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套路影帝 by 浅溪无影(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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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套路影帝 by 浅溪无影(上)(2)
·沈白看向面前的巨大人工水库,水已经变得淡绿清澈,微风拂过山涧,水面形成层层的涟漪··山谷之内,鸟鸣虫叫,生机勃勃,如果不是有些山峦之间偶尔暴露出来的巨大硬石堆,这里倒有点江南的韵味。
龙源寺的山门有车道可以直接进去,高大的牌坊上古朴的黑瓦透发着一种安宁,褪色的牌坊木柱没有显得破落,而是韵味十足··来到山门口时,龙源寺三个字在正上方百步台阶之上。
青石台阶由山腰处一直上去,台阶尽头是古刹重重··都是年轻人,步伐轻快的踏上百步台阶,倒是沈白,觉得自己每天都是在书房坐着,运动得实在少了··前世自己双腿瘫痪,渴望能走,哪怕是小步慢走都是好的,却偏偏再难实现。
现在呢,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却每日忙碌于琐事之中··“忙忙碌碌半生,或许不如常伴青山晓月·”许进在他耳旁说到··“三哥也是逍遥人,但愿此生能一直如此。”
沈白对许进说··许进僵硬的笑笑,却没说话··沈白没注意到这些,如何看到肯定会想‘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吧·’·寺庙门有小僧人在扫地,看到来的几人,放下手里的笤帚上前。
“诸位施主是来礼佛吗”·“当然,还请大师带路·”沈白看着半大的小孩子说··小沙弥摸摸自己的光头说:“施主客气,我可不是什么大师,师傅说我不过是迷途小沙弥而已。”
“哈哈”众人被他说得笑,跟着他身后一起前往大殿··大雄宝殿青烟飘荡,顺子送来贡品和香烛,都是在府里就准备的。
上前上香,看着大殿上佛陀雕塑神秘而智慧的微笑,不由感慨,即便时空不同,也一样能看到佛- xing -真如··众人上完香,沈白唤来小沙弥:“不知慧光大师可在”·“师傅在后面的芙蓉谷里,诸位要见他自己寻去,不过没见到也没办法了。”
小沙弥说双手合十,准备出去··沈白让顺子给他一锭十两的银子做香油钱··然后往龙源寺的后山走··龙源寺的房屋不多,正殿是大雄宝殿,后面的观音殿,两侧是文殊和普陀殿,山门是四大天王。
后面的禅房不多,看来僧人不多··由碎石铺就的小路往后面走,几棵巨大的古树枝繁叶茂的长在寺内,透出一种清幽··顺着小道走到一个半圆的拱门处,由拱门进去就是一条山脊之上的狭窄小路。
“是这里”肖衍好奇的问··“应该是吧,既然来了一切随缘吧·”沈白顺着小道一直穿过山涧··山的后面是一个平地,平地进去是一片山谷,一个小的湖泊在山与山之间,湖泊中间一个凉亭,山谷两旁全部都是高大的芙蓉树,满树的芙蓉花红白相间,万分美丽。
湖泊内一片片粉色莲花盛开,与树上的芙蓉花交相呼应,一片嫣然··第19章 芙蓉谷内话芙蓉·“好地方啊,可是却没有那个慧光大师的半点影子·”许进左右看看,不无遗憾的抱怨。
“能见到这样的美景,见不到大师也无憾了,我们去凉亭坐坐吧·”看着入眼的满树芙蓉还有莲花,沈白心里喜不自禁,迈步走向凉亭··凉亭的中间石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紫砂茶壶盖上的细孔里悠悠的冒着热气。
“茶都泡好了,大师却不在,太客气了吧”许进用手摸摸茶盏,茶盏温热的温度传到他的手指··许进也就是说说,沈白坐下直接倒出一杯,径自喝了一口,许进瞠目结舌的看着端着茶杯毫不见外的沈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好茶,三哥带了洞箫吗”·“啊”许进在腰间摸出一支小笛:“带了支笛子。”
“喔”沈白接过:“三哥倒是个全才啊,样样皆能啊”·说完拿过许进的笛子,把笛子放到嘴边,悠悠的吹奏起一曲《禅》,虽然吹的较少,难免生疏,但还是好歹把曲子吹了完整。
“这个你不行·”许进抢过笛子,擦了擦接着吹奏··笛音委婉清逸,跳转于山谷之间,笛音与风夹杂,树上的芙蓉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落下朵朵,掉在水面。
“阿弥陀佛,一曲观自在,贫僧差点就错过了·”一个身着僧袍的年轻僧人从花间走出··“喧宾夺主,遭扰大师清幽了·”说实话,沈白很诧异,这个慧光大师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
但是他却一脸宝相庄严,周身气息仿佛与周围山水芙蓉融为一体,静怡得惊人··这样的人,有人说他不是高僧,恐怕没人相信··“施主,眼看的未必是真,是真的未必眼见。”
慧光大师好像知道众人的疑惑一样,抬步走进凉亭,为两人都倒上一杯茶:“请茶”·慧光大师坐下,许进放下小笛子··大师拿起一个杯子轻品了一口茶,他喝的茶是福建的功夫茶,这一点倒让沈白有点惊讶,只是自己并不好表明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时代功夫茶是否已经发明了出来··“这是刘拢施主赠与的茶具·”慧光大师说到,看了沈白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一眼看穿的恍然,让沈白心里一惊。
这个慧光大师莫不是有读心术··如果说是前世,他会说,君子不信神鬼之力,但是自己的穿越本身就无法解释··“三哥,你们到前面等我,我有事情和大师谈。”
沈白对许进他们说到··“啊,那大师”许进看看慧光大师··大师点点头:“贫僧也正有此意·”·许进一脸不解的带着顺子、肖衍还有大牛三人离开。
凉亭内只有慧光大师和许进两人··“大师,关于刘拢我有事要问·”沈白想想,从这个话题开始··慧光大师摇摇头:“不用问,施主,你看这满池的花,分得清芙蓉与荷花之别吗”·沈白看着水面上飘动的花:“难以分辨,不细看几乎没有二至。”
慧光大师点点头:“施主与刘施主一处同来都分辨不清,贫僧又岂能分辨呢”·‘施主与刘施主一处同来’,慧光的话让沈白皱皱眉。
“刘拢先生死了吗”·慧光点点头:“故人已去,这一池荷花并没有周围的芙蓉开得多,但是掉落下来的芙蓉并不多,却从未幸免,这是命。”
“那落水的芙蓉就不能淡然处之了吗”沈白想说的是和平共处,但是却不想暴露当今皇帝的身份出来,不管大师是否知道,至少这个不能从他口里说出来。
“都是浮萍本无根,哪能相记一树生;”慧光大师说完,拿起茶壶为沈白倒上一杯茶··“前路还当如何,还望大师指点·”沈白想了想问到。
慧光大师放下茶壶:“施主也好,刘施主也好,都已然想明白自己的路,否则不会如此去走,贫僧没有什么可以指点施主的,只是希望施主不要忘了初心,同时也请怜悯这一池荷花,不要妄动乾坤,径做拨乱反正之事,莫做逆水行舟之人。”
沈白轻轻喝了口杯里的茶,放下杯子:“多谢大师,我想我明白了·”·慧光大师起身:“一树芙蓉从未间断,切莫招蜂引蝶才好·”·沈白行礼,从凉亭走出去。
