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无袂 by 晏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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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无袂 by 晏君笑
文案:·下定决心出国向楚远表明心意,谁知老天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穿越了·迷迷糊糊睁第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我- cao -N妈·萧骏不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左右他的生死。
当他决定无声无息的消失时,却发现自己一直都困在一个局里··「宁云彧,别让我恨你�埂ぁ赴⒖�……」·————当所有的真相撕开,谁又入了谁的局·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萧骏,宁云彧 ┃ 配角:柏云川等 ┃ 其它:棋子·第1章 死而复生(1)·漆黑的房间里,弥漫着异常的媚香,这是后院争宠惯用的伎俩。
隐隐间,弥漫着压抑的喘息,满室靡靡··“爷……”底下的人显然承受不住了,声音嘶哑,气丝虚弱··然而那人不知为何,今日似乎很有兴致,一直逗弄得身下的人气丝游弱地连连讨饶。
正激烈时,底下的人突然一动不动,晕了过去··那人虽微微不悦,皱了眉头,可还是借着润滑抽弄了两下,很快泻了出来,浑身心都感到一阵舒畅··宁云彧起身走到一旁推开侧门,进入温池泡了一会儿。·内侍立在一旁,低首道:“爷,萧公子晕过去了,是否要送其回……”·“不必了,你退下吧,”宁云彧扬起手,内侍连忙将干巾递上。·宁云彧极少留男宠过夜,不过也并非不留男宠过夜,内侍只愣了一下,便从善如流地退下,将门掩上。·翌日,清晨··萧骏浑浑噩噩的醒过来,便感觉身体一阵刺痛,尤其是后骨处,仿佛撕裂了搬··“啊——嘶————”·萧骏有那么一点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鼎大钟在脑子撞来撞去。
心跳,很强烈的心跳·萧骏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身上的人见他醒来,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反倒饶有兴趣地刻意顶弄了一下··“哈——”·萧骏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吟,又咻地止住,一张脸憋得通红,先是本能羞愧了一下,等脑子转过弯来,立马怒气上涌。
“我- cao -N妈”萧骏猛地用力推开宁云彧,屈起膝盖一脚就踢了过去。·宁云彧完全没有防备住が竟然就这么光着身子摔了下去。·“你……”宁云彧脸色很差,一双- yin -厉的眸子盯向萧骏。
萧骏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被宁云彧起身从床上抓起来扔了出去,砰地一声,萧骏直接摔晕了过去。·外门的侍卫听到屋内巨大的动静,叫了一声:“王爷”·侍卫连忙推门而入,见到屋里的景象,皆是一愣,萧公子怎么晕在地上了,这、这是——·宁云彧早在侍卫推门的那一刻便穿好了衣物,可地上的萧骏却还光着,风光好不旖旎。·内侍反应还算快,萧骏毕竟是王爷的人,身子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让人看了去,连忙低着腰拿了外衣替萧骏遮住··既然不是刺客,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这……王爷与爱宠之间的情调,侍卫一时还真没拿准是怎么回事,进退难择,齐齐看向自家王爷··好面子的宁云彧自然不会在侍卫们面前多细说什么,可如此尴尬的场景,却又让宁云彧胸中的怒火难以平息,邪火全冲着萧骏发了。他未作多想,认为萧骏是因那下作的药物过度,才导致刚刚那一出。·“以后谁敢再用那劳什子的下作东西,就给本王乱棍打死”宁云彧黑着一张脸,显然动了怒。·众人都听得有些糊涂,内侍李昌德却是听懂了,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王爷息怒,奴才……奴才……”内侍结巴得打颤。
宁云彧冷冷哼了一声,寒气逼人,吓得李昌德魂儿都破了。·昨日侍寝,萧骏熏了些梦兰香,宁云彧口中的下作东西,自然指的就是这个。·平日内务事宜都是李昌德在打理,宁云彧不喜欢乱七八糟的污秽东西,这李昌德也是知道的。·人嘛,多少会有些侥幸··后院公子夫人没少私下给他好处,萧骏刚入府不久,得宠正盛,加之这香料也并非易让人十分沉醉的东西,李昌德也就默默许了··过去用过梦兰香的各院公子夫人不在少数,一直未曾出事,今日怎么就惹得王爷如此大怒。
李昌德诚惶诚恐,心中不免后悔不该贪财,若是因此丢了- xing -命,家中老母可如何安好··宁云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温温顺顺 」的萧骏竟然会将他踢下床,还差点踢到要害,这该死的混账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拖出去,重杖五十,扔后山去”·“这——”·李昌德内心一阵惶恐,王爷可从未曾对哪个公子夫人发过如此大的火,李昌德几乎感觉死亡的气息寄自己越来越近,险些猝了过去。
秦桓眉头微微一促,这萧骏究竟做了何事,让王爷如此大怒··重杖五十,再扔去后山·秦桓略感头疼,不由出声道:“王爷,萧公子体弱,怕是经不住如此重的责罚。”
宁云彧正在气头上,怒视道:“怎么,你心疼你若是心疼,不如由你替他受罚”·秦桓心下叫苦,王爷这是受啥委屈了,这么大火气不由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跪在地上的李昌德大气不敢出,冷汗淋淋,众侍卫也是一脸小心翼翼···见宁云彧脸色从未有过的不佳,秦桓想说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毕竟要惹怒这个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吩咐侍卫将萧骏拖了出去,叫来行刑的掌事··陈掌事一看,人晕着,叫人泼了一盆冷水下去,萧骏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架上去吧”·“你、你们干什么”萧骏一脸茫然,浑身上下都犯着酸痛,对眼前的状况一无所知,“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陈掌事冷冷开口道:“动手。”
萧骏被架上刑凳趴着,正莫名其妙的挣扎,尾椎骨上突然一阵刺激得脑花都要开了的疼痛,“啊——”·“滚蛋你们凭什么打……”·“啊……”第二棍下来,萧骏觉得自己屁股都裂了,很痛,仿佛痛入骨髓。
“放开我啊……”·“- cao -——”萧骏嘴里忍不住骂脏话,哪来的神经病·“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杀人犯法啊以为穿着奇怪的衣服就可以随便乱打人吗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吗”·秦桓怕萧骏再骂出什么字眼,惹了里面的那位,真的就小命不保了。
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用布塞住萧骏的嘴··“唔……”萧骏模糊不清的叫嚣着,混蛋装什么装以为穿着古装就是古人了这都是什么变态啊我怎么会在这·对啊我为什么会在这嘶——真他妈疼。
萧骏还来不及细想到底怎么发生了什么事,脑袋一道白光一闪,就又昏了过去··见萧骏昏迷,下人又泼了一盆水下去,萧骏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秦桓眉头又拧在一块,不行,萧骏现在还不能死。
“停手·”声音平淡,不高不低··秦桓回头,道:“王爷”·宁云彧从里面走出来,穿束整齐,面容清冷,看不出半丝怒火,仿佛刚才就未曾动过怒一般。·“王爷,他已经晕过去了。”
秦桓小心道,心下计较,生怕王爷一时真要了萧骏的命··宁云彧淡淡道:“才不过十杖,就晕过去了”·秦桓微微汗颜,陈掌事亲自监督,这十杖可不轻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开坑,文荒中,第N次尝试开荒(已经半途而废无数次),不喜请喷O(∩_∩)O~·第2章 死而复生(2)·失重,强烈的失重··萧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飞机坠落的那一刻。
我,死了吗·惊恐的尖叫由远及近的传来,冲刺在萧骏的脑子里,脑门仿佛要炸裂了··萧骏冒着一头冷汗从床上惊坐起来,身上各种的疼痛,又让他半倒了回去。
“这么快就醒了”声音似乎含了几分嘲讽··萧骏吃痛地抬起头,看见一旁坐着的青衣少年侧影,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束起,“你是”·“真是搞不懂,不过区区一个青倌,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他那么上心,即使发了那么大的怒,却还是饶你不死。”
江玥照冷冷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谁有钱,都想使劲浑身解数的往上攀”·“你说什么”萧骏不悦,虽然不懂青衣男子为何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可这侮辱人的字眼,萧骏听了还是不由恼怒。
“听不懂吗我说,萧大公子,青伶馆第一头角,说得多好听,卖艺不舍身,还以为有多清高,不也还是爬上了王爷的床”·“你……”萧骏十分恼怒,莫名其妙。
这人长得清瘦俊美,说出的话却如此难听··还王爷神经病··萧骏忍着怒火,懒得搭理,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一身穿着也是十分奇怪,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奇怪的鞋子套了半天也套不上,萧骏恼火的扔在一边,光着脚就要走出门去··江玥照被他扔鞋子的动作一惊,很是不高兴,这人也太嚣张了··“站住,你干什么去”·萧骏瞥了他一眼,一张娘们兮兮的脸气得通红,莫名其妙嘛,萧骏宛如看一个智障,轻声道:“神经病。”
毫不理会地朝门走去··江玥照满腹委屈,被他无礼的态度气得心口一堵,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扔了过去··那青瓷药瓶碎在萧骏的脚边,萧骏不防,踩到了一个碎片,脚底立马一阵刺痛。
萧骏一脸黑沉地抬起脚,伸手拔了陷进肉里的碎瓷片,恶狠狠地朝江玥照瞪了一眼,“你这人有病吧”·江玥照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反驳。
刚刚他冲动地将药瓶扔出去他就后悔了,见萧骏被伤着,更是恼羞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青倌而已,何必跟他计较··萧骏见江玥照一脸纠结,心里火气也重,真是见鬼了。
见鬼对呀,我不是死了吗·萧骏几乎是夺门而出··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死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毫发无损。
当然排除身上一些外伤,萧骏猛地又回忆起,那个奇怪的男人,还有那场奇怪的刑罚··难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了的吗·萧骏感觉隐私的那里也传来一阵不适的痛感,顿时脸比猪肝还青。
不会这么诡异吧·萧骏绕来绕去,迷路了··转了半天也没个人影·山亭水榭,建筑幽深,萧骏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充满诡异,四周就跟个迷宫一样。
萧骏站住原地,忍不住烦躁的揉了揉头,想让自己冷静,却又一愣,随即将手里的东西顺着拿到眼前一看,我什么时候长出这么长的头发了··扯了扯,真的。
萧骏有点傻住了··秦桓躲在暗处看着萧骏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人莫不是被打傻了·过了不久,就见萧骏快步跑到水池边,趴在石栏上往水里张望。
水影里的人,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乌黑柔细的青丝,脸庞充分体现着这个年纪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尤其是一双眼睛,生得顾盼倾城,风流韵致··萧骏心里不由嗤笑,这皮囊也不负刚刚那人所说的青倌头角之名了。
老天爷这个玩笑可开的有点大啊··秦桓见萧骏久久趴在石栏上,以为他是想不开,在思量着跳湖·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跳··秦桓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跳下身来,走到萧骏身后,轻声道:“萧公子,莫不是想不开”·萧骏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道:“你哪知眼看见我想不开了”·秦桓一愣,平日看惯了萧骏温文知礼的样子,今日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神色,一时有些没缓过神来。
萧骏见了秦桓的表情,心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可能跟往日的这个人太过不同了,才导致眼前这人的疑惑吧··“我……”萧骏欲言又止,他能说什么呢,突然遇到如此大的变故,自己身处何地,是什么样的地位状况,他都一无所知。
·自古哪个宅院吃人能吐骨头,或许,一个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萧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秦桓有些暗自好笑的看着萧骏,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一脸防备,好似自己会欺负他一样。
萧骏从前可不是如此模样,向来仗着王爷的宠爱,从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可谓是「恃宠而骄」··“萧公子”江玥照从远处匆忙找来。
见了秦桓在此,“秦哥哥,”心里微微打鼓,忍不住朝萧骏偷瞥了两眼··江玥照见有秦桓在,语气便稍好些,道:“萧公子,你身上伤还没好,快随我回去换药吧。”
萧骏脸上微微扯动,没想到这青衣少年还是个演技派··秦桓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身上还有伤,是要多注意些才好·”·秦桓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实在很好奇,王爷那么宠爱你,究竟所谓何事,会忍下心如此责罚你”他故意将宠爱二字说得着重些。
江玥照听了,心里不甘,暗自叫嚣,凭什么,这个人不过是一点银两就可以卖笑,哪里就值得王爷另眼相待··萧骏却是一怔,随即脸色别扭地朝别处望去,他脑子里又冒出那个香艳的画面,该死,居然被——·至于所为何事,大概是在那个男人正春风得意的时候狠狠把他踹下床去了吧。
想起男子浑身光溜溜,一脸尴尬恼羞成怒的样子,萧骏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敢压你萧大爷,踹你一脚还便宜了··秦桓看见萧骏嘴角那丝得意的笑,突然觉得这个萧骏似乎变得有趣了。
不过可惜,这样的人,怀着这样的目的接近王爷,进入王府,就注定不可能会有好的结局··第3章 下贬为奴·书房内··宁云彧手执玉杯把玩,声音清清淡淡,道:“失忆”剑目微敛。
“是,”秦桓道··“偏偏这个时候失忆,还真是有趣,”宁云彧垂下执着玉杯的手。·“那王爷打算如何”·宁云彧放下手里的玉杯,拿起一枚黑子落定,秦桓的棋路便被困死,嘴角一笑,道:“看来是等不及了,既然如此,我何不成全他,总将他困在身边,想必他身后的人也有些急不可耐了。”
秦桓见棋局已成定局,执起的一子便没落下··“将他贬去勤安院,让韩振祁多给他方便,鱼也总要有饵才上钩·”·“勤安院”秦桓疑惑道,“王爷是要冷落他”·宁云彧嘴角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恢复平静,道:“本王向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重罚哪个人,但是你见过哪个重罚过的人,还能得到本王的看重”·秦桓思量一番,便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虽不知何事,但萧骏被重杖之刑打个半死,事后还继续得宠,肯定会让他背后的人猜忌·若是贬为下人,倒还令人放心,毕竟人还在府里··更何况,比起得宠的公子,做个下人行动起来反而低调,不引人注目。
再者,萧骏这么大颗费尽心思的棋子,出了差错,沦为下人,恐怕他背后的人也会有所按耐不住··这么一想,秦桓暗暗考虑,虽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也需吩咐暗卫多加注意些,绝不能让王爷受到一丝毫的损伤。
这两日,萧骏过的甚是不安··虽假借失忆之名逃过暂时的处境,可他的身份终归是那个王爷的「男宠」,一想到此,萧骏便·寝食难安··每日还要看江玥照阳奉- yin -违的脸色,萧骏就愈发觉得煎熬。
这日,到了换药的时辰,江玥照却并没有出现,来的却是勤安院的下人··“你是”·容离看了一眼萧骏,心道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是勤安院的韩总管派来的,来领公子去勤安院报到。”
