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军的替身公主 by 陆九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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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将军的替身公主 by 陆九慎(2)
·夏凛看着她的笑,心里又苦又甜,苦的是她对秦锡一无所知,甜的是秦锡爱她是真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吧··“你是爱我的对吗”夏凛忽然出声问道。
秦锡一愣,转过头看她·夏凛也转头,两人的目光在此时交汇,像是电光火石倏然交错··“我爱你·”·“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对吗”·“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夏凛笑了,这大抵是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了··秦锡转过身按住她的肩头,俯身便吻了下去,夏凛没有拒绝,任由那个吻由浅至深,由表面探往内心府邸,长驱直入,不加阻拦。
许是喝了酒,夏凛一直都昏昏沉沉的,最后还是秦锡把她抱着一步一步朝回走··她缩在秦锡怀里,眼皮沉重,却依然支撑着看向秦锡,那人的轮廓在稀薄月光下温柔又凌厉,下颌骨划出的流畅线条鬼斧神工。
“秦锡......”·她喝醉了,大胆地伸出手,指尖从秦锡的耳后一直抚摸到唇角·好似看到秦锡在笑,背着月光,她看到了秦锡眼里闪耀着的星星··“秦锡......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第16章 转生蛊·秦锡把夏凛放在床上,亲手替她褪去了外衣、鞋子,拉扯着薄被给她盖好。
一起回家是吗·秦锡坐在床边,看着夏凛安然的睡颜·她如何没想过干脆和夏凛一起去现代算了,可是,她过去了若也遭受反噬怎么办·在这里,她拥有权力,可以用人命给夏凛续命,可是在现代呢她什么都没有,杀人偿命,她怎么能和夏凛在一起。
所以啊,只有夏凛留下,只有夏凛在这里,她们才能长久而幸福的在一起··这一觉睡得可算是头痛欲裂,夏凛挣扎着起来,却没看到秦锡在身边··又出去了。
夏凛心想着,不过也早就习惯,唤了知闻进来,洗漱完,便又无所事事地在院儿里看书晒太阳··那本大梁野史也已经快到尾声·夏凛把写着历兆皇后那则折了一个小角,起身又去秦锡书房翻找新书看。
野史里,记载那和尚的部分甚少,只能从寥寥几句上得知,那和尚似乎因此事被皇帝重用,封了国师,连带着和尚原本门可罗雀的寺庙也名声大噪起来··国师是吗·历兆十二年.....·夏凛踩着板凳,在秦锡书房的架子上找着关于历兆十二年的史书,若国师真有其人的话,那么在正儿八经的史书里,应该能找到那国师的影子吧。
半天过去,还真让夏凛找到了··夏凛拿着书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拿着笔,在空白宣纸上写写画画··“白龙寺......法号空沌,原名徐生槐·”·夏凛用笔抵着下巴,静下心思忖。
书上所记载,这徐生槐进宫时已经四十多岁了,若是到现在怕也至少八十岁高龄了,且不说她是否能找到徐生槐,这个人是否活着,都是个问题··况且,她足不能出户,又谈何找人呢·夏凛把笔头咬的咔吱咔吱响。
如果不能从人入手,那么剩下的......·夏凛又提笔,在纸上写“起死回生术”几字··知闻在这时推了门进来,夏凛赶忙用书把纸盖住,挤出一丝笑,“怎么了”·“无事,奴婢想公主这么坐了一早上,该是口渴了,给您送些果子和茶点。”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知闻把果盘放在桌上,便要退出去,夏凛突然心念一动,便问道,“这平日里,书房是谁在整理呢”·知闻回过身,回答,“这个奴婢不知,不过这书房啊,平日里下人们是不能私自进入的,想来也是将军自己打扫的吧。”
如此,夏凛点点头,知闻便走了··实在是失望,夏凛原想说若是经常有人打扫,她还可以问问那人,这里有没有什么精妙怪诞的书籍,也好过她一本本去找了。
不过既然没有,自己动手便是了,想来这些事儿,也不大方便叫旁人知道··满满两面墙壁的书,说起来不多,可看着就是密密麻麻一片,想想就知道是多么浩大的工程。
夏凛刚翻看过一架一排,就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这样多的书,也不知找到哪年哪月去了··不过,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慢慢找吧,如果真让她找到了,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秦锡......应该会跟自己回去的吧··如果她跟自己一样,是现代人,那么她一定会跟自己回去的··如果她不是......·夏凛找书的手顿了顿,如果她不是现代人,秦锡那么爱她,应该也会为了她,跟她一起回现代的吧,她既然没有家人,没有牵挂,那么在哪里不一样吗·到了现代,她相信以秦锡的能力,一定可以很好的活下去,和她一起,很好地活下去。
·这样一想,夏凛找书的心就更加迫切起来,她必须尽快找到回去的路,她实在等不及了,她等不及要与秦锡一起,一起走上归途··于是后来的几天里,夏凛整个人都埋在了书海里,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所能找到的有用的资料实在是少之又少,大半个月过去,依然鲜有收获。
至于对秦锡身份的猜测,夏凛也不再去多想了,不论怎么说,也不过是她想而已·她既然都能穿越,那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是秦锡爱她,这便就够了。
不论秦锡是谁,她的穿越也不是秦锡能掌握的,她所要做的,就是接受现实,找到回去的方法,和秦锡一起,回到现代,回到她原本的路途上去··某天,夏凛在书房里依旧忙碌寻找着,那一整面墙壁的书几乎被她翻了个遍,可也没有找到什么关于起死回生、或者是奇门异术之类的东西。
她身心俱疲,几乎都快要放弃了··也许,也许她这里根本没有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呢·夏凛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那书的封面写着“万蛊苗谱”。
书里描述着这个世界上各种蛊术,看的夏凛差点惊掉了下巴,即便是在现代,她也知道好像在云南那片儿似乎有着这类传闻,不过也不过是传闻而已,远不像这本书写的这样真实。
这书里,详细地介绍了各类蛊术的起源、成因、效果等,有些还记载了真实发生的事例·虽然这些跟她所需要的并无多大关系,却也并不影响她的好奇心··“转魂蛊......”夏凛喃喃地念出声来,“其作用是使殒命之人进入假死状态,施蛊者则去往另一个时空,带回殒命者转世之人,转其魂魄,借尸还魂......”·夏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借尸还魂,虽是这样说,可在旁人眼里看来,可不就是起死回生吗·这难道就是徐生槐用给历兆皇后的起死回生之术吗如果是这样,那皇后的所作所为也就说得通了,因为说不定那转世的人就是现代人呢·想到这儿,夏凛一下激动起来,她立刻屏住呼吸,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才继续看下去。
刚翻了一页,夏凛却发现这后面记载的内容与之前连接不上了,她奇怪地扒开书骨,这才发现,这中间好似有好几页,竟然都被人为撕掉了··夏凛顿时气结,正是关键时候,怎么就没了呢·谁这么讨厌干嘛要撕掉。
这样一想,夏凛心跳又是一顿,是谁,还能是谁呢这书房,除了她与秦锡还能有谁可以随意进出,甚至撕毁书页呢·夏凛攥着书的手青筋直冒,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点线索......·不行,她得去问秦锡,这缺失的书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刚站起身,却又被一个念头定住了··她去问秦锡,秦锡就会告诉她吗不会··秦锡原本就不想回去,她怎么会告诉她这本书缺失的书页是怎么回事,更甚者,这书页是她故意撕掉的也不一定。
不行,不能去找她,若是她知道自己看到了这里,说不定会把那书页直接烧毁也说不定,而现在,这缺失的书页指不定就在书房某个角落里··夏凛想着,就开始在书房翻箱倒柜起来,什么地毯下面、书桌板背面、各个抽屉,能找的地方几乎都被夏凛翻了个遍,可仍旧是什么也没找到。
会在哪里呢·晚膳··秦锡与夏凛在桌前坐着·夏凛还在想那缺失书页的事情,吃起饭来,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桌上喜欢的菜也不吃了,只瞅着碗里的米饭,机械的往嘴里喂着。
“嘿·”秦锡敲了敲夏凛的碗沿儿,“想什么呢筷子都要塞到鼻子里了·”·夏凛忙回了神,扯着嘴角冲她笑笑,“没什么,就是......不太饿。”
秦锡闻言,又一皱眉,“怎么不太饿呢听知闻说你这一整天都在书房里,也没吃多少零嘴,怎么会不饿”·“就是......不太饿嘛。”
夏凛察觉蒙混不过去,只得撒起娇来··果然,秦锡对撒娇的夏凛根本没办法,只能叹了气,自己也不吃了,叫知闻把饭菜都收了去··“既然不饿,那就算了,晚些时候,饿了再叫他们准备吧。”
夏凛巴不得这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转魂蛊,哪里有心思吃饭··“你最近好像特别爱看书了·”·夏凛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却在话未出口前又收回来了,转而说道,“是啊,你成日里不在,我也没事做,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视。”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秦锡心下内疚,抬手摸了摸夏凛的脸,“抱歉,最近有些忙,等忙完这阵,我就回来好好陪你·”·夏凛蹭着她的手,点点头,“那你回来给我带些好看的小话本吧,你书房里的我都不爱看,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秦锡宠溺地看着她,顺手揉捏了下那如玉珠般的耳垂·别说小话本了,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只怕秦锡也会拼了命地给她拿来。
第17章 密道·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夏凛攥着秦锡的衣摆,整个人都蜷缩在她的怀里··秦锡身上有着淡淡皂角的味道,幽幽入鼻,香而不腻,又像是有着安眠功能的熏香,夏凛总喜欢这样,嗅着她的气息入眠,好似什么不安,都在这宜人的味道里消散了。
又是几天过去,夏凛几乎快要把书架上的书翻了个遍,可是却再也找不到转魂蛊的相关书籍了,连那缺失的书页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夏凛沮丧地在书房里来回转圈,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了东面靠墙的花架上。
架上摆放着一只青瓷花瓶,瓶口不小,却只插了寥寥几根观叶植物··她眼珠一转,心道,那缺失的书页,会不会就在这花瓶里··这样一想,夏凛便立刻走上前去,径直抱了那花瓶,把里面的叶子抽了出来,挤着一只眼朝花瓶里看去。
可是这怎么看得清呢里面全是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夏凛抱着花瓶使劲摇了摇,好像确实听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的响动··这更加坚定了夏凛想要窥探其中的决心。
可该怎么看呢夏凛抱着瓶子发呆,要不然......直接摔了吧,不行,这样会被秦锡发现的·要不.....丢个火折子进去这也不行,若是那书页真在里面,一把火烧了可怎么办·夏凛正抱着花瓶苦思冥想,知闻在这时端了茶水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奇怪地唤了她一声,“公主,你抱着瓶子做什么呢”·听见有人来,夏凛魂可没给吓掉了,忙不迭地想要把花瓶物归原处,放回那花架子上去,可匆忙间,脚下也不知绊了什么东西,手里的花瓶,连带着那花架子,还有自个儿,全给摔了下去。
知闻顿时大惊失色,赶忙过来想要扶起夏凛来··可夏凛也不知怎么,硬是不肯从地上爬起来,知闻急的快哭了,要知道,这公主身底下可全是花瓶碎片,要是不小心划到,她十条小命都不够赔的。
“公主啊,您快起来吧,您是要吓死小的吗”·“别......别动,让我缓缓......”·“您身子下面有瓷片儿渣啊,一会儿伤了可怎么了得啊......”·“你先出去,我自己缓缓......”·“可.......”知闻还想劝她,可眼见这夏凛一脸决绝,便知道说什么都是说不通了的。
“可什么可,你不听话了吗”·“那奴婢先下去了,您可仔细点啊,有什么就唤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夏凛忍着痛点头,挥着手叫她赶紧出去。
眼看着知闻退出去了,夏凛也顾不得浑身酸痛,麻利儿的爬了起来,便开始扒着地上的泥巴堆翻看··瓶子一碎,虽说是个意外,却也恰好合了夏凛的心思·可是这满地的碎片泥土,却还是未见着她想要的那几页书。
所以说,这一跤可算是白摔了··夏凛坐在地上叹气,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准备收拾收拾残局,花架歪斜地倒在地上,花架下垫着的托盘也飞了好远··等她把托盘捡起来,准备放回原位的时候,却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在这个原本放托盘花架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正方形,边缘整齐的与其他地面割裂,分离了出来··夏凛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这个小方块··她不是没在电视里见过,几乎所有府邸都有这么一个机关的存在,只是现在,这个机关带来的是什么,她却有些没有底了。
“公主,奴婢可以进来了吗”知闻还是不放心,又在门口叫了一声··夏凛闻声,赶忙用托盘把这机关盖住,又拉了花架立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夏凛走到书房门口,对知闻吩咐道,“去拿簸箕和笤帚来吧·”·“公主,还是奴婢来吧·”·知闻见夏凛要亲自去打扫,为难地说。
“您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夏凛却很坚决,从知闻手中拿过扫帚,“将军干的,如何我就干不得,更何况,将军从来不让旁人私自进书房来,你若进来了,你说倒霉的是我,还是你呢”·此言说的句句在理,知闻也晓得,便顺从地把扫帚簸箕都给夏凛放在门口。
“那奴婢给公主去准备洗浴,瞧着一身脏的·”·说着也不等夏凛应声,自顾自的便朝厢房走去了··夏凛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把地上的泥土碎片都收拾了干净,她在书桌前坐下,那机关,还是不要贸然启动比较好。
她瞅了眼窗外,天也渐晚了,秦锡也该回来了··也罢,既然已经知道了机关所在,那就先压一压吧,今天先合计好,等明个秦锡一走,她再早早地来一探究竟··还有知闻,也是变数所在,这丫头,总是咋咋呼呼,神出鬼没的就冒一头,吓到她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明天,坚决不能让她再坏事了··夏凛浑身脏泥,总算是在洗澡的时候得到了解脱,她整个人沉在热水里,舒服的她轻叹出一口气来··知闻在她跟前儿伺候着,拿了毛巾细细擦洗着那藕段一般的胳膊。
擦到手肘处,才看到那里已经被瓷片儿划了一道小口子··“公主疼吗”·知闻心疼地问,手里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不疼。”
夏凛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今儿个的事儿可别跟秦锡说,要不然她又要骂我了·”·“啊......”知闻为难地说,“可那花瓶摔了......若将军问起来......”·“就说......就说我拿着出去采花摔了。”
“那......那还不是摔了吗”知闻拧巴着小脸,这在屋里摔,跟在外面儿摔,不一样吗·夏凛心道,那可不一样,要是秦锡知道是在屋里面儿摔得,可不就会怀疑她发现那个机关了吗·“总之你就这样说就对了。”
夏凛也不知怎么解释,囫囵地一句话带过··知闻只得点了头,继续给夏凛擦洗着身子··秦锡回来果然问了,知闻就照着夏凛的说法她解释了一通,好在秦锡没多过问,知闻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伤了哪儿了吗”·“手腕儿上划了个小口子·”知闻喏喏地回答··秦锡点了头,又朝卧房走去··夏凛正在里面儿坐着,拿了本书假模假样地看。
“手·”秦锡往她跟前一站,顿时眼前的光也暗淡了去··夏凛不敢看秦锡脸色,只小心地把手递了过去··秦锡牵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开始给她上药。
“若要采什么花草,叫知闻去就行了,一个公主抱着瓶子到处转悠,丑不丑”虽是训斥的话,从秦锡口里出来却没了半点怒气··夏凛嘿嘿一笑,道,“光让别人弄多无聊啊,自己动手才好玩嘛。”
秦锡抬头嗔了她一眼,却也拿她没办法,最后只得咬了咬她的嘴唇以示惩戒··第二天,秦锡一走,夏凛就自发的起了床,也不等知闻伺候了,自己就洗刷刷地整理好了一切。
知闻进来的时候,还惊了半晌,怎么今日,公主这么有活力了··用完早膳,夏凛心觉着也该动手了,便带着知闻到了后院儿去看兔子·一边儿看,还一边儿嘀咕,“知闻,你说这兔子怎么越看越黑不溜秋的”·夏凛突然无头无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知闻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声,勉强回答道,“这......兔子整日在草地上打滚儿,许是脏了吧。”
“嗯......是挺脏·”夏凛点点头,又兀自念叨,“这脏兮兮的真丑,你说是不是”·“啊......还好吧,兔子不都这样吗”·“不行,太丑了,要给她洗澡。”
夏凛也不管知闻怎么回话了,自行下了结论··知闻当下便傻了,我的好公主,您这是唱哪出啊·可是公主既然已经吩咐下来了,知闻也只得照做,着了人哼哧哼哧抬了好几盆水来,在篱笆跟前一一摆开。
“好了,公主,这该怎么洗啊”·夏凛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指篱笆里成群的兔子,说道,“就洗干净,每只都洗·”·知闻脸都快青了,这么多兔子,都洗,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公主......”·“快洗吧,洗完了记得拿帕子擦干,免得生病了·”夏凛心里过意不去急了,可是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跟知闻说,你别进书房找我,这不是摆明有鬼吗·夏凛心怀内疚地走了,留下知闻苦哈哈地开始一只一只洗兔子,她到底摊上了什么主子啊,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夏凛也没功夫- cao -心知闻心里怎么腹诽她的,一出后院儿便扎进了书房里,做贼心虚地把门还掩了半扇,虽说不起什么用,但好歹心里踏实了一些··那原本放着花瓶的架子此时已经空了,夏凛轻而易举的就搬开了花架,一脚踢开了托盘,那正方形的机关就露了出来。
