下的伤·    “都叫你别去了你偏不听”伤口不再出血后左翼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弛缓下来,眼泪也没控制住,左翼低喘了一声狠狠一拳捶在熏的胸口。
    熏闷哼一声,赶紧赔礼道歉:“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下次再冲动就剁手”熏上次受到这种严重的创伤也是为了救唐威,想起来怎么这么憋屈呢。
    左翼擦了擦狼狈的眼泪,嘴里还在噼里啪啦的蹦火星子骂着熏,手上却仍然小心翼翼·他将软膏抹在纱布上,轻轻按住熏前后的伤口,然后用绷带在他腰间一圈一圈缠好。
    第十九章·    “哭什么·”熏抬手抹了一下左翼的眼角··    仔细打了个结后,就没什么大碍了,以后注意换药膏、绷带的时间就好。
    左翼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拍开熏的手,站起来去洗脸··    为什么会哭啊,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想哭啊难过当然会想哭啊害怕当然会想哭啊心疼当然会想哭啊问什么问啊白痴·    左翼抽着鼻子,拧了- shi -毛巾递给熏,“不做杀手不行吗”·    “这只是意外。”
熏擦着手上的血污,唇角勾出苍白的弧度,“不会有下次了·”·    “要保证·”左翼忽然抱住熏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呵在熏细致的皮肤上。
    要保证,这种话多多少少有点任- xing -的成分在,好像熏说了保证,伤痛永远都不会再找上他一样··    但至少说出来,这孩子会安心很多……“好,我保证。”
    左翼的睫毛- shi -漉漉的,在熏的面前,他也没觉得这种类似撒娇似的动作会很丢脸··    把熏赶走,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浴室后,左翼单腿在客厅跳来跳去,扔垃圾,去找衣服给熏穿上。
他忽然很后悔白天为什么要去打架,如果脚没有受伤的话,在熏这么虚弱的时候至少自己可以照顾他··    熏倒在沙发上假寐,左翼收拾完一切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趴到沙发背上,伸手戳了一下熏的脸,“熏,去房间睡吧。”
    “没关系·”熏张开黑暗无边的眸子,左翼就是他小的时候,这个年纪所有的癖好习- xing -他当然都了如指掌,其中有一项就是不喜欢别人睡在自己身边。
熏倒是无所谓,刚做杀手那会十几个人挤一起睡觉也是常有的事,这个问题早就改了··    但是左翼不一样,有人在旁边,他就很难入睡,这也是他想把左翼从学校弄回家来的原因之一。
    “睡在这里的话万一你晚上翻身跌下来,伤口又裂开怎么办,去房间睡啦·”左翼说,自己都不计较了,这个男人在傲娇个什么劲儿啊而且双人床又不会挤,大不了自己睡沙发·    哥哥的房间其实是空的,左翼在哥哥死后就把哥哥所有的东西都丢掉了,未免睹物思人,所以家里只有自己房间的一张床,以前他在家的时候熏都是睡沙发的,但是现在怎么可能还叫熏睡沙发。
    熏面无表情:“我的睡姿又没有你那么豪迈·”·    左翼脸一红,他当然知道熏指的是以前自己在两米的床上都能打滚跌下床的事,恼羞成怒道:“你理直气壮什么啊说得好像你以前没滚下床过一样”他一把掀开熏盖在身上的薄毯,指着房门叉腰状:“叫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熏绝对不会承认看到左翼生气发怒的样子他有点腿软。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这一定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一定是·    躺到床上后左翼离得熏远一点,他怕自己半夜踹到他。
    “熏,你还醒着吗”十二点半,左翼小声问道··    熏轻轻嗯了一声··    他一直都很安静,为了不压迫到伤口从开始就侧卧着,面朝左翼闭上眼睛,呼吸声也很轻很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左翼心里清楚,受了那么重的伤,疼痛不会在短时间消下去,至少熏今晚是绝对睡不着的··    “很疼哦要不要我出去帮你买点止疼片”小区附近就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
    “没关系,药物会麻痹神经,忍忍就过去了·”熏闭着眼睛说,大大小小的伤痛,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这次还真没怎么当回事,顶多以后在脑门上写着‘珍爱生命,远离唐威’的字样。
    左翼咬了咬下唇,打算用聊天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话说啊,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改名叫熏的为什么会叫熏啊听起来女里女气的。”
    “六年前吧,”熏说,“那时才十九岁,但事实上已经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有一次在迷宫街执行任务,你知道那地方的,乌烟瘴气,随便揪一个人出来都是双手染过血的……当时被那些人渣吐吸间的二手烟包围,感觉自己跟这些除了给别人带来危害就毫无用处熏死人的二手烟差不多,就改成熏了。”
    “没有,”左翼和熏面对面,看着他假寐的样子认真道:“你很好,你看啊……你会做饭给我吃,你还带我去海边玩,你又帮我教训老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打个电话你二话不说就来接我……”·    左翼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着熏至今为止做过的所有让他感动的事。
    熏忽然握上他的手,轻声道:“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你喜欢我就好·”·    还好房间里乌七八黑,熏看不见左翼迅速变红的脸。
    左翼马上背过身去:“谁、谁喜欢你啊”·    熏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他还是知道的,但就是一瞬间觉得心跳得很厉害。
    没想到熏忽然贴上来,一手揽着左翼的腰将他拉入怀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睡觉吧,你闹腾一晚上了·”·    左翼心里鬼打墙默念:我不挣开是忌惮你的伤口……我不挣开是忌惮你的伤口……我才不是想让你抱着……·    这一晚对于左翼来说相当辛苦,他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敢动,怕弄醒好不容易睡着的熏,但更辛苦的是他努力在让熏不去发现他其实整晚都没睡。
    熏很累,白天浪费了很多体力,又受了重创失血过多,睡到最后差不多都是昏过去了··    早上左翼蹑手蹑脚爬下床他都没醒··    然后左翼赤着脚,手里抄着竹铲,站在厨房里发愣。
    他在想早饭吃什么,以前都是醒来时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所以这次换自己做饭试试吧·可是事实上,左翼家里厨具样样齐全,但平时他压根不开火,不是出去吃就是打电话叫外卖,整个厨房都是熏来了之后利用率才高了起来的,搁以前他顶多进去煮个泡面。
    总不能让熏起来后吃泡面吧·    短暂思考几秒后明显脑有坑的左翼就在厨房里倒腾起来了,至于他会做出什么东西来,还真是没有任何期待价值。
    熏醒来的时候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马上让他皱起了眉,在床上嗳出一口气后,熏掀开被子下床,顺着声音寻到厨房去··    劈头盖脸一股焦糊味,灶台和垃圾桶里都乱七八糟的散落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全碳化了,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玩意。
    “你在做什么”熏差点笑出来··    “煎蛋·”左翼一脸严肃,看了手机一眼,又倒腾倒腾锅子,他这是按照网上的教程在做的,可是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不对,做出来的东西跟煤炭似的,“你先出去,我马上就能做好了,你看这个至少形状上跟图片里差不多。”
    熏走过去把火关了,无奈道:“可是形状差不多的煤球和煎蛋,味道上还是有区别的·”·    左翼:“……”·    熏把窗户打开,让这股焦糊的味道散出去,看了一眼锅子。
原本是不锈钢的进口货,现在被左翼烧得漆黑一片,“糊得太厉害,洗不干净了,把锅子扔了吧·”·    熏从里面捞出一点黑乎乎的小块放进嘴里,那味道让他觉得跟吃了火药没区别。
    “什么味道”左翼居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要尝尝看吗”熏又捏起一块递到左翼面前,对方连忙摇头,熏说:“味道真给力,吃起来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口中的“碳”给咽了下去··    “我只是想煎个蛋而已·”左翼耸耸肩,他表示很无辜··    “冰箱的鸡蛋都给你煎没了,第一次锅底有粘黏后应该马上清理锅子,不然后面放什么都是白搭。”
熏说着把锅子放到一边,用旁边干净的炒锅倒上油点上火·他把左翼圈到自己怀里,手把手教他,“之前油放得太少了,多倒点油就不会粘锅,直接煎到凝固就行……”·    左翼完全听不清熏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温柔充满磁- xing -的声音,有些喑哑,轻得像是夜间的流星。
    第二十章·    冰箱里的食材差不多都给左翼糟蹋光了,熏用剩下一些简单的食材随便做了一顿早餐,经过一夜的沉淀,他惊人的恢复力让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说起来,那个任务怎么样了”吃早饭的时候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每个台差不多都在播放某恐怖分子袭击顾氏豪门的消息。
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面,对着镜头报道近况,事实上那个恐怖分子正穿着白衬衫在自己对面惬意的用早餐··    “完成了,说起来还额外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熏说,“如果没受伤的话,我还想高兴一下的·”·    “什么东西”左翼把自己吃不下的花椰菜夹到熏的碗里。
    “内阁12月份的晚宴邀请函·”·    内阁是这个国家除了王权外的另一股统治势力,国民的意识里内阁仍然由女王帝伦统辖,可事实上这只是个表面现象了,内阁的成长对帝伦来说已经成为了隐患,但是帝伦没有足够的势力可以利用。
    在帝伦未死的时候,熏并不知道此时王室的内幕,不过那个年轻的皇帝特赫,与内阁的纠缠他还是了如指掌的··    相敬如宾相互都假惺惺的状态中,内阁的贵族晚宴,帝伦当然会赏个脸。
    熏的目标就是帝伦,他本来也是打算在日期临近时随便挑个贵族把邀请函抢到手,反正这种秘密发派的邀请函一个字都没有,拥有它的人本身就有进入会场的资格。
    “你准备去勾搭女王了”左翼恹恹道··    “只是去搜集情报,那些贵族间的八卦可有不少的价值,顺便去帝伦眼前晃一圈,混个脸熟。”
熏笑道,“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再说·”·    早餐后左翼收到了一条银行的提示短信,是熏任务完成后的酬金,一千万·十分钟后又有一条短信进来,账户又收到了一千万。
    左翼一头雾水,查了一下,都是同一个账户划的款,酬金是两千万吗·    熏在收拾厨房,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嘟”了一下,有短信。
    任务详情吗他这个样子还能执行任务吗左翼疑心病犯了,瞅着熏的手机纠结,要不要看呢,随便看别人短信不好吧——可是他又不是别人啊——看自己的短信没什么的吧……纠结着纠结着,左翼终于没忍住伸出了魔爪。
    厨房一团乱,不得不说左翼的破坏力还是很足的,至少他光用鸡蛋就差点毁了厨房··    “你的伤,是因为救那个大叔吗”左翼倚在厨房门边,注视着熏把一切垃圾装袋,最后把那口锅也扔了进去。
    熏回头看了他一眼,眉间拧起,他确定自己没有跟左翼说过这件事··    左翼把手机举到熏的视线里,里面是唐威发来的短信,忽略了一长串卖萌打滚痛哭流涕的颜文字后,短信内容大概是这样:反正你就喜欢钱,就用一千万跟你道歉,总之救命之恩永远记在心里了·    “你偷看我隐私。”
熏说··    左翼理直气壮:“这也等于是我的隐私”·    “好吧·”熏耸耸肩,“不要白不要,收着呗。”
    “你是脑抽了吗那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要带拖油瓶”左翼怒气冲冲··    “他是特殊的。”
熏说··    左翼心里一紧:“特殊的什么意思”·    “嗯……”熏认真想了想:“应该说是唯一的同伴,不要对他有敌意,他这个人虽然脱线不靠谱,但品格还是不错的。”
    “可、可是你不是说其他人对你无所谓嘛”左翼忽然磕巴起来,随后颓唐道:“算了,当我没说·”他对唐威也没什么敌意,就是他害熏受伤这种事有点让他膈应,还有熏的话。
    “所以下次他再提这种赔本的要求就不鸟他了·”熏笑着去揉左翼的头发,揽着他走出收拾妥帖的厨房,“我也实在没想到,他年轻时居然是这种德- xing -,失算了。”
    “我又没问你·”左翼低着头,他最近越来越习惯熏对他的这个动作了··    明明发型都乱了啊……但是很舒服。