“勤安院”萧骏疑惑道,勤安院又是什么地方··见萧骏不解的样子,容离一时有些不忍,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冷落了吧,王家的恩宠便是这样,再如何风光容华,也有猝不及防摔下来的时候。
“韩总管吩咐,从今日起,萧公子便是勤安院的下人了,所以奴才来领萧公子前去勤安院报备·”·萧骏愣了愣,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容离的话,勤安院下人·容离见萧骏愣愣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经受不住打击,就见萧骏突然夸张的抓着他的肩膀。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容离一脸同情,结结巴巴,道:“韩……韩总管……吩咐……”·“韩总管吩咐我今日起就是勤安院的下人,你来领我去勤安院报备,对不对”·容离点头,“是。”
他怎么了,怎么笑起来了,难道被冷落了还这么高兴·萧骏高兴,他当然高兴了·这样一来,「他」不就是失宠了吗,难得老天对他终于开了一回眼。
一想到那个男人压在他身上邪笑的样子,绕是长了副再相貌倜傥的脸,他也直觉得浑身恶心鸡皮疙瘩··“我去勤安院报备了,是不是以后也住勤安院了”·容离又点点头。
萧骏这回心里算踏实了一半,现在住着的地方,在他脑子里,就像那个王爷给「他」的金屋,越住越心虚·生怕哪天半夜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吃人的恶魔··前一刻还在床上把人吃干抹净,后一刻就令人对他下那么重的死手,堪比综合征变态。
身份·又那么强势,这样可怕的人,眼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过往的「他」,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被狗咬嘛,总不能咬还它一口。
反正也踹过他一脚,也算是报仇了·萧骏记得自己当时那一脚还挺重,想想还是有些心虚,生怕那恶魔王爷留下个什么后遗症,又想出什么手段来折磨他··连忙对容离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勤安院吧。”
容离点点头,又反应过来,道:“公子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萧骏生怕有什么变故一般,顾不得疼,催促道:“这屋子里没什么是属于我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走吧,我现在就跟你去勤安院报备。”
容离听了,心下忍不住几分欣赏萧骏这样洒脱,旁的人失宠了都是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他却毫不关心这些,不由对萧骏多了几分好感··路上,容离交代了萧骏一些勤安院要注意的基本问题,萧骏一一记下。
穿过竹林的时候,有别的下人经过,萧骏多打量了一眼·便问身旁的容离,道:“勤安院是什么地方,需要做什么”·“这要看被如何安排,相比其他院子,勤安院还算比较轻松,若是能被安排到厨房,便是最好的了。”
“为什么”·容离道:“厨房活少一点,而且接触的人也不多,不用整天跑来跑去,做错事的可能也就低一些·”·萧骏心下领会,点了点头。
若是能被安排到厨房就好了··第4章 奴籍登册·容离领着萧骏进了勤安院,又走了一会儿,进入了管事的大厅··“韩总管,萧公子到了·”·韩振祁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头打量了一眼萧骏,道:“都已经被贬为奴了,还叫什么公子。”
萧骏内心尴尬窘迫,这里的人说话都这么- yin -阳怪气,可人在屋檐下,所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民不与官斗,如今他就是那个「秀才」,是那个弱势的「民」。
只好忍了这口气··韩振祁随便问了几句,便一一登记在侧,道:“今日起,你便去跟着萧管事做事,”看了一萧骏瘦瘦弱弱的样子,又道:“你这身板,能做吃苦的活吗到时候若是做不好,我这勤安院可不需要摆设。”
萧骏一听,连忙道:“能,我什么都能做·”只要能离那个危险远点,做什么他都行,好歹也是个男人,一点苦力活算什么··韩振祁不以为意地朝他看了一眼,道:“行了,你带他去萧管事那里,若是被赶了回来,我只好打发他去飘香院了。”
容离点头,道:“是·”领着萧骏出了门去··萧骏朝韩振祁殷切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跟着容离出去了··韩振祁不禁觉得这个萧骏倒是有几分意思,有眼力见,懂得变通。
也说明这个人确实不容小觑,心机狡猾··飘香院又是个什么地方萧骏嘀咕,听着名字就恶俗,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飘香院,”容离道,“是专门负责处理府里恭水的地方。”
萧骏一听,皱了皱眉头,脸上纠结了一下,仿佛已经闻着那个恶心的味了一样·还飘香院,这取名的人真是癖好独特,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是处理别人那样的秽物,太丢他风娱集团副总裁的脸了。
容离领着萧骏七弯八拐,来到西院一个偏僻的侧厅,进了门,却不见萧管事,便旁边一个下人,道:“萧管事呢”·那人道:“萧管事领着人去黎园栽种静安王爷送来的什么凤花树,估计还得要一会才会回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动静,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容离一看,是萧管事领着干活的众人回来了··“萧管事,”容离上前道··萧管事看了一眼二人,点点头走进屋,其他人放下工具就陆续回屋小憩一会儿,下午还得接着干活呢。
“韩总管怎么把身板这么瘦弱的人打发到我这里了”萧管事进屋倒了一杯茶,便一口灌下肚,瞬间喉咙清润了些许··“萧管事,您多担着点,虽然长得瘦弱了点,毕竟也是男人,力气总该是有的,韩总管交代说,也就让他在您这里讨个饭吃。”
容离陪笑道··萧骏纳闷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板,真有那么若不经风吗··萧管事轻轻一笑,扫了一眼容离,道:“你倒是肯为他说话,也对,本是同根生,总要相互帮衬着。”
萧骏发现容离的脸色霎时难看了些,这萧管事说话也太挤兑人了,言语里总几分瞧不起人的轻蔑,甚是让人不快··容离暗自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有劳萧管事多担待,奴才们都是贱命,能有口饭吃便足矣。”
·萧管事拿出册子,一边翻阅,道:“行了,登记完了,让他去领用品衣物,下午就得开始干活,要是做不来,我这里可不容闲人·”·“是是是,还不快谢过萧管事,”容离拍了一下萧骏的肩膀。
萧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谢过萧管事·”·“你也别谢我,都是为王府办事,做事的时候勤快些,要是偷懒,我可有的是手段·”·“是,萧管事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还拿捏着主子那一套呢”萧管事讽刺道,他最见不惯这种男人,有意打压萧骏··容离连忙朝萧骏使眼色,萧骏愣了一下,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他一个大好平等主义青年,今日就要被「屈打成奴」了。
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忍·萧骏憋屈,低声开口道:“萧管事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全力的做事·”·萧骏心里叫嚣着,一定要离开这个不是人生存的鬼地方。
领完下人用品衣物,萧骏跟着容离又来到了很多房间的小院·容离推开一间房门,道:“进来吧,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了·”·萧骏拿着东西进去,里面东西两个石床,其中一个空空如也,想必那个就是自己的,萧骏走过去将东西放下。
容离走过去,准备帮萧骏铺床·萧骏忙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吧·”·容离笑道:“萧公子,你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俩就是睡一个屋的,相互帮着是应该的。”
萧骏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和他一个屋,那他也是在萧管事手下做事·“你别叫我萧公子了,我已经不是……”萧骏觉得那个身份很是别扭,道:“你就叫我萧骏吧。”
他感觉这个容离还挺友善的··“那行,我叫容离·”容离道··“容离这名字很特别很好听·”·容离顿了一下,又继续手里的动作,将床褥铺开,轻声道:“名字而已,好不好听也没什么。
”·萧骏察觉容离似乎有些回避,便转移话题道:“那容离你也是在萧管事手下做事吗”·“不是,我在厨房打杂,洗碗烧火这些碎活。”
“哦,对了,今天多谢你了,”萧骏道··“谢我什么”容离纳闷··“你帮我在萧管事面前说话了呀,我嘴笨,不会说话,要不是你帮我说话,兴许我就真被打发到那个飘香院去了。”
萧骏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容离轻轻一笑,道:“这都是小事,这勤安院虽比别的地方好,不过做事也要小心谨慎些,一不小心被人抓住错处,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
萧骏头大,这里怎么就这么爱打人啊,看来以后是得小心才行,他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呢··正想着,屁股在床边隔了一下,嘴巴发出吃痛的声音··容离忙问:“怎么了”·“没事没事,就是前几日被打了板子,已经好多了,”萧骏不以为意道。
容离露出些许担忧,道:“那你下午还得去干活呢,吃得消吗”·“放心啦,这点小伤,还不至于呢·”·萧骏又问了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容离都耐心一一回答,交代了些其他要注意的事项。
收拾好之后,萧骏换好一身下人穿的衣服,容离道:“走吧,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去晚了可就没吃的了·”·萧骏连忙跟上,朝吃饭的院子走去··第5章 初遇挑衅·萧骏跟着容离进了吃饭的院子,刚到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的碗筷声。
进了里面一看,场景还真是壮观·院里摆了三张长桌,围满了人,个个都飞快地埋头狼吞虎咽··萧骏嘴角有些抽搐,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吃饭也这般饿死鬼一样。
“快走吧,我带你去盛饭,”容离拉着萧骏走进厨房,拿了碗筷走到蒸桶旁盛饭··萧骏一看,那么大个蒸桶,里面的白米饭已经见底了,容离拿着木勺在桶底刮了刮,才勉强盛了两碗。
装菜的两个大盆里也只剩一些青菜叶,汤汁都没有多少了·萧骏心底一阵恶寒,越发觉得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接过碗,萧骏和容离找了个地方挨着坐下,看着碗里的饭菜,萧骏十分纠结,味同嚼蜡。
“哟,看你长得肤白面净的,怕是吃不惯我们这些奴才的饭菜吧,”坐在对面黝黑男人故意开口道··一时,其他人也都朝萧骏投来不善的目光,得王爷恩宠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发落到了这个地方。
萧骏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揶揄,肤浅的人才会喜欢嘲弄别人来愉悦自己,萧骏拿起筷子低头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的青菜··“没想到还是个哑巴”那黝黑男子又道。
萧骏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甚是斯文地吃着碗里的饭·那举止之间,都透着一股良好的家风··“嘁——”黝黑男子很是看不惯,觉得自己被萧骏无视,自己的拳头就跟打在棉花上似的,萧骏半点反应也没有,心中甚是不满。
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死苍蝇,正掉落在萧骏的碗里,萧骏脸色终于青了起来,抬头看向对桌的那个黝黑男人··那黝黑男人眼里露出几分挑衅得意之色,萧骏只觉得胸腔一股怒火突起,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怎么,还想动手打人”男人讥讽道··容离察觉到萧骏的气氛不对,偷偷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萧骏看了一眼容离眼中的息事宁人之意,明白过来,暗自吸了一口气,调节自己冷静。
萧骏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离开···“对,赶快找个没人的角落哭去吧,”黝黑男人不由方大声音,道:“就凭你那点力气,也就能在男人身下使些功夫。”
“阿风,这话过了,”黝黑男人身旁的男人小声提醒道·叫阿风的男人却不以为意··萧骏猛地回头冷冷地盯着黝黑男人,冷声道:“你说什么”容离一时也紧张了起来,怕萧骏冲动吃亏。
阿风被萧骏狠狠一瞪,心里惊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狠什么劲·故意一字一句挑衅道:“我说,你长得到是漂亮,不知道床上功夫是不是非同凡……”·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萧骏一脚蹭上桌子,一个翻身的动作,那叫阿风的男人就被来了个后翻摔,发出砰地一声。
“你……”阿风狰狞着脸,不敢置信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年竟敢对他动手··萧骏刚刚用力过度,后背腰和尾椎骨间的伤又扯动了,痛得他险些晕了过去,但他强忍住站稳,现在他可能不能输气势。
“你什么苍蝇就是苍蝇,总改不了□□,一开口就臭气熏天·”萧骏冰冷道··有几位平时与阿风不交好的人听了萧骏这犀利的话,情不自禁低低笑出声,可不就是苍蝇,又臭又讨厌。
阿风听了,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恼羞成怒,向萧骏身后递了个眼色,立刻有几个人推开板凳站了出来··容离一看,遭了·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想去拉开萧骏。
“他妈的老子今日就让你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撒野,”阿风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朝萧骏打去··“我倒是想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又是谁在撒野。”
门口冷嗖嗖的飘来一句··众人看去,气焰顿时就蔫了,心虚不已,“韩总管·”·韩振祁冷冷哼了一声,走进院里,打量了一下唯一还站得挺直的萧骏,讥笑道:“我倒是小瞧你了,第一天就这么能惹事。”
萧骏不服,什么叫他惹事,明明是这恶汉先生是非,难道就因为那个所谓不堪的原因,就活该低人一等·容离连忙上前拉扯了一下萧骏,低声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向总管请罪。”
萧骏扭头,扬声道:“请罪,凭什么”·众人一惊,这萧骏胆子真不小,竟敢当众冲撞韩总管··韩振祁却冷眼看向容离,道:“人家都不领你的情,你窜出来做什么,也是想挨板子了吗”·容离面色一白,惶恐的低下头。
萧骏见了,心中更是气愤,道:“又关他什么事,你凭什么要打他板子”怎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也太没道理了··“凭什么”韩振祁觉得可笑,“你觉得你又凭什么来质疑本总管”·“……”·萧骏一时无言以对,胸口酝着一股不甘的怒火。
“我劝你最好还是早点认清自己的处境,”韩振祁不由怀疑,眼前这个人冒冒失失,自以为一身傲骨,当真会是潜进王府的女干细·又或者,他是真的失忆了呢。
“还愣着干什么,各自都没活干了吗”·“是·”众人应道,纷纷准备离去··阿风有些不甘,韩总管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萧骏,刚刚不是还提要打板子吗。
“你是叫阿风吧,”韩振祁突然叫住了阿风··阿风连忙露出谄笑,点头哈腰道:“是,总管有什么事吩咐奴才”·“我记得府也是有些规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你也很清楚吧。”
阿风闻言面色大变,脑子瞬间就清醒了·韩振祁话语里暗藏警告,萧骏毕竟曾经也是王爷的人,沦落到什么下场,也万不是他一个粗鄙下人能笑讽的,岂不是连王爷也嘲讽了。
“韩、韩总管,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阿风腿一软,瘫倒在地··韩振祁嘴角浮过一丝冷笑,不知所谓的奴才,道:“行了,下去吧。
不过你这舌头是留不得了,晚上自己去刑堂领罚吧·”·“啊……”阿风颤声道,面如死灰··萧骏震惊不已,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叫阿风的男人,可这样就要割了他的舌头,未免也太令人悚然了。
其他人也都暗暗心惊,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跟着嘲讽萧骏··容离心里却并不同情阿风,这个阿风平日仗着自己拳头,说话总是口不择言,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祸从口出也是迟早的事。