她想也没想,伸出手就朝那正方形处摁了下去,果不其然,随着正方形的下陷,发出瓷砖摩擦的声音··夏凛一抬头,看到离她不远的墙角处也渐渐错开了一个入口。
第18章 撞破·这是个密道·夏凛站在入口处朝里看,可见的是一层层阶梯,一直往下延伸着,再远的就看不见了,只有仿佛野兽巨口一般的黑洞··夏凛站在外面来回踱步,她有些焦虑地看向门外。
未知的恐惧是无限大的,谁也无法逃脱恐惧的束缚,夏凛也不例外,可是能怎么办呢这几乎已经是送到嘴边儿的秘密了,真的不要下去一探究竟吗说不定.....说不定那缺失的书页就在里面呢·夏凛眼神瞬间变得坚决,她再也不迟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道。
一进去,夏凛就几乎要被这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只能手扶着墙壁,缓慢的朝前移动着··狭长而逼仄的密道走了许久,前面才若隐若现出光亮来,夏凛心中一喜,脚下的步子也不觉加快。
等接近了光源,来发现那原来是墙壁上嵌着的烛台·虽不见尽头,却也让夏凛安定不少··又转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了又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夏凛这回没有犹豫,直直的走了下去,左右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要回头吗·再往下走,空间便宽敞了不少,一路往下,是一个类似地下洞- xue -的地方,视野渐渐开阔,壁上仍然是一盏一盏的烛台,虽然黯淡,却依然能看到洞- xue -大致样子。
这台阶走的夏凛脚酸,好不容易走到了底,却被一面石门挡住了去路··夏凛觉得自己太阳- xue -都突突起来了,她来回打量着石门四周,期望能找到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机关似的东西。
什么按钮啊......可以旋转的烛台什么的......·可寻了一周,却连一个凸起物都没有看到,夏凛顿时又泄了气,赌气般地去捶那石门,却不想就这么一捶,也不知是碰对了哪块,那门竟然就缓缓地升起来了。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夏凛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来不及抱怨,提步便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夏凛被面前的场景吓得张口就要尖叫,却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生生扼住了那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恐惧。
她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双悬挂在铁架之上的手,那双手早已没有了血色,徒留下了死气腾升的灰败·手腕以下被齐齐斩断,血液也在断裂处凝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痂,看上去令人作呕又让人害怕。
地面上也残留着一滩黑色的血迹,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伤口处的血液是沿着如何的轨迹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夏凛皱着眉,转头向四周看去,好在,这间屋子除了这铁架,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只有东面上的一道门,通往着别处。
夏凛从那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类似囚笼的监牢,每一个监牢里面都坐卧着三四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那些人见她进来,却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有些只是抬了眼皮看她一眼,有的连头也不愿意抬,只顾着自己脚下的蚂蚁蟑螂做斗争。
夏凛浑身都在发抖,秦锡想做什么她抓了这么多的女人究竟是想做什么·“你们......”夏凛站在监牢旁,试着跟那些女人交谈,“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没有人回应,大多数人听见她说话,也只是看了看她,而后继续玩着手里的枯草,或者是已经脏的黏成一团的头发。
“你们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她的声音已经带了丝颤抖,她抓着栏杆,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因为他们没有舌头·”·夏凛浑身一僵,转头朝声源处看去。
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从另一间房走出来,夏凛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经常为自己看病的大夫,徐生秋··“她们在来到这里之后,就会被割掉舌头,她们不需要说话。”
“被......被谁......”夏凛顿时汗毛直立,说出的话也结巴起来,好像被割掉舌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一样··“被谁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徐生秋摇摇头,转身又进了自己的屋子。
夏凛心里咯噔一下,的确,在这里,谁会有这么大权利,能囚禁这么多人,能手染鲜血,她既然能杀人,那么割掉舌头而已,怕也算不得什么··眼见徐生秋回了屋,夏凛也跟着进去。
徐生秋的房内也十分简陋,不过一桌一椅一床,桌上简单的摆放着茶壶杯子,床上也是单薄的灰色被褥··想也知道徐生秋在这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徐大夫......”夏凛艰难的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该知道的,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可以不告诉将军。”
徐生秋给自己倒了杯茶,背对她坐在桌前··“不......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囚禁她们,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夏凛几乎有些抓狂。
“回去吧,若是将军知道了,你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我不会让她知道的,我会很小心......”·“你太小看将军了,你以为打发掉一个知闻,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吗”·听闻徐生秋此言,夏凛一怔,的确,她进来已经不久了,虽说知闻被支开了,可保不齐这院儿里其他的下人会不会不长眼色。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夏凛深吸一口气,对徐生秋说,“谢谢徐大夫提醒,明日我还会来的·”·徐生秋听见夏凛的脚步声远去,这才转过了身,他看向床边的匣子,里面的东西却已经不翼而飞。
夏凛几乎是连跑带跳的逃离了密室,在她从密道出来的一刹那,她深深地呼吸着,几乎觉得自己仿若重生··等她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这才看向手里已经被她攥的皱成一团的一沓书页。
她刚坐在桌前,正准备验证一下这从徐生秋那里偷的书页,是否就是那本书里缺失的书页,知闻却累的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公主......奴婢终于洗完了。”
夏凛吓得瞬间脸色刷白,刚才在密室里压抑许久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怎么每次进来都不知道先敲门每次都这样,是不是要把我吓死你才满意”·知闻哪儿见过夏凛发过这么大的火,当下便“扑通”一声跪下。
“公主息怒,奴婢知错了·”·“好几次都这样,知不知道会吓出病来的,平时对将军难道你也这样吗”·“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公主罚奴婢吧。”
“去前院太阳底站着,没我命令不准回来·”·“是......”·知闻应声,抹着小眼泪凄凄切切地下去了··眼见着知闻走远了,夏凛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里,紧握的手也缓缓松开,而手心里,竟然已经沁满了汗珠。
这个知闻,真不知道哪天就得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夏凛把那本《万蛊苗谱》摊开放在桌面上,旁边是从徐生秋那儿拿来的书页·当时徐生秋背对着自己,她便大方的打量周围陈设,终于在徐生秋的床边,发现了一个铁匣子。
谁会有桌子不放,而把铁匣子放在自己床边呢·连睡觉都要陪着,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吧··夏凛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匣子,书页便在里面静静的躺着,伸手一抓,竟然还不少,于是便一股脑的全塞在了袖子里。
徐生秋油盐不进,好赖不吃,那她也只有以退为进,先回来研究了这书页再说··转魂蛊……转魂蛊……·夏凛顺着撕裂的书页往下看去。
“转魂之人,则享有殒命者躯体,或遭受反噬,必以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人以血换之,痹其元神,与殒命者共享记忆……”·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看到这里,夏凛的身子早已抖如糠筛,手中的书页也一如惨败枯叶,落于桌面。
良久,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飞溅,笑到最后都已经没有了声响,只看得到她张大了嘴巴,嘴角高高翘起,而眼泪却如滚珠般簌簌下落··什么跟她一起穿越,什么同一个世界,什么同事,什么研究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还想着什么历兆皇后起死回生……她还想着与秦锡一起回家……·真是太可笑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夏凛忽然站起身,发疯似得一挥广袖,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了下去。
她尖叫着,嘶吼着,狂怒地推倒了书架,撕扯着幔帘,摔碎了古董陈设,整个书房顿时一片狼藉··直到她精疲力竭,整个人软瘫在地··所有零碎的片段在脑里全部串联,形成了事实的完整脉络。
为什么秦锡不愿意回去现代因为她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秦锡是这个世界的人,却还相信她,宁愿相信自己的穿越是无妄之灾,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穿越与她有关。
为什么秦锡会出现在现代因为她就是施蛊者··而她本人就是夏凛长公主的转世之人啊,她为了让她的长公主重生,不惜借尸还魂,哪怕只是一个套了壳子的赝品,也要把她带回来。
为什么密室里会有那么多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因为那是给自己换血的储备粮·为什么她总会与长公主出现共情因为她本就占据了长公主的身体,换血已经麻痹了她自己的神绪,她早已控制不了身体里,脑海里,长公主对秦锡的情愫。
第19章 分裂·你看,一切明明就是这样简单··夏凛看着手里已经被攥的不成样子的书页,泪水花了妆,她的脸也已经哭泣到扭曲·信任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一切明明就是这样简单,而她却到了现在才了解。
秦锡所做的一切,面对她时的吴侬软语,此刻却像夹带着刀片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血肉横飞··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夏凛捂住脸,呜咽地哭了起来。
她明明这样相信她…·她孤苦伶仃地被她带到这个世上,她还没来得及跟父母告别,她的一切在穿越的时候化作乌有……·就在她紧紧地抓住这根叫做秦锡的救命稻草,几乎快要上岸的时候,那根救命稻草却突然变成了玫瑰枝条,根根利刺让她鲜血淋漓。
她只想松开了手一了百了,可等她低头看去,那些因她换血而死的女人,正狰狞着面孔,张着血盆大口在地狱下等她坠落··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哪怕是穿越之后,也从未像这样,孤立无援。
夏凛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烈日变夕阳,白昼变黑夜·某一刻,她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继而眨了眨眼,然后僵硬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那些书页被她揣在怀里,跟着她重新进入了密室。
夏凛把书页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茶桌上··“徐国师·”·徐生秋眼神一闪,道,“在下不知公主所言何为·”·“徐生槐,是你的师父。”
疑问句,而是陈述··徐生秋蓦地抬起头来看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师父当年让历兆皇后起死回生,如今你为秦将军令我借尸还魂,你们白龙寺,还真是朝廷的好走狗。”
徐生秋此时低了头,打算不再开口··“说说吧,从头到尾,全都告诉我·”夏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污浊一扫而光。
·“公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徐生秋淡淡道··夏凛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是啊,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一切全都指向了秦锡,外面关着的那些女囚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她为什么还要再听一遍,再撕扯一遍自己的伤疤呢·因为,她还心存侥幸,万一……万一是个误会呢·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她还是忍不住求证,万一呢·“公主不该再来,将军快回来了。”
徐生秋了眼门外挂着的沙漏,出声提醒··“说吧,既然我能再走进来,就没有在怕的·”·现如今有什么能比事实更重要,难道还指望这件事发生了,她还要假意不知,粉饰太平吗做了那么久的傻子,她也该清醒一回了。
徐生秋却是没想到她这样强硬,她跟自己以往对她的认知似乎有些不同了,那个毫无主见,对秦锡亦步亦趋的女人……·“不要浪费时间·”夏凛不耐烦地敲敲桌子,示意他赶紧。
徐生秋看了她一眼,这才张了嘴,缓缓道来··边听着,夏凛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推入了海里,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即便她拼命挣扎,却也只能让她越沉越深。
海底的水压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像是在缓慢着错位,痛苦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事情的始末,与她猜想的别无二般··长公主自杀后,秦锡抓来了当朝国师徐生秋,囚禁于桃花源,逼迫其炼制转魂蛊。
于是作为施蛊者的秦锡,就来到了现代,来到了作为长公主转世的夏凛身边··镜像时常是两面的,你看着镜中的自己,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秦锡就是这样用摄像头摄取了夏凛的魂魄,把她从镜外带到了镜里,带着她一路来到了大梁国。
来了以后,秦锡才发现夏凛遭受反噬的事情,着人抓了外面那些女囚,为夏凛换血··作为盛血器皿,她们没有开口的必要,所以秦锡割了她们的舌头··“最外面密室里的那双手,是一个逃跑未遂的女人的,听说她触碰了你的裙角,所以被斩断了双手。”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一席话听完,夏凛浑身被汗浸透,像是刚从淅沥沥的海里被捞起,桌下攥紧的手也不住地颤抖··她记起那个抓着她喊着救命的女人,她记得她眼里的绝望。
而她当时做了什么呢·她对秦锡说,“别杀她·”·秦锡的确没有杀她,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终究难逃一死,可她斩断了她的一双手,也算是全了夏凛的请求。
夏凛想扯扯嘴角笑,以示自己还安好··可她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咸咸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夏凛也知道那唯一的万分之一的念想也没了,愣怔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若想知道,何不来问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凛倏然回头,她眼泪还未干,却依稀见得秦锡一身黑袍站在门口,像是一团墨,被泪水晕开,与周围暗黄灯光揉成一体。
秦锡就这样看着她,面前那个泪水涟涟的人儿一下子跟她拉开了好远·她看她站起来,嘴角若有若无勾起一个笑··下一秒,整个人却因力竭而轰然崩塌。
“夏凛”秦锡一个跨步上前,便把她接到了怀里,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哭了太多的缘故,秦锡觉得她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夏凛晕过去了,秦锡正要抬步把她抱回房里,身后的徐生秋却开了口··“为何不骗她到底”·秦锡顿住脚步,徐生秋的声音透着悲戚,接着说道,“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一直骗下去不好吗”·秦锡没有说话,只不过脚下再也没了迟疑,大步地朝密室外走去。
迟早要知道的不是吗·若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喝下固生蛊,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来的痛快··什么后果恶果她都受着,憎恶也好怨恨也罢,只要是她给予的,她都可以张开双臂去拥抱。
“将军,公主已经好几天滴水未进了·”知闻站在书房门口,怯怯地向秦锡汇报夏凛近况··秦锡未答话,只是翻看着手里,夏凛之前在纸上书写的笔记。