    左翼咬着挖冰淇淋的勺子,手里抱着无线手柄对着电视打游戏,上次存档还是唐威玩的,把他一直过不去的关卡给通过了,宅男什么的也就这点用处了··    熏抬起左翼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拆绷带换药膏。
    已经消肿了,而且左翼今天早就已经能到处蹦跶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这样会疼吗”熏捏了捏他的脚踝。
    “一点点·”左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我已经能走了,别缠了,洗澡都不方便·”·    熏点点头,倚着沙发看他打游戏手上一刻不停地帮他揉脚踝。
    没有任务的悠闲日子还有这个小鬼陪在自己身边,其实挺舒服的,如果熏心里没有对复仇的执念的话,他倒是挺想这样继续悠闲下去的,虽然没有进账让他有点难以接受——某种意义上来说熏是个财迷杀手。
他的世界里,除了左翼就是钱··    左翼昨晚没睡,这会打游戏玩着玩着就开始哈欠连天了,没多久就忍不住歪在熏的身上睡着了·熏将他的身体放下,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自己接茬玩。
    临近中午,左翼浑浑噩噩觉得肚子饿·熏一手放在他的脸侧,一手支着脑袋假寐·他似乎经常用这种姿势休息··    左翼一动他就醒了,只是仍然闭着眼睛,轻轻用拇指刮着他的脸颊,示意自己醒着。
    “我饿了……”左翼翻了一下身,迷糊地哼哼着,把脸埋进熏腹间的衣服里··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食材都给你糟蹋光了。”
熏轻声说,“要不你去煎个蛋冰箱里还剩两个·”·    左翼猛地爬起来,差点撞到熏的下巴,怒目而视道:“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算是吧。”
熏睁开眸子,漆黑匀净的眼底蕴着明显的笑意,“出去吃吧,顺便去趟超级市场买点食材,啊,一受伤什么的就从杀手沦落成保姆了·”·    左翼埋汰道:“你长得就是个保姆样”·    “你在说自己么”·    “……”·    两人在家磨蹭一会就出门了,夏末秋初,这时间段的温度大概是全年最舒服的时候了。
    熏站在门外,左翼拉着他的袖子低头玩手机··    “在这里等我·”熏忽然停下脚步,朝转角的楼道走去··    “”左翼莫名其妙。
    熏消失两秒后转角传来一声闷响,左翼吓了一跳,刚要跑过去就看见一个人影倏地飞过来,重重砸在面前墙上,熏走出来,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你奉谁的命”·    左翼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那男人咳嗽一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熏踹过的腹部,直不起腰,“在‘猎人网站’接的单子……”·    熏皱了皱眉:“管理员发布的任务”如果这个赏金杀手是来执行暗杀的话,唐威根本不会让这样的任务通过审核的吧,那只能是他自己贴的帖子了。
    赏金杀手马上把手腕绑着的微型终端拿给熏,上面记载着任务详情··    管理员的委托,保护盛月花园一栋101室的兄弟俩,时限一个月,酬金五十万。
    一看就是唐威那种八婆才会干出的事他甚至勾选了无限接单的选项,轻松的任务,高额酬金,不知道引来多少赏金杀手在路上“埋伏”着呢。
    “那大叔挺有心啊·”左翼凑过来说··    “你这种身手,说什么保护·”熏把终端甩给对方:“滚出这里,也不许跟着我们。”
    杀手往后退了退,明显不打算执行熏的话,也是,这么高额的酬金谁会放弃啊··    熏笑起来,- yin -测测道:“不走那么要进来喝杯红茶吗”·    那是个至强至暴的警告,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
    杀手连滚带爬的走后左翼道:“家里哪来的红茶”·    熏又恢复那种温柔如水的神情:“杀手间的黑话,决斗的意思。”
    左翼沉默了一会,然后出其不意撩开了熏的衬衫,要不是他腰上还缠着一层纱布,他真的要怀疑昨晚根本是自己在做梦了··    “我说啊,你能不能有点重伤者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的”左翼用巧克力小棍搅着杯子里的草莓圣代。
    吃过饭后就和熏到这家露天咖啡厅来吃甜点了,话说周围落座的都是成双对的年轻情侣,只有他们这一对“兄弟”啊··    “因为跟我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熏说,穿街而过的阳光折- she -进他的眼底,黑亮黑亮的··    “什么味道”左翼站起来弯腰凑近熏,闻了闻,那动作乍一看像是要吻对方似的,“我只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嗯,类似于下水道的老鼠·”熏端起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唇边笑意正浓,一身休闲浅色衣服让他看起来很温暖··    左翼挑眉道:“你好像老是喜欢这么贬低自己啊。”
    “杀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熏喝光咖啡,将空的杯子放在手里掂了掂,指着附近的一颗树对左翼说:“看那里·”·    左翼转过头,熏猛地把咖啡杯扔过去,自带配音:“咻——”·    没进树叶里的杯子明显砸到了什么东西,哗啦啦掉下一些碎片来,接着几秒后一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周围的人明显被吓到了,从树上掉下来的人连忙捂着头——估计是被砸到的地方——忙不迭跑了··    周围响起一些善意的笑声,左翼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小声道:“又是赏金杀手吗”·    “谁知道是不是呢,鬼鬼祟祟跟了一路。”
熏说··    “我都没发现·”左翼咔嚓咔嚓把巧克力棍吃下肚,“话说你干嘛那么抵触那个大叔也是因为你受伤所以才叫人保护你的吧,好心喂了狗。”
    “一大波老鼠跟在后头,这种感觉糟透了·”熏摊手表示忍受无能··    “先生……”服务员一脸尴尬地走上前。
    “我们会赔偿杯子的”左翼赶忙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    对方这才走了··    熏放在左翼口袋的手机响起来,左翼看了一眼,只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果断响起唐威的咆哮:“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你擅自发布这种给我添麻烦的任务,我还没找你算账。”
熏说··    “这怎么能是给你添麻烦呢”唐威在那边哀嚎,“你看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这不是怕你有什么仇家趁机找你麻烦嘛。”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附近一对情侣不知怎么打起来了,周围人都跑过去围观,左翼也把熏丢下兴冲冲跑过去··    “你少多管闲事,这点伤还不至于剥夺我的行动能力。”
熏的视线追随着左翼的身影,“反正你正在看着这里吧,让那些赏金杀手都撤掉,在眼前瞎晃闹心得很·还有,我上次说的事赶紧去办,挑个靠谱的,我不在的时间让他暗中保护小鬼,我在的话就让他滚远点。”
    “你这什么态度啊我也是为你好啊”唐威委屈地摔了电话,好心好意,结果被人甩回脸上了。
他拱在被窝里,摸出枕头下那块从顾家抢来的美钞电板,看了一会然后猛地扔到地板上,拿被子捂住脸,憋屈地哼哼着:“我又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    熏并没有怪他,这原本也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他总是不自觉把现在的唐威当成以前那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    熏不甚在意,收了手机走到左翼身边,“站桌子上干什么,危险·”·    左翼个头小,站在外圈根本看不到里面,于是就爬附近桌子上了。
    “那个男的在打女人诶·”左翼说··    “是哦·”熏听到打骂的声音,不怎么在意,“你再站在桌子上,等会服务员就该过来让你赔偿桌子了。
下来,摔了怎么办·”·    “啊,可是我看不到啊……”左翼嘴里叼着一根芝士味的百利滋,围观得津津有味··    熏挑了一下长眉,搂住左翼的膝弯,然后像抱一大束玫瑰似的把他抱在怀里。
    “……”左翼低头拿百利滋戳他的脸:“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看不到么。”
熏笑道:“现在看到了吧·”·    腿就抵在他伤口周围,左翼也不敢乱动,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去管他……·    两个人就这么加入围观党大军里了。
说起来,那对男女打得很凶,居然没人上去劝说,都围观得起劲,尤其是熏和左翼,完全把这种场面当成了消遣,一盒百利滋,你一根我一根,我一根你一根,人家还没打完他们就吃完了。
    左翼正想要是有包薯片就好了时,那男的忽然爆出一句:“小贱人以后再敢勾引我男朋友试试看”·    众人风中凌乱状。
    熏面无表情··    “靠啊——这女的太不要脸了居然破坏别人和谐的- xing -福生活”·    “就是说啊——居然有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简直把我们女人的脸都丢光了”·    原本还在指责打女人的男人的群众,听到这句话纷纷开始矛头指向那个跪坐在地上哭的女人。
    好像拆一对男男情侣,跟杀了他们全家似的··    这时路边停靠上一辆跑车,从车里下来一位穿西装的男人,冲进人群里看了看现状,然后牵起那男人的手将他拉走,边走边说:“我说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就不信,还打女人,像个男人样好么”·    那男的嚷嚷着被他塞进跑车里,“像个男人样就不该给你上”·    一段和谐疾驰而去……·    左翼呆了半晌,忽然脸上烧得慌,尤其是熏还把他抱在怀里。
    “熏……”左翼唤了他一声··    熏抬头看他,英俊而锋利的轮廓,像照片中被定格的光影··    就那么一瞬间,左翼忽然有种想低头吻下去的冲动。
    “脸红什么”熏抬手去抚他有些绯红的脸颊··    “你这么抱着我,很丢人”左翼一直很自然地搂着熏的脖子,张嘴去咬他的手指,熏马上躲开,左翼扑了个空,悻悻地磨了磨牙。
    熏想起上次左翼的警告,连忙把他放了下来··    “这个,没有了·”左翼倒了倒百利滋的盒子,什么都倒不出。
    围观人群散了,日光下无数灰色的人影从他们身边走过,长街繁华,寂寥又让人怦然心动··    王一谈恋爱了,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左翼和林浩然。
    左翼和熏勾着小指一前一后往超市的方向走,熏答应给他买全部口味的百利滋,回家屯着,还说明天去买个大柜子,专门给他屯零食··    “哪家的闺女,你爸妈知道吗该抽你了吧。”
左翼说,小指动了动,熏松开他的手指·左翼有点失望,下一秒熏握住了他整只手,十指相扣,然后左翼在后面就忘乎所以地笑了一声··    熏以为他在和王一说什么笑话,没回头。
    “嗨,她托浩然递情书,我就答应咯,回头仔细一聊她爸居然还是我爹打高尔夫的球友·”王一在电话里的笑声很爽朗,似乎心情不错。
    左翼的心情也很好,跟王一打电话有点心不在焉,“你真随便,所以说你爹妈同意了”·    “同意了呗,我妈本来就挺喜欢那女孩,上次跟我爸去蹭饭局我还见过她一次。
你也见过,就高一四班那个小班花·”王一说··    “哦哦·”左翼盯着熏白皙纤长的手指,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常握枪的手啊,“明天一起吃个饭我还没跟她说过话呢,话说那女的什么眼光啊,真亏的能瞧上你这种小流氓。”
    “去去去,打你电话就找你埋汰的”王一哈哈大笑,约好明天学校见就挂了电话··    左翼小跑一步跟熏并排走,仰头问他:“王一交女朋友了,后来呢他们一直在一起的吗”·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熏无能为力地摇摇头:“忘记了,我怎么不记得这事儿”·    “哦对,你这个时候还在医院养伤呢。”
    第二十二章·    左翼窝在购物车里,小腿搭在外面,时不时旁边路过的人都要看着他发出善意的笑声··    走累了,到了超市熏就推着他一路走过货架,左翼就伸手拿了一路。
食材还没买,购物车就堆满了,左翼只能下来··    好像恢复到以前哥哥还活着的时候,这样悠闲的购物,可是熏不是哥哥,熏是不一样的··    左翼把小块的熟食牛肉喂到熏的口中,问道:“怎么样”·    “肉质很好,回家做XO酱配一起。”
熏点点头,从销售员手中接过牛肉放到购物车里··    “那顺便买鲜百合吧·”左翼又往自己口中塞了一块,口齿不清道:“上次无意在餐厅吃的,炒虾球超好吃。”
    啤酒也没了,烟也没了……嗯,熏不让自己抽烟,还是算了吧··    左翼转了几圈,最后拿了几盒口香糖,反正他也没什么烟瘾,想抽烟就吃口香糖好了。
    两个人在超市闲逛,左翼手贱还给水池里的小王八给咬了一口··    “啊,对了,我去拿几本笔记本·”快结账时左翼才想起来便筏本之类的文具快用光了。
    他朝旁边大区走,一个神色匆匆的男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起来鼓鼓的钱包掉了下来,那男子却没有停下脚步径自往前走似乎没发现钱包掉了··    “哎,你的……”·    左翼刚打算叫住对方,前面已经有个小男孩捡起来对那男子喊:“叔叔,你的钱包掉了”·    有人捡了左翼就没在意,继续往前走,他脚上的金属环上忽然有个红点闪动了一下,在明亮的环境中并不明显,熏却马上注意到了。