“喂,就这点小事,就要割了他舌头,未免也太没有王法了·”萧骏忍不住大声道··阿风不敢置信地看向萧骏,这个人,居然为他求情··“王法萧骏,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居然在勤安院跟本总管谈王法本总管惩罚一个碎嘴的下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奴才来指划什么,或者说,你想陪着他受罚,本总管也不拦着你。”
韩振祁犀利地盯着萧骏,冷声道··萧骏还欲说什么,却被韩振祁眼底不容冒犯的冷峻给压了下来,萧骏猛的感受到一种直觉,自己再多说什么,恐怕就算此刻韩振祁真要割了他舌头,自己也无力反抗。
韩振祁也懒得多言,转身出了院门··瘫倒在地上的阿风则彻底失去了希望,浑身越发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周围却没有人敢去将他扶起来,连连争先恐后地走了出去。
容离见萧骏还气愣愣地站在原地,便开口道:“萧骏,你想开些,我们做下人的,哪里能跟总管顶撞·”·“可……难道你们就这么认命吗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割了人舌头,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就没人能管吗”·容离不明白萧骏的意思,在这王府里的奴才,都是王府的财产。
别说只是割了舌头,就算是掉了脑袋,也不会有人敢吭半点声气···看着容离眼里流露出来的困惑,萧骏很是郁愤,难道真就没有王法了吗·萧骏不甘,不甘自己的命运就这样把握在别人的手里,凭什么萧骏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笑,真是可笑”萧骏自言自语道,不由有些气馁。
恐怕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王侯将相有种··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6章 手无缚鸡·萧骏也走出院子,去了西院侧厅··干活的下人已经拿好工具站在门口,见萧骏过来,仍有人心有余悸的打量他。
“人齐了吗”萧管事从里面出来··人群中,有一人站出来道:“回萧管事,阿风还没有来”·“这厮,每次就他最偷懒。”
萧管事有些生气··“阿风来了,”人群中又有人道··众人朝来人的方向看去,就见阿风丢了魂似的走了过来,脸色苍白··萧管事待他走到了跟前,不由皱眉道:“你怎么了”·阿风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却说不出话来。
“萧管事,阿风……被韩总管罚了割舌头,”陈三小声道··萧管事听了,心道韩总管不是毫无根据的人,定是阿风又犯了什么事,不由露出几分严肃,道:“平日里,跟你们说了多少次谨言慎行,总是有人当耳旁风,这次只是舌头,谁说得准下次呢”·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连呼吸都小了些。
“你们给我长点心,少给我惹事,若是想将来顺利拿到卖身契出府,买个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给我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该做的,都给我老实本分点,若是谁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饶不了他。”
“是·”众人诺诺道··萧骏一听,顿时又有了些希望,萧管事的意思,他们这些下人也并不是一辈子都会待在王府,拿到卖身契出府怎么拿萧骏暗自想着晚上回来问问容离。
萧管事将下人们训斥了一会儿,就带着众人去了黎园干活··黎园,也就是王府后花园··萧骏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黎园的布置倒是挺讲究,风景也甚是好看。
“来两个人,跟我去抬树,”陈三道··萧骏正在用锄挖坑,他从前哪里干过这样的活,动作甚是生疏,几锄下去,才挖开丁点的坑··萧管事指了一下萧骏,道:“你,跟着一起去抬树。”
“好·”萧骏放下铁锄,擦了把头上的汗,手不自觉按了一下腰··过了会儿,等萧骏几人将树抬进来时,这里的坑已经挖好了··萧管事亲自监工,吩咐道:“小心些,别把树根弄伤了,这树可不比寻常,出不得差错。”
正说着,听见人声,萧管事扭头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转身行礼,恭敬道:“见过王爷·”·众人连忙也都跪地行礼,萧骏也跟着跪在人群后面。
“王爷千岁·”·萧骏心中好笑,这些权贵就爱听这些虚的,什么千岁,人活过期颐之年,便是少有的长寿了··宁云彧一眼看到萧骏嘴角微微勾起的样子,觉得这么一看倒是可爱了些许。随即宁云彧就皱了眉头,一个女干细而已,哪里就可爱了,简直是可恨、可恶。·“起身吧。”
“谢王爷·”众人谢过恩,这才陆续起身··“萧管事,不用管本王,你们继续·”·萧管事点头领命,又转身带着众人栽树填坑。
“王爷,我听说,这凤凰木乃岳国神树,世间少有,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静安王爷倒是大方,给你送了两棵·”宁云彧身旁摇着折扇的英俊男子道,脸上露出几分羡慕之色。·“你喜欢,送你一棵搬回去种着。”
宁云彧面无表情淡淡道。·柏云川一收扇子,摆手道:“别,静安王爷送给你的,我可不敢收·”·说着,二人就进到了亭里··萧管事见王爷和柏将军进了亭内,便吩咐众人认真干活,不要发出大的声响,以免打扰王爷。
“听说,某天清晨你突然发怒,将那萧公子重打一阵,还险些丢去后山喂狼,差点就害静安王失去一颗棋子,”柏云川望了一眼远处忙碌的身影,眯眼道:“听说,前一晚你跟他还温香暖玉,怎么天一亮就将人打了半死”·宁云彧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听说的还真多。”
言语里的寒气仿佛能将人冻住··柏云川却全然不怕的样子,露出甚是好奇的眼光,道:“怎么,难道他不能满足你”·宁云彧周围气场瞬间更佳寒冬三尺,幽幽开口道:“对了,前几日侍郎大人来过,问起去年八月在醉仙楼之事。”
“王爷你看,你府里这金鱼养得不错,”柏云川夸张地指着水里荷叶底下的小金鱼,一副欣赏赞许的样子··宁云彧不动声色,拿起丫鬟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柏云川暗自吐了口气,心里却想,王爷这么急着打压他的话,这其中肯定有古怪·难道是王爷体力不行,不能满足萧骏一时脑补了各种猜测··看着他脸部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一会点点头一会露出怪异的笑,宁云彧嘴角抽了抽,要是这池子再深点,不知道把柏云川推下去能不能淹死。·宁云彧看向那边下人忙碌的身影,便见到萧骏累得满头大汗,正跟萧管事争执着什么。·不自觉又想到那日的情景,该死——下腹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宁云彧面色又有些难看,柏云川一回头就看到宁云彧黑着一张脸,心道,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像是谁惹着他了一样,这恐怖的表情甚是叫人不安啊。··宁云彧吩咐下人过去将萧管事叫过来,不一会儿,萧管事便来到亭内。·萧管事弯着腰,恭敬道:“王爷,有何事吩咐”·“刚刚你与他在争执什么”宁云彧状随口问道。·他萧管事一愣,萧骏,如数道:“萧骏硬是说凤凰木的选地不好,两棵树也不宜种得太近,说是这树能长开十几尺。”
宁云彧倒是没想到萧骏会这样说,“哦,他这是觉得本王愚笨了”·萧管事汗颜,弯着的腰又低了些··宁云彧起身朝那边走去,柏云川立马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样子,跟了上去。·清风拂来,吹打在萧骏的脸上,额旁的发丝微微凌乱··见宁云彧朝这边走来,萧骏暗自不妙,不知为何,他就是直觉宁云彧是来找他的茬。·宁云彧离得越来越近,萧骏也觉得浑身越来越不自在。·众人见王爷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小心道:“王爷。”
宁云彧却径直看着萧骏,眉眼微动,眸子幽深,道:“萧管事说,你觉得凤凰木栽种的选地不好,还觉得两棵树不宜太近”·萧骏老实回道:“是。”
“你懂什么王爷面前也敢搬弄,”萧管事低声斥道··萧骏被呵斥,暗暗有些捏紧了手指,此时身上的汗水浸过伤口,伤口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宁云彧看着萧骏不知何时也有几分倔强的样子,挑起嘴角,凤眼上扬,道:“萧管事莫急,本王倒是想听听这贱奴能说出什么·”·柏云川打量着萧骏,见他似乎有些不适,却还强硬撑着,真是有意思。
萧骏一听宁云彧叫他贱奴,心里十分气愤,可也不知怎么,一时就还真有几分奴- xing -,对宁云彧莫名的畏惧,不敢顶撞回去。·伤处传来的痛一阵强过一阵,萧骏强咬牙忍着··宁云彧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越发想发打压他,冷冷道:“怎么,你对本王不服”·萧骏内心一片灰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如今人家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王爷,他拿什么跟人对抗。
“奴才不敢,”萧骏低下头,不甘道··“是吗”宁云彧不高兴地哼道。·柏云川见萧骏似乎变得与以往有几分不同,一时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既然你认为自己对凤凰木这么了解,不如就交由你一个人来栽种好了,”宁云彧又挑了挑眉,道。·萧骏猛地抬头,看到宁云彧眼底的漠然,这人就是诚心想折磨他。为什么?就因为踹他那一脚?·宁云彧见到萧骏露出一副可怜相,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欺负我」,加之萧骏长相- yin -柔俊美,甚是惹人怜爱。
一旁的柏云川看着萧骏的眼神露出兴趣盎然的样子,宁云彧心中不由就起了怒火。·不愧是青倌出身,连「失忆」都不忘拿捏出勾引人的模样,看来本王对你是太仁慈了··“听说你到勤安院不到半日的功夫,就跟人起争执,有人还因你受罚丢了一双眼睛,看来你还真是不懂得自己的处境,”宁云彧沉声道,“依本王看,对你果然还是不能太仁慈,得好好罚得重一些,你才知道你该做什么。”
萧骏身体越绷越紧,想起那日的杖刑,多少令他还是有些后怕,那疼可是真疼,钻心入骨的疼·萧骏懊恼,自己怎么就多嘴了那一句··宁云彧左右看看,才又眯起眼,道:“萧管事,这几日黎园的翻修劳苦功高,辛苦了。”
萧管事受宠若惊,小心道:“王爷,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情,愧谈辛苦·”·宁云彧却挑高声音,道:“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不如本王就放萧管事几天假,这黎园剩下的活,就全部都交由这个贱奴来完成罢。”
萧骏一阵气恼,口口声声贱奴,当真以为他好欺负吗·萧骏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想狠狠揍在宁云彧的脸上。·可是揍了之后呢··大概就是自己人头落地吧。
萧骏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或许,他早该明白,自己再不是那个风娱集团的总裁,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奴··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良心国产动漫一枚,追剧中,《全职高手》,感觉国漫也开始威武了~~~~~~~·第7章 如梦醒来·宁云彧袖手一挥,众人纷纷离去。·柏云川看了一眼萧骏吃力咬牙的样子,又瞥到宁云彧嘴角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得意,看来他好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潇洒地将折扇一摇,笑得满面春风的跟在身后出了黎园。
萧骏站在原地呆了一会,看着两个还未填完的树坑,心头一气,捡起地上的铁锄用力一锄一锄地用土将坑填了··心里一边恶狠狠地谩骂,王爷就了不起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看着就让人讨厌·越想越气,越气越窝火。
一锄锄挖下去,仿佛那个土就是宁云彧一样,越发用力的锄下去,恨不得就这样能在宁云彧身上锄个窟窿出来。·还稀世罕见,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种破树在他别墅区外的林荫大道上一排一排的盛开,有什么稀罕·萧骏一边用力锄土,一边在心里问候了那个混蛋王爷追溯至上十八辈。
“啊嘁——”·宁云彧正在脑子里回忆着萧骏那副欲怒却不敢言的样子,觉得甚是让他舒心,突然就猝不及防地打个喷嚏。·柏云川将他走神的样子看在眼里,故意调侃道:“哟,莫不是刚刚那个受罚的萧奴才在背后骂你呢。”
“他敢”宁云彧眯起锐利的眸子,不以为意。·柏云川随意一笑,想了一下,开口道:“你说他是假装失忆,可我怎么看着不像,若是他是真失忆呢我看着他那样子,可不像是演戏,不过,又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阿彧,若是他是真失忆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柏云川突然停下来看着宁云彧道,语气半真半假的有几分严肃。·若是真失忆宁云彧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个人的眸子今日看着很是不一样,变得清澈透亮,很是倔强别扭的模样在宁云彧心上挠了一下。·“哼,真失忆又如何不过是个没用了的棋子,就算本王不动手,你觉得那个人能放过他”宁云彧面无表情道。·柏云川撇撇嘴,状似随口道:“可是你也可以选择让他成为你的人,那个人又如何有机会对他动手。”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本王保护·”·“是吗,我还以为他对王爷来说有什么不同,怕王爷舍不得,”柏云川用力将折扇在手掌上一合,道:“那王爷将他赐给我吧。”
宁云彧一怔,心下起了几分警惕,不由怀疑地看向柏云川,“你什么时候对男人也有兴趣了”·“啊”柏云川尴尬一笑,打着哈哈,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这么恐怖的看着我做什么,再说,他若是真失忆了,到时候香消玉殒,看着还真让人有几分不舍的。”
宁云彧冷冷哼了一声,“就算如此,本王府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挂念·”·柏云川悻悻笑,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乐道:“看来还真让我猜准了,你是舍不得那个萧奴才吧。”
宁云彧一阵头疼,懒得搭理不正经的柏云川,负手走到前面,留给柏云川一身潇洒傲挺的背影。·黎园··萧骏将两棵树坑填满,已经日落西山,时至傍晚。
回到勤安院,萧骏将铁锄等工具放回西院,才回到了住处··一进屋,便闻到了一阵微弱的饭菜味,大概是饿了,萧骏竟然觉得这饭菜味闻着格外香,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回来了,”容离在屋里··萧骏看了他一眼,见桌上有一碗饭菜,想必是容离为他留的,一时也不知怎么,萧骏觉得格外感动·就像流落他乡,逢一雪中送炭的路人。
“谢谢,”萧骏也不矫情,此刻他是真的饿了,揉揉泛酸的肩膀,倒了一碗白水咕咕灌下腹,就坐下来拿起碗筷吃起来··吃着吃着,萧骏伸手揉了揉眼睛,怎么好好的,还哭上了,萧骏忍不住骂自己。
容离见他这个样子,露出担忧,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他··前尘往事一下堆挤出现在萧骏的脑海里,回不去了,他再也不是原来的萧骏,他再也回不到那个世界。
再也,见不到他的楚远··一切的一切,他都失去了··吃到最后,萧骏几乎是哽咽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如此狼狈·可是一旦那种无助的委屈流露出一丝毫,就犹如洪水般不可阻挡。
“萧骏,”容离走上前,伸手附上萧骏的肩背··屋内只低低地听见萧骏的哽咽,容离开口道:“以前,我也是被大官送给王爷的男宠,那时候王爷对我也很好,还送我新的名字,府里有下人冲撞了我,王爷立马就把那个下人处死了,还说不允许任何人对我不敬,多大的恩宠,是不是可后来,那个大官被王爷亲手落下了台,王爷便再也没正眼瞧过我一眼,有一次,”容离发出自嘲的笑声,“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其实我差点也被打死了,仔细想来,死了倒好,干净。”
萧骏抬起头,看向容离,这才明白萧管事的那句「本是同根生」何意,原来容离竟然也是那个混蛋王爷曾经——·“这王府的荣宠本就这样,哪有什么真情,你越难过,旁人还越会当你笑话看,”容离轻声劝慰道。
萧骏心想,容离大概以为他是伤心被王爷冷落失宠吧·不过,被人关心,多少还是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萧骏心情平静了些,道:“其实,我失忆了,早就不记得过去的种种,又怎么会在乎难过什么真情不真情呢。”
容离惊讶了一下,问道:“那你……还哭什么”·萧骏思绪飘远,哭什么,大概是哭那如梦一般的回忆,不知道楚远收到他死亡的消息,会不会也如他这般难过。
“我……”萧骏顿了一下,转而问道:“容离,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王府离开这里,去过自己的生活·”·“离开”容离放开附在萧骏肩膀上的手,怅然道:“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能离开王府呢,到死,恐怕都是王府的鬼。”