“将军”·知闻又唤了一声,秦锡这才抬了头,只说,“知道了,你下去吧·”·知闻未敢质疑,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可夏凛怎么吃得下呢·秦锡的谎言和背叛像是在胸口堵了一块巨大铅石,无时无刻不膈着她,让她难以呼吸,难以下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令她作呕,她想回家,却又恨不得了却自己的生命。
门嘎吱一声开了··夏凛恹恹地开口,“我说了不吃,知闻你不要再进来了·”·她刚一抬头,却见秦锡端着一碗粥朝她走来··秦锡也看着她,没有漏掉她眼里显而易见的厌恶。
“吃点吧,我喂你·”·秦锡在床边坐下,汤勺在瓷碗里稍微搅拌,便递到夏凛嘴边··夏凛却猛地挥手一把打掉了秦锡喂过来的汤勺·粥撒了,秦锡淬不及防她的动作,那碗粥便也盖了她一身。
“你恶不恶心”夏凛满眼都是讥诮的笑,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极尽恶毒言语去刺激她··秦锡没有回答,只是坦然地起了身,又从桌子旁重新拿了一碗粥,端到夏凛跟前。
她早已预知夏凛的态度,便着人准备了很多碗,在餐盘上一字排开··“喝点吧,本来身子就不好·”·夏凛抿了嘴,坚决不张口,秦锡也就这么举着勺。
两人僵持不下,夏凛终于说道,“你不怕再把我逼得自杀”·秦锡仍然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我当然不能左右你,可你要知道,杀人,我是不在乎的,你身上多一个伤口,桃花源便多一具尸体,你若殒命,整个桃花源便给你陪葬。”
“你”夏凛气的眼眶发胀,却还是拿秦锡没有办法··“还是快些吃吧,知闻老因为这事儿来烦我,她一烦我,我就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了……”·“我吃”夏凛猛地从秦锡手里夺过碗来,“我吃。”
话说完,夏凛端起了碗,闭着眼一股脑地就把粥灌进了嗓子痒,也不管否烫了,是否会呛到··秦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看着她把那碗粥喝的一干二净,一点也不剩。
夏凛把碗扔回秦锡怀里,秦锡笑着伸手想要去揉她的脑袋··“早这样多好·”·夏凛一偏头,闪开了,“你可以出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见到你。”
秦锡还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顿,脸上的笑也僵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干涩且带着嘶哑,“如你所愿·”·秦锡的确是如她所愿了,一连好久都没有再来看她。
夏凛消沉了一阵,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难道她就要在这里终此一生吗·不可以,她要回家,她要回去··夏凛终于下了床,知闻见她情绪好歹有了起伏,高兴地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话。
许是安静太久了,夏凛竟然也不觉得烦躁,也就由着她去了··“将军呢”夏凛突然问到秦锡,知闻一愣,她已经有多久,没有从夏凛的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了。
“将……将军出去了·”·“好,你下去吧,别跟着我了·”·夏凛起身,撇下知闻朝书房走去··她还要去见徐生秋,她还要问完上次她没有问完的话。
既然他可以把自己带来,那一定就可以让自己回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好,她要回去···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当她再次站到密道跟前,夏凛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指甲几乎已经陷入肉里,牙齿嵌在下唇上,快要咬出血来。
密道仍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连地面与墙壁错开的程度都分纹未动··也是,夏凛笑笑··左右她已经知道了事实,掩盖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第20章 化生蛊·夏凛提了裙角,终于又踏上了这条路。
每一次进来,心情都会比上一次更为沉重,重的她几乎要抬不起头来··依然是熟悉的那双孤零零的残手,依然是气压低迷的牢房,连之前唯几会抬头看的女囚也没有了,大家各自埋头,扣着斑驳脱落的墙皮,起了铁锈的栏杆。
徐生秋的房间里,也仍旧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主人已经不在了··夏凛靠在门口,仰着头看着晦暗的天花板··秦锡怎么会把徐生秋留下来呢她一定知道自己还会来找他的,所以早就把徐生秋转移了,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夏凛的目光落在徐生秋的床榻上,也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一步跨到床边,想也没想就扯开了被褥,她疯了似得一层又一层揭开来,却依然没有找到她所需要的··那缺失的书页看来也已经跟着徐生秋转移了··她得找到徐生秋,只有徐生秋知晓一切,也只有他能- cao -作一切。
既然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带到这儿来,那么必然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带回去··所有孤注一掷的希望全都在他身上了,可是,秦锡会把他藏在哪儿呢·夏凛在几天内,几乎找遍了庭院内大大小小的角落,就差没把地皮掀过来检查了,可是依然没有找到类似书房密室的地方。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秦锡到底能把他藏哪儿,难不成,徐生秋已经被送出桃花源了·炎夏里,夏凛坐在湖边,顶着烈日硬是把自己下出一身冷汗来。
她手腕一抖,湖里原本都准备咬饵的鱼,却被吓跑了··打草惊蛇……那鱼倒是再也不敢来了··夏凛索- xing -放了鱼竿,把知闻叫到跟前,问道,“知闻,你知不知道……”·“不知道”话还没说话,知闻便跟条件反- she -似得回答了出来。
夏凛转身看着她,隐隐地发笑,“我可什么都还没问呢·”·知闻捏着衣角不敢再说话,一双眼珠左右乱转,紧张的不知落向哪里··夏凛捏了知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徐生秋在哪儿”·那一瞬间夏凛眼里散发出迫人的寒气,知闻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就别为难奴婢了……”·话刚落音,知闻只觉得佧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双手渐渐松了,她忙不迭地跪下身来,祈求着夏凛原谅。
“也罢,茶凉了,再烧一壶新的吧·”·知闻得了令,瞬间松下一口气来,盈盈地站起身,冲夏凛一笑,便拿了茶壶退了下去··知闻走后,夏凛把目光落在湖边的那座假山上。
方才问知闻知不知道徐生秋在哪里,她的眼珠左右乱转,却仍然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往假山的方向看去··而等她打算不再追问,让知闻退下时,她却下意识地朝着假山看去。
人啊,都是这样,在自己极力避免的时候,生怕旁人看出端倪,忌讳莫深,反而让人觉得怪异·反倒在警报解除之后,还要留心一下自己保护的东西,确认无虞··徐生秋,一定就在这假山附近。
夏凛闭了眼,躺在软藤椅上假寐,倒也不着急去找他·这时辰,秦锡也快回来了,她若进了密室,不好把握时间,若真的被秦锡撞个正着,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夏凛在第二日,秦锡前脚出门,她便后脚去了假山,临走前,她跟知闻说了一句话,“知闻,你要知道,你跟我都是宫里的,而你,先是我的奴婢,然后才是秦锡的,明白吗”·说完,便走了,知闻在她身后愣住,却再也没有跟着上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回找密道可算是顺手的多··假山的机关被她轻而易举的破解掉·夏凛拎着裙角,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假山下,也是一座洞- xue -,与书房密道里无异。
几个转弯之后,终于走到了尽头,北面开了一个门,而里面徐生秋正坐着··夏凛在门口站定,这件房的陈设与书房里的也别无二般,徐生秋还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知多久没有翻动过了。
听到门外有声响,徐生秋回头,见着夏凛身着碧色华服站在门口·原本他以为,夏凛经过了如此变故,会一蹶不振,从她上次的晕厥来看,这件事对她的冲击不小。
可现在,面前站着的人,仍然意气勃发,端庄大方··“徐国师·”夏凛慢慢走进来··徐生秋眼眉一闪,缓缓道,“我可不是什么国师。”
夏凛也不管他是否反驳,径自在徐生秋一旁坐下,“徐生槐,可是您的师父”·徐生秋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竟然无言以对。
“徐生槐,令历兆皇后起死回生,而您为秦锡让我借尸还魂,白龙寺,还有本事的人还真不少·”·徐生秋垂了眼,让人再看不清表情,只低声道,“你不该来这儿。”
夏凛冷笑,“那我应该在哪里守着这万骨尸骸的桃花源日日垂泪吗”·徐生秋不再说话,拿起书册,不愿再理夏凛。
“徐国师·”夏凛从徐生秋手中把那本书抽了出来,搁置在一旁··她缓缓的站起身来,而后又忽然双膝跪地,面对着徐生秋··徐生秋大骇,连忙托扶着夏凛站起来,怎奈何夏凛双腿像是徒然生出了根,狠狠地扎在了土地里,任由徐生秋如何拉扯,她竟然都纹丝不动。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殿下……殿下您不要这样……”·夏凛抬头看向他,只说道,“您知道的,我不是什么长公主,更不是什么殿下。”
徐生秋闻言,拉扯着夏凛的手瞬时顿住,随后又慢慢松开··“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万物为长,而您为秦锡悖逆天命的时候,抬头对得起参拜的佛祖,低头对得起无辜的生灵吗”·夏凛话语轻柔,可听在徐生秋耳里,确实一记闷拳。
“而您为秦锡手染鲜血,良心蒙尘,您心里从来都没有一丝不安吗”·“我也是父养母生,也是别人心头血,掌心肉,您把我从千年之后带来,您可曾想过这之于我父母,也是钝刀剜心之痛吗”·“我知您身不由已,因白龙寺掣肘,被迫助纣为虐,可您想过,白龙寺的生可是践踏在桃花源死去千万女子的骸骨之上”·“您睡觉的时候……真的不怕吗”·“那些无舌之人可能在阎罗殿不能控诉您的罪行,可是她们的眼睛可以,您看过那一双双充满仇恨和绝望的眼睛吗敢看吗”·说到最后,夏凛字字铿锵,句句啼血,那一字一句已然化作淬堵的弓箭,直戳徐生秋心脏。
而徐生秋,早已是满面灰败,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地面上,很久都没有动作·只是某一瞬,他的脸颊落下一滴泪来,随后,他捂住了脸,悲戚地哭出声来。
夏凛没有再说话,只是自己也已经哽咽··两人相对无言地流着泪,直到徐生秋开口,“夏姑娘想让老夫帮你做些什么”·夏凛抬起袖子擦干眼泪,撑着腿从地上起来,她已经跪了太久,也跪的太狠,膝盖都已经没有知觉了,还是徐生秋好心地把椅子推过来,她才坐了上去。
夏凛从怀里掏出一页书页,放到徐生秋跟前,淡淡道,“偷天换日,我想让您帮我炼制化生蛊·”·原来那页书,就是之前缺失书页里的其中一页·早在夏凛再一次进入书房密室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写着关于化生蛊的这一页藏进了怀里。
她知道那时候时间不多了,秦锡很快就会回来·等到秦锡回来,事情的走向便不再受她控制,那么这些书页,也必然会被秦锡收走,所以,她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好在在那之前,她已经把那些缺失书页都看了个透彻,她知道之于她最重要的蛊术便是化生蛊,所以其他的,没有也就没有了吧。
徐生秋把那书页拿起来,仔细看去··“化生蛊,可破解转魂蛊的效力,使魂魄归位……”·夏凛点点头,“我还知道一种固生蛊,用于转魂蛊使用者,固其生命于殒命者躯体内,完全享有其躯体。”
“是的,秦将军确实还让我炼制这样的一种蛊·”·“所以,我要拜托您帮我的就是,炼制化生蛊,把化生蛊和固生蛊进行替换·”·夏凛看着徐生秋,目光不疾不徐,仿佛这些蛊术都与她无关,做与不做,对她也并未有什么影响。
徐生秋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书页,陷入了沉思··夏凛心知不能着急,可她还是决定要下一记猛药··“当然,我也知道这固生蛊必须自愿服下,若是我不愿意,秦锡一样会前功尽弃,那么就只能换血,我没有办法阻止你们,那我的生,就得用千万无辜之人的鲜血铺路。”
夏凛看到徐生秋的眼神一暗,从脖子上拿出那枚玉觽,展示给徐生秋,接着说道,“若是我们成功了,这枚玉觽我会留给你,若我走了,这枚玉觽便是接连着我、她和长公主唯一的信物了,她既然那么爱长公主,想必也会因此绕过白龙寺,若是她还不答应……”·夏凛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像是自嘲,“不,她不会不答应。”
第21章 知闻·很久,夏凛从密室里出来··这场博弈,她终究还是赢了,徐生秋到底还是答应了她··其实这结果,夏凛早已预见,她知道,徐生秋还是心怀善念。
当日在地下室,秦锡的突然出现使她有一瞬间的晕眩··秦锡抱着她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她听到了徐生秋的话,虽然她双腿无力,头脑混沌,可耳朵还是听得见的··徐生秋说,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美好的谎言无论如何都比残忍的现实要好过得多。
只因这一句,夏凛选择赌一把,她赌徐生秋是被迫的,她赌徐生秋会帮她·徐生秋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好在,她赢了··秦锡在夜里回来,她没有先回院子,而是去徐生秋那里走了一遭。
“今日,制蛊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秦锡走到徐生秋房内,在左边的墙角处站立,抬脚踢了踢墙面,那墙便自动缩了进去,又露出一方洞天来。
徐生秋跟在身后,答道,“已经制好了,只是……”·“只是什么”·秦锡顿住步子,转头看他··“蛊虽是已经制好,但是要等其成型还需半年之久,期间仍然需要不断给其喂食,还需要些东西。”
若不是徐生秋低着头,秦锡一定能看出他眼中的慌乱·徐生秋紧张的头也不敢抬,背心直冒冷汗··“需要什么就去库房取吧,上次在国库,还顺手淘了不少好东西,左右我也不懂,需要什么,只取便是。”
秦锡还想要进去看一看,却被徐生秋拦住了··“将军止步,除了制蛊之人,旁的人还是不要接近为好,这蛊尚在雏形,只认得制蛊之人,倘若察觉生人气息,会影响其效力。”
秦锡闻言,又把脚收了回来,摆摆手,也就作罢···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见着秦锡要走,徐生秋刚松一口气,却又在瞬间又提了起来··夏凛走的时候,忘记把书页带走了,而此时,那书页正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茶桌上。
徐生秋的心都佧在了嗓子眼儿里,连呼吸都忘记了··秦锡不瞎,那么显眼的一张白纸,就在棕色的桌上搁着,稍微一偏头,都能看得到··秦锡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顺手拿起了那张纸看了去。
徐生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不改色地看着秦锡··“夏凛来过了·”·终于还是问出口了,徐生秋点点头,“是的·”·“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将军刚才不是在问我制蛊之事”·秦锡看着徐生秋的脸色,眉一挑,继而点点头,“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她拿着这张纸,让我帮她制作化生蛊”·“哦”秦锡轻笑,她倒是没想到徐生秋这么快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你答应了”·徐生秋忽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将军,您怀疑我”·秦锡看着他,不置可否。
徐生秋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着·徐生秋藏在广袖下的手攥的死紧,他受了秦锡太多压迫,偶尔的一次反击,都会让他精疲力竭··秦锡忽然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会呢,国师,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秦锡终于走了,徐生秋整个人都脱了力,颓唐地靠在床边·刚才秦锡在他肩膀上的那一拍,几乎要吓得他瘫痪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意志支撑到现在了。
不过好在他安全了,既然秦锡选择相信他,那么她就不会再怀疑了·而秦锡知道了夏凛来过,假山密道的秘密暴露了,那么必然又有一个人要遭殃了··已是半夜三更。
夏凛卧房的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黑影便溜了进去··她睡得很熟,许是白天太累了,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在睡眠的时候得到解脱,嘴角也是笑着的,想必,今天发生了令她愉快的事情。
秦锡几乎每天夜里都会进来看看她··白日里那张充满敌意的脸,在夜幕里总算是偃旗息鼓,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好好地看看她··似乎这样看着,就能感受到曾今同塌而眠的炽烈的爱意。
她曾经是爱她的··秦锡苦笑,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留你在我身边吗·这天夏凛终于睡了近期以来最安稳的觉,她终于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也说服了徐生秋帮她,一切都在照着她的计划走下去。
可是如果啊……·夏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捂住了心口,如果她真的对秦锡没有一丝一毫情感那就好了,如果那些对秦锡的怨恨和不舍都是假的,那就好了··秦锡看着夏凛的眉头又皱起,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她弯下腰,蹭了蹭夏凛的脸,轻声道,“做噩梦了吗”·当然没有回答··替她掖好被角,秦锡也准备离开了··可当她刚转过身,听到身后微不可闻的喃喃。
“秦锡……”·若不是这夜太过静谧,秦锡根本不可能听到这声痴缠嘤咛·她转身的动作顿住了很久,僵得像是矗立在暗夜里的雕塑,又好像是用了一个世纪才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两个字。
秦锡跪在床前,近乎虔诚地看着她··“我在......”睡梦中的夏凛像是听到了秦锡的回答,皱着的眉也顿时松开,神情终于也平静了下来··“我在......”秦锡说着,指尖擦掉夏凛脸上一闪而过的泪珠,不论她们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一直都在。