慧光大师看着沈白消失在山间,转头看看满树的芙蓉,轻叹口气:“我不如你,本是芙蓉却身在方外·你不如我,人在红尘终难逃世俗·”·回去的路上,许进好奇的看着沈白不说话。
“三哥有话就说,你莫不是看上我了·”沈白微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额头说··许进做出一副稀奇的夸张表情:“哇,你偷看了,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没看过《太上感应篇》吗,人也亦然·”·“胡诌,你还能感应,你和大师说了什么”许进好奇的问··“我问他你是何许人,他说你不是一般人。”
沈白胡诌的说··“他怎么知道·”说完许进捂着嘴巴一脸后悔的说··沈白睁开一个眼睛:“三哥你还真有秘密啊,你不是先皇的私生子吧”·“啊呸,你才是先皇的私生子呢”许进骂到。
“那三哥的秘密”沈白看着他问··“该知道你一定会知道,四弟你放心,我许进对诸位兄弟绝无半点虚情假意·”许进严肃的说。
沈白哪有心思套他,继续闭上眼睛思考着一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慧光大师的芙蓉谷,如梦亦如幻一般;与他的对话也是,是空也不空··“半梦半醒之间。”
这是他现在的想法··马车回到沈府,忠伯来传话,说是同源书店那秦掌柜派人来传话,让他回来了就和许进立即去‘古渡’茶楼··“喔可说了有何事”·“没有,只是特意交代了。
“肖衍赶车陪我们去,顺子和大牛先回府·”沈白转身和许进一起上车··从东街走到茶楼,茶博士看到他们来后把他们领到二楼的转角,里面有一个小雅间,外面的人不容易看到。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坐了一会,贾世清和秦玉就一起过来了,显然是从同源书店赶来··“出了什么事情”沈白看两人问到··贾世清让秦玉坐下说。
“今天宫里来人了,说是明天造印处的人要去咱们的印房,看咱们的雕版和印刷的规模,如果合适有可能把部分《要闻月刊》的印刷给咱们·”秦玉说到,脸上有点兴奋。
沈白警惕的觉得事情未必就是这么简单··“二哥,乾元书局一直是不是独家刻印《要闻月刊》的”·“对啊·”秦玉回答到。
“那乾元书局是何人所开你可知道”·“不知道,说是和宫里哪位娘娘家有点关系,但是都不准确·若不是四弟与我结义,我以前也曾经怀疑过沈家。”
秦玉娓娓道来··“怎么,四弟觉得有什么不妥”贾世清问到··“没什么不妥,不过我猜《要闻月刊》的生意我们是拿不下来,宫里仅仅是试探我们罢了。”
沈白解释到,要他相信皇帝会放这么赚钱的生意给别人,他第一个不相信,说是看看规模,不过都是套路罢了··“试探我们”秦玉倒不是因为做不成生意沮丧,但是却对这个‘试探’一词有点恐惧。
“二哥莫慌,我早就听宫里人提起,说是宫里已经研发出来了活字印刷术,为造印处独家掌握·我们同源书店近期来风头出尽,出书数量也很快,所以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我猜想就是这个原因。”
沈白猜测的说到,他也没把握有活字印刷的事情,但是四大发明之一,想来穿越的皇帝宇文拓不至于会弃之不用吧·“四弟慢点。”
许进举手打断他:“什么是活字印刷·”·“不尽知,好像是用铜或者铝做成一个个独自的印章,再到书页模子里排成想要的内容·”沈白把自己了解的说出来,他在赌,赌事实既是如此。
“好高明的方法,听了就觉得可行,既然朝廷已经可以这样印书了,为什么不可推广呢”秦玉感叹到,自己一生从事印书却从未这样去想过。
“之前朝廷重文轻武,导致对外战事失利,今上如此可能有抑文抬武之举·而且,这样一个绝密也是一种试探,对周围人忠心的试探·”·贾世清点点头:“四弟说的对,这样的陷阱恐怕不止这一个。”
“幸好没人知道四弟与我们的关系,那我们明天要怎么办”秦玉有点紧张的问··“我们又没有什么新技术,只是工种排序更加简化,无须担心,一切照旧。
若是问起股东时,二哥只说这就是祖产即可,不要暴露我们就行·”沈白说完,看看哥几个··觉得妥当,众人都点点头··第20章 外出购地·次日晚上秦玉派人来回话,说白天的检查一切正常。
宫里那边传来话,说是沈贵妃让公子注意安全即好··这是指去寿州的事情··这次他的目的地,是寿州和庐州··四兄弟一起私下再次商议,贾世清还有沈白和许进一起去,带肖衍和大牛还有贾府的两个下人一起随行。
在汴京创办永安商行的事情提上议程,便由贾府的管事和秦玉负责,先在汴京寻找店铺,再到运河周边僻静的位置购置土地设立仓库··一切准备妥当,贾世清安排了一艘快船,众人在运河上船,顺汴水直下。
“汴京拥有汴水之利,比之长安好上许多·昔者前朝时赶上荒年,运粮不便利使得国都长安不稳,天子要率百官外出度日·哎,现在再也不会有天子率领满朝文武去洛阳避灾的场面了。”
兄弟三人坐在船头的小桌上喝茶,看着汴水贾世清有感而发··这个故事原本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时的事情,不知道这个时空前面又是哪个朝代,何代帝王曾经如此。
大河涛涛之上,往来的船只密集,由上往下顺水行舟的船只行径得要轻松许多,他们坐的船就是,只有掌舵的舵手把持即可,其他人都守在船两边以备不测,还是可以休息的。
而逆水行舟的船只,不少则需要数个船工手持竹竿帮忙撑船··一些大商行的船队都是首位相连,撑竿的船工从首船开始边撑边后退,走到船尾又回头,如此反复,好在汴水经由多条支流的补水,水位平稳,不存在水浅拉纤的景观。
许进侧着身子坐,手持毛笔,用木板支起一张亦如写生板的东西,板是贴着画纸,他时而观察,时而随意的用毛笔寥寥几笔,落笔有致即画出了运河上的景致··连队的运粮大船吃水极深,船头立有“粮”字即为该类船队。
沿途水师的快船来回穿梭,带刀的禁军头领着黑色披风,手握腰刀,身后站立两名军校,手持长戟,左右各四个划桨的官兵快速摇动船桨,小艇乘风破浪,灵巧的穿行··“汴水,淮水,长江,是经济命脉,而黄河则可以作为天然屏障来抵御外敌,四弟你说说看,今上为什么还有心要看向外族的那些草原荒漠还有高原呢”贾世清小声的说。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中外的富庶相差太大,许多外族连个城市都没有,完全是游牧立命,看天吃饭,比之中原百姓的农耕生活来,要苦上许多·一旦天灾,只有靠抢夺才能活命,所以北边百姓强悍耐苦,我们的百姓富庶却羸弱。
不过最好的防守就是平定周边的外族势力,使之融合到我们中原文化里来,将他们的茹毛饮血的生活习- xing -改变··今上恐怕是看中此间的根本,才决定要釜底抽薪,彻底解决吧。”
肖衍与顺子坐在一旁,肖衍听了沈白的话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席交谈完后,许进安心写意风景,也是难得,贾世清安心品茗也不说话打扰他。
沈白让顺子拿来阮琴,抚琴为乐··琴音在运河之上悠悠传荡,琴音里一片古道西风,无尽惆怅怀古,流水绵绵述不尽千古风流,清风几许,留下传奇佳话··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好世上竟有如此佳乐,实在是鄙人之福。”