萧骏有些急了,忙道:“怎么会呢,我今天听萧管事说什么卖身契,拿到卖身契就可以离开王府了·”·“卖身契是那些家奴进入王府的时候签订的,是有年限的,就算是签了死契,若是能拿出足够的银两赎身,也是可以出府,可我……是被送给王府的礼物,是王府的财产,没有资格替自己赎身,哪里敢想着离开,除非有一天主子让我离开,否则,我永远也不能离开王府。”
萧骏一听,气道:“实在不行,我就是逃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可千万别有这个念头,擅逃的奴才,被抓回来可是只有死路一条的。
萧骏,你可别乱来,这话你也别再说,若是被人听去,上头的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萧骏瞬间觉得五雷轰顶,老天爷怎么就给他开这种玩笑呢,难道重活一次,只是让他做个奴才,受尽一生折磨,受一辈子窝囊气吗。
萧骏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让我活过来呢·”·“不过,”容离怕他想不开,想了想,道:“你应该是有机会的·”·萧骏一听,又有了几分希望,连忙抓住容离的手,迫切的问:“真的我能怎么离开”·“我听说你是被王爷赎身赎回来的,应该拿出来那个赎身的钱,就可以了吧,”容离又有些不确定道。
·“那得多少钱”·容离被他热切地抓着手,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萧骏反应过来彼此的身份,忍不住就觉得几分怪异,一时连忙尴尬的放开他的手。
“你之前是青伶馆的头角,又是王爷赎身,估计怎么着也会有上千两银子·不过,这么多银子,恐怕你也没办法拿得出来·”·萧骏听了,却不担忧,知道自己有机会赎身,便是还有希望。
无论如何也要凑够银子,离开这个鬼地方··看着萧骏充满希望的样子,容离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勤安院的月例才七十文,要存够上千两银子,起码得活两辈子才能攒够。
萧骏有了目标,身心都舒坦了一些·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去浴房洗了个凉水澡,又洗干净了换下的衣服,晾晒在院里,才回到屋里准备歇息··这一夜,萧骏满腹心思的睡了过去。
夜里,萧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东湾别墅区的林荫道上,两边的凤凰木红花盛开,散落一地··楚远站在路口,回过头,笑道:“萧骏”·“楚远”萧骏大喜,朝楚远奔过去。
他回来了,他原谅自己了··萧骏握住楚远的手,下一秒,却发现两手空空··周围渐渐变成黑白,两边的花树也渐渐凋零,最后只剩枯萎的树木躯干··萧骏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他还在勤安院的一间小小屋子里。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第8章 翻修黎园·清晨··萧骏收拾好后,跟着容离去吃了早饭,便独自一人去西院拿了工具继续去黎园干活··“嘁——不就是种种花嘛,”萧骏拿着图纸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被罚翻修黎园好像也没那么惨。
萧骏一个人费力地用推车将铺垫花圃边缘的鹅暖石推来,擦了把汗,便开始忙活··将边缘拦土定形的鹅暖石按照图纸铺好后,总觉得看着有些别扭,站着想了一会,就想出别扭的原由。
然后又重新修修改改了一番,过了一会儿,萧骏觉得有些热,便捋起袖子裤腿,顺便脱了布鞋,光着脚走来走去的忙活··脚底踩在鹅暖石上,就像是来了个足底按摩,甚是舒服。
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萧骏想着下午还要来干活,这么多工具拿来拿去挺麻烦,就将工具藏在了落地灌丛后面··回勤安院吃完饭,萧骏又直接回到了黎园干活··六月的天气,已经初见太阳的毒辣。
萧骏出了很多的汗,伤口也一阵一阵的疼,但疼也只能忍着·好在之前已经擦了几天的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萧骏将袖子撸捋起,从推车上将花盆搬下来,突然头晕眩了一下,脚下不稳正面摔了一跤,花盆没摔坏,脸却在花盆磕了一下,沾了一脸土。
暗中的人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去将他扶起,却见萧骏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脸上的土,吃痛的揉了一下脸磕到的地方,随即又弯身将花盆搬起来,摆放在一旁的软土上··萧骏本身就喜欢种花养草这些,所以摆放的时候下意识就按照自己的审美来摆放。
这些花种,都还只开了苞,却未绽放·看上去还略显萧条,有些叶子搬运的途中受了点损伤,萧骏便拿了工具仔细修剪了一番··傍晚,回到勤安院,萧骏将工具推回库房,回到住院里用桶打水洗了把脸,才向吃饭的院子走去。
容离见萧骏脸上青了一块,问他怎么回事,萧骏便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过了会儿,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来到吃饭的院子,都十分疲惫的样子·虽然宁云彧口头是放了萧管事几天假,但萧管事却不敢真的给自己放假,领着其他人继续忙着府里其他需要翻修的地方。·萧骏看到阿风,孤立坐在一边,小心喝着碗里的稀粥,动作有些艰难,不禁想起昨天韩振祁的话··便小声问容离,“那个阿风当真被割了舌头”·容离点点头,萧骏心里便像突然被堵了一块石头·怎么说那人被割舌头,多少也有些他的原因,让萧骏很不舒服。
吃完饭,萧骏等容离忙活完了,才一起回到住的院子··天才刚刚黑,容离去了浴房冲澡,萧骏便坐在床头发呆,无事可干··院子里倒是有几个人坐在一块聊天,不过萧骏与他们都不熟悉,估计也聊不上什么。
萧骏又想起看赎身的事,思来想去,这件事不能- cao -之过急,得慢慢想办法,现在他还是那个记仇王爷的「眼中钉」,各处都看他不顺眼·得让自己无声无息地成为一个不起眼的下人,才有「好日子」过。
萧骏想事的时候就喜欢做俯撑,不自觉就自然而然的趴在地上架起了姿势,才做了六个,身子就显得有些吃力,这身体确实是瘦弱了些··容离晾晒好洗干净的衣服,进来就看见萧骏趴在地上,忙问:“你这是做什么”·萧骏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随口道:“没事,锻炼一下身体。
你洗完了,那我现在去洗·”·萧骏拿起干净的衣物拉开门走了出去,洗完澡,准备回屋的时候,刚好有人进到院子里,问那些聊天的人,道:“萧骏住哪屋”·“那个就是萧骏,”陈三伸手一指,道。
那人便走到萧骏跟前,递给萧骏一个药瓶,面无表情道:“这是江公子吩咐给你送来的药,江公子说若是有事,你可去雪院找他·”·萧骏愣愣地接过东西,江公子什么江公子,江玥照他怎么会给他送药来,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既然药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萧骏还没反应过来,送药的人就转身离开了··院子里的其他人见了,不由有些奇怪,府里就一个江公子,是王爷从穆华山上请来的神医,在府里的地位也很是尊贵。
萧骏都被贬为奴了,怎么还能得到江公子的亲自吩咐送药来···萧骏拿着药瓶转身推门进屋,容离正准备递给他跌打的药,看见萧骏手里拿着药瓶,便问了一句··“刚刚有人送来的,说是江公子的吩咐,姓江的人我就认识一个江玥照,可他好像很讨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派人送来的。”
容离听了,轻笑道:“他是神医苏老的弟子,他派人送的药自然不差·”·“就是有些奇怪,我都离开那个地方了,他怎么还给我送药·”·“你的伤,是他医治的吗”·萧骏点点头,容离心下了然,道:“那就对了,他一向是个比较心细的人,既然医治你,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那他还算是蛮有医德,”萧骏道,不由对江玥照改变了几分看法··容离打开手里跌打化瘀的药瓶,一边道:“你脸上都青了好大一块,擦点这个化瘀膏,能好得快点。”
说完用手沾了一点药膏,动作自然的就抹到萧骏的脸上··“谢谢·”·虽然才认识两天,这个容离是这里唯一一个对他友善的人,萧骏下意识就对容离多了几分亲近和信任。
容离的指腹轻轻将药膏在萧骏脸上抹匀,萧骏抬头看到容离专注的样子,仔细一看,容离的眼睛与楚远有些神似,萧骏不由就低声喃喃道:“楚远·”·容离微微顿了一下,道:“楚远是你很重要的人吗”·“啊”萧骏反应过来。
“昨晚你说梦话了,叫了这个名字,听着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容离淡淡道··萧骏不自然地咳了咳,“不是,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前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以前的朋友”容离露出疑惑,擦好了药,将药瓶放在桌上。
“这、这个……”萧骏一时尴尬,微微皱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容离见他为难的样子,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道:“把药给我,我替你擦药吧。”
萧骏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将那瓶药递给他,随即又反应过来那药是擦那里的,又有些尴尬··“还、还是我自己擦吧。”
“伤在后面,你自己怎么擦,”容离道··萧骏只好趴在床上,伸手撩起上衣露出后腰,容离看见萧骏后腰露出的伤有些红肿,伸手将萧骏的裤子往下扯了一些。
“好像红肿了些,”容离皱眉道··“是吗,这两日是感觉有些疼,”萧骏想到被容离注视着,便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江公子派人送了这药来,不然拖下去,可能你这伤就严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9章 冤家路窄(1)·原本黎园剩下未完成的翻修,只需两天便能完工·但现在只有萧骏一个人,忙活了五天,才完成得差不多了。
萧骏刚走近黎园,便隐隐听到传来呼救的声音,连忙快走几步,看到假山附近水池有波动··“救……救命……”水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浮沉地扑腾着。
萧骏将鞋子踢脱到一边,一下跃进水里,将呛着水的宁晟抱上了岸··“咳咳……”萧骏轻轻拍了拍宁晟的背,宁晟吐出一些水来··“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萧骏急忙道。
宁晟缓过气来,“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会淹死呢·”·萧骏见他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斥责道:“好好的怎么就掉水里了,你一个人吗下次记得注意安全,别胡乱跑,也别一个人玩水,你刚刚是遇到我了,要是我来晚点,你这条小命就淹死啦,知道吗”·宁晟被他训了一顿,嘟了一下嘴,小脸涨红,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躲阿正才不小心掉下去的。”
“阿正,谁是阿正”·“阿正就是阿正啊,”宁晟声音糯糯地开口道,“阿正捉我回去念书,我偷跑出来玩的。”
萧骏打量了一下宁晟的穿着,又想到能在府里念书,便猜想,难道是记仇王爷的儿子记仇王爷都有儿子了·不过想想就不觉得奇怪了,那个记仇王爷看着也有二十来岁的样子,身份又尊贵,连男宠都有,想必女人也不少,有儿子也正常。
若是他的儿子,自己还是离得远些才好··“你叫什么”萧骏随口问道··“我叫晟儿,”宁晟又糯糯道··“晟儿”萧骏嘀咕,“那你姓什么”·“姓宁啊。”
“哦,”萧骏点点头,又问:“那这个王府的王爷叫什么”·宁晟皱起眉头,道:“长幼有序,皇叔的名讳,晟儿岂敢随意说。”
“皇叔”原来不是记仇王爷的儿子··“是啊,你是谁,你打听皇叔名讳做什么·”·萧骏伸手摸摸宁晟的头,站起身来,道:“我呀,我就是个默默无闻的种花匠而已。”
宁晟一听,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萧骏身后,好奇道:“种花好玩吗”·萧骏听出他的好奇心,连忙转身道:“晟儿,种花可不好玩,又脏又累,你看你衣服都- shi -了,快回去换衣服去吧,不然会感冒的。”
“感冒,什么是感冒”宁晟露出好奇的样子··“额——感冒……”萧骏想了一下,“哦,感冒就是风寒,你呢快回去找那个阿正带你换衣服,- shi -衣服穿久了容易感染风寒,得了风寒可不好受。”
·“我知道,得了风寒会喝很苦的药·”·萧骏笑笑,小孩子都怕喝苦的东西,忙哄道:“对呀,你赶快回去换衣服吧·”·好容易将宁晟哄走了,萧骏去灌丛后拿出藏着的工具,拿着小铁锄去松花土。
蹲久了,腰都有些泛酸了,萧骏站起来揉了揉腰,才又继续蹲下去松土··一锄下去,似乎碰到了比较硬的东西,萧骏以为是石头,准备拿起来扔进竹篓里,拿到手里却发现不是石头,用手擦去了一点土,里面露出绿色的玉,萧骏一喜,竟然挖出个好东西来。
站起身拿着玉走到水边,放进水里将泥土都洗去了,看清玉的形状,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萧骏举起来放在空中透光看了看,心中更喜,是块通透翠绿的上等好玉··“云川哥哥你快点,”突然传来宁晟的声音。
萧骏一惊连忙将玉藏进衣服里,刚一站起身,宁晟就拉着柏云川朝这边走了过来,宁云彧和秦桓也在后面。·他们怎么来了还真是冤家路窄··“皇叔,就是他刚刚救了晟儿,”宁晟迈着小腿快步跑到后面的宁云彧跟前,指着萧骏道。·萧骏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面上镇定的走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王爷。”
“起身吧·”宁云彧淡淡道。·“谢王爷·”萧骏这才站起身,脑袋还是不自觉低了一低,不与宁云彧正面直视。·“晟儿衣服都打- shi -了,你怎么没送他回去换,却让他一个小孩独自回去”·萧骏一惊,这是来问罪的吗·宁晟扯扯宁云彧的手,小心道:“皇叔,不关他的事,是晟儿的错。”
“哼,”宁云彧轻哼了一声,却没再发作。·宁云彧看到萧骏脸上多了一块淤青,不由又皱了眉头。·萧骏见宁云彧突然又皱了眉头,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让这个王爷不满,一时心里又捏了把汗,忙开口道:“若是王爷没有什么吩咐,奴才就告退去种花了。”
宁晟听了,提高了嗓子,道:“我也去·”·“啊”萧骏惊讶了一声,看向宁云彧。·“好不好嘛,皇叔,晟儿也想种花。”
萧骏汗颜,宁晟这么矜贵的身份,王爷又怎么会舍得让他来种花,泥土弄到身上又脏又乱··宁云彧还未开口,柏云川便道:“晟儿,我陪你一起种花吧。”
宁晟一听,乐呵呵地跑到柏云川的身前,开心道:“云川哥哥对晟儿最好啦·”·宁云彧看着宁晟露出宠溺的表情,道:“去吧·”宁晟听了立刻喜笑颜开的欢呼。
萧骏局促地转身,宁晟拉着柏云川跟在身后,萧骏不禁觉得头大,这都什么事儿··萧骏看了一眼搬来的各种花苗,还剩茉莉花株和月季,月季有刺,要是让宁晟不小心被扎一下,说不定又得他倒霉。
将茉莉搬到花槽边,萧骏转身对着宁晟道:“晟……小王爷,你种这个茉莉花吧·”·宁晟转转眼珠,看了一眼身后的月季,糯糯道:“晟儿觉得那个好看些,云川哥哥,晟儿想种那个花。”
柏云川低头笑道:“好,晟儿说种什么就种什么吧·”·萧骏一阵局促与不安,怎么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萧骏,那花种在哪里”柏云川问。
萧骏一愣,惊讶道:“你认识我”·柏云川见萧骏的表情,看了一眼进入凉亭的宁云彧背影,开口道:“看来你是真失忆了”·“……”·“我叫柏云川,你叫我……”柏云川想了一下,道:“你叫我云川就好。”
萧骏不以为意,柏云川是在向他示好吗他可不敢这么叫他,萧骏将月季搬到另一块花土边上,将工具递给柏云川,道:“柏公子,这月季有刺,拿的时候小心些。”
柏云川听出萧骏话语里的生疏,也不在意,领着宁晟去种花了··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更文,突然看到有两个收藏,对于本人这种新人来说,受宠若惊~~~~~~努力更文~~~~~~·第10章 冤家路窄(2)·萧骏便走回花槽边,将茉莉花带土放入花槽里,又加了土将表面填平整,很快就将茉莉花这一块弄好了。
有些叶子坏掉了,修剪一下吧萧骏拿着剪刀磨蹭地修理着花叶,希望天黑的快一点··“萧骏哥哥,你也来跟我们一种月季吧,”宁晟突然小跑到萧骏身旁,仰着白胖的小脸蛋,可爱无比。
阿西萧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柏云川见萧骏走了过来,便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萧骏哥哥,你看这是晟儿种的,好看吗”·萧骏硬笑着,点点头道:“好看。”
宁晟满意地得意一笑,又低头用小锄开始刨坑,他直接跪坐在地方,华贵的锦衣都已经脏了些泥土,袖口也沾了不少··萧骏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将袖口挽高了些,宁晟呵呵一笑,“萧骏哥哥真好。”
柏云川看着萧骏替宁晟挽起袖口的动作,便故意耍赖道:“我也要挽·”说着伸出两手··“啊”萧骏看向柏云川,脸一红,这人,怎么跟小孩似的。
“怎么,替晟儿挽得,替我就挽不得了吗”柏云川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萧骏汗颜,低头伸手替柏云川挽袖,因为柏云川袖口宽,挽起来便慢一些。
柏云川侧头看向萧骏,萧骏自己的袖口也挽得很高,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手指细长,可惜这几日干活变得粗糙破了些皮·萧骏低着头,耳根泛着淡红,再往下露出的脖颈也是白皙如玉。