夏凛第二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一面穿衣服,一面抱怨着知闻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叫她起床,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她胡乱披了衣服走出来,站在门口唤道,“知闻......知闻......”·一连叫了好几遍,却仍然没有见知闻过来,夏凛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正要转身回房,却看见秦锡从大门外走进来。
“你来做什么”·夏凛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她看着来人,目光里全是警惕··“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我来给你送个新的丫鬟。”
秦锡这样一说,夏凛这才看到,秦锡身后还站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夏凛感觉非常不好,知闻呢知闻为什么不见了·“你把知闻弄到哪里去了”夏凛语气不善,连带着看向那小姑娘的目光也变得凌厉。
“她不乖,不懂事,我给你换个更好用的·”·夏凛很明显不相信秦锡的话,只看着秦锡,暗自思索··稍一动脑,夏凛便想到了··昨日,因为知闻,自己猜到了徐生秋的下落。
这样一想夏凛更是悚然,秦锡一定以为是知闻向她透漏了假山密室,所以,便把知闻杀了,换了一个新丫头给她··“不,我不习惯,我就要知闻·”·“你没有选择。”
秦锡说完,留下了那丫鬟,自己转身便走··夏凛一看,连忙追上去,拉扯住秦锡··“你把知闻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了她”夏凛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害怕,可抓着秦锡的颤抖着的手却已经出卖了她。
“我说她很好,你信吗”·“不,我要亲眼见她·”·片刻后,秦锡带着夏凛走到了另一间房内·秦锡站在门外,伸手推开了门。
“她就在里面,你去看吧·”·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夏凛将信将疑地看了秦锡一眼,秦锡却不看她,目光不知落向哪处··夏凛一进去,便看见正对门的地方,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了椅子上。
她垂着头,披散着头发,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夏凛看的头皮发麻,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知闻......”·那人听见叫喊,偏了偏头,却没出声··“知闻......是你吗”·夏凛伸出手,拨开了那人的头发。
这一看,夏凛差点尖叫出声来,那人确实是知闻无疑,可是她却已经满口鲜血·她看见了夏凛,呜咽地张口,却只能发出不清不楚的“呜呜”声··“知闻,你怎么......”·夏凛捂住嘴,踉跄着后退,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秦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凛猛地回头,她几步冲到秦锡跟前,抓住她的衣襟大声吼道,“你把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知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张骤然离近的脸出奇的愤怒,秦锡几乎可以看到她充血的眼眶,感受到不稳的鼻息。
秦锡扯开夏凛抓着她衣襟的手,缓缓道,“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我在教她闭嘴·”·夏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想到了那些在密室里的女人,那些用不着说话的,没有了舌头的女人。
“你......你割了她的舌头”·秦锡笑笑,不再说话··夏凛怒极反笑,她指着秦锡的鼻子,怒喊道,“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秦锡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魔鬼吗你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无常吗你还有没有人- xing -”·秦锡挡掉夏凛指着她的手,“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她违背了为人奴才的本分,我要她的命都不为过。”
夏凛几近崩溃,她大笑着慢慢跪倒在地,笑啊笑着,就流下泪来··“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句话,癫狂的与门内的知闻无异。
秦锡紧抿着嘴,却也不想见她这幅模样,转身欲走··“你真的......爱我吗”·秦锡抬步的脚顿住·爱吗她爱谁呢是爱那个早已不存在的长公主,还是爱这个从异时空来的夏凛·她是爱的,可她也分不清了。
第22章 交换·夏凛在她身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秦锡跟前,“放了她,我就要她·”·“我不会放她·”·“你会杀了她对吗”·秦锡不说话了。
“把她还给我·”·夏凛说着,快速地拿出脖间的玉觹,狠狠地抵在自己脖颈上,用力之大几乎疼的她快要哭出声来··秦锡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把她还给我”夏凛大喊着,手下更加用力了,饶是玉觹前端本不尖锐,可还是硬生生的被夏凛刺入了喉咙几分。
鲜血就这样顺着雪白的脖子流下来,渐渐渗透衣襟··又是这样一个动作,夏凛心痛的不停抽搐·身体里长公主的记忆又开始放肆的叫嚣着、翻滚着,“不要离开她,不要离开秦锡,她会难过,不要这样做......”·不....·夏凛摇头,这不是我,舍不得的不是我,爱秦锡的也不是我......不是我·夏凛的心神被狠狠冲击着,连带着手里的动作更加没了轻重,眼看那血越流越汹涌,秦锡伸手把夏凛握着玉觹的手摁下来。
“你应该记得我说的话,你伤自己一分,桃花源便多一具尸骸,你若丧命,那整个桃花源便给你陪葬......”·话未落音,夏凛突然上前一步,踮了脚,朝秦锡吻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凝固,就连从树上掉落的花瓣也停止在了半空中·那柔软香甜的吻,像是经过了一亿光年的路途才重新回到秦锡的身边··眼里渐渐溢出泪来。
夏凛的脑子里轰隆隆直响,两种思绪在脑海里挣扎··一种说着,“你就是爱上她了,你就是爱她”·一种却反驳,“不,这不是我.....这是长公主的记忆,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刚要离开,却又被秦锡强硬地搂住了腰,还未来得及分离的双唇,又在这一刻重新交缠在一起。
秦锡狠狠地搂着她,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进骨子里,舌尖迫不及待地挤开了对方的贝齿,横冲直撞地在她口里痴缠纠结··夏凛被秦锡一步步逼退,直到抵在门上,直到退无可退,她挣扎,却又像是无所无谓地任由秦锡放肆,这种连呼吸都可以忘却的深吻,她竟然也有些舍不得推开。
她一定是疯了,她一定是疯了··直到两人都已经缺氧,秦锡这才把她放开·夏凛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抖擞着睫毛,慢慢睁开眼··她看到那人嘴角带着笑,不是冷笑、不是奚落、不是残忍,是像以前那样,温暖的、充满爱怜的微笑。
“你变聪明了·”秦锡轻笑着伸手擦干夏凛嘴角残留的津液,“知道贿赂我了·”·夏凛却不看她,抬手打掉那只手··不过秦锡似乎心情出奇的好,竟然也没有冷嘲热讽。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带回去吧,只不过,你这个做主子的要好好教导,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看的也不要看,下一次,恐怕贿赂也没有用了·”·秦锡说完,转身便走了。
而夏凛像是力竭一般,顺着门栏滑倒在地,刚才......她都做了些什么·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好半天,夏凛才想起房里被绑着的知闻,连忙撑着身子起来,转身进屋替知闻松绑。
所幸的是,虽然知闻没有了舌头,不能再说话,但好歹- xing -命无虞,身上除了绳子的勒痕,也再没别的伤口··对于向来杀人如麻的秦锡来说,这大概算的上不幸中的万幸了。
知闻自从回到夏凛这里,就一直昏睡着,夏凛怕她伤口感染,又只能拜托了徐生秋来看看,虽说徐生秋不是大夫,可在这桃花源里,她能相信的也只有徐生秋一人了··知闻还在病着,夏凛不能没人伺候,秦锡不着声色地又支使了一个小姑娘过来。
夏凛想说不要,可又看着知闻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样子,想着,就算自己不需要,可知闻还是得要人照顾,她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徐生秋开了药,拿给夏凛,交递药方的时候,夏凛觉得手心里似乎还多了个什么东西,秦锡就在一边看着,夏凛默不作声地收了起来,藏在袖子里,转身进了房子去找冬露。
冬露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秦锡似乎也知道知闻需要照顾,冬露也略懂医理,倒是帮了徐生秋不少忙··冬露拿了药方便朝库房去取药,夏凛快速地从袖中拿了方才徐生秋递给她的纸条,展开来细看。
纸条上说,化生蛊的材料他已经在搜集了,只是炼制还需时间·秦锡有些怀疑他,所以近期不要私下相见,若有要事,可把信笺藏匿于假山上最右起第五个竹子第三个竹节内,那里有个小洞,可以绑上细线,把纸条塞进去。
夏凛看完,张了嘴直接把纸条咽进了肚子里··留在外面,哪里她都不放心··秦锡最近倒是闲了,也不去军营,整日就在院儿里待着·如果需要用到徐生秋,秦锡也寸步不离的跟着。
夏凛开始还想着,若秦锡这样不放心,为何不把徐生秋带到桃花源外去,不过转念一想,徐生秋还是要炼蛊的,在外面怎么都没有在桃花源方便吧··总算有一日,知闻醒了。
她刚睁了眼,就看到在她跟前守着的夏凛,大滴大滴的泪便落了下来·她张大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可夏凛听明白了,她在喊,“公主……公主…….”·夏凛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脊背。
“别怕……我会保护你·”·此时的秦锡就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两个相拥而泣的人··那个曾今夜夜被梦魇缠绕,害怕的只能搂着她睡的人,已经变成了别人的依靠。
她想保护谁·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秦锡冷笑,却没有打断她们的主仆情深,转身默默走开··入秋了,天更凉了··秦锡着了绣娘过来为夏凛量身,说要准备厚些的衣物。
夏凛原本想着刚来的时候那些衣服还能穿,刚想拒绝却又看到秦锡不可置疑的眼神··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也罢,新衣服,谁不喜欢了··后院儿的兔子都被夏凛转移到了一间空房里,里面不透风,暖和不少。
夏凛是怕这天气再不好了,兔子会被冻死··娇弱的东西,总会格外惹人怜惜··再冷些,湖里的荷花也开始凋谢了,枯黄的荷叶垂着头,早已没有了生气。
夏凛着了下人过来,命人一个个地把这荷花连根拔了··下人们面面相觑,最终把视线落在了迎面走来的秦锡身上··“为何要拔了”·“它已经枯了不是吗”夏凛不看她,只看向湖面枯黄萎靡的一片,太难看了。
“明年还会长起来的·”·夏凛忽然一笑,偏头看向秦锡,“不会了,它在也长不起来了·”·秦锡看着她,紧抿了嘴,她明白夏凛的言下之意,她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那些在湖中荷花里泛舟的日子,那些相伴观荷的日子,那些藕荷里采莲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立刻,拔掉它,明天我不想再见到·”·夏凛说完,转身就走了,只剩下秦锡一个人地站在湖边··秋风起,秦锡高束的青丝也被吹乱了,一如她杂乱无序的心。
身旁的众人都不敢开口,良久,才听闻秦锡隐隐地说了一句,“拔了吧·”·夏凛在床上辗转反侧,许是又到了换血的时候,她心里极不平静,又觉得气虚,可心里又不安稳,总觉得被什么牵制着。
知闻这时端了药进来··现如今,夏凛想不知道也难了,曾今每隔三个月,知闻都会送上这样一碗药来,那时候的说辞是,安神,助眠··现在也不再解释了,双方都心知肚明,假意来去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不甘心,她不想死,她还想好好的回家,可她也不愿喝药,这一喝,伴随而来的就是两个鲜活生命的陨落··可她不喝,那就连支撑到徐生秋制出化生蛊也不能了。
夏凛端着那碗药苦笑,她喃喃道,“你知道这喝下去意味着什么吗”·知闻已经不能说话,缓缓地摇了摇头··“意味着两个美好生命的陨落。”
知闻面色一僵,夏凛却笑出声来,“可是,我还是得喝,如果我不喝,死的人就是我,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知闻还是摇头,夏凛也不再说话,她说什么,知闻也是听不懂的,她一仰头,一碗药便喝了下去,困意在一瞬间便涌了上来。
这眼一闭一睁,就是新的一天··夏凛起来,只字不提昨日的事情,仿佛她不说,就可以假装没有人为她而死,她也还是无辜的,那些人的- xing -命也不是间接葬送在自己的身上。
第23章 醉酒·“知闻……”·夏凛坐在院儿里,仰头便可以看到参天大树的繁茂的叶子,以及树杈上筑了巢的小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知闻点点她的手背,示意她在。
“知闻,我给你讲故事吧·”·她给知闻讲她从前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讲她的第一任男朋友,讲她的第一次任职,讲她第一次认识秦锡,讲她与秦锡的纠葛。
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把这些事说与别人,只觉得身心通畅·即使知闻并不能应声,她也说的兴致勃勃··唯独没有讲起的,就是她对于秦锡的情感·她讲欺骗,讲背叛,讲谎言,却不讲她给她的爱,她从心底里认为这是秦锡给予长公主的,而不是给她的,所以她也对这段情感弃之如履。
她不屑承认,把所有对秦锡的悸动全都归咎于长公主··那些都是长公主的,不是她的··知闻听了,默默地在夏凛手心里画着圈·等夏凛注意到的时候,她又一笔一划的在她手心里写字。
夏凛仔细看着,看着看着又笑了··“你说她爱我”夏凛捏了捏知闻的脸,“她是爱我呢还是爱长公主呢”·知闻又说不出话了。
夏凛也笑不出来了,那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又是谁能知道的呢·秋叶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桃花源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也凋零的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连小鸟都没了栖息的地方,只能缩在屋檐下,冷飕飕的蜷成一团。
天儿是越发冷了··徐生秋那里也没有音讯,期间倒是写了个纸条给她,固生蛊已经成型,只是他还没有告诉秦锡,只等着化生蛊也准备好了后,偷天换日,把这化生蛊当做固生蛊给秦锡交去。
化生蛊已成雏形,完成……大约在年后了··秦锡和夏凛分裂以来,桃花源已经没有欢笑了·下人们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哪怕年关将至,也没有一丝一毫喜气。
·若不是知闻惦记,在大年三十那天为她穿上了火红的新衣,她大约也是不知道的··“穿这样做什么”夏凛不觉好笑,“又没人看。”
知闻却是喜滋滋的,拿起一旁的纸笔写道,“新年新气象,大红呈祥瑞·”·夏凛笑弯了眉眼,新年……真的会有新气象吗·即便身穿新衣,这一天里依旧是无聊的,一个人吃饭,看看书,逗逗兔子,确实无事可做,每时每刻都是在硬捱。
好不容易到了夜里,夏凛准时进了卧房,准备去睡··她站在穿衣镜前,知闻正替她更衣··不得不说这件新衣是极美的··朱红薄纱外衣,刺绣绸缎内衫,腰身卡的恰到好处,不显得臃肿,反而更细致地勾勒出了夏凛姣好的玲珑曲线。
内衫上是大朵大朵的金边海棠,绘的是春日盛放时的模样··这件衣裳,想必秦锡也是下了大工夫的··外衣被褪掉,夏凛制止了知闻还要继续更衣的动作,指尖轻轻滑过凹凸不平的绣线。
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不心动也是假的··她多么希望她们像从前一样,这样美丽的衣裳,让她愉悦的恨不得在她面前翩然起舞··可现在呢,她们连一句假意的问候都没有了。
夏凛惨淡一笑,抬手要去解那腰带··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夏凛放在腰带上的手一顿,知闻便过去开了门··是常在秦锡跟前的那个小厮··知闻便放了人进来,那小厮口齿伶俐,几句话就说明了来意。
“公主,您可一定得去啊,要不然我这小命儿都不知道在哪儿安家落户了·”那小厮油嘴滑舌,软硬齐上,一通话下来,若是不去,倒成夏凛的不是了。
也罢,夏凛摆摆手,既是新年,且将就过过吧,一个人,也太凄惨了些··知闻见状也要跟上,夏凛却把她留了下来·自上次秦锡割了她舌头以后,她见了秦锡便浑身发抖,连茶碗儿也端不利索。
如此,夏凛自然也就不忍让知闻去秦锡跟前遭罪··知闻却紧张地拉着夏凛的袖子,张着嘴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夏凛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无妨,我去去就回来,你帮我把那外衣拿来。”
知闻拿了衣服递给夏凛,又咕哝着在她手里写写画画··写完,夏凛笑着握紧了手,道,“省得了,你先休息吧·”·夜里更凉了,夏凛把手拢在衣服里,跟在那小厮身后。
没走几步,却见小厮回过头来,从怀里拿了个暖炉出来,递到夏凛手中··“这是……”·夏凛面露疑惑,小厮仰着脸笑道,“将军吩咐给您准备的。”
夏凛呼吸一顿,面无表情的继续朝前走了··桃花源里有个凉亭,名唤紫叶亭··因着过年,那沿儿上还挂了几盏红灯笼·秦锡便在亭里坐着,她却没有为自己准备一身红衣,依旧是一身素装,跟那大红灯笼一比对,格外凄楚。
夏凛走近,才看到桌上花样繁多的准备了一席菜,还有……一坛酒··见她来,秦锡也不说话,只叫人拿了火盆放在夏凛脚下··夏凛搞不清楚秦锡想要干什么,只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她。
秦锡坦然地往她这边的盘儿里夹了一筷子菜,缓缓道,“现在连一顿饭,都不能吃了吗”·夏凛不禁觉得好笑,“你凭什么以为我现在还能跟你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
秦锡依旧没有抬头,又给她斟了一杯酒··“你已经来了不是吗”·夏凛一愣,随后自嘲的笑笑,也是,来都来了,还扯那些做什么呢·等夏凛坐下,秦锡拿起了小酒盅,朝夏凛一举。