一艘双层的大楼船上,一个公子站在船侧对着沈白他们的船喊到,只是一个是向下,一个是向上,方向不一··“敢问公子大名”那船上的人不甘心的问。
“顺子,告诉他我三哥的名字·”沈白吩咐道··顺子起身对着那擦肩而过仅留船尾的大船喊到:“文岚许进·”·那船上的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因为距离听不清楚。
“四弟,你好好的报我的名字干什么”许进拿着毛笔头绕绕头问··“三哥名气大,死猪不怕身子壮,给弟弟挡挡怎么了。”
贾世听听到那句:“死猪不怕身子壮”,笑得茶都喷了出来··船到泰州需要三天,今天能过陈州就算不错··午饭也在船上吃,船家生火,水煮鲤鱼,油炸小鱼虾,再烤熟了一些炊饼,一碟子蒸豆豉。
大牛第一次坐大船,一路睡过去,几乎叫不醒··吃饭的时候才起来,吃得也不多,怕他吃不消,沈白让顺子把季卿送的牛肉干拿出来,让大牛嚼着吃··船到陈州时,沿岸一片灯火,晚上煮了一点面吃,就炸小鱼,十分爽口。
沿途还有亳州和颍州,亳州和颍州都是可以买地的可选城市,但是因为离汴京不算远,物价较高,属于京城周边城市,暂时不在考虑之列··船到泰州时已经是第二日天明,船也已经转道进入淮水交界,运河的水浑浊而泛黄,淮水碧绿而清澈,两者渭泾分明,在色差上已经划出了南北之别。
昨天晚上睡在船仓,没有好的适应- xing -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了,船随水浪摇摆,如同摇萝一样,晃晃悠悠始终不停··现在到了泰州,站在陆地上,头晕感立即消弭,被悠悠河风一吹人立即精神起来。
众人下船后,船工上岸采买物资··在码头租了马车,先到城内吃个早饭··泰州属于淮南路,这里的吃食比较新颖,野菜馄饨就着水煮的卤汁三角豆干,还有实在饱肚的干拌面。
·在吃食上属于南北交界··安排的牙子前来接头,一起在城内的‘君安客栈’先安排了房间才出城看地··庄子在城外十五里处,是一个在蜀中任职的官员家产,因为税收改革,又举家在外为官,就安排人来卖了。
整个庄子良田一千多亩,还有旱地一千五百亩,周围要出售的旱地连片,还有其他几个本地大户人家的田地连着··这里由一个山洼进入四周青山包围就一个出入口,加上山头整体的占地大概有近五千多亩。
庄子内有三十多户人家,都是佃户,连同房屋还有巨大的仓库··“旱地太多了,水田太少·”贾世清看着周围说到,略微有点不满··附近的山洼洼里仅有小沟,流水量不大,旱地又属于多户人家,很难利用蓄水来改变田地- xing -质,因为供水无法满足水田的水量。
“全部买下来,作价多少”沈白问牙人和庄子的管家,还有其他一些大户派来的人··牙子还愁买卖要黄呢,听沈白一问,立即把众人聚拢起来商议了下。
“水田原本作价是九贯,现在都是六贯,旱地三贯,简直是白送的,地里还有的粮食,水田一亩补一贯,旱地补半贯··总计三万二千七百五十贯·”·“旱地种的什么”·“都是豆子,寿州出豆腐。”
牙人回答··“告诉他们,三万一千两银子,不二价·”沈白看看周围的山说到:“山坡都是要送我,这个不难吧”·牙子本身也是官牙,立即和周围的几家商议,同意了下来。
贾世清是这样,沈白说了的,他绝对不会出口反对,至于许进就完全是来陪玩的··商议好后,牙人带人去地契,签协议,贾世清随他们回城办理手续去官府换文书。
沈白则留下马车,带人叫来佃户训话··庄子的佃户听说换了主人,前来参拜··沈白从里面找出几个老实能干的,交待他们把山周围做好木栏,按一米十文来结算。
贾世清后续留下一个管事接管,后续的人马会三天内赶到··现在还没开始收割,就有事情干,佃户非常高兴,千恩万谢的··“你们好好把木栏做好,后面不光是要种地,我还有其他的活计给你们干,到时候有多少人算多少人,我按月发月钱。”
沈白对众人说道··庄里人欣喜万分,沈白让把人全部叫来,每户送了一两的见面礼,庄上有小孩的,一人一百个钱··庄户人老实,更有甚的直接给沈老爷磕头。
“你们都在,今天你们自己选举一个庄头来,要德高望重的·”沈白对三十几户人家百来号人说到··下面众人一番商议选出一户黄姓人家的六十岁老大爷黄阿六做庄头。
“以后这里就是永泰堂,对外是永泰庄,黄阿六是庄头,另外选出三个副庄头协助,庄头月钱二钱,副庄头一钱半,其他在庄内领了差事的还有月钱,庄头副庄头领了差事也有补助,堂主由我府内指派。”
沈白吩咐道··“是沈少爷·”庄内百十号人跪地磕头到··沈白继续选出副庄头,开始安排事情··“旱地黄豆收获后入库,细粮会转运回汴梁出售,你们自留粮食依旧从佃田所得抽取,另外旱地开始肥地,我会转运牛羊过来,进行养殖,山谷地就围起来,作为牧场,你们要选派人员进去工作。”
沈白把话说完,连肖衍都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第21章 垦殖并举·回城的路上,沈白交待顺子去买点纸笔过来,要绘画的宣纸··到了客栈,贾世清出去往汴京传话,没想到买的这么痛快,幸好银票已经流通得非常成熟,否则一下拿出三万多两还是不宜。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到了房间,把许进抓来··“今天的山谷的地形记下来了吗”·“没问题,怎么规划吧,早知道你的想法了。”
许进倒杯水喝··顺子送来笔墨,在一边研磨··“拿出一百亩的位置做牛羊圈,其余的全部作为耕地,把山的周围完全依高围起来·”沈白说完,许进的笔有如神助,开始哗哗的下笔。
贾世清回来看他们两人在画地图,好奇的凑过来问:“三弟四弟,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呢”·沈白手指指地图:“水田月底就可以收获了。”
他想想今天一路看到的一片金黄说到··“月底之后,所有的水田放干,留养牛羊,这件事情大哥要想办法帮忙从大名府通过船运陆续的运来,务必要以瘦的牛羊为主。”
因为占了北方不少地,朝廷自此开了牛禁,鼓励养殖肉牛食用,整个牛羊的价格一直要高于猪肉数倍··“在水田养牛羊,他们吃什么呢”贾世清疑惑的说。
“水田先养肉牛,拿稻杆喂养,后面黄豆熟了,黄豆磨粉加碎稻杆来养牛羊,另外,水田和旱地全部种上金花菜,可以分片圈养牛羊,让牛羊食用,长成的金花菜切碎混合豆粉稻杆一起喂养,保证能催肥。”
金花菜就是苜蓿草,是最好的天然饲料··“还能这样养牛羊”许进都忍不住感叹道··“你们不事农事,自然不知道。”
沈白笑话他到··许进一脸的鄙视:“好像说得你种过田似得·”·“没种过,可我书看的不少,早就收集此类信息了·”沈白解释。
贾世清点点头:“养牛羊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从大名府调来好的北地牛羊,至于金花菜的种子我也会想办法先采购几千斤过来·”·“我们还需要打造两艘大船,有高顶棚,防雨水,内里空间要大,可以专门运输牛羊和以后为庄子运送秸秆等物资的,船就落永安商行的名号。”
沈白说完,许进拿过另一张纸,在上面画下一个双层船的草图··“三哥画得妙,我要的就是这种船·”沈白点头称赞到,要放到现代,许进这种人不当设计师简直是屈才了。