·萧骏以前是从未干活粗活,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何况如今的这些,可他竟然都忍不下来了,不但做了,还做得有模有样··这样的萧骏,还是以前那个萧骏吗·凉亭内的宁云彧,看到远处贴近的两个人,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脸上生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柏云川,难不成你真对萧骏动了心思宁云彧挑起锐利的眸子。·秦桓见宁云彧变了脸色,不由替柏云川担忧起来,这柏云川也是,明知萧骏是那个人派来的棋子,故意接近他做什么。·更何况——·自从萧骏失忆后,每每听了暗影的报告,王爷似乎也有些变了。
先是割了那个阿风的舌头,那日见萧骏不过是搬花盆摔了一跤而已,想到他身上还有伤,便又派人送了药去··王爷,莫不是忘了萧骏只是一颗棋子吗·“云川哥哥,你帮晟儿一下。”
·“还是晟儿嘴甜,哥哥听着多舒服,就好像真年轻了几岁一样,”柏云川笑道··萧骏一听,宁晟叫王爷皇叔,叫柏云川哥哥,明明看着柏云川比王爷大上两三岁的样子,这样一叫,柏云川明明是比王爷低了一个辈分,却还觉得欢喜。
“你笑什么”·“没什么,”萧骏连忙道··柏云川却眯起眼睛,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你笑什么,你笑晟儿也叫你哥哥,一下子是不是也显得年轻好几岁唉,不像某人啊,年轻轻就成了皇叔,听着就像白胡须须之年。”
宁晟一听,乐呵呵地笑,假装威胁道:“云川哥哥你说我皇叔老,我可要去告状了·”宁晟的样子滑稽又可爱··萧骏看了,也被他逗笑了,却不敢笑得太明显。
“怎么,你觉得本王很老吗”·宁云彧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眼神冰冷地盯着萧骏。·萧骏陡然一惊,人还蹲在地上刨花坑,抬头起头,急道:“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连敬语都忘了··“阿彧,是我的玩笑,不是他的意思,”柏云川下意识道··宁云彧脸色更黑,道:“是吗你什么时候也会为个奴才求情了”·柏云川一惊,他没想到宁云彧是真的生气了,“阿彧……”·“晟儿,你该回去念书了,”宁云彧冷冷道。·宁晟似乎也察觉到了宁云彧的不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宁晟最不喜欢让宁云彧会不高兴。·站起身,手往不自觉脸上擦了一下,糯糯道:“是。”
宁云彧牵着宁晟转身离去,“都这么多天了,明日本王便要检查你的黎园翻修结果·”·萧骏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月季花是最后的一部分了,应该可以及时完成的。
“还有多少,我帮你一起吧·”柏云川道··“不用了,柏公子,我自己就可以了·”萧骏对着柏云川行礼,心里祈祷着柏云川快点离开,他可不想再被那个王爷抓着什么小辫子。
柏云川不以为意挥挥手,道:“没事,我帮你吧·”·任萧骏如何劝说,柏云川就是坚持留下来帮萧骏的忙,萧骏无法,只好由着他··不用照顾幼小的宁晟,萧骏忙活起来速度也快了许多,反倒是柏云川,说是帮忙,动作却甚是生疏。
“你好像特别懂一样,连修剪的手法看着也很娴熟·”柏云川状似无意道··萧骏一惊,锋利的剪刀划伤了手指,柏云川连忙将他手拿过来查看,“伤着了吗”·“没事,”萧骏收回手,心中不由有些警惕,柏云川的举止实在让人生疑。
柏云川看着萧骏陌生的目光,忍不住就问道:“你真的……”后面的话猛地止住,懊恼,自己在干什么··萧骏疑惑柏云川想说什么,难道原来的「萧骏」与柏云川有着什么关系吗。
“我先走了·”·柏云川尴尬地站起身,匆忙离去··萧骏吐出一口气,刚刚真是吓了他一跳,这个柏云川又是什么人,怎么总感觉这个柏云川跟这个原来的「萧骏」之间肯定不简单。
柏云川看他的眼神,太明白那种眼神了·他曾经也这么看着楚远··萧骏忙到天完全黑了,才终于忙完,将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才收拾好推车回了勤安院。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剩最后一点了,就想着今天就做完它,所以晚了·”·萧骏看见容离又给他留了饭,嘴角便不自觉微微上扬。
拿着木盆到院里的盛水洗了把脸,萧骏才又回到屋里坐下吃饭··洗完澡,萧骏将门反锁上,将容离拉到一边,拿出今日在黎园挖到的那块玉,递给容离看··“这是哪来的”·“我今日松土,除去原来那些旧花根的时候挖到的,差点被我当成石头给扔了。
我看这玉,成色很纯,而且雕工一看就很精细,肯定能值不少钱·”·萧骏想了想,看着容离道:“容离,之前你跟我说可以赎身的事,我想好了,来这里以后,就你对我最好,你和别人都不一样,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我会想办法攒到足够的钱,到时候我就给我和你赎身,咱们一起出去四处游荡,找一个平和的地方,安顿下来,过平凡简单的生活·虽然你说你可能没办法赎身,不过你都做了下人这么久,想必也不会有人注意,是人都贪财,到时候总有办法让你出去的。”
容离感觉心脏猛地一阵触动,轻声道:“你想替我赎身”·萧骏点点头··“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朋友就该相互帮助啊。”
萧骏理所当然道,其实他内心还有一个原因是,下意识就信任容离一些,出去以后,没有人带着他,他天南地北都分不清···“朋友”容离眼里起了一丝动容,“你把我当你的朋友”·“当然了。”
“从来没有人说当我是朋友,”容离喃喃道··“容离,我什么人都不敢相信,就只有你是不一样的,不管别人怎么样,我永远都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萧骏恳切道。
容离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道:“可是,这玉佩一看就是尊贵之物,你拿了去,恐怕会出事的·”·“能出什么事,你不是说每月初三勤安院的下人都能休息一天吗,到时候我偷偷找个机会把它拿出去卖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萧骏,你也看出来这玉佩价值不菲,又是在王府花园里捡到的,说不定就是王爷或者哪个身份尊贵之人遗落的,你若是偷拿去卖,被发现了,可是会闯大祸的,你相信我,钱的事再想别的方法,这玉佩你就上交给韩总管处理吧。”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想想觉得容离说的不无道理,确实有些冒险·萧骏便沮丧的打消了卖玉的念头··“好吧,我听你的,”萧骏泄气道。
转念一想,还好将玉的事告知了容离,若是自己偷拿着去卖,说不定真就会出大事,不禁对容离又多了几分信任··第二日天亮,萧骏便将麒麟玉拿去交给了韩振祁。
·萧骏想着昨日王爷说的话,便去了黎园等着··一进黎园,萧骏自己就呆了··一夜之间,那些原本还是花苞的各种各色的花朵全都盛开,无比美焕。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还未干透的露珠上,衬得花朵更加娇艳欲滴··萧骏等了半日,都不见有半个人影来黎园·心想,难道是王爷忘了·又想,不对,高高在上的王爷兴许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拿他消遣罢了。
便又回了勤安院,去找萧管事报到··萧管事听他说已经做完了黎园的事,便问:“都做完了”·“是·”·萧管事想了一下,毕竟是王府花园,马虎不得,原本王爷发话交给萧骏一个人,他心里便是不放心的,决定还是去看一看,萧骏做的成果如何。
“带我去看看·”·萧骏一愣,又道:“是·”便又跟着去了一趟黎园··进了黎园,萧管事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露出疑惑,这当真是萧骏完成的·各处都去查看研究了一番,萧管事素来也是爱弄花草之人,对细小的形状摆放都很讲究,一路看下来,萧管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些许赞赏的笑容。
“不错,不错,真不错·”萧管事连连点头··“真好·”·萧管事走到月季花圃前,眼前一亮,头不住的点,原本月季并不稀奇,只是图个花色好看,但经萧骏的用心设计,倒别出一番心裁。
“这想法不错,别出心裁·”·听到萧管事如此说,萧骏这才放下心来··第11章 祸不单行·一连过了半个月,也没人来找什么麻烦,黎园的事也就算告了一段落。
萧骏又跟着萧管事开始忙活其他的地方的修葺工作,修葺不比黎园翻修花草树木这么简单,相当的费体力,几天下来,萧骏的进度总是比别人慢··准确地说,还有点拖后腿。
不少人开始对萧骏有些不满,但阿风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大家也不好明面上冲突,却有意无意在干活的时候使绊子··萧骏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抓着刚刚故意挑衅的人就是一拳头。
“挨,你怎么打人啊”·“就是·”·立刻有其他人过来将他们二人拉开,众人都纷纷不满的指责萧骏·萧骏气得毛都要炸了,这些人还讲不讲理了。
虽然萧骏已经习惯这里的人是那么的不可理喻,认命于卑微,有时却又装模作样自以为了不起的拿捏嘲弄更好欺负的人·但显然,这是让萧骏最不顾良好的修养,情绪气到最失控的一次。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刚固定好的横梁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松动砸了下来,众人反- she -地往两边躲开,萧骏反应过来也连忙躲闪··“啊——”萧骏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摔去,就在这一瞬间,掉下来的横梁砸到萧骏的小腿上。
萧骏发出一阵闷哼声,疼得他眼泪都挤了出来,倒不是他疼哭了,而是猝不及防的疼痛让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怎、怎么办”见萧骏被砸到了,有人开始慌张。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干的……”声音唏嘘不已··萧管事听到声音进来,“怎么回事”一进人群看见趴在地上的萧骏,横梁还压在他腿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东西移开,”萧管事吼道··众人连忙慌张地去移开横梁,横梁移动过程中又触到刚刚萧骏被砸的部位,萧骏疼得眼冒金星,脸涨得通红。
“你感觉怎么样”萧管事皱着眉头问,自从萧骏一来怎么麻烦事这么多··萧骏脸色煞白,牙齿都有些发颤,不确定道:“我……不知道,疼麻了,感觉腿好像不能动了……”说到这里,萧骏有些慌张起来,他怕自己的腿出什么问题。
“把他扶回去,”萧管事道··立马有几个人上前去扶萧骏,扶起的过程中,萧骏的左腿又发出强烈的痛,萧骏下意识放慢自己的动作,怕不对的动作导致骨头二次伤,主要的力都用在只伤了皮毛的右腿上。
大概是看萧骏伤势严重,扶着他的两个人内心一时存了些愧疚,路上十分小心,顺利将萧骏扶回了勤安院住处···扶回去也只是扶回去而已,将萧骏安置在床上坐着后,二人就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挨,等等,”萧骏吃痛道··二人回头看着萧骏,陈三道:“还有什么事”·“你们能帮我请个医……大夫来吗”萧骏问道,额上开始冒豆大的汗。
陈三迟疑道:“你有钱吗”·萧骏一愣,“啊”他哪来的钱难道还要钱才能请大夫可这个是工伤啊,府里总也要负责吧萧骏有些紧张起来。
看他表情便知道是没有,陈三为难道:“没钱,是请不到大夫的,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还要回去干活,你先躺着休息吧,我们先走了·”说完跟着另一个人匆匆地就走了。
“喂——”·萧骏想叫他们,可人已经走出去了,几乎是逃似的走开了··容离这会在厨房忙活,也没有回来,院里的人其他人也都出去干活了,萧骏一点办法都有,独立一人呆屋里疼痛难忍。
那两人叫他躺着休息,萧骏几乎想骂人了,这腿伤成这样,他怎么可能休息得了啊··萧骏试着用手轻轻碰了碰伤那里,立马传来一阵刺痛,弯腰小心挽起裤腿露出小腿,才一会功夫,就已经青紫淤了大块,还骨起了一个小包。
异常的疼痛让萧骏忍得很是吃力,现在小腿有些动不了,萧骏无法判断有没有骨折,但是又隐约觉得伤到了骨头,心里很慌·表面软组织损伤倒还好,只要注意别感染严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若是骨头出现损伤,又得不到好的医治,留下什么遗症,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萧骏如此自尊骄傲的人,绝对接受不了成为一个瘸子··可是现在,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周围显得异常安静,只有萧骏自己粗重的喘气声,煎熬地坐在床上,什么事也做不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腿骨损伤的一些基本常识萧骏还是知道的,就算不能立马得到医治,但至少也要阻止它恶化··萧骏吃力的站起身,想去找找点热水敷一下,可才尝试走了两步不到就放弃了,筋骨受力到疼痛,他根本没办法吃得消。
重新坐回床上,萧骏有些气恼,现在只能煎熬着等,等容离回来··萧骏也顾不得身上衣物还沾着脏灰,先将自己的右腿放到床上,这才小心吃力地将左腿也平放在床上,左腿的受力疼痛才稍微好了些。
然而,那股疼痛还是钻心的痛,既然什么都做不了,萧骏躺在床上,想让自己快点睡过去,也许睡着了就能好些··越是想快点睡着,就越是睡不着,萧骏闭着眼,眉头紧促纠结成川。
萧骏觉得时间仿佛就像游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么难熬··不知不觉,萧骏就又开始陷入了回忆,满心的疑问,为什么是他他自认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爷却要如此折磨他,倒不如在那场失事中死了。
萧骏有些累了,他感觉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心底的那股坚定也开始变得渺茫起来,所有的一切,他根本无能为力,自己的反抗争取,在这里,不堪一击··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王府另一个院落里的人,也收到了萧骏受伤的消息··听完暗卫的上报,宁云彧仍然专心的画着笔下的山水图,不见一丝起伏。·秦桓也开口,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宁云彧的发落。·然而,秦桓心里也已经有察觉,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萧骏,并不是假失忆,而是真失忆·如果只是假失忆,萧骏无论如何掩饰,也不该是如此冒失,几次三番纠缠于这些滑稽的争斗·他完完全全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秦桓相信,王爷明察秋毫,应该也怀疑了吧。
如此一来,萧骏背后的那个人也定然会知道这点,那么后面肯定就不会再用萧骏这颗棋子,萧骏也就成了无用之人··无用之人,又何需留活··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开坑,不正规作者,手机输入法,估计会出现很多错字,偷懒不一一回看检查了,凑合看~~酱紫~~~~·第12章 医治腿伤·萧骏猛地睁开眼,天黑了。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回到院里,推门关门,还有几声闲聊的声音,笑声··这些人似乎没有人记得受伤的萧骏,应该说是没人会关心吧··萧骏默默地躺着,一动不动,腿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疼了,大概是麻木了。
“吱——”屋门被推开,容离摸索到桌前将留给萧骏的饭菜放在桌上,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这才看见萧骏躺在床上··“咦回来了,怎么不点灯”·察觉到不对,容离走上前,道:“怎么了”·萧骏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容离连忙伸手扶了一把,萧骏痛苦地皱着眉头,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这是”·“今日不小心被松动掉下来的横梁砸到了,腿好像动不了了·”·容离一听,急了,道:“请大夫看过了吗”·萧骏苦笑地摇头。
“你怎么不来找我”容离反应过来,刚刚吃饭的时候竟然也没人提起,那些人未免也太狠心了·稍微一想,容离便知道其中的难处,萧骏没钱,别的下人都有难处,谁又会肯给他出钱请大夫。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你都说动不了,肯定很严重·”容离急得想伸手看一看,又碰错了弄疼了萧骏··看着容离如此着急,萧骏沉闷地心倒又好了许多,扯出一丝笑,道:“这不等你回来嘛,能帮我弄点热水来吗,先敷一敷,活络一下淤血。”
“那我马上去厨房给你烧,”容离忙道,“你等我一会儿·”连忙朝厨房跑去··院里的人见容离跑出去,也就随便看看,谁都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闲聊着自己的八卦。
·过了一会儿,容离匆匆端着热水回来··“水来啦,”容离将木盆放在桌上,又用干巾浸- shi -了热水拧干递给萧骏··萧骏将热巾敷在淤处,热度立刻传入皮肤内里,四处扩散。
“就只是热水敷一下吗”容离问,一边将- shi -巾拿下来重新浸了一遍热水,放回萧骏腿淤处··“只是敷一下肯定没用……”萧骏突然又止了后面的话,他猜得到这腿伤请大夫看,肯定要花不少钱,兴许容离也没有这个钱,他不想让容离为难。