    小男孩去追那男子,左翼要去的地方正好要路过男孩的身边··    “小鬼”熏看着他脚上金属环闪动的细微红色,猛地冲上前将他圈在怀里迅速避到一边。
    “轰——”·    一声震人的惊悚巨响··    旁边的货架倒塌,人群惊恐的尖叫乱成一团··    熏的身上被溅了不少血液,左翼惊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钱包,是个小型炸弹而那个男孩,在爆炸声后已经整个人被炸成了血污,在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碎肉,还有一只沾着血的儿童鞋。
    “怎么……怎么回事……”惊悚的画面让他抱紧了熏的身体··    “某些恶作剧而已·”熏这样说,他用拇指擦掉左翼脸上溅到的血,轻声问:“有没有受伤”·    左翼抓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他仍然看着那孩子死掉的地方,有些呼吸困难。
    “童童”年轻的妈妈在旁边失声痛哭,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惨死,心里的痛苦没有人能体会到吧··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孩子的母亲跪在大滩的血迹旁哭得近乎昏厥。
    “别看了·”熏轻轻捂上左翼的眼睛,将他抱起来,“我们回去吧·”·    周围是恐慌的人群,报警声,哭泣声,拍照声。
    熏把左翼护在怀中绕过旁边溅满血的货架,单手将购物车推到收银台前,简单挑了些晚上要吃的和几盒左翼的百利滋拿出来,冷声道:“快点结账·”·    还处于惊吓中的收银员看到熏的眼神险些腿一软瘫下去,连忙扫码。
    属于恶- xing -袭击事件马上让警察赶到现场,除了六岁的童童,并无其他伤亡··    熏淡淡看了一眼,揽着精神恍惚的左翼走进电梯。
    “不用在意·”路上熏安慰他道:“这种‘恶作剧’每天每个国家都在发生·”·    “那只是一个孩子……”左翼抱着膝盖缩在副座上,他有点被吓到了。
    熏指尖紧了紧,欲言又止,让无数无辜的人惨死的他没有资格安慰左翼··    他只能说,“有人在的地方,犯罪就不会停止·”·    左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大环境中因为利益的牵扯让不计其数的人殒命·极端,偏激,邪佞,个人英雄主义,包含着这一切的社会,本身就是肮脏的··    车子挺稳在停车场时左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缩成一团。
    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    左翼转过脸,表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熏也会这样杀人吗”·    熏微微怔住,他很快掩饰掉眼里的异常,声音低柔:“怎么会,不该杀的人,我是不会动的。”
他说了谎,无法在左翼面前剖白的原因是他觉得如果说了实话,这孩子会有什么地方会因此改变吧··    他不想让左翼经历这个国家- yin -暗面的洗礼,看到也不行·    回到家左翼到浴室去洗澡,两人身上都是斑驳血迹。
熏给他放了一池子热水,泡泡澡缓解一下心情·熏简单清洗了皮肤上的血迹,将染血的衬衫脱下扔到一边,取了电脑,迅速入侵超级市场的监控系统截取了那个行凶男子的踪迹。
    他和左翼是下午五点零九分进入卖场,那个人迟于他们一小时,却像是有目标似的,直奔三楼,在三楼食品区转了一段时间都迟迟没有下手,十分钟后和左翼擦肩,丢下了炸弹。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画面在爆破的瞬间被熏暂停住··    如果只是普通的恐怖分子,想要的目的只是尽可能制造最大恐慌,智商正常的话都会选择人多的一楼。
    熏不动声色地皱起眉,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    所以说,对方的目标其实是左翼么·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到追踪器上的危险金属警报信号的话,以那种极近的距离,左翼免不了会和那男孩一块被炸死。
    想到这里熏的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他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屏幕被无数小格子画面切割的凌乱,越来越细密,那是超级市场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画面。
    他在找那个男人··    找出来,然后杀了他·    右下角浮现邮件提示,熏点开邮件内容,是一张类似履历似的资料,发件人是唐威。
    看来他在自己开车回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把什么都调查好了··    张辉,二十九岁,无业游民,年少时曾经因为吸毒和故意伤害罪入狱,经常出入迷宫街那种地方,流连毒品。
这种社会上的渣滓,跟现在的自己有牵扯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会和十五岁时的自己有关系··    熏以前可没经历过这种事,他的出现已经开始改变左翼的生活了。
至少过去他住院的这两个月时间,放到平安无事的现在发生什么他都无法预知··    锁定张辉的住所后,放大监控画面,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蹲在路边抽烟。
    用这样拙劣的方法犯案,真亏得他有勇气继续站在大街上瞎晃··    不过一时半会,警方也找不到他·熏盯着画面里悠然自得的男人,轻蔑地勾起了唇角。
·    “熏·”左翼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熏关了电脑,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好点了吗”·    “好多了。”
左翼脸色仍旧有点苍白,精神倒是的确缓和不少,他随手打开电视,已经有新闻在播报刚才那个事件了··    只是匆匆掠过,一个可怜男孩的遭遇,结束于主播的一句“嫌犯在逃”中。
    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在这个国家永远不会停止,可是当事件真正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左翼才能从那种血淋淋中体会到人命陨落的惊悸。
    “饿吗”熏说··    左翼在拆一盒巧克力味的涂层饼干,摇了摇头:“吃不下,我看会电视。”
    熏应了一声,起身道:“我去洗澡·”·    左翼眨眨眼睛,仰头看他,“你怎么洗伤口不能沾水的。”
    “没关系·”熏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洗完再处理一下就行了·”·    “这样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左翼放下饼干,站起来跟他到浴室,“我帮你·”·    第二十三章·    熏跨进浴缸,浅浅一池子热水··    氤氲满室的热气粘着在皮肤上,- shi -- shi -热热的。
    脸上烧了一会后就过去了,以前经常跟王一林浩然他们一起洗澡,左翼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脸红的··    “熏的身体……意外的挺纤瘦的呢。”
左翼站在熏身后,拿着- shi -毛巾给他擦拭后背··    “纤瘦你一定要用这个词么”熏一头黑线。
    熏的身材修长,每一寸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处,均匀而削薄,那种隐藏的爆发力可以让他徒手捏碎人的骨骼·就光外表来看,要腹肌有腹肌,要身高有身高,究竟哪一点让他和【纤瘦】这种词沾上边啊。
    “啊不是,”左翼连忙说,“我的意思是,嗯——我原本以为杀手都是那种肌肉都要从衣服里炸出来一样的筋肉人,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有威胁- xing -。”
    “——……”熏默默无语的撩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胸膛前,“你说的那是健美教练吧,不过除去禁宫的杀手,像外面那些赏金杀手也有很多是注重肌肉的锻炼。
但是在技巧面前,力量永远都显得笨拙无用·而且有些任务是需要隐藏自身的,像那种肌肉大叔往人眼前一站,就跟拿个喇叭到处说自己是可疑人物没区别·”·    左翼哈哈大笑,“也对,日本不是有种生物叫忍者么,他们还会缩骨功,你会吗”·    “一点点,因为有的任务需要乔装成女人,所以特意去学过。”
熏说,“不过和那些从小用两根手指把自己吊在房顶上训练的忍者没可比- xing -,降低自己身高倒是没问题·”·    “噗——”左翼这回是捧腹大笑,“你还扮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熏笑道:“在白旗班所接到的任务跟网站是不同的,要接近那些政界要员甚至是军部的军官,就要从无数方面下手,不是说守个地方架着把狙击枪瞄准人家就行的。”
    是哦,杀手的世界,自己完全不了解·左翼懵懂地点点头,安静了一会,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扮女人你居然扮女人”完全想象不到熏扮女人会是什么样子啊·    “……”·    随便清洗一下后左翼又仔细给熏换了绷带。
    “我还以为你身上会有很多疤痕之类的·”左翼说,而且熏的皮肤也很白,是那种类似病态的苍白色,明显是很久没有接触阳光造成的。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刚开始会频繁受伤,近几年几乎没有受过伤了·”熏转身指了指背后一道并不明显的伤痕说,“这里是进入白旗班后唯一一次重伤,替特赫挡了一刀。”
    左翼唇角抽了抽,“现在很后悔当时那么冲动吧”·    “也没有,”熏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以前归以前,现在归现在。”
    “其实你有能力去暗杀特赫王子的吧·”左翼说··    熏淡淡嗯了一声,左翼皱眉道:“那为什么非要等他刺杀女王时你才要动手呢”·    “我说过要给你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熏认真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涟着一层浅浅的冷光,“奠定我在这个国家的地位,我想要你安逸一生,就必须保证如今的王权不被更替·同时我还需要一张身份证明。”
    “是哦·”左翼垂下头,挪到沙发上看电视·熏的事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反正他自有分寸··    晚上,在左翼熟睡后熏轻手轻脚下床,走出了家门,身影融入月色下。
    凌晨一点,中心医院的前厅电力突然被切断,前台的护士趴在台后打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哎怎么停电了”某普通单人病房传出男人的叫声。
    夜深人静,医院根本没有其他人醒着··    病房里的人气急败坏,奈何晚上刚出的车祸被伤了腿,连床都下不了,只能在床上干嚎··    一身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开病房的门,黑框眼镜后的一双眸子漆黑如夜,黑暗无边不着一丝光明,看着那双冷冽的眼睛,也不难想象出医用口罩下隐藏着的是一双怎样英俊的脸孔。
    “你们这什么破医院”病床上的男人马上迁怒走进来的医生··    年轻的医生沉默着,将床头旁边的小夜灯拧亮。
然后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注- she -器,将里面乳白色的液体通过进气管注- she -进病人的点滴袋中··    点滴袋中清澈的药水马上变得混沌起来。
·    “这剂药物会在五分钟后让你死于心脏麻痹·”他边说边拿下脸上的口罩,熏面无表情地将输液管上的控速器推直最大,加速点滴的速度。
    病床上的男人正是下午爆炸事件的罪魁祸首,张辉··    他恐慌地看着熏淡漠的脸孔,着急地想把针头从手背上拔掉·熏不慌不忙一手桎梏住他的挣扎,然后随随便便就卸掉了张辉的两条胳膊。
    对方惨叫过后,熏漠然地将闪动着红色数字的电子钟砸到他面前,声音毫无起伏:“下午超市里的爆炸事件,是谁指使你做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面如死灰的男人惊恐得犹如鬼魅缠身,哆哆嗦嗦道:“前几天有人在迷宫街交给我的……那个男孩的照片还有一些个、个人信息……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长相。”
熏说··    “戴着帽子……看不清楚,是个男人,声音有点哑……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饶了我吧”·    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察觉张辉确实不知内情后便重新戴上了口罩,看了电子钟一眼,还差一分钟。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中的口袋里,不顾张辉越来越微弱的哀求,信步离开病房··    “迷宫街啊……”黑夜下,熏踏进腐败而人口混乱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脱掉白大褂,摘下眼镜随手扔掉,自言自语般喃喃着:“实在查不出来的话,就抽个时间把这里的人全杀掉算了。”