“我再把里面的画细点,后面的事情交给大哥就行了·”许进思索的说··“哎”贾世清感叹,有你们这些兄弟,此生想碌碌无为恐怕都难啦。
“要想牛羊成群,就要提前做准备,咱们买庄子的速度还是要快,后面就以水田为主,回去的时候看看颍州和陈州的旱地,买下来都种苜蓿和大豆,以后就能在这方面形成一定的规模,重点是咱们手里的钱虽然足够,但是要做大,可不是小事情。”
·贾世清喝了口水:“说实话,我不知道四弟的最后目标是什么,但是我想既然这样大,那就只有不断的经营了,钱不怕多,只是九十万两不快速的赚,日后肯定是不够用的。”
“大哥心有大志,也向往逍遥游,可知道这世上最难的就是自在二字,你不惹事事惹你,避无可避,唯有手握重器,才可保自在随心·”·“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才会与四弟一同发力,不负才情。”
“嗯·”沈白点头,大哥有勇有谋,又能审时度势,加上还有大名府和辽东都护府的根基,将来会成为自己的依仗之一,自己只要在汴京做好局,未来就不会太难熬。
“寿州的事情了结,确定了我们农业的基本发展脉络,连肥田到后续的发掘四弟你都安排妥当了,到了庐州你们就可以回去,我继续去洪州和饶州看看,把其他的土地安置下来。”
沈白出来一趟不易,贾世清说到··“那倒好,就是安全问题要注意,大哥带了这么多的银票出来·”沈白提醒到··“这次来的人会有三批,都是精练的,有从辽东退役的军士,还有不少我在汴京的班底,人员不下二十,你一切都放心。”
贾世清把自己的班底露出来,也是为了将来对沈白的争取··沈白有皇三子一条脉络,宫内皇长子庶出,皇次子体弱,如果不出问题,皇三子将来有可能就是太子也,他这个舅舅国舅爷是名符其实的。
一旦合适机会,沈白出手更上一步,依靠此人的聪慧,恐怕绝非池中之龙,前途不可限量··兄弟情长之间,没有经过时间的历练,还是现在很多现实的计量,虽然彼此不说出口,但是却从来如此。
只是沈白套路层层,思量长远,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由沈白房内出来,贾府之前留在永寿庄的管事来汇报情况,把今天沈白在庄子的安排全部说给了他听··尤其是沈白召集庄内的所有佃户,并设立庄头还有副庄头的行径让贾世清心里思量。
这个人做事情如此手段,考虑问题全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当今天子的- xing -格如何,他们贾家一清二楚··叹不能报与帝王家,还要处处留一手,为以自保,实在是可悲。
“要把咱们在大名府的人手抽调一部分精锐的出来,到汴京协助四弟,予以建立北风堂,将来会有大用·”贾世清吩咐管事到··“那可是少爷在河北还有辽东的班底,沈公子值得信任吗”管事顾忌的问。
贾世清摇摇头:“我苦心经营快八年,还是举步维艰,在汴京除了换来一点闲名,实质的并没有什么,和四弟比相差太多··一个人敢想还敢做,就足够了,我浪费了八年,还有什么顾忌呢”·寿州的事情办完,留下接手庄子的管事等汴京来人,来人除了留在永寿庄的之外,其他的都会前往庐州汇合贾世清。
由码头起航时,船家早就置办好了物资等待··寿州到庐州也要三天行程,中途已经是淮水,连通长江一线,下面的水域更为的繁忙··船行至庐州境内时,一大片乌蓬商船汇集在一起,把江面的位置全部都霸占了一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十几艘官船,旌旗林立的把守在上风处,船头的弩机对着下面的乌蓬船··“这是怎么了”贾世清问对面来的船家。
“查私盐,盐铁转运使的人马,你们安心过就是·”船工对贾世清说到··果然由上而下的船只,不在检查之列,径直而下就是··被查的那一片乌蓬船里不见一人出来,船全部停在一块,与官船对峙,官船上的人也没有登船。
每艘乌蓬船的上面都有大大的“何”字旗··“这是江南何家的船·”贾世清对沈白解释到··“江南何家”·“江南世家,族下三支,一支出仕,官声极旺。
一支留守,收租佃田,普普通通·唯有第三支出了个人物,何远通,四十几岁,三支的族长,在琼州落户,善于经商,为一方巨贾,而且,此人才华横溢,极富谋略,为今上所顾忌的人物之一。”
“哦,还有这样一号人,我还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呢”沈白诧异到,第一个想的是这个何远通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人呢··看来自己收集的情报还是实在太少。
第22章 庐州夜语话江南·船只停靠在庐州,庐州安排接应的是贾世清之前就安排过来的人手··庐州是包拯的家乡,只是时空错乱,还会不会有这个人物就很难说了。
淮北与江南相交,也是通往汴京所在的重要门户··住在城内的同和客栈,位置就在城市商业区的范围,属于是城市的核心区··但是地方城市和汴京是无法相提并论,东京的夜市经久不衰,是因为有一百万常住人口,和无数的外来流动人口。
庐州城,晚上没有夜市大集,仅有一条花街热闹一点,但是也比不得大的地方··这个时候的州府,有五万常住人口属于中型,十万是大型··在过去北宋四京里,洛阳,应天都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区域。
晚上在客栈对面的天福楼订了一桌饭菜,因为想听听这里的风土人情,就没有要包间,而是要了一个屏风隔断的临窗座位··“三哥,这庐州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啊”收拾好东西,因为天气热,擦了下身子,拿了把扇子去找许进。
许进穿着里衣,拿把扇子呼呼的扇着,被沈白一问不耐烦的说:“我哪知道,我又没在这怎么待过·”·“三哥,你不是庐州人士吗,怎么传闻有误啊”沈白打趣他说。
“是庐州人士不假啊,可是个半吊子的庐州人士,我娘家是庐州的,我对这里半点不熟悉·”许进岔着腿懒懒的靠着椅子上说··“还娘家,搞得和出嫁的小姐似得。”
贾世清一进来就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骂到··“大哥就回来了,这天也还没擦黑,明天去庄子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许进看看他问到。
“联系好了,而且还不是别人家的地,就是那个何家二房的土地,庄子加上水田有四千多亩,不过对方要等收完粮才肯出手·”·“作价多少呢”沈白问到。
“一律七两·”·“那可比咱们在寿州看到贵啊·”许进问到··“寿州还是偏北,水田不如这里产量高,价钱自然不同,以往这个最少要十两一亩呢”贾世清解释到。
“有什么优待吗”沈白知道贾世清无利不起早的生意- xing -格,故此一问··“一百亩旱地,本来还有五座山,其中一座是何家祖坟山,不能动也不送,其他的都可以,我们就得周围的四座。”
“有山,那可不错,可是这个江南何家也奇怪,怎么会一下卖得这么彻底呢”沈白不解的问··“这不过是二房落脚的位置,他们祖籍是金陵呢,二房举家迁徙,准备都去琼州发展,看来朝廷对一些江南望族打压得也比较厉害。”