“萧骏,可惜……我也没钱,不然我一定……”容离急道··“没事,我感觉不那么疼了,也许就是伤了表面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萧骏连忙道,其实容离说那样的话,他就已经很受他的情了··又忙活了一阵,萧骏怕容离不放心,便直接躺下睡了··“萧骏,萧骏……”·半夜里,萧骏迷迷糊糊地被叫醒,声音嘶哑,“容离……怎、怎么了”·“你是不是很疼,”容离被萧骏半梦半醒间发出的哼痛声吵醒,听见萧骏声音不对,伸手一摸,“哎呀,你的头好烫,不行,你这肯定是严重了”·萧骏有些吃力,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容离急得团团转,偏偏他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容离,要不——”萧骏张开嘴,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江公子吧,他上次派人送药来……说是有事可以找他……”·容离一听,立马有了希望,忙道:“好,我现在就去。”
黑蒙蒙的天,容离摸到江玥照的院子,见门紧闭,一看天还未亮,此刻叫门,肯定打扰江玥照,便来回在门口踱步··萧骏等了许久,也不见容离回来,又担心起容离出了什么事,但自己又走动不了,心里急躁不已。
过了许久,天微微亮起来··容离推开门进来,萧骏一直都没再睡,连忙撑起身,“怎么样”·“……”·容离面色白白,神情失落,低声道:“江公子说,他从未派人给你送过药。”
一句话,简单明了,拒绝之意不言而喻··“哦,这样,”萧骏心中顿时有些泄气··又安慰道:“没事,不要紧·”·如果连江玥照这个希望都失去了,那他是真的找不到办法了,谁让他只是个低等的下人。
·“萧骏,那现在怎么办”容离担忧道,萧骏的伤就这拖着也不是办法··萧骏心想,怎么办,能怎么办,只能听天由命。
这时有站在门口,对着里面道:“萧骏,萧管事吩咐说,你腿脚不便,允许你养几日的伤·”话一说完,就走了··养伤连大夫都没有,养什么伤。
还不知道过几日后,又该怎么办,若是萧管事要他回去干活,他却走不了,王府又留个瘸子做什么··想到这里,萧骏心想,说不定到时候真的瘸了,王府还不要他这个废人,将他赶出王府呢萧骏被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逗笑了,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容离,你去做自己的活吧,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下就好,”萧骏温声道,他知道容离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了,能够如此,萧骏已经很感激了,不想再让他为难。
在萧骏的再三保证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之后,容离便连忙去了厨房,今日会送来一批新菜,他还得去交接一下··过了一会儿,萧骏便又迷迷糊糊地烧了起来,头晕目眩,腿部的疼痛也越发疼了起来,像火烧一样。
萧骏昏昏沉沉,感觉身体像被架在火炉子上一样,浑身难受··这一昏迷便是三天··醒来时,入鼻一阵药香,萧骏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住的屋。
萧骏试着坐起来,才发现伤的左腿已经缠好了绷带,是做梦吗这里是哪里··“嘶——”想试着下床,却发现依然是不行,刚一碰地就传来一阵非比寻常的痛。
江玥照拿着药草进来,刚好看到正欲下床的萧骏,便斥道:“你疯了吗下床干什么”·“啊”萧骏抬头一看,愣了,江、江玥照怎么会是他。
“你若想这腿废了就废了,趁早说,省得我这么麻烦,”江玥照冷冷道··萧骏一时竟有些尴尬,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帮我看腿,你不是……”·“原本我是不打算管你的闲事,不过看来你的命虽贱,难为还能有人肯为你跪三天三夜求我,你倒真是有本事。”
跪三天三夜萧骏胸口一闷,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容离,可是,就算容离确实对他多有照顾,可——居然为了他,向江玥照跪了三天三夜·萧骏整个大脑都陷入一片震惊,为什么,容离他想不明白,一直都是容离在照顾他,他却从未对容离做过什么,他何必为他做到如此呢。
“多谢·”·“你说什么”正在将药草碾碎的江玥照不置信地看向萧骏,他耳朵没听错吧,“我都这样凶你,你还谢我什么”·萧骏面部微微一抽,道:“再如何,你始终是医治了我的腿,是我的恩人,谢你也是应该。”
江玥照一愣,随即脸不自然地红了,别过脸继续碾药,嘴里硬生生道:“我才不稀罕当你的恩人,我愿意答应他救你,自然也是收取报酬了的,你以为我会那么闲,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都要去救。”
“什么报酬”萧骏刚一坐下,听他如是说,连忙问道··“……”江玥照停顿了一下,道:“这个你自己问他去。”
·“你——”·萧骏不禁又不踏实起来,江玥照如此遮遮掩掩,难道是什么不好的条件,萧骏又有些坐不住了,忙问:“那他人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清闲地在这养伤,他自然也有他要做的事。
他晚上会来看你,你那么想知道,晚上自己问他好了·”·第13章 秘密报酬·太阳渐渐下山,萧骏焦急地时不时看向窗外,「坐卧难安」··小厮送来饭菜摆在桌上,香味立刻弥漫整个房间,江玥照走过来不情不愿地搀扶萧骏。
萧骏露出疑惑的神情,江玥照不耐烦道:“你准备饿死吗”·“哦,”萧骏借着江玥照手上的力站起来,“谢谢·”·萧骏发现,其实江玥照也不是那么坏,就是- xing -格别扭了些,脾气古怪了些。
桌上四菜一汤,三素一荤,一碗米饭,一碗小米粥·萧骏不禁又有些感动,江玥照心也很细,他昏睡了些时日,自然不宜吃硬的食物,清淡的菜色,也很适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江玥照不动声色地拿起碗筷吃起米饭,萧骏也默默地端起小米粥小口喝着,饭间,二人都保持着沉默··食不言,挺好·萧骏心想··替萧骏换了新药和绷带,江玥照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晚风阵阵袭来,带来一丝凉爽·萧骏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起了,容离却迟迟没有来··心里一阵隐隐不安,又等了许久,容离依旧没有来··“也许,有什么事耽误了吧,”萧骏自言自语道。
油灯突然自动燃尽,屋里陷入一片黑暗,皎洁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 she -进来··萧骏叹了一口,小心地翻过身,闭眼睡去··夜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人影。
“容离,是你吗”·萧骏睁开朦胧的眼,迷迷糊糊地坐起床··那人没吭声,眼看着人影一晃,倒在屋里地上·萧骏连忙下床过去,蹲下去将人扶起来。
却不知为何,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萧骏只好跪坐在地上,将人上身抱起,然后准备再将人整个从地上抱起来··萧骏身体动了一个角度,露出窗外投- she -进来的月光,映照在那个人脸上,萧骏模糊地看清楚,是容离。
容离虚弱地半睁着眼,脸色乌青,嘴唇发紫,似个半死的人一般··“容离”·萧骏从床上惊坐而起,又猛地倒回去,眼前一片漆黑。
原来,是梦··天还没亮,窗外的月光还在·萧骏抬手擦了擦汗,梦而已,梦而已··第二日,萧骏煎熬着等到了中午,容离终于出现了··萧骏一见面就拉住容离问:“你给江玥照的报酬是什么”·原本萧骏并不担心,可想到容离没有钱,而江玥照的语气又说得那么令人生疑,加之昨晚那个梦,萧骏不禁就有些胡思乱想的担忧。
容离一愣,他没想到萧骏突然直接就问这个,见萧骏一脸的担忧,疑惑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你脸色这么白·”·“到底是什么”萧骏急了。
“就是、就是帮他采药啊,你怎么担心成这样子”·萧骏半信半疑,“采药”·“对呀·”·“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容离一脸好奇。
“昨天江玥……江公子说你是许了他报酬,他才会救我,语气又说得那么奇怪,我还以为是什么很危险的报酬,我昨晚都做噩梦了,梦见你……”·“梦见我什么”容离清澈地眸子盯着萧骏,问。
萧骏摆摆手,道:“没什么,梦而已,当不得真·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江玥照还真是- xing -格恶劣,故意吓他··容离嘴角露出一笑,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你笑什么”·“嗯,没什么,你的脚感觉好些了吗”·萧骏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腿,声音淡淡,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刚刚开始呢,哪有那么快。”
“对了,容离,”萧骏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你为什么要为了救我向江公子跪三天三夜我的腿,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实在想不通,真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容离一顿,眼里情绪复杂。
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萧骏,轻声道:“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经差点被打死”·萧骏记得,那个时候因为很多事情一下子冲刺过来,他很迷茫,很崩溃,容离为了开导他,说了一些关于他自己过去的事。
“没错,救我的那个人是你,那个时候你还没进入王府,只是时不时来王府陪王爷下棋,随口一句话,就救了我的命·从那个时候,我这条命,就是属于你的。”
“……”萧骏顿时愣住,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可那个救他的人,是原来的「萧骏」··所以,容离才会那个时候开始,就对他很是照顾,甚至为了他向江玥照下跪。
容离说,这条命是属于他的,说这话的时候,容离眼里全然不是随口说的样子··萧骏也懂一些侠骨柔肠,也懂某些人为了一种执念会做出别人根本不理解的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甚至是生命。
又或着,容离的心早就死了·他说过,死了倒干净··“容离,”萧骏看着眼前的容离,脸色虽然平静,然而眼底却是没有色彩的,就像对尘世并没有什么希寄。
明明是一个正好的岁月,却早已失去了对岁月的期待·萧骏心底一阵心疼,这么好的少年,一生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萧骏情不自禁伸手握住容离的手,语重心长道:“容离,你好好听着,你的命不属于我,它属于你自己,你知道吗”·“你还这么年轻,眼底却总是流露出哀伤,为什么呢就因为不堪回首的过往吗那才多少年,算什么有什么值得为它哀伤一辈子的。
你应该向前看,你的未来还很长啊,五十年,六十年,甚至七十年,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你可以让自己认识很多人,见识很多东西,你会发现……其实过去的那些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不过生命里最普通的回忆罢了。”
“容离,命是自己的,有些东西并不是不属于你,而是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如果一开始你就选择了放弃,那才真是可惜了白活这一遭了·”·容离听着听着眼里染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从来没有人跟他过这样的话,萧骏的话就像是蛊药一般,令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是,他这样注定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去期待这些,那是半分也不敢奢望的禁忌··而萧骏却是如此不一样,眼神总是充满阳光,希望·倔强的- xing -格,不服气的固执,不肯轻易低头的勇气,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骄傲,自信,干净,就像是不该属于这里的人。
“容离,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萧骏急道··容离嘴角扯出一丝笑,低声道:“萧骏,你真的相信,我会有未来吗”·“当然相信,”萧骏几乎急得快要跳起来,“你一定会有未来的。”
容离不可置否的笑笑,那种笑容里,含着一丝无奈,一丝敌不过命运的哀伤,刺得萧骏心里很难受··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中,对萧骏来说,已经成为很重要的人。
“对了,我在这里养伤,不回去干活,没有问题吗”萧骏道··“你放心,江公子在府里的地位很不一般,有他出面为你医治,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养伤吧,不会有问题的。”
“哦,”萧骏放心下来··“我出来有一会了,要回少勤安院干活了,你好好养伤,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你不是要帮江玥照采药吗”·“采药也是天天采呀,勤安院还有一大堆活等着我做呢,”容离轻轻一笑。
这笑容随意真切,萧骏见了,心里也跟着舒服了些,对嘛,就应该这样,随心的笑··“我走了·”·“嗯,你也休息照顾自己·”·“嗯。”
看着容离那抹消瘦的背影,萧骏暗下决心,他一定要让这个少年看到不一样的未来··一定··萧骏在雪院养伤的日子,转眼便过去了十天··江玥照与他的话不多,要么就是时不时讥讽他两句,萧骏摸透了江玥照的- xing -子,就嘴恶心善,也不计较,左耳进右耳出。
唯一欠缺的是,萧骏觉得甚是无聊,每日不是躺就是坐在房间里··萧骏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副棋子,可他不会下棋,便自己一个人左手对右手,下着五子棋玩,玩了几天也腻歪了。
在房间翻翻找找,书架上有几本书,萧骏翻来一看,字倒是认识,可写的都是医理草药,萧骏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跛着腿走到书架后面,萧骏找到一个布满灰尘的竹笛,拿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放在嘴边试了一下音,音色很不错。
会吹笛,还是萧骏外公交的,是个老文艺家,在萧骏十八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萧骏将笛放在嘴巴,想起了楚远出的第一首单曲,《念轮回》,记得当时楚远谱好曲后,第一时间就献宝的弹给他听了。
宁云彧刚踏入雪院,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笛声。·笛音清亮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婉转飘缈,萦绕着无限的遐想与牵念··这曲子是宁云彧从来没有听过的。却不知为何,宁云彧似乎情不自禁被这曲子吸引,心里不由就起了共鸣。·宁云彧一步一步,顺着笛音找去。·笛声却是从雪院偏房里传来的,宁云彧站在门口,正准备推门,却看见江玥照从外面走过来。
阳光正好,微风阵阵吹过,院里的绿杨柳缓缓浮动··宁云彧不自觉皱了皱,这笛声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此处笛声请参考《爱会还原》前奏)~~~飘走~~~~·第14章 醋坛火药·宁云彧鬼使神差地伸手推开了门,里面笛声顿时止住。·萧骏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吓得手里笛子一滑差点掉地上,萧骏连忙弯身接住··这一弯腰左腿碰地用了些,“呼——”萧骏吃痛地咧嘴,又连忙局促地将笛子放回原处··“刚刚那笛声是你吹的”江玥照从宁云彧身旁走近来,看见萧骏站在书架后,立刻又黑了一张脸。·“跟你说多少次了,你现在不要随便走动”·“我……对不起,”萧骏连忙跛着从书架后面出来。
“奴才见过王爷,”萧骏有些心虚,宁云彧这么讨厌他,看到他躲在这里偷懒养伤,会不会为难自己啊。·江玥照不高兴了,这人是不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吗都说了不能乱动,你居然还做行礼这么大的动作,知不知道要是这个时候骨头又重新错位会有多麻烦啊。
不等宁云彧说什么,江玥照就冲上去把他粗鲁地拖到床边坐下,萧骏忍不住发出呼痛声,脸都疼白了··“知道疼知道疼你就老实点,”江玥照心里气呼呼的。
又转身问道:“王爷过来,有什么事吗”·“苏老给你的信,”宁云彧说着将信递给江玥照,不多言一句就这样走了··他是,生气了吗··江玥照看着手里的信,不由怒从心生。
一封信而已,派秦桓或者下人送来就可,他却偏亲自送来·想到刚才见宁云彧为笛声痴迷的样子,江玥照猛地回头瞪了萧骏一眼··萧骏正低头盯着自己的腿看,压根没看到江玥照瞪他的这一眼。
江玥照不觉心中更气,大步走到药架那里,拿了药和纱布走过来··“唉这药不是两天一换吗”·“要不这腿你自己医”·“额,还是你来吧,”萧骏悻悻地闭嘴,这江玥照怎么突然吃火药了·“啊——嘶——”他的腿。
“叫什么,又死不了”·萧骏苦瓜脸,“……”·“阿……呼……”萧骏狰狞着脸。
“你再敢叫一声,我就废了你这腿·”某人咬牙··“……”萧骏抿嘴,脸疼得通红··……·折腾了许久,终于换好药了,萧骏呼出一口气,要是江玥照再多犯几次神经,他这腿真就挂了。