“新年快乐·”·夏凛看着她,没有动作··“就这一晚,也不可以吗”秦锡故作大方的笑笑,又像是缓解自身尴尬,自顾自的朝夏凛的酒盅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酒杯碰撞发出“叮”的清脆声响·夏凛看着秦锡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那红灯笼的缘故,她竟觉得秦锡双眼泛红,眼波粼粼。
夏凛在对视的那一秒被蛊惑,等后知后觉回过味儿,自己已经一口把那杯酒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气冲破喉咙,她这才吃惊的抬头,看到秦锡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好吧,看在.....看在过年的份儿上。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坐着,一口菜一口酒·偶尔抬头看看星星,时间也就这么过了··不知多久,等到夏凛两颊都泛起微红,她还伸手要去拿那酒壶倒酒,却被秦锡一把按住。
两只手交错覆盖,慢慢腾升起熏然的温度··夏凛一巴掌把秦锡的手打开,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满··“你喝多了·”秦锡淡淡道··夏凛只是笑,仰头又是一杯下肚。
“别喝了·”这句话带着愠怒,连带着酒杯也被秦锡收了去··夏凛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秦锡身边,作势要去抢那酒壶,秦锡也没想到,这人酒醉的样子与撒泼无异,自是争不过她,又叫她把酒壶抢了去。
夏凛拿了酒壶,是连杯子也不要了,仰着头,便拿酒壶往嘴里灌··秦锡没有阻止,她看那人背对着月光,脖颈仰出好看的弧度,小喉结微微翻滚,伴随着从嘴边溢出来的酒水,在夜里熠熠生辉。
洒脱的不像是个姑娘··一壶酒喝完,夏凛打了个趔趄,随手把酒壶置在地上,酒壶应声而裂,在她脚边开出支离破碎的花来··夏凛看着秦锡,心满意足地打出个嗝,又晃晃悠悠想要回到座位上去。
刚转身,就被秦锡扯住了袖子··夏凛蹙眉,眼里透露出不满,好像在说,“你干什么”·秦锡没有回答,一使力,夏凛便转了个圈儿,坐在了她的腿上。
这是两人今夜的第二次对视··秦锡却舍不得移开眼了·夏凛的眼里似乎也被酒溢满,颤动着的睫毛带着酒香,只一眼,便让秦锡醉了去··夏凛是真的醉了,她已经看不清面前人儿的模样,眨巴着杏目凑近了看,极力想要分辨出此人是谁。
于是两人也越靠越近·彼此的呼吸都成为了对方的空气,贪婪的嗅着,感受着··夏凛的两片薄唇微微张开,酒香便钻进了秦锡的鼻子里·她不敢动,看着夏凛离她越来越近,她只怕自己稍一动作,便惊醒了尚在梦中游荡的人。
·直到那双唇触在了她的唇角,只是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秦锡此时的心里如浪如潮的翻滚着某个念头,“吻下去,吻下去,她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趁现在”·可还未来得及等她动作,却听见唇边的那人轻轻说了句,“假的。”
霎时间,所有热情都因这二字化为了灰烬,连嘴角的笑都落了下去··“真的·”秦锡轻声道··“假的·”夏凛呵呵地笑着,下巴自然地搁在了秦锡的肩头,“都是假的,骗子。”
“真的·”秦锡闭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 shi -润··“不,假的·”夏凛直起身,冲她摇摇头,“我不是长公主......我不是公主......”·她一直重复着她不是公主的这句话,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带了丝哽咽。
秦锡蓦地心酸,她满脸纠结地看了夏凛很久,看的夏凛大滴大滴的落泪,她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真的,不是公主也没关系,我爱你·”·抱了好一会儿,夏凛也没再吱声了,秦锡偏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她无奈地笑,这怎么办,她还准备了烟花......·第24章 反间·知闻坐在桌旁打盹儿,一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
倏然间响起敲门声,把她惊得一下站立起来,忙不迭地跑去开门··她正着急,想着长公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开门,便看到了抱着夏凛的秦锡,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秦锡也不说话,单抱了夏凛走进来·见着知闻还在门口站着,动也不敢动,便轻声道,“打盆热水来·”·知闻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出去了··衣服被秦锡一层层褪下,脖子上,那被玉觹刺到的伤口已经长了薄薄一层痂,也不知是使了多大的力气,下了多大的决心。
梳妆台上还留有上次擦拭手腕的药,秦锡顺手拿了过来,细细涂抹在夏凛脖子上··抹着抹着,手里的动作就有些变了味儿·沿着脖颈向下,是精致的锁骨,她不是瘦骨嶙峋,所以凸起的恰到好处,形成一个浅浅的小窝。
她觉得她也喝多了,此时有些迷醉,看着夏凛红彤彤的脸,竟是舍不得走了··知闻端了热水来,秦锡浸- shi -了毛巾,又给夏凛擦了擦脸,后者舒服的哼哼唧唧,像还没睡醒的小奶猫,嘤咛的叫着。
折腾了半晌,水也凉了·秦锡把毛巾丢在水盆里,终于站起身,尽管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她还是得走,夏凛醒来,不会想看到他··“知闻·”·身后的知闻猛地被点到名字,浑身一颤,战战巍巍地上前。
“照顾好她·”·知闻点点头,福身送秦锡离开··夏凛这一觉睡到下午才被知闻叫起来,摸摸肚子,果然瘪了,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知闻为她穿衣,若不是怕她饿坏了身子,这一觉恐怕还得往晚上睡去。
“昨天是你接我回来的吗”夏凛吃着饭,问知闻··知闻一愣,迟钝地点点头··夏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 xue -,太疼了,也不知道昨天到底喝了多少,怎么一点印象也都没了。
“秦锡昨日没说什么”·知闻还是摇头,夏凛也笑,没有什么,那就是最好的··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冬天夜里都来得早些,刚吃过饭,天就已经暗了。
夏凛坐在桌前,看着知闻慢慢的收拾残羹剩饭··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呼地往里灌,冻得夏凛打了个寒颤,心道,是谁这么没有规矩,竟然连门也不敲,朝那门口一看,不是秦锡却又是谁·夏凛淡淡地看她一眼,起身准备坐回床上去,秦锡却上前一步拉住她,说道,“跟我出去一下。”
夏凛想要挣开她的手,可秦锡压根没想过要征求她的同意,拉住了人,就朝门外拖去·饶是夏凛大喊大叫,可在这桃花源里,又有谁敢站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秦锡还是把夏凛带到了紫叶亭,夏凛好不容易挣脱,手腕上已经被捏的有些泛红。
秦锡见状,拉过她的手腕,给她轻揉着··“惺惺作态有意思吗”夏凛忍不住刺她··秦锡在她手腕儿上打着旋的手一顿,也笑开,“看来你是真的把昨天的事情都忘了。”
这场醉酒总归也像是沉入湖底的石子,不起半分波澜··昨天昨天什么事儿·夏凛不禁蹙眉,可奈何她想了很久,硬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这种被人- cao -控的无措感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她疑惑地看向始作俑者,而那人却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打算,只拉着她在亭子外站着,偏头向远处的小厮挥了挥手··也罢·秦锡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撬开她的嘴巴。
夏凛不再去想,只看着夜空,也不知道秦锡到底要耍什么花样··两人并肩站着,突然凭空“嘭”地一声巨响,夏凛没有准备,吓得顿时七魄丢了五魄,整个人都缩进了秦锡怀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夏凛气急败坏,却听见头顶上秦锡乐不可支的笑声·秦锡扶着夏凛的肩,强硬的使她转过身来,微弯了腰,在她耳边道,“你看。”
夏凛顺着秦锡示意看去,顿时连只剩下的两魄也被面前的景象摄了去··夜空此时变成了巨大的画布,各色烟花都在上面肆意散漫着自己的杰作,漫天都开满了斑斓绚丽的火树银花,把黑夜渲染的恍如白昼。
炮声此起彼伏,不停歇地响着·一丛丛烟花“咻”的飞上天,白色烟雾划过的轨迹也渐渐形成了那画布上的创意·终于在顶点,烟花炸开来,洋洋洒洒的火光散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即便是在现代,因着烟花炮竹的禁令,她也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看过一场烟花盛宴··夏凛偏头看向秦锡时,刚巧又是一丛烟花上天,忽而炸开,那落下的星光像是被秦锡盛在了眼眸里,耀眼地闪着光亮,竟比烟花还要动人。
她不禁觉得那炮仗声宛如自己此时的心跳,轰的连她的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烟花还没放完,夏凛就已经别过脸,转身走掉了,她需要保持理智,如果她不能保持理智,那么……就切断让她不理智的东西。
她转身的果断,步履坚决··小厮见状,忙跑上前来,“将军……公主她……”·“由她去吧·”很久,才听得秦锡回了一句。
如此,新年便过去了,被秦锡这么两折腾,倒也不觉得无聊··一开年,夏凛就每日每夜地盼望秦锡赶紧出门去,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徐生秋近日炼蛊的近况。
天天掰着指头算着,离她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的心情也十分雀跃,连带着对秦锡,都少了些冷嘲热讽··可秦锡最近也不知是怎么,竟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让夏凛焦虑的都快脱发了,这可怎么办·终于在一天下午,夏凛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一个人跑到了假山处,从他们约定好的竹节里拉扯着小线吊出了一个纸条来。
夏凛紧张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她环顾四周无人,又一溜烟儿的跑了回去··进了房,她嘱咐知闻把门关好,若有人来,就说她睡了··知闻应声便退去。
夏凛缩在床里,忐忑地打开那张纸条,大意是说,制蛊已经进入了尾声·正月十五,大概就是计划实施的日子了,届时只需引蛊入身,便可归位··夏凛激动地几乎要欢呼出声来,正月十五……正月十五……那不就是后天吗还有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整个夜里,夏凛都辗转反侧,兴奋之余,却还带着一丝愁楚··回去了……要回去了……·可是秦锡,大概永远也见不到了吧··在夏凛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徐生秋被蒙住了眼,绑住了手,连夜送出了桃花源,去往哪里,他本人都不晓得。
被押解的徐生秋被关在马车里,行驶了一个时辰有余·他倒是不怕恶人劫持,毕竟在桃花源里,能带他出来的,也只有秦锡一人而已··只是这大半夜的,又是做什么要这样兴师动众。
很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隐隐乎乎觉得车外有些嘈杂,再然后,他感觉车身一沉,有一个人上了马车,随后揭了帘子与他坐在一起··这人必是秦锡无疑,徐生秋开口,“不知将军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那人轻笑一声,果然是秦锡。
秦锡抬手替徐生秋解了眼罩,淡淡道,“我来,是想要与国师商量固生蛊一事·”·徐生秋眉头一跳,故作坦然道,“我已与公主说好,在正月十五那天用蛊,那天我会以固生蛊为化生蛊,让公主使用,如此,便成了。”
秦锡像是在想些什么,她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徐生秋·徐生秋被她这样打量,背脊渐渐有些冒汗··“那徐国师,你可否为本将军解惑,这个东西又是什么呢”秦锡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瓶来,笑盈盈地在徐生秋面前把玩。
徐生秋顿时大惊失色,这……化生蛊怎么会在她手里·当时化生蛊制成,他生怕被秦锡发现,趁着夜黑风高,把这化生蛊藏于假山的一个地洞里··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地洞是他自己挖的,旁边没有任何标记,连徐生秋自己都要找上好半天。
秦锡到底是如何发现的··他原本打算在施蛊的前一天,把化生蛊挖出来,替换固生蛊,可如今化生蛊却落到了秦锡的手里,这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国师”秦锡好整以暇地看着徐生秋,面上带着笑,眼里却毫无温度。
“在下……也不知道……”·徐生秋额角的汗都被逼了下来,秦锡拿着帕子,轻轻按在他的额角,却把徐生秋吓得浑身一震··“国师怎么抖成这样”秦锡笑,“莫不是觉得冷”·徐生秋说不出话了,秦锡的笑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骷髅,抓着他的脚腕想要把他拉入地狱。
秦锡舒展着身子,靠在一旁,淡淡地说,“当初国师问我,要如何让夏凛心甘情愿地使用固生蛊,我想了很久,总算想到,其实很简单,只要让她认为那不是固生蛊不就好了。”
“可是这蛊又与别的药、吃食不同,如何也不能骗过去,怎么办呢”·秦锡苦恼地皱眉,好像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样,“国师,你说怎么办”·徐生秋现在是连头也不敢抬了,他不敢看向秦锡的眼睛。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他和夏凛的暗通沟渠,自以为瞒天过海的计划,看在秦锡眼里,只不过是如同过家家一般的把戏··第25章 施蛊·“我故意把那本《万蛊苗谱》放在显眼的书架上,故意撕掉了那些书页,故意让你收起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见一面,你能理解我的煞费苦心吗”·“不过好在你俩都没让我失望。”
秦锡又笑开,抚摸着自己黑袍上明明暗暗的绣纹,“你还是把化生蛊做出来了,有什么能比蛊替蛊更好的办法呢”·徐生秋听得浑身发抖,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一直看着地面。
“徐国师,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秦锡突然收起了笑,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吗我们才是一国人啊·”·“你这个样子背叛我,我很伤心。”
秦锡惋惜似得摇摇头,她探手朝徐生秋耳边伸去,吓得徐生秋脸色刷白,秦锡动作一顿,微笑道,“我不会伤害你,只是给你看样东西·”·秦锡说着揭开了马车上窗口的帘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徐生秋看。
只一眼,徐生秋就宛如置身冰窖,连心脏都在瞬时间停止了跳动··窗外,是白龙寺寺庙,到处都堆满了柴火和枯草,几乎把寺庙淹了个完全·寺庙里里外外都被秦锡的人马包围,每人手里都拿着火把。
秦锡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徐生秋瞬间崩溃,他仓皇地给秦锡跪下,马车内木质的地板被他磕头磕的“砰砰”直响,让人听起来觉得好像要把地板砸出个洞来。
“将军……将军我错了……将军您饶了白龙寺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泪水顺着徐生秋那张老脸上皱纹形成的沟壑一道道流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徐生秋心头真是恨极了,可他除了求饶真的无能为力,他什么都不能做··徐生槐退隐之前,把白龙寺嘱托到他的手里·那时的白龙寺因为徐生槐深受皇帝器重,早已是如日中天,可是徐生槐一走,朝廷便断了救济。
说到底,白龙寺全是靠着徐生槐一人撑着··于是白龙寺在他手中越渐衰败,他不能对不起徐生槐的托付·不得已,徐生秋也只能走上了徐生槐的老路。
虽然他不是徐生槐,他胸无城府,心思柔软,他没有师父那样的杀伐果决,可总算,还是把白龙寺保下来了··而现在,当着他的面,白龙寺将要被付之一炬,里面……里面可都是他的弟子啊,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这与他的孩子有什么不同·秦锡此举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要残忍。
秦锡面无表情地冲外面一扬手,那些人便得了号令,手中的火把整齐划一的朝着白龙寺里干枯的草堆上置去··“不”徐生秋怒吼着,他心如刀绞,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马车。
火光把整个夜晚照的通明,徐生秋只觉得心死如灰,他一生为之守护的东西,却在他手里化为灰烬,他到底为什么活着·他的手还被绑着,而整个人已经匍匐在地,仅仅靠着双脚和身体的蠕动,一寸寸的朝白龙寺靠近。
徐生秋的泪都被越来越近的焰火蒸发掉,他喃喃道,还不如……还不如死了……·秦锡冷眼瞧着,就在徐生秋几乎快爬进火堆里的时候,一只手便把他又捞了回来。
“徐国师,现在,我们可以再做一笔交易了·”秦锡理了理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不见波澜··徐生秋像是没听到,眼神涣散地盯着脚尖。
“年关之前,梁帝为白龙寺选址,新择了一块人杰地灵的山头,这里,不过是白龙寺的旧址罢了,里面,是没有人的·”·听到这话,徐生秋的眸子一闪,这才恢复了些人气,他抬头,“皇上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为白龙寺纳新址况且我生死未明,皇帝为什么这样做”·秦锡一笑,“自然……是为了培养新的国师,不管这个活着的长公主是真是假,那也是你白龙寺的功劳不是吗”·徐生秋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却听秦锡接着说道,“不过你知道的,本将军若是要是真想烧了它,也是轻而易举,你说是不是,国师。”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的好国师,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徐生秋不再说话,的确,秦锡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既然夏凛已经认定他已经是她这边儿的人,自然就会坚信不疑的使用他所炼制的蛊··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秦锡想做的,就是利用夏凛对他的信任,用固生蛊代替化生蛊,假戏真做,让夏凛心甘情愿的使用,然后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这句话是沉重的,徐生秋最终将自己的良心绑上了巨石,随着那句话,投掷进了大海里,一个浪头过来便再也看不见了··两天不过弹指一瞬,很快就过了。