“哦喔何家主要是做盐商的吗”·“是啊,盐商近几年很难生存,盐铁转运司对各道的盐商发放的盐引可以用苛刻来形容,盐税的抽比也非常重,江南四大盐商,金陵何家,扬州岳家,苏州杭家,福州宋家,各成一体实力不菲,私底下和朝廷博弈得非常厉害。”
贾世清在大名府对江南情况收集得也比较详尽,现在说来,让沈白更加容易把握··“以皇上的- xing -格,恐怕不会这样受人约束,这四家想必各有所长吧”·“不错,何家表面上是官商一体,但是何家三房可不是常人,沿海东南给路州府,海盗肆虐,但是海运可是国之命脉啊。
福州的茶课,盐课,都是靠海运到扬州,再由扬州转运汴京··南方税赋之重占着天下一半以上,而南方的盐税则更为吓人,是正税一半,南方与船有关的事宜一旦有半点不对,国本就会动摇。”
沈白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这个何远通手眼通天,坐吃黑白两道啊·”·“说的对,何家经营数代积累甚广,本身财力不乏,加上这代出了个何远通就更加厉害了。
江南织造使何广通就是他的长兄,可以说是朝廷和何远通之间的联系人,才会有这么一个肥差在手上··今上曾经要何远通进京朝觐,但是何远通船到福建就被海盗袭击,受了重伤,最后不了了之,你说他会是正的受伤吗”·“恐怕不然。”
许进抢答到··贾世清摇摇头:“真的受伤了,福建海盗王章六七率船队伏击何远通,朝廷还派了御医前来,最后何家船队与福州水师携手灭了章六七,缴获的金银装了三大船呢”·“借刀杀人。”
沈白笑笑,轻轻摇摇手里的纸扇··“不过能如此隐忍者,此人不可小觑·”补充说到,换来贾世清的点头··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朝廷驻守琼州的太守和总兵,都是皇上内阁亲自选派的,听说还想组建琼州水师,不过眼下财力不足,还在筹备之中。”
“那今天的对峙检查是怎么回事”沈白好奇的问··“官府食盐采用的是盐坨刻印,还有专门的隐秘文书和编码,一旦对不上,就是死罪,可盐货之紧俏,有谁会不想私贩,据说琼州以南的深海里,有些海岛就是何家的晒盐场。”
“何家这样做和造反有什么差别,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朝廷就真能忍”许进诧异的问··“时候未到而已,况且,何家也一定不是一块铁板,眼下,只是他们家的武装商船实力不凡,之后的事情,恐怕就难以预料了。”
沈白将心比心的说到,如果他是宇文拓也只有忍··“四弟言之有理·”贾世清想想道··“不知道何家二房南迁是谁人的主意,总之这是一招损棋,将来祸起萧墙,恐怕是由这里开始。”
沈白总结到··“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贾世清和许进对视一眼,笑着说到··夜幕来临,对面天福楼的伙计来请他们过去。
天福楼二楼灯火通明,从楼下大厅的四人桌到楼上的雅座包间都是一片爆满,端菜的小二穿行其间,客人说话的声音不绝于耳··“好香·”大牛拍拍肚子说。
“你们几个在楼下吃,敞开了吃就是·”贾世清安排好了位置,他们就在下面吃饭··“好,我得吃个饱才行·”大牛背着双鞭,走起路来倒颇为威武。
三人看着他们下楼去,然后走入雅间坐下··桌上鳜鱼煮笋羹汤放在石锅里正咕咕冒气,一大盘十几个蒸螃蟹金黄澄亮,一道精致的油煎河虾,还有一个放在炭炉上的野兔烧锅,另外两道时令蔬菜,一碟子甜干果。
“菜太多了,应该让大牛他们一起吃好了·”看看桌上的菜,沈白不无感慨的说··“四弟多虑,吃不完,可以送到对面客房,大牛晚上饿了,一样可以吃呢。”
“大哥说笑,别把他当猪了·”沈白说笑到,许进撸起袖子,拿起一个螃蟹,挑了个母的,拿起醋碟,开始剥蟹··桌上放置精致的三套蟹具,贾世清是不会用,沈白是不愿用,许进则是不需要用。
霹雳巴拉直接上嘴,看得贾世清赞叹:“三弟的牙口非同小可,不是一般的好啊·”·三人边吃边笑,旁边两座的客人说话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一桌和他们一样也是外地的客人,一桌是本地的商贾,说的尽是本地的事情。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传来了大牛的咆哮声··“去看看”贾世清问沈白,对方正在专心徒手撕蟹··“有肖衍在,出不了大事。”
丢出一句不温不火的话,沈白悠悠吃着··许进则是全神贯注的吃蟹,仿佛和蟹有仇一样,丝毫没功夫理身旁的两人··过了一会,肖衍带着端着个大碗的大牛,还有苦大仇深表情的顺子上楼,贾府的两个管事跟着后面,忍着笑跟着大牛。
“大牛把楼下两张桌子拍散了·”肖衍上前说到··大牛端着个脸盆一样大的青瓷碗,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和掌柜的说桌子我们赔,你们没吃吧,就坐下一起吃,再加两个菜吧。”
沈白手指指周围空的位置说··“唉·”顺子坐下,抖抖袖子沾的菜汤,等着小二送碗筷过来··第23章 江南四家族·因为吃饭的碗太大引起了周边客人们大笑,大牛一巴掌拍散两张桌子。
出人意料的是掌柜的竟然没多让赔银子,反倒是说是小店照顾不周,实在没有让客人赔的道理··大牛不无得意,倒是苦了顺子,半个袖子都是菜汤,吃完了饭赶紧回客栈换洗。
倒是一盘螃蟹,贾世清吃了一个,沈白吃了三个,其他的人都是北方的,不愿意吃··剩下的全部被许进包了圆··“三哥吃螃蟹的劲头,倒还真有点庐州人的味道了。”
沈白打量吃得一手蟹油的许进··晚上喝了雕花老酒,配蟹吃最好··倒是隔壁一桌子客人说的全是八卦废话,谁家取了小妾,哪个在外面有染,尽是嚼舌根的八卦事情,何家的事一句没提,甚至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回到客栈,众人回房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许进来叫沈白去贾世清房里喝茶暖暖胃··“知道吃了这么多蟹胃寒就别贪嘴啊·”沈白笑话他,还是拿着扇子与他同去。
贾世清泡好茶,等着他们··坐下后,喝了口茶,沈白提议继续说说另外三个盐商家族的事情··“那就一个个说吧,先说扬州岳家,十足的商贾人家,三代贩盐快有百年历史了,在扬州有半条街的产业,外号杨半街,也是江南盐帮的老大。
当代岳家唯有第四代有个厉害的,叫做岳扬,一手刀法决然,有江南第一名刀之称,这人好结交豪杰,在江南一带很吃得开,一般的土匪水盗根本不敢惹他·”·“看来这些大家,每家都有一个豪强啊”许进喝了口红茶,满足的说。
“苏州杭家,就要三弟来说了·”贾世清看着许进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出··“三哥和杭家关系好”沈白打量许进一眼,有点不信。
许进被他看得发虚,放下茶杯:“说就说,不就是我差点被杭家招做上门女婿了吗”·“噢,三哥还有这等风流韵事”沈白的八卦之心被撩起,看着许进笑。
“不说啦,不说啦,一把年纪啦,还要被你这奶娃子笑·”许进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怒骂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看向贾世清:“大哥,三哥恼了,许是害羞了,还是您说吧。”