然而,事实证明,江玥照还是一个有医德的好神医··又煎熬了十几天,容离再来看萧骏的时候,带了一副木拐来··江玥照开始让萧骏借着木拐的力,慢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慢慢开始恢复左腿的行走能力。
在房间走了几天,江玥照又让萧骏去院子里走,萧骏跟中了彩票似的,高高兴兴就杵着拐出了屋子,他都快憋闷死了··“小心点,”江玥照忍不住皱眉提醒道。
萧骏笑道:“知道知道,江神医你一天都说了八百遍了·”·有吗江玥照不以为地哼一声··萧骏杵着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明显感觉到腿骨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来这古人的医术也是神乎其技的嘛。
江玥照看见萧骏不时就露出莫名其妙的笑,看着就觉得刺眼,心里又有些来气,便道:“你你你出去转去,晃来晃去,我头都晕了·”·“啊”萧骏一脸懵逼,江玥照又犯病了·“快滚慢了你这腿我就不医了。”
萧骏暗自叫苦,他的腿还没恢复到那么好呢,院子里平坦,练习走路也不那么吃亏,这去了外面要是摔了说不定都没人能扶他一把··但是没办法,江玥照固执起来,他相信要是他不照办,江玥照真的就是会那么任- xing -的不给他医治了。
萧骏只好苦着脸杵着拐慢腾腾地走出了雪院,之前跟着萧管事到处跑来跑去的干活,萧骏对府里的大致方向还是有些了解了··去看看容离吧,萧骏想着,就杵着拐朝勤安院走去,才走了一半,腿就不行了。
府里各处小路不比雪院的院子里那般平坦,起起伏伏,高低不平,不一会儿,萧骏就感觉很是吃力··路边有块大石,萧骏便坐着歇了会儿,一歇就不愿意起来了,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太阳西斜,萧骏便起身往雪院回走··如此过了些时日,萧骏的腿已经恢复七八成了··这日,萧骏挑了一条未走过的路散步,越走越另辟蹊径的感觉,周围树林成林,很是清凉舒爽。
空气里清新的味道,让萧骏觉得一阵惬意··走了两步,萧骏瞥到一旁居然有片橘子林,绿叶间,三三两两露出几个绿油油的果子,饱满圆润,让人看了都馋··别说吃了,萧骏已经很久连看都没看见过水果了。
萧骏现在的腿已经恢复得好了很多,只需要一个木拐就可以走路·萧骏跨过矮草丛,走到最边上的一颗橘树旁,隐隐还可以闻到青橘特有的青涩味道··萧骏伸手摘了一个,剥开橘皮,里面的果肉已经变黄了,吃进嘴里,第一口有点酸,酸得萧骏腮帮子一紧,眉头拧成一块。
可嚼到后面,慢慢就尝到了一股甜味,又掰了第二瓣进嘴里,就只有甜味了,几口萧骏就把一个橘子吃完··萧骏想着摘一些给容离送去,便往后面走了几步,找到一棵橘子更大更饱满的橘树,刚伸手摘了一个,就听见有人来了。
“阿正走快点”宁晟糯糯的声音··“咦~你是什么人”阿正不善道··不是吧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到人萧骏尴尬地拿着手里的橘子,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萧骏哥哥”宁晟奶声奶气,欢喜地跑向萧骏,他个子小,草丛几乎淹了半个身子,阿正怕他被什么虫子叮了,提着两个篮子跟着追来。
“小王爷,慢点·”·“萧骏哥哥,你的腿怎么了”·萧骏看见宁晟对他这么友好,而且见没人别人,心又稍稍放松下来,道:“没什么,受了点小伤。”
“哦,疼吗”·“不疼·”萧骏笑道,宁晟还真是天真可爱··“阿正,这是我的萧骏哥哥,上次就是他救了我,不然你就见不到了晟儿啦。”
宁晟回头看向阿正,一脸高兴道··想到那次的事,阿正不由心里一紧,上次真是险些闯出大祸,不由对萧骏产生了些感激,道:“原来是你,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没事,应该的。”
宁晟呵呵一笑,“萧骏哥哥也在摘橘子吗”·“啊,是、是啊,”萧骏一阵脸红,有种偷橘子被抓个正着的感觉··“那我们一起摘吧,我要摘好多回去给皇叔尝尝,萧骏哥哥你帮我选又大又甜好不好”·“好啊,”萧骏笑笑,还是小孩子好,若是宁云彧在,恐怕又得治他一个偷橘賊的罪。
萧骏摘橘子的时候挑了又大又好看的橘子,对于这种橘子萧骏光看表皮大致就能判断出甜不甜,宁晟说摘回去给宁云彧吃,萧骏倒是想摘那种一看就很酸的橘子放进去,不过想想,怕宁晟会提到是他摘的橘子,便又算了。··不一会儿,两个篮子都装得满满的了,宁晟让阿正其中一篮子递给萧骏,萧骏本来想拒绝,宁晟便奶声奶气的让萧骏拿回去吃,萧骏便只好收下··篮子太重,宁晟试着抱了抱,抱不动,一个得让阿正提着,催促着快点拿回去给他的皇叔尝··萧骏笑着见宁晟和阿正走远了,才提起篮子慢慢往雪院走··这么大一篮子橘子,提去勤安院的话,被人看见兴许也不好,便想着还是提回雪院,等容离来看他的时候给他。
然而,偏就巧了,萧骏刚走不远,就正面撞上了宁云彧。·萧骏本来低着头小心地走着,等他抬头看见宁云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奴才见过王爷,”萧骏拎着篮子,正准备朝宁云彧行礼。·“免了吧。”
宁云彧冷冷道。·萧骏一愣,又站直身子,“谢王爷·”·“你这橘子哪来的”宁云彧眯起眼睛,打量着萧骏,“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完了完了,说什么来着·萧骏局促不安,像是急于想要辩解什么,“这、这不是偷的,这是晟儿给的·”萧骏没注意自己不知不觉叫的是晟儿。
“晟儿你叫的倒挺随意·”·萧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色潮红,在他眼里不会认为自己是有意攀近吧··宁云彧走到跟前,自然而然地从篮子随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吃进嘴里。·萧骏吃惊地看着宁云彧突然皱紧的眉头,再一瞟他手里的橘肉还是偏白的颜色,连忙心虚道:“这、这是小王爷摘的。”
可真不赖他··“哼——”宁云彧将手里剩下的橘肉扔进萧骏的篮子里,冷冷地从萧骏旁边走过,秦桓看了一眼萧骏,也跟着走了上去。·萧骏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宁云彧居然没找他麻烦?·想想,又觉得宁云彧毕竟是王爷,若是整天跟他一个下人计较,也有失身份吧。·这么一想,便又提着篮子一拐一拐地朝雪院走去··第15章 出府转机·江玥照见萧骏提了橘子回来,也随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吃进嘴里。
刚咬两口,表情与方才宁云彧如出一辙。·江玥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骏,气道:“摘的什么橘子,酸死人了·”·萧骏挑了一个看着比较甜的橘子递给他,笑道:“你这个可能是小王爷摘的,你吃这个,肯定甜。”
将黑锅全让宁晟给背了··“晟儿你和王爷一起摘的橘子”江玥照不自觉就黑了脸,语气不善··萧骏连忙解释了一番,江玥照脸色才变得好看了些。
“江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靠近王爷,”萧骏小心笑道,“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也不想靠近他,我躲都还来不及呢·”·“哦是嘛,为什么”江玥照摆出一副好好听听萧骏如何说的样子。
“其实……”萧骏坐下来,将木拐放在一边,“我失忆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觉得王爷好像也挺讨厌我的,每次见着了总没好事,我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萧骏神秘一笑,盯着江玥照道:“我知道,你喜欢王爷对吧”·江玥照脸一红,怒道:“胡、胡说什么”·“切这里又没别人,你就别不承认了。
老实说,刚开始我还觉得你这个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后面相处下来,就觉得你其实也蛮可爱的,就是脾气别扭了点,你呀,只是喜欢王爷,所以才对我那么凶,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一呢,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构成什么情敌这样的身份了,二呢,你若是觉得我过去和王爷有什么,那就更不用放在心上啦,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要什么得不到,我又算什么,再说,现在我不是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嘛,所以说呀,王爷只是玩玩而已,我根本就不算什么。”
江玥照低头用手捏着橘子皮,耳根都有些泛红,咬牙道:“你当真不喜欢王爷了”·萧骏心底一乐,这家伙还真喜欢宁云彧,连忙道:“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吗”·“可,王爷这么好,你怎么会不喜欢”·“我——”萧骏汗颜,这江玥照思路还真是新奇,“他好我就一定要喜欢吗”·江玥照一脸不信。
“这么跟你说吧,我失忆醒来的那天早上,莫名奇妙被他打了一顿,你知道的吧,差点就被打死了,还是你给我看的伤,后来又在黎园被他故意刁难,几次三番,我见着他就怕,哪里敢喜欢。”
“王爷为什么要故意刁难你”·“我哪知道,”萧骏咕咕道,心里却明白,大概万恶的源头就是记恨自己那一踹,“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了吧。”
听他这么说,江玥照不由又高兴起来·“那,既然如此,你离开王府就是了啊·”·萧骏一听,道:“说得简单,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啊,那不是不敢离开吗。”
“你当真想离开”·“额,这个,”萧骏内心升起几分警惕,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点点头,“是,我就是想离开王府。”
萧骏直觉相信江玥照不会用这个来害他,兴许还能有什么转机··“其实想离开王府也不是那么难,我可以帮你·”江玥照伸手又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慢慢地吃着。
“真的”·江玥照点点头,“嗯,我下次去看师父的时候,可以让你跟着我去,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个下人而已,也不会有人来跟我要。”
“那太好了,可不可带两个人去”··“两个人”江玥照疑惑··萧骏咳了咳,江玥照不会觉得为难吧,“容离,我想跟容离一块离开这里。”
“他”江玥照突然抬高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躲避,随即又淡淡道:“怎么要他一起,你喜欢他”·“当然不是,”萧骏立即道,想了想,“只是,容离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一直都很照顾我的,我答应过要和他一起离开。”
“这样啊,”江玥照兴致突然变得有些低落,略有些敷衍道:“等你腿伤好了再说吧·”·“那你是答应了”萧骏几乎兴奋起来,终于能够离开这里了吗。
“你伤还没好,急什么·”江玥照突地站起来,逃似的离开了出了大门··萧骏一怔,这家伙怎么了,都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天黑了。
萧骏一个人吃完晚饭,在院里又吹了会风,才进屋洗洗之后,睡下了··第二日,江玥照替他换过药,就又不见了人影··萧骏纳闷,却也懒得问他在做什么。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便杵着木拐在府里避开主路的地方散散步,欣赏欣赏风景··时间也就慢慢过去了··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闷雷,接着哗啦啦的雨水就淋了下来,雨点又大又急。
萧骏连忙躲进前面不远处亭子,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萧骏便坐了下来,慢慢等雨停··等了很久,萧骏不知不觉就趴在亭边睡着了··再一醒,便已天黑了。
亭内亮着灯笼,微弱地光打在萧骏细长的睫毛上,迷糊着睁开眼,萧骏被眼前坐着的人吓了一跳··“王、王爷”·萧骏一秒回神,蹭地站起来,立刻又哎叫一声,“哎哟——”·“奴才见过王爷。”
萧骏又连忙行礼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在这,这石桌上居然还摆了酒菜··萧骏四下打量,自己该不是走错了什么不该来的亭子了吧··见宁云彧没有说话,萧骏又连忙道:“我、奴才刚才在这避雨,打扰王爷,还请见谅,奴才这就离开。”
说完木拐都忘了拿,半步一跛地就要离开··“过来·”声音冷冷淡淡,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啊”萧骏的心咯噔一跳。
“本王不喜欢说第二遍·”·“是·”·萧骏纠结着脸慢慢挪过去,傻站在桌旁··“难怪还要本王请你坐下吗”·萧骏僵硬的坐下,屁股却如坐针毡。
宁云彧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什么端倪,动作优雅的倒满了两杯酒,自然地就朝萧骏举过杯子。·萧骏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杯子,刚一接过,宁云彧便拿着自己那一杯一口饮尽が又紧接着倒了第二杯。·这是,请他喝酒萧骏丈二摸不着头脑,只得尴尬地把杯子凑到嘴边也一口闷了。
一口下肚,萧骏忍不住点点头,好酒啊·见宁云彧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又连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端正的样子。·“想不到你还挺能喝的,”宁云彧随口道,这酒可是三十年的碧落春,会喝酒之人,喝着香醇,不会喝酒之人,只会觉得烧喉。·而从前的「萧骏」,却是滴酒不沾··萧骏不知宁云彧心中所想,只是悻悻地一笑,心里却琢磨着宁云彧又要干什么。·“你的伤,怎么样了”宁云彧替萧骏倒满第二杯。·“好很多了,多谢王爷关心,”萧骏一脸警惕道。
“本王关心你了吗”宁云彧冷冷道。·“……”·萧骏哑口无言,做王爷的人都是像宁云彧这般吗,- yin -阳怪气,让人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一杯一杯下肚,一壶酒就这么见底了··宁云彧皱了眉头,见萧骏还是那副小心惶恐局促的样子,却半丝不见醉意,扬声道:“再拿酒来”·萧骏一愣,这周围也没人啊,叫谁呢。
李昌德低着腰恭顺地拿着一壶酒进了亭子,放在石桌上,又行礼退了下去··宁云彧拿起酒壶就又倒满了两杯酒,看着萧骏,萧骏愣愣地将酒杯二话不说就干了。·男人嘛,总是有各种劣根- xing -,原本是想整一下萧骏,宁云彧却不自觉就跟萧骏杠上了。·一杯酒一杯酒下肚,萧骏心想,宁云彧想灌他?·作者有话要说:·(⊙o⊙)…酒是个强强的好东西,灌了酒是不是该发生点什么~~~~·第16章 凉亭一吻·萧骏曾经是什么身份,曾经的风娱集团总裁,各种大小酒会参加不在少数,可谓身经百战。
眼看第三壶酒去半,萧骏连忙道:“王爷,多、多吃点菜吧”·“怎么,你是觉得本王喝酒不行吗”宁云彧挑起眉头,深邃的眸子染起晕雾,这是喝醉的前兆。·“不不不,奴才哪敢认为您喝酒不行,王爷您最海量了,不过也多吃吃菜吧。”
“哼你以为本王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宁云彧猛地又灌了一杯。·萧骏心想,反正那个内侍也不知道在这附近哪呆着,宁云彧喝醉便喝醉,也没什么。·宁云彧突然眯起鹰一般的眸子,伸手将萧骏抓了过去,挑起萧骏的下巴,“你到底是谁”·萧骏心跳加速,“我、奴才是萧骏,”萧骏微微挣扎,却被宁云彧抓得更紧。·“萧骏”宁云彧低语道,“萧骏不,你不是萧骏,萧骏不是你这样的。”
·“……”·萧骏一时紧张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内心一阵警惕··“你身上好香……”宁云彧突然低下头在萧骏脖子边闻了闻,暧昧的气息扑打在萧骏露出的脖颈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萧骏唰地涨红了脸,像被针扎一样弹开,“王爷,你喝醉了。”
“不许走”·宁云彧伸手一拽,往前一扑,萧骏直挺挺地往后摔了下去,被宁云彧重重压在身下。·咚,咚,咚,萧骏心跳猛快,似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宁云彧的脸几乎与他碰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宁云彧!”萧骏下意识喊道,声音里的警告微乎其微··宁云彧玩味地勾起嘴角,语气里含着半真半假的威胁,“好大的胆子,你敢直呼本王名讳”·“你——”萧骏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强作镇定,“你喝醉了。”
宁云彧不可置否,附到萧骏耳旁,低声道:“你好像很怕本王的亲近”声音沙哑,暧昧无比··“更亲密的都与本王发生过,你怕什么,嗯”宁云彧用鼻尖碰了一下萧骏的耳朵。·萧骏一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伸起手去推宁云彧,惹得宁云彧甚是不满,直接狠狠压住�
窭氐勺畔艨ァ!�“你疯了”萧骏大骂,此刻腿部也被宁云彧压着,传来一阵不适的疼痛。·宁云彧只觉得萧骏粉嫩沾着水光的唇色,令他喉头一紧,低头就狠狠吻了下去,“啊——”萧骏惊讶间,便趁势而入,直捣内里唇齿。