    几个红点在街边闪灭,有人在边上抽烟·这里的人全是没有身份证明或是被通缉的在逃罪犯,不是善类,听到熏的话不禁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警政署的垃圾吗”黑暗里有人不屑地冷笑··    熏压根当他们不存在,仰头看了一圈,确定张辉的住所——二楼破败的小房间,甩出袖中缠着钢丝的小刀固定好,两三下翻上去破窗而入。
    “……”楼下几个人默默蹲回去继续抽烟了··    熏打开灯,一目了然的邋遢肮脏的小房间充斥着酒臭和烟味。
    他上前几步,打开张辉的电脑,点开浏览器,查看收藏夹和历史记录··    这家伙经常访问猎人网站,不过没接任何单子,估计也是清楚自己能力不足吧。
一页页翻着,好像在偷窃别人的时间·熏没有任何窥视心理,握着鼠标站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翻阅下去··    窗外夜风呼啸,熏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张辉的电脑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拉开抽屉,随便翻找了一下,就看到了左翼的资料·和他想的一样,对方的目标果然是左翼·但是是谁呢,究竟是谁要对左翼下手……·    第二十四章·    “就在这上面,人还没走……”·    下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伙人乌泱泱地涌进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屋中长身而立的男人。
    熏全然当他们是空气,自己该干嘛干嘛,连视线都没斜过一点··    “条子吗”有人问··    “看他那一副高傲样子”又有人接口嚷嚷着,“灭了灭了”·    熏翻找了一通,除了这张资料,其他实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他找了张塑料纸,小心把纸片放进去,打算采一下指纹·他转身往窗户走,一个肌肉纠结的男人走上来,熏淡淡道:“你挡我的路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迷宫街的人憎恶警察,而熏的一切举止显得专业而有条不紊,这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警政署的专员。
    “老子还要你的命”那肌肉男大吼一声,劈手往熏的面门扇去雷霆一掌··    熏钉在门框上的小刀还未收回,连着袖中的钢丝拖在地上,他在男人抬手的前一秒拽回小刀,钢丝绷紧的声音在空气中急颤抖。
    须臾间男人抱着断臂滚在地上大声哀嚎··    熏微微举起手,松开五指,小刀顺势落回袖中··    他面无表情地四下扫了一眼,这里的人明显是不想让他出去了。
切断了他们同伴的一条手臂,引起公愤了·    男人痛苦的哀嚎持续不断,刺激着其他人的耳膜··    几个人红着眼朝熏扑过去,视线一花,站在原地的男人不见了,他们眼中只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接着便觉得咽喉一阵温热,然后是剧痛。
    “死不了的·”熏不知道何时已经闪身到了门边,指尖捏着一片薄薄的还沾着血的刃,冷笑道:“及时治疗,以后顶多变成哑巴。
啊,差点忘了,你们去医院的话,会被真正的警察带走哦·”·    言罢,修长的身影在数个喉咙不断冒血的男人惊恐视线中翩然离去··    三十分钟后一支杀手小队侵入了迷宫街。
    顺利解决完目标任务后,他们发现了一些异常··    “这种手法……”指甲染着鲜红丹蔻的美艳女人在路旁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边上蹲下来,用匕首挑开咽喉整齐的切痕,眸中隐约闪着震惊,“难道是熏熏也到了十年前”·    “喂十月,你干什么呢”小队长不耐烦地催促着,他对这个查不到任何过往的女人有着明显的敌意,偏偏身手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老大才将她留在组织。
    漆黑的月夜下一道劲风袭来,速度之快让人无法躲避,力量之强直接折断了小队的脖颈·他连一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女人飞起的一脚彻底结束了- xing -命。
    “十六月夜你果然有问题”另一位队员立刻举枪瞄准她··    可惜他在锁定对方身影之前已经成为了被猎杀对象,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既然熏也在,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赏金杀手就安心去死吧·”·    十六月夜解开束在脑后的长发,漆黑的发丝如同一泓瀑布,她丢下枪支,尽情地舒展身体,舒服地长长嗳了一口气,月影下她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优美- xing -感得让人想忍不住摸摸鼻子,看看下面有没有鼻血。
·    熏掀开被子的一个小角,轻手轻脚地躺进去··    旁边左翼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滚到他身边,像只无尾熊似的抱在他身上,然后他睁开了眼,“你刚才出去了身上衣服都是凉的”·    “……”熏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上厕所。”
    左翼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多想,没几分钟就重新睡过去了··    翌日大早,两人睡眼惺忪的对着镜子洗漱··    左翼对着镜子喷泡沫,拿着牙刷在嘴里戳来戳去:“我昨晚是不是做梦来着你出门了”·    熏也对着镜子喷泡沫:“没有。”
他弯下腰漱口,忙不迭跑了··    左翼灌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洗漱完也走出去,刚打算催促熏做饭就听见客厅传来他的怒吼声:“哪个小王八蛋嫌命长了是吗把资料给我,老子去宰了他”·    “怎么啦”左翼端着一杯水靠上去。
    熏正在和唐威语音聊天,顺势揽着他的肩膀,不耐烦地敲着键盘··    唐威哀怨的声音传出来:“委托人还是个小孩,不懂规矩,我这里驻站的一队杀手团据说出了个叛徒,整个团队都不接单在追杀那个叛徒,现在任务堆积老多了,忙得要死,这么点芝麻小事你就缓一缓呗。”
    “缓个屁·”熏冷冷道“任务结束这么多天尾款都没打过来,明显是想赖账,这小子是不是觉得杀手的脾气都挺好啊”·    左翼指尖点上触摸板,慢慢往上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原来是之前的任务结束后直到现在委托人都没将剩下的尾款结清,熏想起来这事就去问唐威,毕竟他是中介人可以和委托方直接取得联系·可是唐威传来的答案是,委托方拒绝支付尾款,除非让他见熏一面,否则永远都不会结清尾款。
    左翼心里一片寒意,不由赞叹这委托人的勇气,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赖杀手的账··    “尾款有多少”左翼问。
    “两百万·”熏说,这笔钱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但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愿意免费给别人解决麻烦·唐威从一开始做这一行,规矩是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概是因为跟熏比较熟络,手头事情繁忙才耽搁了。
    没有杀手会因为同情心去接单,杀手也没有同情心和正义感那种东西,任何人都是为了最后那笔尾款··    “这小子还是高中生,不懂规矩,背景还挺特殊……哎,算了,你看着办吧,我去交涉他压根不想跟我说话。”
唐威轻点鼠标,把委托人的资料传给熏··    点开文件的一瞬间,熏和左翼都有刹那的惊诧,委托人不是别人,正是费雷德··    “这小子,从最开始就在不断挑战的我耐心啊。”
熏发出即将暴走前的冷笑··    “你要怎么做”左翼转头问他,“你会杀掉费雷德吗”·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费雷德的父亲是禁宫的高官,如果他出了事,他父亲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熏……”左翼紧张地拽了拽熏的衣角··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不瞒着他啊。”
唐威在另一边唧唧歪歪,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把自己的犯罪记录在其他人面前公开的,“我觉得啊,这小子的目的是想见你,并不是要赖掉那两百万,就他爹的官位,区区两百万拿来烧都不会心疼。”
    “既然如此,你就直接从费雷德的账户上划两百万给我·”熏漠然道··    唐威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做吧你知不知道入侵银行系统很容易被逮到的啊你想害死我啊”·    “这种事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做到了。”
熏悠然点燃一根香烟,摸摸左翼的脑袋起身做饭,“反正费雷德那家伙也不敢声张,如果有一天能接到暗杀他的任务,我会很高兴跑过去见他的·”·    熏叼着烟走到厨房,左翼趴到电脑前叹道:“哇,大叔,你连银行的安全系统都敢破坏啊”·    “那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唐威泪流满面,“你想让我被那个抖S一枪轰爆脑袋吗”·    左翼撇撇嘴,啪地一声按掉了语音。
    在费雷德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熏是不会轻易动他的··    ——第一卷·全职杀手·完——·    第二卷:第一刺客·    第二十五章·    天气凉的渐渐让人陆续穿上了长袖,铁三角在这个秋天都有点微妙的不同变化,比如王一谈恋爱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展成未婚妻了。
林浩然不甘寂寞也去找了个女朋友,富家公子长得又好在这个世界永远抢手··    又比如,左翼这次的小测验及格了··    “这是有预谋的啊,左公子什么路数”王一捧着左翼刚发下来的考卷,仔细检查是不是老师判错题了。
    “哈,天才你见过没有”左翼洋洋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委员长,你给看一下,是不是老师判错题了”王一不依不饶。
    程蓝蓝扫了两眼,耸肩道:“刚过了及格线,你别太骄傲了·”·    “我知道·”左翼把考卷抢回来,“离百名榜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期中考试也还有一段时间,加把劲能挤进去的吧。”
    “哟哟哟,左公子这是要转型做乖宝宝了”王一大呼小叫,这段时间他也没觉得左翼在上课时有多认真听讲啊,这成绩咋就一下就上去了。
    “你还想进百名榜”林浩然拿着自己不及格的卷子趴过来,“怎么突然努力学习了,差距拉这么大,心里怪膈应的。”
    “你们两个不思进取的货”程蓝蓝对他和王一分别暴力了一会,“现在不努力,将来想做啃老族吗你们两个有没有自己的梦想啊”·    王一举手:“我知道,委员长的梦想是当医生哎,左公子你呢忽然这么努力,有啥目标了”·    程蓝蓝也好奇的看着他,向来懒散的人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间平白无故变得努力向上吧。
    左翼托腮状瞅着卷子,“也没什么目标啊,就是……考出好成绩的话,熏会很高兴吧……”·    “靠啊”王一掐着脖子,“你这个兄控”·    “你给我滚”左翼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林浩然道:“熏大哥好像也确实很关心你的成绩,晚上把卷子带回去他会很高兴的吧·”·    “这才刚及格,高兴个屁啊。”
左翼话虽这么说,但是全科卷子发下来后还是摆好分数拍下来迫不及待地给熏发过去··    左翼的数学要好一点,基本所有题型讲一遍就能了解透彻,以前不认真学,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发狠努力了一个多月,数学成绩直飙,小测验拿了一百三十多分。
但是其他科目就不怎么赏心悦目了,全部只是刚擦及格线而已··    【小鬼考得很棒嘛,亲一个·】熏发来的回信··    “……”左翼盯着后面的三个字,托着腮,心想有本事你就真的亲啊。
    中午下课后王一和林浩然过来勾肩搭背一块去学校食堂··    “嗨左公子,下个月生日哪儿玩去”王一勾着左翼的脖子,差点勒得他喘不过气。
    是哦,下个月就是生日了,他倒是忘了·不过今年有熏,那一天也是熏的生日··    左翼想了想,“暂时没想法,等我回去问问熏。”
    “咱包个地方吃饭吧吃完去唱歌,左翼那小嗓子销魂的嘞·”林浩然说··    左翼脸上挂着笑,狠狠一个肘击捣在林浩然的胸膛口,问:“还销魂吗”·    林浩然被打得直咳嗽,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你们又闹什么呢”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高挑女生,林浩然的女朋友··    “没呢·”左翼连忙撇清干系,笑哈哈道:“学姐好。”
    那女生比他们高一届,和林浩然开始交往后就渐渐跟左翼和王一混熟了,是个挺大咧的女生,脾气直爽有义气,左翼挺喜欢她··    林浩然被女朋友拖走,剩他和王一去二楼吃饭。
    王一道:“大家都成双成对的,你单着多不好看·灵灵她们班好几个女生暗恋你呢,叫她给你牵个线”·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谁单着了,我女朋友不是委员长么。”