贾世清也学许进摇摇脑袋:“他哪是害羞啊,怕是回首往事,不堪入目罢了·”·许进瞪瞪他没说话··“杭家可不一般,这个不一般,不是生意做得有多大,而是他的家主杭之峰,就一个发妻,一个独女,仅凭这一点就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了。
杭家大富之家,窥视之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外戚亲戚,都巴不得能分一杯羹,不过杭之峰为人手段非凡,倒有点四弟的杀伐决断,也很能隐忍不发·”贾世清感慨的说。
“我哪来的杀伐决断,说得好像我是军事将领一样·”沈白笑笑辨别到··“四弟还真别说,你要当帅才,应该还是可以的·”许进也难得点点头到。
“那三哥什么时候去塞外当个首领,记得封我当个那颜好了·”·“四弟还知道那颜不简单啊,不过好像那是室韦的贵族吧,契丹是什么”贾世清问到。
“百户,千户,万户呗·”许进白他一眼说到··“伯克是哪的呢”对于外族的名号倒是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记忆,电视剧里外族官员的名称。
“伯克,那可是花拉子模那边的,远得没边了,四弟你这也知道·”许进感叹的说,也不知是夸奖也还是贬义··“听谁说过这么一次,所以好奇呢”沈白半真半假的说到。
“花拉子模,和我们大宋没交集的,中间的路途都被阻断了,知道的人少着呢”许进如数家珍的说到··“杭家的倚仗是什么呢,相比之前面两个家族”沈白对许进问到。
许进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大哥刚刚说得很对,我想杭家能立足,都在于杭之峰的隐忍和前瞻·这两个词并不是适合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但是杭之峰的确和你有点像,看待问题能看得很远。
苏州是繁华之地,古吴国人- xing -子优雅,但是却不乏精明··杭之峰做事就是这样,我和大哥都说他和你相似,就在于,他很多事情做的时候往往没人能懂,数年之后才见奇效,让人感叹其高瞻远瞩。
杭家有今日,都在于他的高屋建瓴·”许进评论到··沈白点点头,隐忍和前瞻并不是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一旦这样的人物,往往都是极其厉害的角色,不过神州之大,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物,只是命运际会不一样,成就不一样。
平凡者如此仅为精明··成功者如此为人歌颂··成王败寇,不是非得你死我活见分解,生活之中,高低之间的见量其实更为明显,也更加为世人尺度··“最后还有福州宋家,靠的是什么”沈白把问题说出来。
“福州宋家,原本就是当地豪强,家族人多势众,后来在先朝末年做了海盗,聚敛了财富··本朝开国前,宋家受了招安,并在八闽之战帮助朝廷运兵渡海,所以特许其时代经营盐茶两项。
富甲八闽,坐拥一方啊·”·沈白听完不语··半响才说:“这四家,倒算得上是本朝商户向往的对象,什么类型都有,又是巨富一方·”·“可朝廷的盐铁茶税还是动了他们的筋骨,我看这场博弈短时间之内收不了场,无外乎两个结果。”
贾世清总结到··“哦,大哥说说·”·“一是,三个都护府有所进展,至少是勘破契丹,皇上就会转头对付内患··二呢,提前动手,随便安个罪名,把其中一个抄家灭族,杀一儆百,或者是一锅烩,彻底解决。”
“经济命脉在四家手里,天下财税不说三分之一,五分之一有他们出力,恐怕暂时不适合第二条,不过小动作可能会不断··我们倒要期待这四家豪强坚持,为我们遮风挡雨才好。”
沈白深谙隐忍之道,由衷的说到··“嗯”贾世清笑笑 :“四弟,既不眼红他们财富,也不暗自菲薄,且看他朝,谁家能坚持到最后。”
第24章 归途艺雅遇恶奴·何家二房的土地都在庐州周边的淮安镇上,四千多亩水田连片,只是要等收割后才交接··何家二房的何醒通亲自带人前来迎接,派出马车先到客栈接了他们,然后在城门汇合,一起去淮安镇。
·到了田地时,一大片平坦连片的水田,金黄的稻子形成一片,沉重的稻穗颗颗饱满··“这里的田地就快收割了吧”偏南的位置,稻子熟的要早一些日子,贾世清故此有这一问。
何醒通身边的管事回话道:“还有十天即可收割·”·“十天,届时我从洪州回来,时间上可能差不多·”贾世清算算时间··“价钱如果无异议的话,贾公子从洪州回来后再交易也行。”
何醒通是个五短身材的大胖子,一身绸缎,头戴着员外帽,手上戴着个硕大的蓝宝石猫眼戒指,手里也没拿扇子,任由身后的两个丫鬟子拿着蒲扇帮他扇风··“这样感情好,不过这附近可有储粮之处呢”贾世清问到。
“有个小庄子,一并送给阁下就是·”何醒通挥挥肥胖的大手说,做派倒是一副大气··看完田地,众人有一起去看山··五座大山连成一片,其中左右各两座,中间那座最靠里。
“这是我房内先祖请高人看的,谓之五子登科,最好的- xue -位就在最中间那座,我们家搬走了,除了每年派人回来祭扫,还是要请诸位帮衬看着一点·”何醒通指着山那边恭敬的说。
“这个何翁请放心,周围的山我们暂时都不会动,你的祖山,我们会吩咐下人帮忙看好·”贾世清从容淡定的说到,毅然是大家子弟的做派··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此甚好,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交待了,不知道诸位还有什么事要说吗”何醒通问到。
“只是想再要秋收后的稻杆·”沈白提醒到··“哦,这个没问题,想来公子庄下也养了不少耕牛,也是应该·”何醒通大财主做派,倒是懂些农活。
宾主都觉得满意,何府就备下酒宴,并安排人撰写文书··何府在庐州城西,一片大的宅院,院子后面有山有水,景致宜人,而且周围的府邸一看都是大户人家,应该属于是富人区一样的- xing -质。
中午的饭食安排了鳝鱼,螃蟹,长江的刀鱼,肥美的青虾,还有碳烤滩羊排··何醒通的公子何继尧前来陪客,一到前厅与众人见礼,看到许进就愣住了··“阁下可是文岚先生”·许进正瞄着送上桌的螃蟹,准备等主人说开席就可以上桌大快朵颐,倒不想有人认识出了他。
“正是在下·”许进摇摇扇子,倒很像那么回事,这也是沈白他们对他后入的接触才知道他的- xing -格·其实就气质而言,许进也本来就是个儒雅书生的样子。
“三年前在苏州曾经得见先生泼墨画了幅鱼戏图,印象深刻,今日先生莅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啊”何继尧谦虚的道··“喔,公子竟然是文岚先生,实在是老朽之幸。”
何醒通对许进的名声有所耳闻,倒很是客气··“相逢即是缘,大家不如边吃边聊·”何公子请众人入席,许进看看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让何公子很是受用。
沈白心里笑笑,要是让何公子知道他的偶像是心仪螃蟹,不知会作何感想··果然在桌上,一桌人相谈甚欢,连何家父子也看出许进极好吃蟹··江南文人,好蟹者众,这也不是什么。