萧骏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被一个男人如此亲过,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刺激,强烈到几乎是一瞬间,萧骏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唔——”·“你咬我”宁云彧恼怒放开萧骏的嘴唇,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竟然出血了。·萧骏趁他失神的瞬间,连忙将宁云彧推开,顾不得腿上强烈的疼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小路,头也不回的跑。·“哼,”宁云彧看着萧骏消失的方向,不满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弯起。·“王爷,没事吧”秦桓从暗处出来。
“无碍·”·秦桓也看着萧骏离开的方向,不由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萧骏,竟然敢对王爷如此无礼··宁云彧坐回石凳上,拿起萧骏喝过的空杯子,淡淡道:“你说的没错,他是真失忆了。”
秦桓静静听着,他几乎已经猜到王爷的打算··“秦桓,本王决定留他·”·“是,属下明白·”秦桓恭敬点头道,“那属下让李昌德明天就接他回林轩院。”
“不急,待他伤好了,再接回来吧·”·“是·”·雪院··萧骏慌慌张张跑回了雪院,江玥照见他一脸逃难的狼狈模样,不由道:“跑什么呢,后面有鬼追不成”·“哦,我……我练跑步呢,”萧骏心神不定。
“容离来看你了,在你屋里·”江玥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萧骏见他的样子,像是专门等他回来一样,但是想到容离来了,便没问什么,连忙半步一跛地进了屋里,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容离了。
“你回来了,”容离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萧骏嗯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一时迷路了,你等我很久了吧·”·“也没多久,你吃饭了吗”·“吃了,”萧骏猛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生怕容离看出什么来,也不知道容离是晚饭点前来的,还是饭点后来。
突然想起什么,萧骏连忙将前几天摘的橘子提过来,拿了一个给容离,道:“这些橘子都是给你留的,你等会拿回去吧·”·容离拿着却没有剥开吃,而是看着萧骏问道:“你喝酒了”·“嘘——”萧骏掩着容离的嘴,一副做贼的样子,“小声点,别被他听见,否则又该骂我了。”
萧骏怕江玥照知道,一是怕他知道喝酒了会生气,腿骨之伤的人本来就不宜饮酒,二则是怕他知道是和宁云彧喝的酒,岂不是更把他当作眼中钉。·容离小声问:“是和王爷吗”·“咦~”萧骏一愣,“你怎么知道”·“真是吗我、我随便猜的,”容离低头道。
萧骏突然伸手扶住容离的肩膀,朝他脸看了看,皱眉道:“你的脸色怎么差”容离的脸色看着更憔悴了些··容离一怔,低头剥着橘皮,若无其事道:“有吗,可能这两天太累了吧,勤安院最近挺忙的。”
“忙的话,也要多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身体是本钱,知道吗”萧骏叮嘱道··容离点了点头,抬头道:“这橘子挺甜的,你也尝尝。”
说完分给萧骏一半··萧骏乐呵呵地接过,掰了一瓣吃进嘴里,确实很甜·突然想起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神秘道:“容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府了·”·容离露出疑惑的神色··“ 江公子说,等我腿伤好了,就带我们出府,去看他师父,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离开了。
容离,你放心,出去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萧骏心想,还好自己各种生存技能懂的还挺多,也算是多才多艺了吧,怎么着也能够应付了···容离听了,却是别样的意思,萧骏的话就像是对亲近之人的承诺一样,容离心跳加速,脸不自觉微红。
却道:“江公子他,怎么会帮我们离开呢”·“他,其实他人也挺好的,大概是同情我们吧,”萧骏随口道,他才不好意思跟容离说江玥照喜欢宁云彧的八卦,毕竟是两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字眼,他怕容离听着别扭。·又闲聊了会儿,夜色已经很晚,容离该回勤安院了··萧骏让容离将橘子提回去吃,容离却只拿了两个,剩下的硬是要留给萧骏自己吃,萧骏只好又一次交代容离要多注意休息,这才送他出了门口··夜里,萧骏回想起在凉亭发生的事,不由一阵恶寒,好端端的,怎么又莫名其妙跟宁云彧扯到一块了。·像宁云彧这样有钱有权的人,萧骏见多了,而且宁云彧比之他见过的那些人更危险,一时涂个新鲜猎物,恐怕谁也逃脱不了。只是,他对宁云彧来说,应该不算新鲜了吧,这怎么又搭上了。·萧骏焦躁地翻了个身,辗转反侧的睡不着,那个吻就像魔怔一样,在萧骏脑子里挥都挥不去··其实,萧骏是喜欢男人的,这个问题,从他第一眼见到楚远,他便知道了··虽然宁云彧人才相貌也不差,可他是王爷,又是如此腹黑邪恶的王爷,萧骏无论如何也不敢有半分想法。·现在只能等腿伤好后,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萧骏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江玥照不要反悔才好··萧骏又开始憧憬着出府后的日子,想办法挣点钱,先四处游走一番,然后找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买个一亩三分地,种种农活,或者当个说书先生,又或者想个新鲜点子,创创业什么的……·如此这般。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萧骏浅眠的声音··嗯,还得攒钱给容离取个漂亮媳妇··萧骏不自觉勾起唇角,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作者有话要说:·铺垫这么久,转折要开始了~~~~~~·第17章 荷嬗公主·清晨。
萧骏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一脸黑线··前半夜还睡得挺好,后半夜就开始做了那该死的恶梦·一想到梦里的场景,萧骏的脸黑得能刮下碳来··一早上萧骏都在心里咒骂着宁云彧这色心病狂的变态,别让他再见着,否则非把他揍得爹都不认识。·刚进雪院的宁云彧就猛地打了喷嚏,宁晟仰着小脑袋,糯糯地关心道:“皇叔生病了吗”·“不是,快去叫你的玥照哥哥吧。”
“嗯,”宁晟点点头,欢欢喜喜地小跑进去··“玥照哥哥,玥照哥哥”·宁晟迈着小腿上了台阶,推开房间,进去转了一圈,“咦,玥照哥哥去哪儿了”·又小跑着出来,去了侧院,一边跑,一边道:“玥照哥哥,晟儿来找你啦,我们一起去陀华寺还愿。”
绕了一圈,也没见着江玥照人影·便径直跑去推开院里侧屋的房间,想看看人在不在里面··“怎么推不开”宁晟伸手拍了拍房门。
屋里萧骏紧张地把门抵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早在宁晟跑进院子喊着「玥照哥哥」的时候,萧骏就透过窗户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宁云彧,犹如被惊的兔子,连忙躲起来。·外面没了声音,萧骏暗自吐了一口气,气才吐了一半,门突然被从外面大力推开,力道之大,萧骏险些往后摔一屁股··尴尬,萧骏觉得眼前仿佛飘过了一群无声的乌鸦··“你躲什么”宁云彧毫不留情直接拆穿。·萧骏干干扯出一笑,心里万般无奈,道:“奴才见过王爷,奴才没躲,这不、正准备开门嘛。”
悻悻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决心要刚宁云彧揍得爹都不认识的硬气。·宁晟一见是萧骏,连忙道:“萧骏哥哥,我们今天要陀华寺玩,一起去吧·”·萧骏冷汗,这宁晟还真是天真浪漫热情无比,正准备推拒,宁云彧却突然道:“今天阿正不在,你去了便由你照顾晟儿。”
“……”萧骏内心咆哮,我说了要去吗··等了半天都不见江玥照的人影,宁云彧便道:“不等了,走吧·”·萧骏苦不堪言,江玥照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几日白天总是不见他人影,到底在干什么。
“萧骏哥哥,我们要去陀华寺住两日,皇叔说陀华寺里有一只比晟儿还高的鸟,还是红色的呢·”宁晟欢喜地抓着萧骏的手,充满期待的样子··“哦,”萧骏鸵鸟的牵着宁晟跟在后面,居然还要在外面住两日,他现在是很尴尬,超级尴尬,偏偏前面某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
萧骏也是一阵无奈,也不知道这宁晟怎么也对自己这么亲切,虽说自己救过他一命,但始终也只是个下人,宁晟这般便如此信任亲近他,萧骏不由觉得宁晟辛亏是生皇家,有很好的保护。
不然,以他这般天真的- xing -格,早被人贩子骗走八百回了··出了府,门口已经备好了两辆马车,宁云彧径自上了前面的一辆。·宁晟拉着萧骏就往第一辆爬上去,萧骏连忙一拉,低声道:“晟儿,我们去坐后面那辆吧。”
“上来,”车帘突然被掀起,宁云彧盯着萧骏淡淡道。·萧骏无言,难不成他骨子里也是天生带有奴- xing -不成,被宁云彧随便一盯,他就有些生怯,不敢驳意。·咬牙硬着头皮将宁晟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踏了上去,进入马车里,萧骏就坐在马车边上的位置··“走·”·外面听到命令,甩了一下缰绳架着马车开始走动起来··萧骏头一次坐这种马车,马车动的时候,下意识手抓了一下马车帘子·宁云彧朝萧骏勾唇一笑,萧骏立刻一阵头皮发麻,这笑,真是让人不安啊。··果然是变态王爷,这脸说变就变,一会- yin -,一会晴,川剧都不带他这般变化多端。
别扭地将头看向一边,伸手挑起一点点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不觉,萧骏脸上渐渐露出些新奇,车水马龙的建筑,远比电视剧里演的要热闹繁华多了··这还是萧骏第一次出王府,两次初三下人放假,萧骏都有事耽误了没有机会出府,一时萧骏又有些期待起来。
“萧骏哥哥在看什么,”宁晟巴靠了过来,凑在萧骏下巴处往外看··宁云彧突然觉得萧骏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新奇,就好像笼子里急切想要飞出去的鸟,想到这里,宁云彧沉下脸色,马车瞬间陷入一种冰冷的气氛。·然而,另外两人却浑然不知。
萧骏盯着马车外的世界,眼珠咕溜地转·宁晟也四处瞄瞄看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马车突然停住,萧骏一愣,这么快到了不对呀,陀华寺,听着像和尚庙,这里周围不像是有和尚庙的地方。
宁云彧起身下了马车,萧骏还未跟着下去,便听见宁云彧对人说话的声音,“荷嬗公主,久等了·”·萧骏一愣,公主连忙伸手挑开马车另一面的车帘缝隙,便见旁边也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面一蒙着面的女子正挑开帘子与宁云彧说话。·“想必是彧王爷吧,”荷嬗公主声音清灵,犹如空谷幽兰。
“皇上命我带公主去陀华寺还愿,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有劳彧王爷,辛苦了。”·“能为公主效劳,是本王的荣幸,我的马车在前面领路,公主的马车请跟在后面。
路上风景不错,公主可以欣赏一下·”·荷嬗公主一顿,便从善如流道:“好,多谢·”·宁云彧又重新回到马车上,吩咐马夫走路,这才又踏上行程。·萧骏心下了然,怪不得,好端端的会突然去什么陀华寺还愿,原来是陪美人··又心想,宁云彧也太不懂风情,何不邀请了那公主与他同乘一辆马车,如此才像佳话嘛。·宁云彧就好像读懂萧骏内心的想法似的,淡淡瞥了一眼萧骏,脸色有些不悦。萧骏觉得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却又心虚地扭头看向车外。·马车渐渐出了城门,路上风景变得多了起来,萧骏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心想,既然是陪公主的,那宁云彧应该也没什么时间来刁难他,便又暗自高兴起来。·过了会,萧骏不知不觉趴在车窗边睡着了··宁晟正准备跟萧骏说话,宁云彧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宁晟便蔫蔫地趴在他腿上。·到陀华寺山下,便要上行,上行的马路犹如长龙一样弯曲盘旋,车轴压上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正梦游的萧骏猛地觉得身子有种坠入深渊的感觉·身子朝侧面一倾,宁云彧手快接住が萧骏这才避过一摔。·萧骏清醒过来,见宁云彧一手揽扶着自己,尴尬地红了脸,不过他趴睡着的姿势,脸本来就睡红了,倒让人看不出来他此刻尴尬的红脸。·“谢谢,”萧骏坐直身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趴着看窗外的宁晟笑着回头道:“皇叔,我们到啦·”·马车停住,宁云彧先下了马车,宁晟站在马车辕上,张开双手,宁云彧宠溺地将其抱了下去,宁晟一落地,便欢呼一声。·萧骏正准备下车,宁云彧朝他伸出手,萧骏一愣,当我也是小孩吗。偏宁云彧的手举得很近,他躲都没法躲,又被宁云彧自然而又怪异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只好麻利地将手放在宁云彧手掌上,然后顺势跳了下来。·“晟儿,”萧骏躲瘟神似的朝宁晟走去。
宁晟精神十足,毕竟是小孩子,玩- xing -很重,开心地拉着萧骏便往里走,“萧骏哥哥我们快点进去·”他好像知道宁云彧没法陪他一样,只缠着萧骏。·萧骏也顾不得礼法,任由宁晟蹦蹦跳跳地拉了自己进去··一进门,宁晟便拉着萧骏随便选一个方向欢脱地跑去,见到什么都要走近看看··陀华寺方丈此刻从台阶上快步下来,刚好与萧骏两人错开··“恭迎王爷驾到,见过荷嬗公主。”
一尘方丈迎向贵客··作者有话要说:·打酱油的夜猫子~~~~~~~~·第18章 真假失忆·“晟儿,你慢点·”·萧骏吃力地跟在后面,他的腿还没完全好,又没木拐,跟着宁晟小跑了一会儿,便有些勉强。
宁晟十分乖巧懂事,见萧骏慢了下来,便知道定是腿伤的原因,连忙停下来··“萧骏哥哥,那里有可以坐的地方,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宁晟伸出白白的小手牵着萧骏。
二人便朝池中央的亭子走去,陀华寺地处高势,气候反而才刚刚进入酷夏,池内荷花盛开,荷叶翠绿,景色宜然··萧骏刚坐下来,宁晟便跑去栏杆边够着手去摘靠近的一个莲蓬,萧骏见了,连忙起身过去,“晟儿,当心点。”
宁晟够了半天也够不着莲蓬的边,嘟着嘴,仰头看着萧骏,撒娇道:“萧骏哥哥,你帮我摘一下这个莲蓬好不好”·萧骏看了一眼那莲蓬,应该还不是很熟透的样子,再者也不知道这陀华寺的莲蓬能不能随便摘,毕竟是佛门之地。
“晟儿,这莲蓬看着还未熟的样子,咱就不摘了吧·”·宁晟露出很想要的样子,萧骏心想,这孩子出生身份高贵,自然要什么有什么,也许会让他养成不好的习惯,便耐心道:“晟儿,你看这里是佛门净地,不是在王府,摘东西要经过主人的允许,才是君子之行,明白吗”·“嗯,”宁晟点点头。
萧骏见他这么容易便听话,不禁又觉得宁晟不愧是大家出身,举止修养很是良好··“咦,红色的大鸟”··宁晟拉着萧骏连忙走过去,便见荷花池中央有一块小陆地,荷叶丛中一只红色的鸟探出半个身子。
“哇,这只鸟好大啊,”宁晟惊讶道,一脸新奇··“萧骏哥哥,这是什么鸟啊”宁晟口齿糯糯道··萧骏一看,便道:“这是火烈鸟。”
那只高大的「火烈鸟」,体羽白而带玫瑰色 ,飞羽黑,覆羽深红,诸色相衬,非常艳丽··“火烈鸟,好威武的名字·”·火烈鸟喜欢结群生活,而这里却只有一只,萧骏不禁觉得奇怪。
宁云彧和一尘方丈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荷花池走来。·“还真叫王爷猜准了,小王爷果然在这里·”·宁云彧温和一笑,道:“这孩子,还未出门就记挂着这里有一只红色的大鸟。”
一尘方丈露出浅笑,“小孩子,总是对新的事物比较好奇·他三岁便跟在王爷身边,将他养大,想必王爷也是不容易·”·宁云彧没有说话,一尘方丈便不再多言。三年前那场变故,二皇子瑞王爷不幸去世,瑞王妃一时伤心过度,竟不管这半大的孩子,深夜投河自尽了。·“晟儿。”
宁晟回头,便连忙朝宁云彧献宝,道:“皇叔这里有一只好大的火烈鸟·”·一尘方丈一听,道:“火烈鸟小王爷是说那只红色的鸟吗”·“是啊,”宁晟点头。
“小王爷如何得知那鸟叫火烈鸟”一尘方丈疑惑,这鸟他从未见过,见它羽毛红色,一直叫它红鸟··“是萧骏哥哥说的。”
萧骏回头,朝宁云彧微微行礼,又朝一尘方丈微微弯身,有礼道:“见过方丈·”·“这位施主是”一尘方丈看向宁云彧。·宁云彧咳了一下,道:“他叫萧骏,随行跟来照顾晟儿。”
一尘方丈点点头,便向萧骏请教道:“方才小王爷说萧施主告知这鸟叫火烈鸟”·萧骏点头,道:“是·”·“原来这鸟叫火烈鸟,朱火燃其中,好名。
老衲从未见过这种鸟,一直以红鸟称之,倒是委屈它了·”一尘方丈笑道··“咦”萧骏露出疑惑之色··一尘方丈便道:“一年前,这鸟突然从天而降,腿受了伤,也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老衲悉心替其养好了伤,但它却不飞走了,一直留在这寺中。”
“难怪,这种鸟轻易不会迁徙,想必是迁徙途中跟同伴飞散了吧,只是奇怪,怎么会飞到这里来·”·“哦愿闻其详。”
“方丈有所不知,这火烈鸟喜欢结群生活,多则上万只,而且喜欢生活在热带盐水湖泊之类的地带,一般都是东部靠海的地区,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温带内陆这么远的地方,也不知这火烈鸟是怎么糊里糊涂就飞到这里了。”
萧骏看向那只正低头在水里寻食的火烈鸟,不由笑道:“火烈鸟对爱情极为忠诚,「一夫一妻」,一生为伴,这只飞到了这里,另一只还不知该如何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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