正月十五那一天,夏凛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知闻把她坐立不安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奈何不能出声安慰,只有捏了捏她的手··夏凛感激地冲她一笑,可是她没办法,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回家的迫切心理已经超出了所有。
她盼望着秦锡赶紧出门,或者哪怕去睡个午觉·可是一上午,她都在院儿里坐着,手里捧着书,看的十分投入··她实在等不及了,心里火烧火燎似的,哪怕下场雨也好,不要让她一直在那里坐着。
夏凛站在房门口,看着院儿里坐着的一抹玄色,焦急的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转了许久,夏凛终于一捏拳头,吩咐道,“去把我外衣拿来。”
知闻一愣,转过身去屋里把那件披风给夏凛披上··“你……就不要跟去了,权当什么都不知道,懂吗”夏凛自己一边系着领口的带子,一边给知闻叮嘱。
若是两人一块去了,之后知闻又一个人回来的话,不难想象秦锡会给她多大的责难··知闻自是知道夏凛所想,眼里噙满了泪,握着夏凛的手一时间舍不得松开··夏凛朝外头看了一眼,又急匆匆地把脖子上挂着的玉觽拿出来,郑重地交到知闻手中,“倘若我不在了,你把这玉觽交于徐生秋,他会保你,明白吗”·知闻啊啊地说不出话,夏凛笑了笑,揽过知闻,把她抱在怀里。
“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对不起·”·说完,夏凛转身便走了,知闻俯在门上,手里握着尤带温度的玉觽,顿时有些泣不成声,她硬生生地把哭腔遏住,生怕被秦锡发现了端倪。
夏凛朝院子外走去,目不斜视地从秦锡眼前走过··“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儿”·夏凛脚步顿下,却没有回头,“透透气。”
“怎么也不把知闻带上,你一个人逛什么”·“心情不好,想一个人走走·”夏凛不敢回头,怕被自己紧张的表情出卖。
“那你去吧……早些……回来·”·夏凛听到这句,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往湖边的方向走去了·秦锡在她身后抬起头来,书的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动了。
体表的温度比冬天寒风还要低些,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只是,事到如今,再也无头可回··这一次,大概再也得不到原谅了吧··出了庭院,夏凛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假山旁,还未等密道彻底打开,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挤了进去。
徐生秋早已在密室里等着,桌上放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未见其人,先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再一回头,夏凛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他几乎有些不敢直视夏凛的眼睛,哑着嗓子道,“你来了。”
夏凛的兴奋溢于言表,她满脸涨得通红,话也说不利落,目光迫切地注视着徐生秋,“徐国师……化生蛊……”·徐生秋把那瓷瓶往夏凛那边推了推,夏凛就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瓶子。
她激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想要冷静,可这时候偏偏手指也不听使唤了··夏凛话也不说,径直又给徐生秋跪下··“徐国师……”只一句,眼泪便涌了上来,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她的感激,就连她回去之后,徐生秋的生死她不能保证,即便是这样,徐生秋依然义无反顾地帮了她,这已经不是一句感谢就足以了事的··可千言万语,她能对徐生秋所做的,也仅仅不过是把玉觽交给他,而她也知道,这玉觽太过贫瘠,秦锡的喜怒无常,大概没人能料到。
“玉觽,我放在知闻那里,等我走了,她会交给你·”说完这句,夏凛再也说不出话来··徐生秋把她扶起来坐好,内心漠然地看着夏凛的一举一动,心死如灰,他可以不顾自己- xing -命的去帮助夏凛,可是他不能不顾白龙寺上上下下的近百条人命。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这蛊- xing -子极烈,引入你身体时,会痛不欲生,这个过程会持续三个时辰之久,你可能撑得过去”·夏凛坚定的点点头,她任由徐生秋把那小瓷瓶放在自己手背的位置,瓶塞被打开,里面爬出好几只蛊虫来,而后迅速的从夏凛的衣袖中钻了进去。
在疼痛袭来的最后几秒钟,夏凛心里前所未有的一片清明··再见了秦锡··其实年关那晚,我听见了··我不是长公主,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第26章 画地为牢·坐在庭院里的秦锡,手边多了一壶酒,在听到从假山密道地下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吼叫的时候,她眼皮也没有抬。
知闻正遵了吩咐给秦锡拿酒,听到那声叫喊,吓得酒壶都掉落在了地上,草地是软的,壶身没有碎,只是里面的酒洋洋洒洒流了一地,整个院子,瞬间都飘起了醉人的酒香。
秦锡抬头看了知闻一眼,知闻马上跪了下去,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秦锡却是没说什么,只低低念了一句,“浪费”,便拎着酒壶往庭院外走去··那痛苦的嘶吼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知闻似乎已经不堪重负,躲在房里捂紧了耳朵,她生怕自己的异常惹来秦锡的怀疑,只咬着嘴唇,唇瓣也渗出血来。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秦锡却是无所谓的样子,脚边的酒已经积了好几壶,她刻意的用酒来麻痹自己,仿佛听不到那人无望的叫喊··可是能怎么样呢她是如此迫切的希望那人能留在她身边,可是她想逃,她想远远地离开自己。
无所谓了吧,即便她恨也没关系,只要她在,所有的一切她便都能承受··这个夜似乎无比的漫长··夏凛觉得自己像是生生死过一遭,再也没有比万蛊噬心更痛的了,只是她希望她的痛能有所回报。
可是等她张开眼,一切却又不一样··没有她想象中的白色墙壁,没有熟悉中的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身穿白大褂的大夫,没有父母愉悦的眼神··什么也没有。
夏凛闭了眼,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她几乎不敢确认站在她身旁的是谁,那个总是一身黑袍的年轻女人,还有那个不会说话的怯懦的小姑娘··她无声的笑了,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可笑的笑话,也许只是因为笑话本身,不过就是她自己而已。
这是梦··她心里说着,这是梦,再醒来就会好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梦··秦锡看着夏凛睁开了眼,她明明带着微笑,目视周围后,又缓缓的闭上。
也许是太累了··又是两天过去,夏凛终于醒来,周围是熟悉的床帐,身边站着的,依旧是知闻担心又忧虑的面容··她骤然起身,已经很久没开口的她,终于说了话,“我怎么还在这里”·知闻不出声,偏过脸,暗自抹泪。
“我怎么还在这里”夏凛翻身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踉跄着跑到屋外,看着一众熟悉的景儿,她整个心都缩成了一团。
知闻从身后为她披上外衣,夏凛转过身来,悲戚道,“为什么......”·谁知道为什么呢大约也只有秦锡了··秦锡从远处走来,一身肃穆。
夏凛仓皇着奔去,脚下不着片缕,脚心冻得发红,可是此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徐生秋呢徐生秋呢”她大声冲秦锡喊着,明明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着,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回去·秦锡不说话,只看了一眼知闻,后者便急忙从屋里拿了一双鞋出来。
秦锡蹲下身,轻声道,“先把鞋穿上·”·夏凛猛地推开秦锡,她便向后翻去,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我问徐生秋呢”·夏凛已经没有了理智,双目充血,宛如罗刹。
“你何不去密室里看看”秦锡缓缓地爬了起来,轻声道··夏凛顾不上其他,抬脚便往假山密室处奔去·她没有穿鞋,脚底卵石碎屑刺的血液横流,她也顾不上了。
而进了密室,留给她的却只有徐生秋的尸首·她不知道徐生秋已经死去多久,只是当她触摸他的时候,摸到的只剩冰冷僵硬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夏凛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切,都跟计划中的不一样了她们明明......·“他是自杀的。”
身后传来秦锡的声音,淡淡的,仿佛都与她无关·夏凛顿时失去了理智,她转身一步冲上前,揪起了秦锡的衣襟··“是你逼他的对不对是你对不对”·那张离奇愤怒的脸离她不过半尺,憎恶的样子像是要撕破她的脸皮,挖出她的心脏。
即便这样,秦锡没有说话,毕竟她......问心有愧··夏凛凄凉的笑出声来,她跪坐在徐生秋的尸体旁边,一面大笑着,一面流着泪,所有她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在此时都变成了笑话,她没有回去,徐生秋却因此丧命,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之后的日子,便都如同行尸走肉,若不是知闻逼着她吃些东西,恐怕连这个冬天也熬不过去了。
秦锡依旧每天来陪她··她不再害怕,不再怕夏凛的离去,所有的暗涌在徐生秋逝世以后全都归于平静··夏凛在已经没有半个月没下床了·知闻心急,可又没办法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夏凛毫无神绪的样子流着泪。
其实夏凛很想安慰她,可是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能去给旁人生的希望··知闻总是劝她出去走走,一来二去,她便被那人不清不楚的呜咽声打败,这才答应出去走走。
那双腿已经很久没有下地,在突然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倏然从脚尖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她有些支撑不起来,两腿便直直跪了下去··差点儿膝盖就要磕在了地上,却突然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夏凛头也没抬,那人把她扶在床边儿坐好,又替她穿了鞋,这才起身说话··“想出去走走”·夏凛恍若未闻,只把手递给了知闻,借了力站起来,轻声说道,“扶我出去吧。”
知闻扶了夏凛出去,与秦锡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直到夏凛出了门,秦锡袖子里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她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出了院儿,夏凛不知不觉的,又走向那个早已没有了生气的假山旁。
依旧是平常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桃花源最近的波澜而起任何改变··那个经常与徐生秋联络的竹节旁,已经长满了杂草,细看去只剩了一片荒芜··夏凛不过一眼扫去,便眼尖地看到第三节 竹节上挂着的一根细线,她瞬间心如鼓槌,慌忙地看向四周,好在除了知闻,也并没有旁人。
她小心翼翼地扯出那条线,连带着竹筒里面的纸条也一应拉了出来··这下,她再也没有心情散步了,疾步走回了卧房,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纸条,只一眼,便让她泪流满面,那不过手掌大的纸条里,满满当当地写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几乎能想象徐生秋写下这些字时,满腔悲愤的样子,泪水晕开了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可夏凛知道,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谁,都是她逼他的,她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噩梦终于如同丧钟敲响了她的梦境··夏凛终于重新被梦魇桎梏,醒不来也睡不去·梦里面,所有人的脸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长公主的,秦锡的,父母的......·她拒绝见到除知闻以外的所有人,她把一切抗拒在外,连同自己生的希望,就连床塌上也拉起一副幔帘,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秦锡闲来无事便守在床前,一字一句的给她讲述着她们过去幸福的种种··湖边的荷花被她重新种满,很快就可以开出莲蓬·一旁被搭上了花架,她可以在夏日里,一面欣赏着湖景,一面看着她摘莲蓬。
天气渐暖了,她把兔群又赶到了后院儿,一只母兔子怀孕了,她特地找来了饲养家畜的大娘,专门为那只肥硕的兔子接生··在后院儿里开辟了一片花园,里面都是她爱的海棠,还有一处空地,等着她清醒后留给她亲手栽种。
秦锡安排好了一切,只等那人来完成··可是从始至终,没有人回答,只在平静的夜里,听到床榻上的人安稳的呼吸·她再也不愿跟她说话了,哪怕一个字。
离夏凛引入固生蛊已经三个月·她从不可置信到幡然醒悟,也不过三个月,只是清醒后,便是心死··知闻把那枚玉觹放在了夏凛的手心,握着她的手,攥紧。
知闻说不出话,拿来一张纸,细细写了字,她写道,“没有爱,就没有占有·”·她说的都对,可她也没办法苟同··真的好想死啊……·夏凛握紧了玉觽,又开始流泪,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一天到底要哭多少次,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想到秦锡,她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死了该多好……·第27章 纵火·“知闻·”夏凛唤她··知闻点头,走到夏凛跟前等候吩咐··“今天你去外面睡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知闻一听,拼命的摇头·她是担心她,夏凛知道··“听话,乖一点·”夏凛拍拍知闻的手背,语气温柔无比,可也不容置喙。
知闻只得点点头,然后退了下去··夜里,夏凛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的,是年关那时,秦锡为她做的新衣,那件如心头血一般殷红的新衣··她为自己描眉,细细的如同春柳上新发的柳叶,还有那双含水的眼眸。
嘴唇被抹上比新衣还要烈的胭脂··她轻抿,嘴角便开出娇艳的牡丹花来··秦锡拼死也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她偏不,逃不出去,那就去死吧·夏凛冲着镜里的人儿一笑,镜里的美人也回以微笑。
艳红的嘴唇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半夜里,秦锡被屋外的嘈杂声惊醒,众人都慌了神,大喊大叫着,“着火啦着火啦”·秦锡顿时头皮发麻,连鞋子也顾不上穿,脚一点便从窗口处飞了出去。
不出所料的,着火的地方是夏凛的卧房··此时火势正是凶猛,那冲天的火焰几乎把夜空照了个半明,即便众人拼命地浇水灭火,可依然杯水车薪··秦锡浑身都发凉了,屋内的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听在秦锡耳里,却像是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而此时的夏凛站在不远的大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么一幕,她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树皮里,眼睛里是漫天大火,带着恶毒的恨意··“你不是爱我吗”夏凛讥诮地笑着,喃喃自语,“你怎么不进去救我呢你不是自诩爱我爱的连整个桃花源都可以用来陪葬吗你怎么不救我呢你去啊……去死啊”·“轰”的一声,那房屋竟然已经塌了半边。
秦锡瞳孔骤然紧缩,不能再等了,夏凛会死的......·她伸手拦过一个提着桶正要往里泼水的下人,夺了桶过来,朝自己从头到脚地淋了个遍,顺手拿了布子浸- shi -,捂了口鼻,便不管不顾地就朝房里冲去。
众人来不及阻止,就看一道黑影快速奔去,一头扎进了火海里··夏凛看到这里,那张挂满讥笑的明艳脸庞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半晌后,恢复正常··随着火势的越渐越小,秦锡却再没有出来,她抓着树的手也渐渐放松,只是指尖早已被坚硬的树皮划破了,滴滴答答的流着血。
火终于被灭了··众人一拥而上的进去找寻秦锡的身影·夏凛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下垂的手顺着步伐一路滴着血··她静默地站在一旁,淡漠地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卧房,那如同废墟一般的房屋与夏凛精致而华丽的妆容形成天差地别。
不多久,知闻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里出来,很显然,她也是进去找人了,是找夏凛还是秦锡却是不得而知··知闻摸着眼泪往外走,身后……是被抬着出来的秦锡。
夏凛眼神一闪,默不作声地看着··知闻一直低着头,直到走近了,才看到面前一抹殷红·她诧异的抬头,那张灰扑扑的脸还挂着泪珠,一看见她,便冲上来抱着,哭的更厉害了。
夏凛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目光转了几圈,还是落在不远处秦锡的身上,那人已经昏迷过去,生死未知,下人们去叫大夫过来,只是她伤势过重,众人也不敢轻易移动,就只能放在地上,先由冬露在照顾着。
·知闻抽抽搭搭地哭了很久,夏凛拿了帕子给她抹泪,“别哭了·”·知闻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夏凛看她,却见知闻看向秦锡的方向,知闻回了头,目光有些殷切,啊啊地说着什么,拉着她的袖子朝秦锡的方向走去。
夏凛只稍稍挣扎了一下,便由着知闻拉她去了,说不上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等走近了,夏凛才真正感受到秦锡伤的有多重··手臂的地方衣服已经全完被烧透,焦黑的衣服和血肉混成一团,有几处□□着的肌肤上的烂肉渗着血,触目惊心。