食罢饭菜,何公子请诸位到书房饮茶,并让人送来一大缸醉蟹··“看先生喜好食蟹,这些螃蟹,黄酒腌制加花椒生姜调味,是下酒的美食·”·许进点点头:“在苏州吃过,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何公子盛情,实在让许某惭愧,就为公子画幅画以作回报吧”·何继尧一听满心欢喜,让人研磨铺纸,许进起身,蘸墨落笔,在纸上画出六个栩栩如生的螃蟹。
“以蟹抵蟹,还望何公子笑纳·”许进落款,用随身的印章盖好··数笔勾勒的螃蟹却活灵活现,让何继尧大赞许进妙笔生花··“文岚先生画蟹抵蟹,将来一定会成为千古佳话的。”
何继尧赞誉到··他们离开何府时,何醒通派人送来四本收藏的古籍作为礼物,许进甚喜,收了下来··从何府出来,回到客栈,许进美滋滋的看着蟹缸,把四本古籍一并交给沈白:“书都收好,回去也可以刻印。”
沈白笑他:“三哥回去若是得闲,倒不如多画点画作,我看很是值钱啊·”·许进瞪瞪他:“满脑子铜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次日一早,他们启程回去,和贾世清分道扬镳。
贾世清因为要等待贾府后续的人过来,并且在这里继续看看水田旱地,还准备去江南西路看看··返程的船行至庐州城上游,那队检查的盐铁转运司衙门的检查船还在。
“私船客船靠右,货船靠左·”带刀的校卫高声喊道··数条船并行在一起,慢慢的往前挪动··因为要快和舒适,他们乘坐的船只是双帆带隔间的木頂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船上的窗户很小。
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白天都是坐着船头,铺着草席放张小桌,炭火煮茶,欣赏河景··并排的船只贴得很近,毕竟还要给另一边下行的船只让出一条通道来··与之并肩的是艘二层的大船,船上家丁船工忙忙碌碌,有两个管事一样的人站在船首看着前方的检查,不悦的皱着眉头。
最前头的船上兵丁已经开始登船检查,主要是在船仓内查看是否有私盐等禁带的物质··许进半靠在贴地的木靠上,悠悠的给沈白倒茶··“前头还有五排多的船,查过来得大半个时辰,今天晚上路过寿州有点吃紧了。”
顺子看着前头过来说··“反正又不下船,一直行驶到汴京位置,船上吃食和水也足够,那个大牛呢”许进看着一脸焦躁的顺子问。
“继续睡呢”肖衍坐在一旁手拿个木头,一手拿个刻刀在雕物件玩··“无聊·”许进看看沈白:“莫不如抚琴一曲”·“这里船挤船,还抚琴,让人围着看吗”沈白说完,隔壁的船上,放着纱帘的船舱里倒是传来阵阵的琴音,有人在抚琴为乐。
琴音阵阵,说不上技艺高超,倒是曲调绵绵,有种女儿家的相思情愁··许进拿出短笛,自顾自的吹奏起来,曲调与琴音不远不近,却又相得益彰,抚琴者的琴律明显受到影响,一阵迟缓之后才稳定下来。
·琴音消逝,笛音却没有听,一转委婉,脱出一丝超然··大船上走来一个管家样子的人,叉着腰看着船头的许进,高声喝道:“哪来的狂徒,竟然找扰我们小姐抚琴。”
许进放下笛子,懒洋洋的看着那人:“这世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附上一曲再说了,你弹你的琴,我吹我的笛,两不相干,哪里有你这个狗奴才什么事情。”
“大胆,好你个登徒浪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管事一叉手,身边过来几个大汉··许进看看,摸摸后脑勺对沈白笑笑。
沈白看看他:“刚刚就说了你,总爱招惹事端·”·许进瘪瘪嘴:“这也不能怪我啊,咱这叫肉香狗来闻啊”·“哼哼”沈白被他自嘲得发笑。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肖衍起身准备应付,顺子也跑去叫大牛··那几个上船来的大汉还没站稳,就被肖衍一根木棒迎面戳来,灵巧的棒头如同毒蛇一样,把几个人轻而易举顶了回去。
那个管事一看,酒糟鼻子冒着油光,恼羞成怒的大喝:“抄家伙给我上·”·他船上的人准备找棍棒,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悠悠的从两船之间的高帆上传来:“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穿禁军千户服饰的男子,身披红色披风,一只手轻轻吊在风帆的缆绳上,另一只手轻握宝剑,看着下方。”
那个酒糟鼻管事看对方不过一个千户,还想一块怒喝,但是却眼尖的看到那人手里拿的宝剑,顿时把话缩了回去··本朝规定,非将军和功勋卓越者不得佩剑。
“这位千户大人,我们是桂州总兵岑大人的家眷,这几个登徒浪子以笛声找扰我家小姐,还请大人将其法办·”·那千户一双冷峻的眼睛看看下首一副无所谓的许进,和半靠着举杯喝茶的沈白一言不发。
“这位千户”酒糟鼻管事不耐烦的催到··“笛音找扰,你叫本千户怎么定他们的罪”·“这两人手下还打伤了我们府的家奴,就一个人掌十巴掌好了,至于这个拿棍棒的,打断他一双手就作罢。”
酒糟鼻仗着腰板一副混样的看着肖衍,胜券在握的笑着··“哼”风帆上那人一只手抓着绳子纹丝不动,双脚不着地,却丝毫不费力。
沈白难得抬起头看着那人,两人眼神对视,互相打量了一眼··“这两位,一个是文岚先生许进,就算你们总兵大人在,也未必敢扇他的巴掌吧”说完他看看酒糟鼻:“至于另一位,当朝小国舅爷沈公子,你问问你家岑全耀,敢扇他吗”·被问的酒糟鼻额头上汗如雨下。
第25章 回京·一个小闹剧,在沈白的不语下结束,最后他们的船没有接受检查,直接离开··走的时候,那个酒糟鼻管事憋着没说话,看着沈白的船离开,身上凉飕飕的。
“这个千户不简单啊,既认识你,又认识我,而且还配着把剑·”许进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停船处说到··“行踪已经泄密了,我们得想个借口遮过去,本来是说仅去寿州的,这又南下上百里,宁愿相信这是巧合,也不可大意。”
许进难得的坐着不动,低头不语,如果因为他的随意而为,而引来人对沈白的窥视那就是他的错了··南下花了近一周,回去因为逆水行舟,花了差不多十天,路过陈州和蔡州都大致的看了看地,每个地方待了半天,但是都没有合适的土地。
路上还听到了辽东传来的消息,渤海女真残部与契丹萧部死战渤海图门江一线,最后不敌,仅率三千于众退入高丽··船到汴水时,由下面而来浩浩荡荡的运兵船和运粮船不断的向汴京转运。
赵普前来接船,一下马车,沈白回到房间坐下喝了口茶··赵普就送来了这个月的《要闻月刊》,此书都是月尾出版,登载一月大事舆情··沈白看了看要闻月刊目录,其中第一篇就是关于对辽东局势的判断,有点类似于社论一样。
“盖契丹蛮虐,欺凌弱小部族,妄起战火于四邻,震慑辽东安宁,对我北原都护府及辽东都护府形成阻断威胁,朝廷应做万全之策,必要时,集全国之力,讨贼于两原,以克复安宁,平定宇内乾坤。”
沈白把文章读出来,放下书本:“这和讨伐檄文一样,看来已经由斗而不破转到了撕破脸的地步,政治上跟上后,可能就是决战了·”·赵普听他说完回到:“不知道契丹那边看到这书有什么想法。”