左翼一脸淡然··    上次事情一闹全校哪个人不知道他和程蓝蓝是一对··    “屁你跟委员长那不是假的么。
说真的,你就真没有喜欢的人”王一继续八婆··    左翼嚼着米粒儿,“我喜欢你女朋友,你让给我么”·    “你真不配合,不说算了。”
王一放弃了继续纠结··    王一这一问,倒是把左翼问得黯然伤神了·他很想大声说:我喜欢熏·    但是熏是男人,而且是十年后的自己,在这些朋友眼中他还是他的哥哥……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怎么想怎么让人沮丧啊。
    都是熏的错,他给的宠爱太容易让人心动了··    “其实,只要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的话,交往什么的也完全用不着吧·”左翼对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熏永远都不会丢下他。
    “也不能这么说,”王一道:“在一起的因素很多啊,有的是亲情,有的是友情,有的是爱情,不以交往为前提继续相处下去,你怎么知道对方对你抱有的是什么想法而且人总有一天得结婚生子的不是咩。”
    左翼垂下睫毛,默默叹了口气了·他仅有的一点自信被王一摧残得一干二净,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还没从那种喜欢上某个人而窃窃自喜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赤裸裸的现实就劈头盖脸砸了他一个趔趄。
    熏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超,拨弄方向盘在山路上狂飙,后面尾随着一辆黑色跑车,车里的人透过准镜瞄准他的脑袋··    唐威坐在电脑前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惊险的山路追逐战,熏开车的技能有点过于凶残,连着甩掉了好几辆车,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目标,关键时刻这家伙居然在玩手机·    唐威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对着麦狂吼:“你不要命了啊好好开车前面是转弯”·    黄色的转弯标志在熏的数发子弹下折断跌进山崖,他淡定地回完左翼的短信,才猛打方向盘,顶级跑车的底盘一流,马上摆过漂亮的90度弯道,而后面那辆车因为看不见转弯标示加上开车的人技术有点菜,比熏慢了那么几秒,于是连人带车翻滚着摔下了山崖。
    “我靠我靠”唐威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跑厨房拿了罐啤酒压压惊,又坐回电脑前,大喘气道:“我真的没话说你了你有点太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摔下去玩什么手机啊你……哎任务结束了,你还上去干什么,快点回头,我要报警了,你把路标都整没了后面的人会被你害死”·    熏敞开硬顶敞篷,山路上清冽的秋风吹进来,凌乱了他一头漆黑的柔软发丝。
    “我记得这山顶是一处泉湖,景色还不错,上去拍几张照片·小鬼下个月生日了,可惜天气热一点的话晚上带他来这里,他肯定特高兴·”熏一手搭在车门上,单手控制方向盘,勾着唇角看向盘山公路上的沿途风景。
    唐威啧啧两声,表示很鄙视:“你就这么宝贝那臭小子”·    “那不然还宝贝你不成”·    熏在尽头的石碑前停下车,地形平缓没有什么高大树木的山顶一览无余,中间凹下下去的湖泊承载着天空的倒影,犹如被天神随手嵌下的一颗宝石,明净而平静。
    这里的水是流动的,走近能看到从山岩深处哗啦啦涌出来的沙泉水,在四周形成大大小小的瀑布,水声匆匆,山顶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确是个好地方··    熏取出相机择景拍摄,心道真是可惜,夏天时能想起来的话到这里玩一圈多尽兴,现在天气凉了,又不可能带着小鬼来玩水。
    “景色不错诶,”唐威看着从熏的黑超直接传过来的画面,赞道:“是个野餐的好去处·”·    “野餐”熏想了想,喃喃道:“听起来不错,今晚带他过来好了……”·    “你没救了”·    第二十六章·    下午老师讲卷子,左翼听得特别认真,数学卷子上那些写错的题目在课后程蓝蓝又找了题型类似的给他做,结果全对。
    王一大赞天才,程蓝蓝一桶冷水泼过来:“什么天才,他这是偏科左翼你英语就不行,真的太烂了,其他科目努力一下还有希望,英文真的得采取措施。”
    委员长这种才是真正的天才,每一门的成绩都是全校第一,她的话没人有资格反驳··    “学脱节了·”左翼无奈地抖着英语卷子道,“普通话都没达标呢,学什么其他国家的鸟语。”
    “就是”全班英语不及格的表示对他这句话的一致赞同··    “明年分科,你自己看着办。”
程蓝蓝说,“要么我给你补习也行·”·    左翼两眼发亮:“成啊”·    “不过”程蓝蓝指了指王一和林浩然,“你们两个也得来。”
    “为啥啊”王一和林浩然惨叫··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好么既然给左翼补习,你们俩也顺便来听,期中考试后成绩没有提高的话……”程蓝蓝恶狠狠地捏了捏拳头。
    三个人飚了一脑门的冷汗··    下午晚饭时间大家都去食堂吃饭,左翼趴在课桌上看书,王一则躺在椅子上枕着左翼的腿睡觉,差林浩然去买晚饭三人在教室吃。
    左翼把校服盖在王一身上,把后面的课桌拉过来倚着,看着书口中念念有词··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哎,灵灵给的。”
林浩然回来时还拿了一袋零食,都是风干牛肉之类的,还有一小盒鲜水果··    “这个别吃,没洗呢吧·”王一把左翼要往嘴里送的葡萄拿下来。
    “洗过哒,”一道清脆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王一的女朋友姜灵走进来,坐到王一对面,笑道:“左公子吃吧,都洗干净了·”·    王一这才慢腾腾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随手拆来一包手撕牛肉吃起来··    “在食堂没找到你们,路上遇到浩然,就跟过来咯·”灵灵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萌萌的,很可爱,个头也比王一矮了很多,两人站一块特般配。
    左翼道:“吃过饭没有,一块吃吧·”·    “你们吃吧,我在食堂吃过的·”·    班里陆续有人进来,跟灵灵打招呼。
对于这个楼下的班花,大家以前基本都知道,现在作为王一的女朋友更是全班皆知··    “委员长就从来没这么多小心思,”林浩然一脸嫌弃说,“平时只会压榨咱们三个。”
    灵灵轻轻笑起来:“你何德何能让委员长给洗水果”·    “我是左公子兄弟作为兄弟的媳妇儿她不该给……”林浩然脸色一变,忙不迭跑回自己座位上架着一个防御的姿势。
    王一哈哈大笑,他们都看到程蓝蓝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吃点水果,灵灵给洗的·”左翼把便当盒往程蓝蓝那里推了推。
    “谢谢·”程蓝蓝看着灵灵道谢,又跟左翼说:“刚才看到熏大哥去办公室了,估计等会就到班里来了·”·    左翼吃东西的手一顿,“熏来了”·    晚自习还没开始呢,离放学还早着,他来干什么·    左翼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正巧熏出现在那里,笑着走进班里。
    “大哥怎么来了”王一道··    “来接这小鬼回家·”熏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左翼,“跟你们老师说过了,今天晚自习可以不上。”
    在其他同学的眼里,左翼有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哥哥,先是两三下解决了上个月的殴打事件,再是不知用什么办法让校方处罚了所有参与上个月恶作剧的学生,然后是如今神秘的让校方破例允许学生不住宿,一辆豪车每天接送左翼。
黑超遮脸,气场强硬,给人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全校学生看在眼里几乎没人再敢去找左翼的麻烦··    “吃饱了吗”熏牵着左翼的手走出教室,在众人视线里留下一道欣长背影。
    “我还没开始吃”左翼这才想起来刚才就塞了几颗葡萄··    然后熏带着他去餐厅,他打消了带左翼去野餐的念头,毕竟大冷的天跑山顶那种地方吃东西虽然有情调但是吃完很容易进医院。
    解决完晚饭后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左翼看着窗外的光影,问道:“不是回家吗”·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熏把相机拿给他,“自己看·”·    左翼低着头翻照片,暗蓝色的跑车不知不觉冲上盘山公路··    “总觉的会有狐狸出没的样子。”
熏说出左翼心里的想法··    左翼点点头,继续翻着照片,“这什么地方啊真的会有狐狸吗”·    “山顶。”
熏说··    左翼抬起头看窗外,郁郁葱葱的颜色,岩石和树木·他降下车窗,裹挟着植物味道的清新空气灌进车里,跑车在漫天星光下一圈一圈盘旋而上。
山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似乎一瞬间消失了,左翼扭头偷偷看着熏,他的眼瞳里倒影着前方的灯光,好像幽深的古井中投下的火把,一瞬间世界安静而美好,就剩下左翼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
·    跑车停在尽头的石碑前··    左翼推开车门,眼里闪着惊喜的色彩··    他往前跑了几步,在夜色中看到了那片犹如宝石般的湖泊和周围精致的小瀑布。
    熏在他身后打开跑车的远光灯,利剑般雪白的光线照亮了山顶··    左翼转过身,在逆光中看到熏修长的身影走过来··    大的牵着小的走过草甸,泉水反- she -的车灯,好像盛满了一泊水银。
    “晚上来果然很好看啊·”熏牵着左翼的手寻着水声到走到湖边,“惊喜吗”·    灯光从他们身后照亮这片湖泊,长空静谧,左翼有种很惬意的感觉。
    “这里有鱼吗”左翼往前靠了靠··    “水是活动的,应该没有·”·    “也没有狐狸。”
左翼耸耸肩,他脱下鞋袜踩在草地上,挑了一处岩石打算跳过去,“来泡泡脚·”·    “很凉的·”熏在后面说,也随着他脱下鞋袜。
    浅浅的泉水底都是很圆润的小石块,熏面不改色的踏进秋天冰凉的泉水中,到左翼对面的岩石上坐下来··    左翼打量他片刻,也慢慢把脚伸进水中,那种冰冷的感觉顺着毛孔钻进皮肤中,硬生生让他打了个寒噤,却竭力忍着,面上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慢慢撑着岩石坐下来,唇角忍不住抖动起来。
    熏笑道:“又不是不知道你怕冷,死撑什么·”·    “你感觉不到冷的吗”左翼抱着胳膊抓狂道。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熏伸出手,将左翼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抱着他道:“等会就暖和了,血液会集中供暖给双脚,不过等会又会冷下来。”
    左翼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胸中某个地方有些微的抽动··    “你会结婚吗”左翼问··    他抱着熏,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话时脖颈处声带的颤动,“没这想法。”
    “我也没有·”左翼安心的笑起来··    熏道:“你当然没有,你才几岁·”·    “跟几岁有什么关系”左翼不服气道:“你看王一跟灵灵,人家指不定升大学后就订婚了。”
    “哦,你也想订婚了”熏的腿掂了一下,像大人哄小孩那样,差点把左翼给掂下去,对方连忙抱着他的脖子怒目而视,熏搂紧了他,笑道:“你连个女朋友都木有。”
    “谁说我木有的”自己好像也真的木有,左翼别扭道:“老师说早恋不好……”·    “你什么时候听过老师的话。”
    左翼掏出手机,把短信翻出来显摆道:“这就是证据”·    手机的短信系统会把和某个人的所有短信像聊天记录那样显示在一起,所以照片下就是熏的回信,那个‘亲一个’就大刺刺的展现在两个人面前。
    “呐,你说的,亲一个·”左翼微微抿着唇手有点抖,心里头好像有一群长颈鹿在蹦跶··    熏的眼瞳像猫一般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温柔地勾唇一笑,“亲一个就亲一个。”
    柔软的唇瓣触碰在一起,有淡淡的烟草味,皮肤上扑来温热的气息··    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在左翼心中迅速膨胀起来,扎根发芽,占据他整个心房。
    “熏……我其实……”左翼低声喘息着,他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世界里只剩下刚才那个温柔得能令他融化的吻,“我好喜欢你……”·    手机铃声在他说话的前一秒响起,盖过流水声,也盖过了他的表白。
    是王一的来电,左翼咬了咬牙,沉默两秒然后猛地将手机扔到了水里·    这家伙还真会挑时间打电话·    “怎么了”熏微微弯下身体把手机捡起来,越高档的手机就越是不能完美防水,左翼的手机又没贴防水膜,于是挣扎两下屏幕就暗下去了,不及时修理的话估计是要彻底报废了。
    左翼耍赖似的大叫一声倒在熏的身上,他懊丧的发现这一清醒他压根没有勇气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了··    死王一QAQ臭小子·    第二十七章·    “走啦再泡下去就真的要冷了。”