衣摆也被烧的不成样子,混杂着泥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而那张脸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被烟熏的满是污秽,早已看不出原本俊朗清秀的模样。
夏凛从未见她这样过,即便是刚穿越过来,被那么多追兵围困,也没有这样过·而此时,那人紧闭着眼,再也没有生龙活虎的模样··夏凛看着她发愣,知闻在这时突然哽咽出声,随后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着。
紧跟着,周围的人都红了眼,默默地别过脸去··秦锡生死未卜,没有人敢放声大哭,只能偷偷地抹着眼泪··夏凛看着众人,一时间有些迷惑··大夫在这时候赶来了,他提着药箱步履匆忙,众人见她来,自发的朝后退去,给大夫空出一条路来。
夏凛仍是站着,似乎还没回过神,知闻在这时候拉了她一把,她这才后退了几步··那大夫满脸严肃,他掰了秦锡的眼皮看,终于确认还有生命迹象,简单地给伤势重的地方做了处理,这才着人慢慢往房间里抬去。
知闻原本想跟着过去,却见夏凛站在那废墟跟前,目光漠然地看着··夏凛心头一片茫然··她开心了吗·看到秦锡变成这样,她开心了吗·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这是她一手促成的。
秦锡的卧房里,乌泱泱挤满了下人,冬露在一旁驱赶,这才把不少人赶了出去,赶到夏凛这里,冬露的脸色变怪异了起来··“公主殿下·”冬露微微福身,语气算不得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敌意,“将军还在昏迷,这里有大夫和我照看着,您可以先回去了。”
夏凛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拨开面前的人,就往里间走去·冬露脸色更难看了,心道,现在来装什么若不是你,将军怎么会伤成这样·夏凛却是不知冬露心里所想,她只是看着大夫小心翼翼地剪开秦锡身上与血肉混在一起的衣料,那脏兮兮的衣料粘着皮肉,被丝丝寸寸地拉扯着。
所幸秦锡晕过去了,不然,只怕醒着更是遭罪··等那些多余的衣料都被沥开,那伤口便更为直观的铺开在了夏凛眼前·好在秦锡进去之前,把自己用水淋了个透。
除了用来抵挡火势的双臂,身上还算好些,只有一些小的烧伤··可那双臂,严重的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就连大夫,都不忍地别过了脸,缓了好一阵,才开始给秦锡清洗伤口。
好歹算是把伤口洗了干净,大夫拿着药水开始准备上药·那一点点的药擦上去,饶是男子怕也没几个能受的住··“啊……”秦锡疼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团,她连意识都不清醒,只觉得那擦上去的药水像是毒液,几乎要把她的整条胳膊都腐蚀掉。
“滚开”秦锡怒吼着,一脚便踢开了大夫··秦锡是什么人,一脚下去不死即残。
大夫整个人痛的缩在地上动弹不得,水洒了一地,房里乱成一锅粥··冬露哭着扑到秦锡床边,抽抽搭搭地说,“将军……您忍着点好不好,让大夫上药吧……”·秦锡哪里听得进去,她痛得浑身抽搐,沾着血的手臂被她的动作蹭的又是鲜血直流。
“我来吧·”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夏凛开了口,从大夫手里拿过药,走到秦锡床边··“谁要你假好心”冬露噙着泪,猛地站起身,一把把夏凛手里的药打翻,“你当大家都不知道吗你根本就是故意放了那把火你就是想让将军死”·知闻急切地想要护着夏凛,她站在夏凛跟前,不言语,却用姿态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不是要自焚吗你去死啊为什么要拖着将军现在将军这样,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冬露喊得声音都嘶哑了,尖锐的像是划破了喉咙。
知闻被气得说不出话,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你这个哑巴快闭嘴吧,知道你跟了什么主子吗她根本就是蛇蝎心肠”·冬露已经口不择言了,夏凛默不作声地把知闻扯到身后,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震得她手心发麻··冬露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凛,顿时话也说不出来了··夏凛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是大梁国长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说罢,她重新从药箱里拿出了药,细细的为秦锡擦拭。
秦锡依旧是不怎么配合,她甚至一把揪住了夏凛的衣襟,那手攥的死紧,好像下一秒就将她从窗口扔出去··夏凛盯着秦锡那双神志不清的眼睛,只说了一句,“看清我是谁,你要打我吗”·秦锡那双眼因着这句话出现了一瞬的清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秦锡好歹算是安宁下来,即便她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嘴角都被自己咬破了血,也在没有出手伤人··一众人就这样生生熬了一宿·夏凛始终没有休息,大夫在一旁指导,为她上药,为她包扎,两个胳膊被白色纱布缠起,像两根白色的棉棒。
等一切都忙完,天已经大亮了··知闻坐在桌旁打盹儿,夏凛红着眼,看着床上还未清醒的那个人··“公主,您也回去歇着吧,将军已经无碍,只等清醒便好。”
大夫见她熬了一晚,也觉着不忍,好心地出声劝道··夏凛这才恍然回了神,施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她的卧房已经被自己一把火烧掉了··于是又调转了头,索- xing -在正厅的榻上躺下。
知闻也被夏凛劝着回去睡了,知闻也不好让夏凛睡丫鬟房,欲言又止的走了··等夏凛躺下,身体刚碰到柔软的榻子,精神便骤然放松下来,即便这榻子并不比卧房舒适,可也抵不住滚滚而来的睡意,几个念头后,便睡过去了。
第28章 出逃·这一睡便是一天过去,夏凛在夜里醒来,浑身酸痛不已,厅里点了烛台,只有微弱的一点光·知闻也不在,刚醒来,便有些冷,屋里静悄悄的。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她听到里屋有小声交谈的响动,下了床,也没穿鞋子,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秦锡是已经醒了,靠在床背上坐着,精神看上去不错·冬露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给她喂药,十分细心地把药在嘴边吹凉了,这才送到秦锡口里。
冬露像是说了什么,委屈的瘪了瘪嘴,秦锡便笑她,她脸上还有伤,一笑,便扯动了伤口,“嘶嘶”地直抽气··冬露拦住她想碰伤口的手,硬是又给她喂了一嘴药。
秦锡捏了捏冬露的鼻子·她不愿承认自己的确在秦锡眼里看到了很久不曾见过的温柔··“啊......啊.....”·身后突然传来知闻的声音,房里的人都一愣,夏凛来不及躲闪,撞上了秦锡转过头来探究的眼神,那张挂着笑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偷窥被抓包,夏凛大大方方一笑,朝床榻走了过去··她还未开口,就听见秦锡轻笑,说,“让你失望了·”·秦锡的喉咙被烟熏伤到,发出的音如同破烂风箱簌簌作响。
夏凛眼角一跳,缓缓道,“的确是太可惜了·”·夏凛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的秦锡继续说道,“我让下人把西面的房子腾出来了,你去瞧瞧还有什么不满意,若有,再叫她们布置。”
“若我说,我对整个桃花源都不满意呢”·说完,夏凛脚下再也没有迟疑,径自走了出去··相比气得跳脚的冬露,秦锡的面色确实算的上淡然了,只是在头痛欲裂的时候,对冬露说,“你安静些。”
知闻小跑着追上夏凛的步子,急切地向她挥舞着手里的东西··夏凛一看,原是双鞋子·再一看自己的脚,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一出来,脚底冷的跟针刺似的,原来是忘了穿鞋。
那双白净的小脚已经被冻得泛红,知闻蹲了身,心疼地把她的脚捧在怀里暖着,好不容易有些热气了,这才塞回棉靴里··夏凛便在西面住下··桃花源里的人,除了知闻是从皇宫里接来的,其他都是跟了秦锡数载的老人。
这次失火事件,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何回事,众人也心知肚明·对夏凛,却是越发不屑了··虽说有秦锡压着,衣食也不曾短缺了·可那些下人们的态度,饶是好脾气如知闻,也察出一丝不对味儿来。
不论是做什么,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知闻找夏凛抱怨,夏凛冲她笑笑··她也只能笑笑,她不过是个外来人,不仅寄人篱下,还与主人家有了仇怨,不针对她,针对谁呢·正想着,知闻又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连比划带猜的,夏凛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日子渐热了不是知闻想着夏凛怕冷怕热,就想提前去管家那里要些冰块过来··可那管家好一顿冷嘲热讽,知闻想与她争辩,却又说不出话,转身便哭着跑了回来。
夏凛失笑,这又是个什么大事了··她拍拍知闻的头,似做安抚,轻声道,“日子到了,她们自己便会送来,你知她们对你我颇多不满,又何苦去遭这个罪”·知闻不服气,啊呀呀地又比划着,夏凛按下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知闻便不出声了,好一会儿,又抽抽搭搭地掉眼泪,拿过夏凛的手,在她手心写写画画··写完,夏凛也看明白了,她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凛默然,她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两人静静了半晌,知闻忽然想到什么,从桌上拿了纸,写了几笔后给夏凛递了过去。
夏凛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公主,我们逃走吧·”·夏凛抬头,对上知闻恳切的眼神,她见夏凛不为所动,又急切地拿了笔,写道,“我们回宫里去,总也好过在这里,忍气吞声。”
夏凛不说话,逃逃到哪里也不过是一个囚笼换到另一个囚笼罢了,于她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区别··可是看到知闻那张愤愤的脸,又犹豫了。
自从知闻因自己被割掉了舌头,她便把知闻划到与自己一个阵营来·这么久的日子,知闻早已经不是什么奴才,而是与她同存活的姐妹··自己身为“公主”在这里都过得极其憋屈,更妄论她一个丫鬟。
“你想回去”夏凛问··知闻忽的红了眼眶,她在纸上写,“奴婢想父母了·”·夏凛摸摸她的头,说,“好,我们回去。”
说要回去,可夏凛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她早已不记得当初进来时的路,更不知道通往桃花源外的路··她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桃花源这样大,她该怎么才能找到出口呢·不知道秦锡那里会不会有桃花源的全貌图呢·不,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起,便被夏凛摁下·且不说她与秦锡现在的关系,就是她与所有人的关系,也是冷到零下··偷,是绝对不成的··直接问秦锡要,那更不成。
若是找个什么借口去库房找找呢·夏凛抵着下巴暗自思索,随后又摇了摇头,若是自己去了,秦锡一定会打起十成十的防备,就算她找到了全貌图,也会被秦锡立刻发现。
这样也不行··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现有地图的话,那么......只能自己制作一幅了··夏凛的计划是,从庭院朝北方走,一直走到头,计算着从庭院到北头所需时间。
然后按顺时针方向走,一面走一面找寻出口··把每日的行径都做成简单的地图记录,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一天大约用时需在两到三个时辰·虽然现在桃花源的下人们都不怎么理会她们,但是,时间过长,也会引起别人注意。
夏凛把计划告知知闻,终于在一天下午,两人开始着手实施··两人刚准备出院儿,秦锡突然出现,在身后问了句,“这是要做什么”·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夏凛回头,浅浅勾起一个笑,“我现在连散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怎么会”秦锡也笑,“早些回来。”
直到秦锡转身离去,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往庭院外走去··桃花源确实不小,一个周过去,竟然都没有把一圈儿走完,那出口,更是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夏凛依稀记得出口旁的景,可是一年多过去,草长莺飞,早都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了··“再走一会儿就回去吧·”夏凛看了眼知闻腰间挂的沙漏,“出来太久了。”
知闻点点头,沿着峭壁继续往前摸索··又走了一段儿,夏凛终于发现了某些不一样的端倪··“你看这儿·”夏凛用脚蹭了蹭靠着岩石的地面,示意知闻看。
知闻瞅了半天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拧着眉看着夏凛··“这里,没有杂草·”夏凛说··知闻这才看出点儿意思,从来岩壁下面跟地面接连的地方都是杂草丛生,都会有青苔或者青泥的附着,只是仅仅这一块,光秃秃一片,什么也没有。
夏凛把脸贴近墙壁,一面用骨节敲打,从左至右屏息听着,若是哪一块中空无物,声音必然不同,那么机关就在那里准没有错了··硕大的一面岩壁,夏凛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才听完,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中空的地方,这就难办了啊。
夏凛看着岩壁来回转圈儿,会是在哪儿呢......·正想着,知闻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口,一面摇晃着,一面抬头指着从岩缝里探出个小脑袋的树枝来··“你说是那个”夏凛问,知闻狠狠地点头。
夏凛向上看,的确,这片岩壁都是光秃秃一片,唯有那个枝桠突兀的扎眼,若是这样,那也不排除那个树枝就是机关所在的可能,可那高度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着,但如果秦锡是用了轻功上去,那还没准真有这个可能。
可是,该怎么上去呢·一壶沙漏已经流完了,夏凛索- xing -收了想法,决定先回去,左右这地方已经知道了,只等她们想到如何够到那个树枝,然后直接逃出去就可以了。
秦锡坐在书房看书,冬露送了茶水进来,重重地搁在了桌上,一脸的不高兴··“谁又惹你不高兴了”秦锡只看了一眼,轻笑道。
“长公主一天不知道折腾什么,不知道怎么想出个套圈儿的玩法,整日里在院子拿了个铁环套小玩意儿,让下人们把屋里的花花草草都折腾的搬来搬去·”·秦锡闻声,头也不抬的说道,“让她玩吧,左右也没什么事儿,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冬露见秦锡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噘着嘴又出去了··等她出去,秦锡才抬了头,眉头微微皱着·夏凛......什么时候学会自得其乐了·夏凛在后院儿拿着让下人做的铁圈儿,一个一个的往不远处的花草盆儿上扔,有时候扔了个空,她便调整调整姿势;扔中了,知闻在一旁捧场的鼓掌。
也许正在兴头上,一玩就是好几天,连带着准头都好了不少··秦锡站在远处看着,扔着圈儿的人满脸笑意,自己也笑了出来,这样的场景竟是很久也都没有看到了,她既然想玩,那就由她玩去吧。
夜里,夏凛坐在屋里,一手拿着铁圈儿,一手又拿着一小截儿铁丝,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弄些什么··知闻写了纸条过来,夏凛瞄了一眼,“公主这样行吗”·夏凛举着铁圈给知闻看,对知闻解释道,“知道这里面绑的是什么吗,这是倒刺,到时候我们直接把这铁圈扔到那树杈上,有倒刺勾着,就不会溜下来,只要用力一扯,机关就可以启动了。”
听到夏凛的解释,知闻立马眼睛发亮起来,拍着手像是在说,“公主你真棒”·“虽然现在天天都在练准头,但向上抛和向前抛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况且我们出逃是在夜里,难度会大上很多。”
夏凛继续给铁圈绑倒刺,一面跟知闻说着··“这两天,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后天晚上......就动身吧·”·第29章 动身·两人忐忑又迫切地度过了两天。
当天夜里三更,知闻背上了收拾好的细软,和夏凛一同悄悄摸摸地溜出了院子··夏凛手里攥着一把火折子,看着自制的地图,朝出口处走去··夜深人静,桃花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那火折子发出微弱的一点光亮来。
等到越走越空旷了,才受到点月光的幸临··到了出口处,夏凛把火折子举得老高,这才能隐隐乎乎看到那树枝的位置·她朝知闻伸手,知闻便从包裹里摸摸索索出那个带着倒刺的铁圈儿来。
夏凛把火折子递给知闻,叫她高举着,自己拿了圈儿,开始往那树枝上套··高抛跟前抛确实差了不少,加上视线不清,视野不明,抛了好几次,也没能挂到树杈上去。
可那铁圈着实不轻,夏凛手臂已经开始酸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出来过,也不知这桃花源里有没有人巡夜,当初计划的时候,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加紧把那机关打开才行。
夏凛咬着嘴,一次又一次地向上抛着,在她整个右臂都快废掉了的时候,那铁圈终于稳稳当当地套在了树枝上··而此时却没有时间激动,夏凛拉着绳,使劲往下一扯,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岩壁摩擦的声音。
夏凛退后一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到岩壁上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就是这个”夏凛小声对知闻说,她记得,当初似乎就是从这样一个半人高的门处进来的。
两人便探了身子往里走,再到里面就光亮了不少,墙壁上都有烛台,把整个通道照的明晃晃的,值得庆幸的是,这间通道只有一条路,没有岔道,径直走便可以出去···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越往里,夏凛的心就越发激动了。
诚然她对外的世界并没有多大期待,只是被囚禁久了,突然可以出去看看,或多或少心里都有一丝希冀··冗长狭隘的通道终于在不久后走到了尽头·夏凛记得,出口应该是在头顶的位置。