熏一把将左翼抱起来,到了岸边又弯下腰,“把鞋拿上·”·    左翼臭着脸,恹恹地拿上两个人的鞋··    回到车里左翼光着脚蹲在真皮座椅上使劲拍着手机,刚才一个冲动,现在缓过来心疼得不得了。
    “已经坏啦·”熏打开空调,防止左翼感冒,他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打回去吧,明天再给你买一台·”·    什么破手机好几千买的给水淹一下就坏了左翼把卡抠下来,扔了手机,用熏的拨回去。
    “喂”王一那边有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是我·”左翼道:“这是熏的电话,你刚什么事啊”心道你最好有什么事不然明天去学校撕了你的皮·    “啊,没啥事啊。”
王一说,左翼差点没一口气提不上来抽过去,王一继续道:“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安静”·    左翼头歪在一边,看着沿路不断倒退的树木,恹恹道:“回家的路上。”
    “你不是早回家了么大哥又把你拐哪去了”·    “来山顶啦,看看风景泡泡脚找找狐狸。”
左翼心里很不舒服,后怕居多·他有点不敢去想如果熏刚才听到了那句‘我喜欢你’会有什么反应……毕竟……毕竟他是他年少的时候……·    以熏的- xing -格,也许会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可是左翼很清楚他口中的喜欢和自己想要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想和熏,像恋人那样相处,熏虽然对他倍为宠爱,但是他只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熏年少的时候过得并不好,所以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原因就是这个而已··    左翼忽然很沮丧,直到电话里传来王一的大喊:“喂——”·    “啊”左翼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刚一直叫你,你都不说话,干啥呢你”·    “没有。”
左翼毛躁地抓抓头发,“你没事我挂了啊,明天见·”·    熏说:“别蹲着,危险·”·    左翼小腿蹲得都有点麻了,于是盘腿坐下来,拽了纸巾擦干脚慢腾腾穿鞋子。
    “生日的时候,来这里烧烤也不错吧·”熏忽然说··    左翼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说生日所以你今天是带我来看场地的吗”·    熏笑道:“当然还是去海边比较好,但是那样时间上就太仓促了。”
    左翼刚想点头,熏又说:“不过近几天温度下降得厉害,等到下个月说不定会冷很多,山顶就备用吧·在家里开派对怎么样或者把你要好的几个同学叫上去外面Happy一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他说了很多,明明当天也是自己的生日,却是每个想法都在问左翼的意愿。
    有熏在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担心·左翼又下意识地抱着膝盖,歪着头去看熏刀锋般锋利英俊的侧脸,耳朵里充斥着他低柔的声音,心里全是细微而欣喜的抽动。
    “要不等期中考试后再说吧·”左翼想不到要当天要送熏什么,不过他倒是想挤进百名榜,然后把整个榜拆下来包装好送给熏·但是后果会很严重吧,会被老师骂死。
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挤进去··    “随你喜欢·”熏说,然后在山路上玩起了漂移··    左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惊险,就算是在过山车上,只要熏在他身边,他就没有任何危机感觉,熏带给他的安全感就是这么强烈。
    接下来的时间左翼把期中考当成了高考··    程蓝蓝的学习习惯很好,英语课本上几乎全是红笔标注的原文批注,她和左翼交换了课本,并且把自己的课堂笔记也整理了一下,抓重点抄给了左翼。
高一的学习还不算很紧张,大家对期中考试的态度也就那样,但是左翼简直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下了狠劲儿去学··    尽管如此,在做完普通卷子后交给程蓝蓝批阅,还是错得让他想捶胸顿足。
    “我觉得你的学习想法有问题·”程蓝蓝咬着笔,看了左翼一会说:“我是说思考方面,英文是和我们说的话完全不同的语言,你不要去死记硬背,而是把对方的语法融汇在思想中,贯彻理解外国人的思考方式。”
    “委员长,你敢说得再深奥一点么”林浩然原本做题都做得头昏脑胀了,听程蓝蓝一说就更糊涂了··    周末几个熊孩子聚在左翼家,王一和林浩然的女朋友也来了,左翼的房间挤不下,几个人就搬到客厅头碰头凑在一起学。
    林浩然的女朋友虽然比他们高了一届,但是比起教学能力还是程蓝蓝更有方法,连带着姜灵也一块受教了··    “不过左公子的口语好。”
灵灵说,“比我们班长说得好听顺畅多了·”·    “就光能说,记不得意思,”左翼摊摊手,“你看这卷子,四篇阅读,错了俩。”
    “不过进步还是有的,”程蓝蓝低头快速在错题旁边帮左翼逐条分析,出谋划策道:“但是英语一定会拖后腿,期中考前想大幅度上升是不可能的。
不过其他科目努力的话应该能把英语拖下的分数补上一点,进入百名榜还是有希望的,别灰心,照这样的进度,期末考必定能拿好成绩·”·    左翼简直要死在英语上了,幸好有个程蓝蓝,课后周末都在帮左翼补习,自己似乎都没时间怎么复习。
搞到最后期中考放榜时左翼关注的不是自己的排名,而是去看委员长是不是还稳坐第一·只要她没从第一跌下来,自己就心安理得了··    “这两天数学不教新课,你数学十拿九稳就先放放,空了就多看看英语节目,但是别跟英语死磕,要缓解自己的心情复习一下别的科目,国文的成绩也还行不用太担心,政治多背背就好……”程蓝蓝一边写一边说,简直像个稳坐军中帐的军师。
    看得灵灵和秦小楠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了··    中午熏回来给六个孩子做饭,暂时放松一下,餐桌要用来摆碗筷了··    大家伙松了口气,三个女生凑在一起说点男生的坏话,王一和林浩然则是迫不及待地凑到电视前打起了游戏。
    左翼垂头丧气地挪到厨房,从背后抱住熏,靠在他温暖的背上用脸颊轻轻蹭着他··    熏手上没停顿,任由他黏着自己,拖着他在厨房里动来动去。
    他近来依赖熏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感觉离百名榜好远啊·”搁以前就算被甩得千里之外他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
    “排名不重要,你最近老是熬夜,要注意休息·”熏的语气很轻,柔软得像一抹光··    “当初是你要我进百名榜的,现在又说不重要。”
    “我是说期末,而且百名榜只是个标准,进不进都无所谓,你有态度就好·”熏说··    左翼嗯了一声,稍微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熏的肩上,探头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人多,要耗点时间,你先出去玩吧。”
    左翼点点头,然后跑到厨房门口喊:“女生都进来帮忙”·    “……”熏无奈地笑了笑。
    期中考如期而至,座位都被打散,每个班级的人都掺在了一起··    左翼去了六班,整个班里同班的只有王一在,座位又离得比较远,连递小抄给他的机会都没有。
    按照程蓝蓝说的,考试前不看任何书本,以免写串了题··    好学生在考场都很紧张,王一倒无所谓,左翼这也是头一次紧张到飚冷汗。
国文很顺利,做完卷子后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他检查·英语发卷后左翼连死的心都有了,听力也不知道是耳朵出问题还是考场电子播音出问题,他总觉的自己没听清,听力瞎写了一通。
·    第二十八章·    收走答题卡后左翼拿着问卷回自己班,跟程蓝蓝对答案··    程蓝蓝看着问卷回想自己的答案:“选择题开始,是ACCDBD……”·    “呵呵,真好,我全错了。”
王一摊手··    左翼捂脸:“我就对了仨……完了,要扣好多分了·”·    “其他科目也对一下不”林浩然拿着卷子凑过来,“我跟灵灵一个考场,哈哈,灵灵给我递了小抄。”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先吃午饭吧,下午三点才开始考试,正好对对答案复习一下,最后三科了,看看书不吃亏·”程蓝蓝收了收问卷,回头问几个人。
    “好,我给灵灵打电话·”王一说··    下午在咖啡厅左翼跟程蓝蓝对了英语答案后心里很是忐忑,其他科目一对错得甚少,但是英语差了好大一截儿,平均分危险了。
    左翼写完最后一科的最后一道大题,下课铃也响了,考场一片群魔乱舞,解放后的高呼··    回到班里王一他们已经回来了,程蓝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卷子时间不够,难度又高,左翼也是写了一脑门子的汗,前面好几题分数低的小题目没做,专挑了分多的大题下手·好学生没几个人脸色好看的,估计卷子都没填完,左翼道:“委员长你也没填完我空了好几题。”
    程蓝蓝忧心忡忡:“填完了,不过时间太紧,最后一题做得很仓促,不确定对不对·”·    “最后答案是63不”左翼试探问道。
    “是63……反正我写的63,你也是”程蓝蓝眼睛亮起来··    左翼这回放心了,“对,我也写的63。”
    “我写的80呢·”王一说··    林浩然道:“我抄灵灵的,也63,哈哈,王一你女朋友太好用了·”·    “啧,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王一磨刀霍霍朝林浩然扑过去。
    众人哄笑成一团,簇拥着一块去食堂吃饭··    放榜前左翼不停地上厕所,这次期中考英语没有作文,靠之前死做题还拿了128分,听力错得多,这个分数比他预想中好多了。
放榜后出排名,几个人去围观百名榜··    全校高一年级好几千的学生,左翼之前就徘徊在千百之间,努力了几个月不知道效果咋样··    他先去看了第一名,程蓝蓝三个大字独占一排,这让他稍微放下心了,便跟王一折回后面。
他倒是有点自觉,排名应该不会太靠前的··    “在这里,”程蓝蓝第一时间找到了左翼的排名,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九十一名,不错哦。”
    王一大叫道:“嗨左公子,你居然是全校第九十一名”·    “HO——”左翼登时大叫一声恨不得冲上去真的把百名榜拆下来。
    姜灵在三十多名徘徊,王一和林浩然则排不上号,不过托委员长的福名次也进步了一百多名·秦小楠在高二年级百名榜中排行五十名,这个成绩在竞争激烈的高二年级足够傲视群雄了。
    左翼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想了想还拍个屁啊直接打电话,他做这么久的努力不就是考进百名榜回馈熏的期望么·    “熏今天放榜了我才不会告诉你我考进百名榜了我是第九十一名”左翼兴奋得简直如中魔怔。
    熏的声音听着与其说是欣喜,更多的倒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所以说,你终于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不开夜车了”·    “什么啊,你什么口气诶。”
左翼听着他语气中的关心,胸口暖洋洋的,“是你让我考我才这么拼的·”·    “有没有很自豪的感觉”熏笑着忽然说。
    “嘿嘿,一点点啦·”左翼忍不住随着他笑起来,就那么一点,不为了熏,而是为了那种站在靠近巅峰的地方,享受他人羡慕的目光……这种感觉很不错嘛。
    跟熏结束通话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然后骤然倾盆而下··    周围的学生纷纷尖叫着跑进楼道避雨,灵灵打着伞跑到王一身边给自己男朋友遮雨。
    “二愣子你不去避雨啊”程蓝蓝站在雨中对他喊··    天地间被暴虐的雨线连在一起,地上无数雪白水花溅起,好像在回应着考试后学生们解放的心情。
虽然只是个期中考,但是对百名榜上所有在榜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种肯定··    “都淋透啦·”冰凉的雨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板,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冲进雨里踩水花,大声说笑。
    王一丢下女朋友跳上左翼的后背,林浩然也大笑着扑到王一身上,结果三个人摔成一团,在众人视线里比平常更放纵地打闹··    “委员长,一块喝奶茶去不我请客”左翼朝看着这里静静微笑的程蓝蓝挥手。
    程蓝蓝应了一声,风纪委员带头翘课跟三个人打闹着跑出校门到附近的奶茶店里喝奶茶··    灵灵打着伞进来找他们,她的裙子被溅- shi -了,加之王一之前丢下她跟兄弟跑了,有点生气。
比之,对面一身- shi -透,长发还- shi -漉漉滴水的程蓝蓝倒是淡定多了,捧着热奶茶跟左翼说笑··    奶茶店没开暖气,四个人浑身- shi -透冷得直哆嗦,一个个都在硬撑看谁憋得久。
    “你们怎么这么高兴又不是毕业了·”灵灵实在难以理解这几个人的思维,不就期中考试嘛··    “不能这么说,”林浩然道:“左公子这不是难得考进百名榜了么。”
    “那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考进百名榜了,左公子也才九十多名,一个不注意就掉榜了·”·    左翼一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之前他和王一林浩然熬夜补习,费了多少精力不说,从初中开始玩起来的朋友早就不分彼此,她这么一说完全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    “乌鸦嘴·”程蓝蓝皱起眉,“服务员,结账”·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点心和后面点的奶茶还没付钱,说好是左翼请,程蓝蓝却像是故意给灵灵难堪,从服务员手中又抽回了一张钞票,指着灵灵道:“她的奶茶跟我们不是一份,她自己付。”
    灵灵一瞬间脸上涨得通红,王一又没反应,登时摔下钱怒气冲冲地走了··    “你干嘛”左翼在下边踢了程蓝蓝一脚。
    林浩然又踢了他一脚,努努嘴,示意他去看王一··    他正看着窗外的雨线出神,目光追着灵灵离去的身影,明显把刚才的事听进去了。
    左翼敏锐的察觉到有情况·    “委员长你变脸变得够快的啊,之前还跟人家女生打打闹闹呢·”林浩然说。
    “你懂个屁”程蓝蓝冲他吐了吐火舌··    王一转过身环视了一圈,最后和程蓝蓝对视了一眼,苦涩地笑了笑,没说话。
    程蓝蓝耸耸间,他们俩人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交流··    左翼和林浩然莫名其妙··    深秋中从里到外淋过一场大雨后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冒了,晚上凑聊天室一块诉苦的时候林浩然说:“只有这个时候委员长才像个女人,听说发烧挺严重的。”
    “委员长就是让左翼的奶茶给祸害的·”王一马上回话,“等咱们好了去委员长家看看吧·”·    左翼平躺在床上,额头贴着冰敷贴,心里直呵呵,心说何止是委员长,老子也发烧了好么。
他右手正在打点滴,熏腿上放着笔记本坐在床边帮他打字,把王一和林浩然的回复念给他听,并守着时间十分钟检查一次他的点滴看看有没有输液漏滴引起手背肿胀··    左翼高烧39°死活不愿去医院,可劲儿地折腾,熏给喂了糖浆请了出诊医师才慢慢安静下来,跟王一他们聊天。
房间空调开得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熏简单给对面俩熊孩子说了一声就退出聊天室,检查了一边左翼的点滴,走出房间去打电话。
    “确定吗”他压低声音,未免把左翼吵醒··    唐威道:“对方明显是个专业的,把所有东西都毁掉了,查无所查,连脸都看不到,不过可以确定是个女人。
她的杀人手法跟你差不多,不,不对——应该说是在故意模仿你,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她在查你,不过都被我压下去了·”·    “女人”熏皱起眉。
    第二十九章·    左翼睡得正熟,被一串手机铃声吵醒··    发现是陌生号码,就被他随手挂掉了·熏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恰好输液也快完了,就守在他身边闲聊,等会拔针头。
    “还想睡吗”熏摸了摸左翼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烫了··    “外面还在下雨吗”左翼探出头,窗帘被熏拉上了,雨声仍然在持续。
    没有任何征兆的暴雨,在这种天气里,躺在被窝里睡一觉再好不过了··    “对,下半夜可能就停了·”熏把他的手从被子下拿出来,小心揭开胶纱,将针头拔下来,“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胃口,我还想睡觉。”
左翼哼哼着,烧退后整个人有点虚脱无力,出了一身的虚汗··    “好·”·    熏拿走他的手机,打算起身离开,衣角却是被左翼忽然抓住,他脑袋埋在被子下,支吾道:“你陪我睡吧。”
    “我去关客厅的灯·”熏轻笑一声把他的手放回去··    左翼往被子里蜷缩了一下,抿了抿唇·以前发烧都是自己硬撑的,从来都没有人在身边照顾自己,可以让他有这种机会撒娇求陪睡的也就只有小时候,哥哥还在的时候。
    对了,后天好像是哥哥的忌日啊··    熏回来时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感冒冲剂,让左翼坐起来喝下,又倒了一匙粘稠的糖浆喂下去,今天就算折腾完了。
    晚上左翼枕着熏的胳膊,闭着眼睛道:“后天还会下雨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有熏在陪在身边睡觉了,他睡觉不老实,经常滚到熏的身上去,你枕着我大腿我枕着你胳膊。
有时候熏半夜起床他都能感觉到,不过大多时候早上起来就忘了··    “谁知道呢,你要做什么”熏收紧了手臂,将他搂在怀里。
    “……”左翼睁开眼睛,起身拧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怎么了”熏马上起身,收拢被子裹到左翼身上。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啊”左翼大声说··    熏皱眉想了想,“后天是18号……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左翼急道:“你真不记得了哥哥……哥哥的忌日啊你究竟是怎么忘记的啊”·    “啊原来如此。”
熏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关了灯重新躺下,“忘记很久了,抱歉·”口气轻淡得没有一丝缅怀的意思,好像全然是个陌生人的忌日··    左翼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你会忘记啊”·    哥哥左夏的名字里继承了妈妈的姓氏,左翼没有见过妈妈,据说她在怀孕九月的时候因为什么意外身亡了,但是她留下了左翼。
他不了解那个给予他生命的女人,还有那个早早去世的父亲,在左翼幼小时的世界里,只有哥哥温柔的微笑·他为了左翼放弃了梦寐以求的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提前步入社会抚养左翼,生活中的辛酸和艰苦从来不让左翼知道。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所以在这样的哥哥逝世后左翼一度感到绝望,加之哥哥的未婚妻做的那件事,彻底改变了左翼心里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我以前说过的,在你这个年纪时的很多感情我都体会不到了,包括左夏……”熏抱紧了左翼柔软的身体,声音有些喑哑,“对我来说,除了你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值得我去牵挂。”
·    “什么啊·”左翼脸上有些发烫地推搡他一下,“你这是自恋吧·话说,你看到我难道不会觉得心情很复杂吗酷酷的杀手先生,小时候正在努力做个乖乖牌。”
    事实上左翼只有成绩上在向好学生看齐,除了保持成绩,私下还是该撒野就撒野,哪有战场哪儿就有他·大概也就只有在熏……和委员长面前才会乖一点。
    在熏面前他那是算矜持··    在程蓝蓝面前他那是惧怕·    委员长威武雄壮··    “你的生活轨迹跟我以前的轨迹早就脱节了,至少记忆里我可没考进过百名榜。”
熏笑道,“班级第几来着”·    “好像是第十八,期末我会考进班级前十的·”·    “嗯,先睡觉吧。”
熏揽过他,替他掖好被子··    左翼原本脑子就昏昏沉沉,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翌日下午两点钟,好像要把之前熬夜学习的时间都给睡回来。
    烧已经完全退了,外面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左翼当天发烧时熏就给他请了假,今天可以不用上课·起床后去浴室洗澡,熏在外面准备晚饭。
    左翼打开手机发现昨晚熏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存了好几条未接来电,全是那个陌生号码·他试着打回去,没人接听,就随便把这事给忘了,一边泡澡一边跟林浩然打电话。
    明天周五,下午不用上课,三人就打算直接休息到周末下午上课了··    “王一的感冒又加重啦,听说昨晚跟灵灵吵架来着,又淋了一场雨就发烧了。”
林浩然的声音懒洋洋的,估计也是刚起来不久,“你好点没·”·    “差不多,就有点咳嗽·”左翼泡在水里全身舒服得冒泡,“昨天就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王一对灵灵有点爱理不理的,委员长还给她找难堪。”
    “程蓝蓝肯定知道什么,你下午有事吗一起去看看她顺道问问王一和灵灵怎么回事·”林浩然提议道,“说起来委员长会感冒都是你害的。”
    “他们小情侣的事别人也不好插嘴吧,别管了,王一想说自然会说的·”左翼绝对不想掺合这种事,谈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哪有他人掺一脚的间隙。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下午去了程蓝蓝家里··    女汉子感冒时长发披肩,正半躺在床上看书,样子温柔又文艺,跟带着口罩的左翼和林浩然都是一副大病初愈的苍白样子。
    “我感冒就算了,你们三个男生淋一场雨也感冒,丢不丢人·”程蓝蓝毫不吝啬她的毒舌··    “不敢不敢。”
林浩然连忙摆手,“我们哪能跟您这种‘真·汉子’比呐·”·    左翼站在旁边心道亏得委员长还在输液,不然林浩然这货准逃不了一顿揍。
    在程蓝蓝家闲聊了一下午,得知王一一直在睡觉两人就不打算过去了··    天空- yin -霾不散,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    下午五点,程蓝蓝家的女佣敲门进来,“小姐,您同学的哥哥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是熏大哥吧,左翼你下去吧·”程蓝蓝合上书,林浩然正抱着程蓝蓝的电脑打游戏,“天快黑了,浩然打完这局也回去吧,不然等会指不定又要下大雨了。”
    “那好吧,委员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左翼起身下楼··    程家别墅大门前停着一辆暗蓝色低矮修长的跑车,驾驶室里眉宇有力的英俊男人摘下黑超冲走出来的左翼勾了勾手指。
    有人来接自己回家了··    回忆里那些被车卷起的尘土离他而去,后背是高耸的楼房,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然后灯影下孤单的小孩一边踢着石头一边懒散地回去那个没有任何在等他的家。
    这些冷漠的记忆在慢慢溃散,眼前是熏和自己极为相似,却又大相径庭的脸孔··    这个人在惦记着他,知道感冒发烧要守在床边照顾他。
    知道天黑了要接他回家··    知道他很需要有个人拿真心去爱他··    他什么都知道··    “熏,我爱你哟。”
左翼轻声说··    熏淡淡笑道:“我也爱你·”·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左翼扳下遮阳板,对着镜子拨了拨被雨水打- shi -的刘海,不经意苦笑了一下。
    就算是对彼此抱有的感情不一样,但是‘我爱你啊’这种话只要说出来让对方知道就好了··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你听得到吗·    熏,真笨啊··    左翼歪在一边,往车窗上呵出一团雾气,纤细的指尖轻轻在中间写了一个‘熏’字。
    “在做什么”·    “你名字比划好多,好难写啊·”·    “你还不是一样。”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我写个左就好了·”·    熏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左翼哼哧哼哧把后面的薄毯拽过来,裹在自己身上。
    第三十章·    翌日天空仍然布满- yin -霾,铅色的云层不断从南方推过来,好像天幕即将要坍塌了般压在人的心头上··    十六月夜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灯光里她的头发晕出一股异样的颜色,黑到发蓝。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款小西装,精致的锁骨上吊着妖冶的红宝石坠子,沉默着在餐厅的一角,垂着卷翘的睫毛自顾自往面包片上抹蓝莓酱··    她像一个骄傲的巫女,即使附近的男人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她身上靠拢,或者想尽办法上去搭讪,她的反应却总是让人望而生畏。
十六月夜并没有做什么事,她只是淡淡回望了靠上来的男人一眼,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涂满过量蓝莓酱的面包片,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 yin -霾··    眼神淡漠得犹如瞳眸深处塞满了细碎的冰渣。
    她倨傲而又无所谓,就算她直视你,那种懒散的气质也让人觉得她的眼中没有你··    叮的一声,十六月夜淡漠的眼珠转动一下,视线落到旁边的笔记本上。
    右下键浮现新邮件提示,她一手托着面包片,一手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暗蓝色的跑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个半边脸被黑超遮住的男人倚在车上,神色淡然地望着什么地方。
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无扣的休闲西装,胸前一根打着半温莎结的窄领带在风中飞扬,随意而不羁··    看起来像是一张杂志男模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霸气侧漏,身后的跑车也霸气侧漏。