她费力地踮了脚,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应该很沉··知闻索- xing -蹲在了地上,向夏凛示意,拍了拍她的肩··夏凛了然,小心翼翼地踩着知闻的肩,硬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上面盖着的石头挪动了一点。
等那个缝隙挪的足以探出一只手去,再使力便容易了许多··夏凛和知闻总算都松了一口气,两人坐在地上稍作休整,等恢复了体力,这才又架着上去··昏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夏凛和知闻顿时僵住,两人对视一眼,又加紧了手上的动作·缝隙越来越大,但仍不足以通过一个人的身子··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夏凛急满头大汗,大气也不敢出,她越急动作就越大,脚下的知闻早已撑到了极限。
·等她终于把出口挪出空来,知闻却一下子摔倒了,连带着她,两人都滚作一团··两人还未起,视线内便出现了一双黑靴,秦锡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听到秦锡的声音,夏凛反而不慌了,她从容地站起身,又扶了知闻起来,替她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这才看向她,“是。”
“跟我回去,我既往不咎·”·秦锡的脸让人看不出喜怒,她像是笃定夏凛跑不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夏凛真的是恨极了她这个样子,明明是她自私的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却还要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
凭什么·“跟我回去·”秦锡上前一步,想要拉起夏凛,知闻却在此时从夏凛身后跳了出来,做出一副护犊的姿态,挡在了夏凛的身前。
秦锡一愣,继而笑出声来,“你以为你能拦得了我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到公主身边的·”·知闻恶狠狠地看着她,对秦锡的话置若罔闻。
是她把她送到夏凛身边没错,可是也是她,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闪开·”秦锡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知闻不动,依旧把夏凛护着。
“我说闪开”秦锡突然出手,掐住了知闻的脖子,把她像小鸡仔一般提在了半空,“几日不见,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夏凛一下慌了,她冲上前去,使劲地掰扯着秦锡的手,“你放开她你这个疯子”·知闻整个脸憋的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冒了起来,双手双脚胡乱地扑打着,喉咙发出“喝喝”地喘息。
“你放开她”夏凛一口咬在秦锡的手腕上,秦锡仍然不为所动,她的双眼怒红,死死地盯着知闻··突然,知闻嘭地一声从秦锡手里落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
夏凛还不清楚怎么了,忙扶起知闻,替她顺着气··知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给夏凛,指着出口处,示意她快点逃··夏凛不明所以,刚抬头,却看到秦锡正晃晃悠悠地站着,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原来刚才知闻在秦锡怒极之时,趁她不备,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防身的匕首·夏凛在咬着秦锡的时候,知闻便拼死把这匕首送进了秦锡的腹部··夏凛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了下去。
趁着秦锡还未反应过来,夏凛拉着知闻,把她向上面的出口送去,可知闻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提的起力气来··知闻哭着摇头,挣扎着躲开夏凛的怀抱,她拼命的指着出口,让夏凛赶紧逃。
“不......”夏凛摇头,她喃喃地说,上一次她害的知闻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难道这一次,她还要连累知闻,让她丧失活着的权利吗·“啊啊啊啊......”·知闻大叫着,晃动着夏凛的衣袖。
余光一扫,却发现秦锡猛地朝这边抓来,知闻想也没想,转身便朝秦锡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秦锡的腰,不让她靠近夏凛一步··知闻偏过脸,泪眼婆娑地吼叫着,她分明说不出话,可夏凛却在那眼神里看到了她绝望的呐喊,“逃啊.......你快逃啊......”·“我会回来救你的......”夏凛含泪喊出这句话,她拼尽全力纵身一跳,终于扒住了出口,翻身之后,她终于站在了桃花源外,地面之上。
可她没有时间逗留,甚至连看一眼知闻的勇气也没有,连滚带爬的就朝远处奔去··天快亮了,周围薄雾腾升,她觉得自己像是走在茫茫大梦里,看不清方向,也没有希望。
脚底都起了血泡,血液黏着着袜子,撕扯着皮肉让她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嘴巴干裂的起了皮,包裹里的水囊也已经空了,可她依然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她一面走,一面沿途坐着标记,她得准确的知道桃花源的位置,知闻还在那里等她回来救她。
又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才隐隐乎乎看到不远处有一户人家·夏凛立刻兴奋了起来,脚底的伤也顾不得了,紧了紧包裹,朝那户人家飞奔而去··“有人在吗”·夏凛站在篱笆外朝里面大喊,她的喉咙干的几乎快出血,口里充斥着浓浓的铁锈味儿。
连喊了好几声,里面终于满步蹒跚地走出一个老妇人·她杵着拐杖,慢慢走到夏凛跟前,拖长了音调问道,“你是”·“大娘,打扰您了,我与家人走散,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能否借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就走。”
夏凛急切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抖,见着那老妇人有些犹豫,又慌忙从包裹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了老妇人手里··老妇人用浑浊的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终还是给夏凛开了门。
等坐到了屋里,夏凛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抱了老妇人递过来的茶壶喝了个精光·老妇人把屋里的一间房给她腾了出来,絮叨说了几句,“这屋子平日里没人住,灰有些大,你忍着点,晚上我儿子媳妇就回来了,他们去镇上赶集,明一早可以让他们把你捎去镇里。”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诶,谢谢大娘·”·夏凛冲老妇人一笑,拿了包裹就准备去屋里休息了,她赶了一夜的路,早就是又累又乏,饭也顾不上吃了,只塞了两个包子在嘴里,一沾上床,整个人的神识都四散飞走了,昏昏睡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老妇人叫起来··夏凛出了屋,才发现那老妇人的儿子和媳妇已经回来了,她儿子五大三粗,面相敦厚,倒是那媳妇儿看上去清清秀秀,一点也不像农妇的样子。
“醒了就来吃吧·”老妇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夏凛便在老妇人旁边坐下,冲着那对夫妻笑了笑,那儿子没说话,媳妇儿也回了她一个笑,“不用拘束,随意就好。”
夏凛笑着点点头··吃过饭,老妇人拦住了想要帮忙收拾的夏凛,冲着自己儿子说,“明早上你把这姑娘捎带到镇上去·”·后者应了一声,帮忙收拾了碗筷。
“添麻烦了·”夏凛抱歉地说道··第30章 益都·夏凛生怕那小媳妇儿闲着没事儿拉自己唠嗑,话一说完,便又钻进了屋子里··坐了半晌,突然想起知闻好像塞了一封信给自己。
夏凛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她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纸来··夏凛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酸起来·原来知闻早就料到会被秦锡抓住,她之所以要与夏凛一起走,就是为了给夏凛当靶子,好拦住秦锡。
她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秦锡杀掉,因为秦锡一定还指望夏凛回去救她,所以十分大胆地利用了自己··知闻让夏凛一定要保护好那枚玉觹,这玉觽是当初秦锡出征时,收缴回来的战利品,是现如今唯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她所要去的地方叫益都,是大梁的首都,只要拿着这枚玉觹去衙门,就会有宫里的人来接自己进宫··夏凛看完了信,抬手捏住脖子上的那枚玉觹,原来是秦锡给她的吗不,是秦锡给长公主的。
她又想起秦锡,那样深的一刀.....而且她的烧伤都还没好......夏凛闭上了眼,长长叹出一口气,脑海里全是秦锡绝望又固执的模样··秦锡啊......秦锡啊......·为什么想起她来,心还是会痛呢·夏凛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她又做了梦,梦到了秦锡。
梦到秦锡抱着她,一起在后院儿看兔子,两个人闹呀闹着,又在草地上打起滚儿来··那人的头发衣服上全都沾满了碎草,可她丝毫不在意,仍旧是朝自己笑着·嘴角在阳光下扬起微微的弧度,露出洁白如贝的牙齿。
当初自己是多么喜欢她,当初......·夏凛被敲门声吵醒,一睁眼一偏头,蹭到了- shi -漉漉的枕头,她一愣,抹了把脸,一脸的眼泪·她自嘲的笑笑,穿好了衣服后这才去开了门。
老妇人的儿子和媳妇都已经准备好了,坐在院儿里等她·见她出来,那人去牵了牛车过来,他媳妇翻身坐在车上,冲夏凛招招手··夏凛也跟着坐了上去,挥手向老妇人告别,儿子这才甩起了鞭子,三人哼哧哧地上了路。
许是多了个夏凛的缘故,三人一路无话,等到了镇子,夏凛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请问,那个驿站是在哪里,可否雇得到去往益都的车”·“你要去益都啊,那可远了,你若知道怎么走,可以买匹马,自己过去。”
小媳妇皱着眉,对一个女孩子长途跋涉表示担心··“我不认路·”夏凛苦恼地摇头,她一个外来人,如何知道东南西北,况且她又不会骑马,认路也不管用。
“这就难办了,不然你还是去问问吧,驿站在镇子外,就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朝东走,不远·”小媳妇朝镇子口一指,对夏凛说道··夏凛点点头,道过谢后,一个人往镇子口走去。
那小媳妇倒是没说错,夏凛出了镇子口,又朝东走了不久,先是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马厩,里面棕的黑的养了十来匹马··夏凛有些踌躇,她在马厩旁晃来晃去,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饲马人见她在这边踱步,心里疑惑,也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倒是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身一人在这儿,怕是遇到了难处··这样想着,饲马人便走到夏凛跟前,“小姑娘,要买马吗”·夏凛吓了一跳,而后点点头,“我要去益都。”
“益都啊,那你租匹马,到下个驿站换马,一直换过去也成·”饲马人犹豫了一下,又提出建议··“我不认路,我跟家人走散了。”
夏凛摇摇头,“可否问下小哥,这里是否有租车的呢”·“租车的怕是没有,或者你可以找找有没有人去益都,把你顺带上。”
夏凛从包里拿出小碎银,塞给饲马人,“那能否烦劳小哥帮忙找找,我人生地不熟,也不好搭话…..”·饲马人把碎银在手上掂了掂,爽快道,“行啊,你在这儿等着。”
夏凛不敢乱晃,站在原地等他,不过半晌,那饲马人便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姑娘,到这儿来”·夏凛忙跑了过去,站在饲马人旁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青衫显得整个人有些弱不禁风,他浅浅地笑着,五官也淡淡,看不出什么色彩。
倒是身旁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手里拿着马鞭,应该就是车夫了··“这就是那位姑娘,路费您可以跟她直接商量·”饲马人向年轻人介绍了夏凛,又转身对夏凛说道,“这位是顾公子,也是上益都寻亲的。”
夏凛冲那位顾公子笑了笑,顾公子便说,“姑娘,后面我们还有一辆专门载小丫鬟的马车,若您不嫌,倒可以挤上一挤,路费您随意给给就好了·”·“不敢劳烦,我怎么坐都可以的。”
夏凛连忙摆手,现下的状况已经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古代人似乎也比现代人要朴实的多,她所想的那些见钱眼开,坑蒙拐骗的事情竟然一件也没有发生,已经是万幸了。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好,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叫我小凛就好了·”夏凛刚想回个夏字,却突然想到,这夏是否是国姓,她对大梁实在知之甚少,若是说了不该说的,怕是会有危险,于是口里的话转了个弯儿,自己变成了小凛。
顾瑾之一愣,小凛,这姑娘也真够自来熟的·他掩了嘴,轻咳一声转身不知道冲谁叫了一声,“林妈妈·”·“少爷·”一个脸色白净的丰腴妇人小跑着过来,冲顾瑾之福了福身,恭敬地应着。
“带这位……凛姑娘去后面那辆马车吧·”顾瑾之顿了顿,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林妈妈讲,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夏凛被林妈妈带上了马车,那马车外表看着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破烂烂,里面却极其宽敞华丽,茶几被褥一应俱全,上面摆放了满满当当的水果和点心·这还仅仅是下人们坐的车,她几乎不敢想象顾瑾之的马车里又是怎样的光景。
后来陆陆续续又上了三个小姑娘,连着夏凛一起,这车里坐了五个人,竟然也一点也不觉得拥挤··马车终于开始走了,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即便说话,也是放低了声音轻声细语,没有叽叽喳喳,教养竟是出奇的好。
夏凛不善言辞,尤其是面对生人,那些小丫鬟们除了刚上来时候向她点头微笑打招呼之外,也并没有刻意熟络的拉着她问东问西,夏凛可算松了一口气··马车摇摇晃晃,夏凛也在颠簸中萌生困意,头抵在角落,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去往益都的路,整整半月有余·白天,夏凛跟着小丫鬟们待在马车上,晚上就会在就近的镇上客栈休息··时日一长,她与那些丫鬟们也相熟起来。
从偶尔的交谈中了解到,顾瑾之是当朝太傅的孙子,因年幼时经大师算过一卦,说益都风水不利于顾瑾之安稳成长,于是就被人送到了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边城··今年刚满十八岁,这才被太傅府接了回去。
好在虽然是在乡下,但该受的良好教育,倒是一点也没少··太傅……那不就是皇子们的老师·说不定,他也见过长公主,如果是这样,她就不用去衙门了,直接拜托顾瑾之,让她见上顾太傅一面不就好了。
夏凛又细细把这想法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便放下心来··自从刚开始那日见过顾瑾之,之后就甚少见到了,他似乎也不怎么喜动,待在马车里也不下来,夏凛几乎都快忘了他是什么模样,只依稀记得好像是个清瘦羸弱的男子。
抵达益都那日正好是个下午,太阳暖暖地挂在天上,顾瑾之从前面的马车下来,走到夏凛坐的马车跟前··“凛姑娘,益都到了·”·夏凛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先是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心地从马车上下来,前面就是益都城门了,想来顾瑾之也是怕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回去不太好看,便想在此与她分道扬镳。
夏凛微微欠身,轻声道,“顾公子,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顾瑾之微微蹙眉,这一路上对她已颇为照顾,送到益都也算是仁至义尽,怎地还有个不情之请,难道她还要说,她不知道自己家人在何处,想要跟他一起回太傅府借住吗·不过虽是这样想,但顾瑾之的家教却让他没有说出口,“姑娘请讲。”
四个字已经稍显疏离,可夏凛此时也是没有办法··夏凛顿了顿,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玉觽,“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大梁国长公主夏凛,这枚玉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还望公子交与尊祖父,他见了就明白了。”
顾瑾之此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极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夏凛,连她手中的玉觽都忘了接去·他自小虽是在乡下长大,但益都会经常写信过来,告诉他益都发生的事情,让他好跟得上如今朝廷局势,为以后入仕做准备。
在一年多以前,他的确听说过当朝长公主在远嫁大周的途中被人劫走,至今下落未明,可如今面前站着的这个人……·顾瑾之上下打量她一番,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个公主,可她又说的煞有介事,叫人不自觉想要去相信她。
顾瑾之看了看夏凛的脸色,心想,若夏凛真是公主,那把她放在自己府上是最稳妥不过的,若不然放任她去客栈,出了事,自己也是要担责任,再者,若她并不是公主,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他也好把罪魁祸首顶出去,总不至于牵连到府上。
他最后还是接过了玉觽,斟酌了一下,道,“既是如此,那姑娘不如去我府上小住,若姑娘所言属实,日后宫里来人接您也方便些·”·第31章 回宫·夏凛自然是连口应了,跟着顾瑾之去了太傅府。
还未走到太傅府门口,就看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老太太,旁边站着一位貌美妇人,正探着头朝远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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