    十六月夜的眼中像是蕴着夏晚的露水,那一瞬间她从巫女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公主··    “熏……”·    此时此刻熏正一身黑衣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的左翼窝在出租车的后座,往郊区的墓园行驶。
熏忘了路,吃过早餐后就订的花也到了,没时间让他回想一下路线,直接搭出租车过去··    左翼的精神不太好,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连带着熏也没睡觉。
现在大的拥着小的靠在一起稍微闭上眼睛假寐·熏没什么所谓,左翼是每年这个时候都难过得想哭··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猛地停下,要不是熏揽着他的肩,左翼几乎要一头撞到前座了。
    “到了吗”左翼揉揉眼睛,坐直身体要去打开车门··    “没有·”熏淡淡望了四周一眼,已经是郊外了,四下无人。
    “大叔你不认识路啊”左翼有点毛躁地在后视镜中和司机对视了一眼··    司机咔哒一声将车门上了锁,然后转过身,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威胁后面的“兄弟俩”,动作熟练眼神毫无畏惧,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留下钱,不伤你们- xing -命,所有钱都交出来”·    “噗”他这一出像是特意为了缓解左翼- yin -郁的心情似的,这敢情好,打劫到杀手头上了……左翼抱好白玫瑰,一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样儿,“大叔你很有胆啊,两个人你都敢抢。”
    “人家是练家子·”熏淡淡道,“可能学过点格斗术吧·”·    “少、少、少废话把钱交出来”眼前的“兄弟俩”没有丝毫紧张感,这反倒让司机紧张了,果然还是载女客比较安全——他打定主意,干完这一票以后都不对20岁以上的男- xing -下手了。
    “以后打劫,还是用这东西比较好使·”熏慢条斯理抽出腰间的一把格洛克,指着司机脑袋,在对方先是惊呆后是惊恐的眼神中敛去笑容,修长的食指不耐烦地扣上了扳机。
    左翼忽然抓住他的手,抿着唇摇了摇头·他看到了熏眼中的血色,这司机虽可恶但也罪不至死,他不想让熏随便杀人··    “开车”熏冷冷道,还是乖乖顺从了左翼的意思,收了枪,揽着他重新倚在一边闭上眼睛假寐。
    司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快要吓屎了,这会听到命令也不敢有多余动作,连忙转身往墓园狂飙··    “大叔你有孩子吗”左翼问。
    司机哆嗦道:“有有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心说我有个屁的孩子,老子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呢·    但是为了博取同情心还是尽可能的往外诌胡话。
    左翼哦了一声,他想起了之前超市爆炸事件里不幸的童童,“人要死,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啊,大叔你懂吗他刚才要是扣扳机,崩你一子弹你就翘辫子了。”
    司机连忙点头,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谁知道后面的熊孩子接着说:“所以说啊大叔啊,你要是继续干这种事,就先把婚离了,把孩子给老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再出来干。”
    “你这什么说劝的方式·”熏笑道··    左翼摊摊手:“男人嘛,为了事业牺牲家庭这不是很常见嘛,是吧大叔”·    司机已经风中凌乱了。
    十六月夜一头黑到发蓝的长发在萧瑟的秋风中飞扬··    她耳中塞着微型窃听终端,高挑的身影快速穿梭在繁华街头,冷漠得像是劈进人群的刀光。
    “在203国道,那里的墓园·”终端接收到对方传来的机械化声音··    在此之前她另外收到了一张照片,“确定是我要找的人吗”·    “不,只是背影很相像,我们也并不确定,对方很警惕,我们拍不到正面。
他们搭出租车在墓园下车……”·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他们”十六月夜放慢脚步,她纤细的腰肢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像个随时准备好接受街拍的模特,“还有谁在”·    “对方还带着一个孩子,高中生的样子,看样子是去扫墓。”
    十六月夜彻底停下了脚步··    是搞错了么··    她摘下终端,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拦下一辆出租车向郊区墓园驶去,车里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扫墓听起来很悲凉的一个词放在熏的身上似乎有点太可笑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扫墓,再者,扫谁的墓而且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有个高中生·    十六月夜的脑子在这段时间被迫接受太多震撼和惋惜。
那种整齐而精准的切口在过去的白旗班中除了熏没有人会留下,这是熏特有的杀人手法,就像笔迹一样算是故意模仿也不可能分毫不差··    她做了很多证明,那就是熏留下的。
熏也和她一样,在那场混战中丧命,然后到了十年前··    可是她一直都找不到他总是慢一步,在他离开后才发现他的杀人现场。
    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感觉上却是离得有十万八千里般遥远··    这次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线人的描述中对方除了身型上其他没有一点跟她印象中的熏有所吻合。
·    “把把把钱都交出来所有钱”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晃动··    两个小时前打劫失利还差点被人一枪崩了脑门的司机很不淡定的嚷着,也许对之前的事还心有余悸,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冷艳的女人有点不太一样,瞅着她心里慌得很。
    “哈啊”十六月夜烦躁地抬起头,那张脸犹如冰封般冒着寒气,“你说什么”·    “现在是打劫配合点行么”司机大叫,这个女人难道不能向其他女人一样抱着脑袋尖叫然后乖乖把钱包递上来么这么冷冰冰地看着他对心脏很不好的好么·    电光火石间司机决定干完这一票以后也不对20岁以上的女- xing -下手了·    但是一天内碰上两个坐出租车的顶尖杀手,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概率如果发生在买彩票上那该多好……应该说他还是很幸运的,毕竟他还没死。
    “怎么又来啊”司机崩溃地看着对方默默举起的黑洞洞的枪口,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十六月夜刚要扣扳机,就听见对方绝望中的吐槽,“你跟之前那个男的不会是兄妹吧伦萨帝国禁止公民用枪的好么麻烦你们下次也揣把刀成不咱至少可以比划比划啊你看这种一边倒的感觉多不好啊”·    “之前的男人”十六月夜马上捕捉到细微线索,用枪顶了顶对方的脑门,“谁说清楚点”·    她打开了保险栓,随时都有可能一个手滑爆掉对方的脑袋。
    “一、一、一对兄弟,来来来扫墓的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脱线的司机终于回过神,连忙求饶。
    兄弟·两个人·扫墓·和线人描述的一样,对方手上也有枪吗难道真的是熏·    十六月夜下车将司机扔到副驾驶,抽掉坐垫自己来开车,“带路”·    白玫瑰安静地放置在碑前,墓园在- yin -霾下安静而有些恐怖。
    来迟了,人已经走了··    十六月夜咬紧了牙齿他们是搭出租车来的,应该还没有走远……·    她回身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似乎想到了什么,蹲在墓前看着上面墓主人的名字。
    左夏··    这个人和熏有什么关系吗·    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年前,十六月夜自己也知道她对熏不甚了解,她也不能断定那个孤狼一样的男人到了十年前会有什么决定什么变化。
    她俯下身,挽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装置,看起来像个镯子的东西,微微闪着光,蓝光扫过碑上的黑白照片··    电子流从智能中枢冲出,半个小时后,这个叫左夏的男人他的一生都会以文字方式整理成文档,发送至她扔在酒店的笔记本上。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酒店··    ******·    小剧场:·    左翼:我想养条小狗玩··    熏:汪。
    第三十一章·    左翼的眼睛很红,今年倒是难得的没哭·一大一小站在哥哥墓前的时候其实他挺伤心的,只是挺伤心·不像以往那样每次到这里都能感到彻骨的孤独感,他最亲近的人在虚无里长眠,而他在呼吸最冰冷的空气。
    但是现在有熏在他身边,所以他的眼睛里只有一层因为哥哥的离世而沉淀下的伤心··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被拉长的雨线淅淅沥沥砸下来。
    小雨不断的天气感觉上真不好··    左翼和熏站在树下避雨,头上遮着熏的外套··    “来个人接一下·”熏拨通了唐威的电话,“搜索小鬼身上的信号源就行了。”
    唐威磨磨蹭蹭,伴随着嚼薯片的清脆声道:“你们怎么跑那里去了”·    “来扫小鬼哥哥的墓……”·    左翼马上不满地瞪他一眼:“也是你哥哥”·    熏打了个妥协的手势,“忘了路了,没开车来,你快点找人来接一下,外面冷着呢。”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报仇雪恨·    “大哥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导航仪啊”唐威噼啪摁着鼠标。
    熏没鸟他,直接挂了电话,揽着左翼道:“最近距离的话应该十分钟就到了·”·    左翼嗯了一声,熏后背后抱住他,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弯下腰将他整个人搂到怀里,嗳了一口气。
    “……你说,我以后当医生也不错吧”左翼看着被雨水溅得白茫茫一片的马路出神道··    “不错啊,你要真当了医生,以后没人找你治疗的话,我就去乱枪打伤几个人让你治,左翼医生不能掉面儿,你说是不”熏一本正经道。
    左翼皱眉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能不能不这么变态”·    熏说:“只要你喜欢,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是想,以后你再受伤什么的,我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笨手笨脚·”左翼微微低下头,他不喜欢医院,熏也知道这一点··    “你比唐威那货的反应好多了。”
熏说话的时候呵出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间,温热温热的,“不需要担心我,这条命会因为你而变得很顽强,相信我,嗯”·    “……嗯。”
患得患失大概就是在乎一个人的表现吧··    车很快就来了,左翼钻到后座,熏却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低声对里面的人说:“路上一直有人跟着,去解决掉,所有电子设备都就地销毁。”
    “好的·”车里的杀手马上下车隐入路旁的树林··    “他怎么走了”左翼擦着头发上的水好奇道。
    “人有三急呗·”熏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全力踩下油门,保时捷以最快速度冲了出去··    车里很温暖,左翼沉默着听着雨滴砸在车顶的声音,心里回想着刚刚熏在墓前时的那一脸淡漠。
这让他有点难受,他本来以为熏至少会流露出一点悲伤的,但是他没有,他漠然地像个路人·明明现在还能感觉到心脏因为哥哥离去的抽痛,可十年后的自己就这个冰冷的站在眼前。
    除了自己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啊,左翼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是熏少年时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吧··    汽车驶进繁华的市区,左翼的余光瞥到一个站在咖啡厅前打着白伞的女孩,她正在和一个男生争吵什么,急得似乎都快哭了。
    “是灵灵”左翼趴在车窗上叫道··    他刚要打开车门,熏却快他一步将车门上了锁,“车上没伞,你感冒刚好别再淋雨了。”
    “喂王一的女朋友在被人欺负好么”左翼捶了一下车窗,气急败坏地让熏打开车门··    熏默默倒车,一个回旋大漂移冲上路阶,停靠在咖啡厅门前。
    车窗降下,清晰的雨声和争吵声涌进来··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啊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来烦我了”灵灵气恼地想要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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