“各有盘算,早晚都会兵戎相见,无外乎这样·”沈白翻看了书目录,有感而发的说··“这个会以怎么作为一个分界呢”赵普担忧的说。
“一个临界点,敌我双方的一次失误,一个漏洞,一个简单的借口,只要能为他朝战败后不至于亡国寻找一个推脱就行·”·“战败后不至于亡国,这不是你死我亡吗,我是说打起来以后。”
赵普不解的说··沈白摇摇头:“契丹和我国,国土面积巨大,幅员辽阔,要一战亡国只怕很难,一旦互相僵持不下,就是一场消耗,这种时候任何一种留存余地的借口就会成为和谈的基础。”
赵普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最近府里有什么事情”·赵普正色汇报到:“永安商行的铺面已经看好了,在东市尾,临近西市,又靠着运河边上。”
“定下了吗”·“定下了,一万七千两,三个铺面,位置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胜在和西市结合着,只隔一桥,人流巨大·”·从赵普的话里可以听出位置的确十分不错,也适合他的想法,处于贫富交加的区域,这为日后自己的施展在地利上占到了一定的便利。
“另一件事就是京兆府镇守使定西候的三公子鹰扬将军李鲁派人送来了拜帖,想请少爷和许先生一叙·”·沈白听听赵管事刚刚说的名字,不禁感慨:“好长的名号啊”·赵管事低声笑笑:“没办法,就是这么多的身份。”
“这个李鲁我从未听过,怎么会下拜帖呢”·“这个,恐怕是冲着许公子的文岚先生名号来的,不过这个人少爷可以见见。
年纪二十三,却是战功显赫,不是靠着父亲的威名,自己从小在军中由军士做起,最后受封鹰扬将军,可是四品战将啊·”·“朝廷四品战将有什么品级”·“鹰扬,文昭,折冲。”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哦,那他还是排在第一位的咯·”·“对,要派人回话吗他今天又派人来问了·”赵普问到。
“不必,就把帖子给我三哥,让他去蹚好了,他要问起来,就说我没空,让他出面帮忙映衬·”·“好·”赵普笑笑退下··月梅进来,帮沈白放好衣服,让人送来洗澡的温水。
沐浴更衣后,整个人才舒展开来··月梅端着茶盏过来:“要给宫里回个话吧”·“明天去回,近日无事吧”·“倒没什么事情,就是三皇子殿下的寿辰礼物,要府内备下吗”月梅提醒到。
“不用了,我已经备下了·”沈菲儿之前已经和他亲口说了,他没和月梅说而已··晚上天刚擦黑,晚饭还没摆上桌,秦玉来访··“四弟一路辛苦了。”
秦玉一来带着笑容,饱含温馨的说··“二哥快坐,待会一起吃饭·”·“好”秦玉坐在书房,拿出一张地图:“这个是看好的货仓的地图,在城上五里的位置,是一个村子的位置,我们买的都是周围无人的空地,再往后两座山岗就是禁军的京西大营。”
“那倒也是个安全的地方,只是军船来往对我们没影响吗”·“村子有条小河道,我们的港口在河道转角的地方,并不容易引起人注意,不过船只来往,想不知道是不可能,可往来货船不少,对我们都是遮掩。”
“新一批的粮食很快就会过来,店铺要早做准备,大哥来了就可以安排·”沈白算算时间道··“嗯,最近书店生意好得不得了,你们走这些天,就那几本应试的书籍,外面来下订单的大增,印房全力开印也不够用,这个月书店收入只怕要破三千两,我们那简直和书局一样,都是主卖自己的印刷书籍。”
秦玉想到书籍买卖,不无感慨的说到··之前还是一无起色的生意,现在如此火爆,真是转瞬之间犹如做梦一般,虽然自己的股份少了,却比以前赚得还多。
“把印刷工人分作三班,换班休息来印刷,雕版有损坏痕迹的要迅速雕刻新的,做备用的·”沈白说的是分工职责制,对秦玉而言却是十分宝贵的经验。
月梅来传话,说晚饭安排好了··两人一起去饭厅,秦玉看看左右问到:“三弟呢”·“他被鹰扬将军李鲁请去了·”·“李鲁,最近可是在汴京城名人。”
“哦怎么说”·“百步穿杨,在禁军大比里扬名,听说要派去北原都护府重用,皇上还亲自赏了一把新式的雁翎刀给他。”
“哦”沈白点点头,也没有太多的在意··沈白与秦玉布菜,南方带来的虾酱做的卤子,就着面食,还有几道清爽的酱菜,一道羊肉羹,饭菜宜人,主食羹汤两相宜。
“这些酱菜,虾酱我都多买了,待会二哥带回去给宣儿和嫂子·”沈白和秦玉边说边吃··他们兄弟随意,也不在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还没吃两口,许进的声音从院子传来:“我的好四弟,我带你的知音来啦”·第26章 访客·许进带着两个人回来,一进饭厅,就嚷嚷饿了,抢了沈白手里的面呼呼下肚,一碗面吃完,才想到后面跟着的两个人正傻愣愣的看着自己,连带秦玉和沈白也都一副没好气的看着自己。
“都,都看着我干什么,来李兄,子寰兄也坐下来吃,味道不错·”然后他对月梅说句:“快去再上面来·”·月梅忍俊不禁的笑笑,下去张罗。
沈白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擦嘴,请两位客人落座··“三哥,你也得先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吧”·许进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看他,又看看表示怀疑的秦玉,“真不是我,这是四弟的知音。”
坐在一旁的李鲁笑笑:“沈公子有礼,前些日子在汴水上听得公子抚琴,我与表弟甚是喜欢,所以当时在船上问公子名号,公子让下人回了文岚先生的名号,所以我们到汴京后便来寻访,实在是冒失了。”
沈白想起那次船上的事情,不由笑笑:“原本想借我三哥的名讳遮遮风,倒让李将军见笑了·”·李鲁闻听轻声的笑道:“文岚先生大名脍炙人心,为人又随意洒然,实在是难得的- xing -情中人。”
说的时候,李鲁想到许进一听说他寻的是船上抚琴那位时的逗乐表情,一路回来女干笑得不止,在外人面前如此,可不是真- xing -情吗··下人送来几杯茶,沈白请几位品茗:“原本以为将军少年英雄,没想到还喜好丝竹之乐,实在是难得。”
李鲁谦虚的到:“不是我喜欢,是我表弟子寰喜欢,他闻听沈公子琴音,回京后便静等文岚先生来,没想到却才知沈公子才是抚琴之人,才唐突来访·”·沈白看看那个叫做子寰的少年,和自己一般大,长得温润如玉,发现沈白瞧来,低头一笑,脸上微红。
正无话间,月梅让人送来面··“没什么佳肴,还请吃点便饭吧,把我三哥的醉蟹拿来几个待客·”说着他对月梅挤挤眼,许进正好瞧见,又不好说舍不得的话。
李鲁悄然看在眼里,心道这几人虽然是异姓兄弟,但是关系真好··饭罢,许进提议去花园小坐,沈白应下,秦玉因为怕回去晚了蒋氏担忧,就先告辞回去··“既然子寰公子喜好丝竹,想必也能抚琴弄弦,莫不如挑一件乐器与我们同乐。”
众人围坐在凉亭内,明月当空,半轮圆月透撒在四野,花园的小湖内,月影灼灼,彷如蒙上了一层白纱··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被问到的子寰笑笑:“我仅会胡笳,而且会的曲子很少,只是听了沈公子的阮琴,觉得公子的琴音里意境优雅,令闻听者心生震颤。”
沈白被说得笑笑,但是心里却冒出一个想法,自己想要低调,这阮琴按理来说是不要轻易在外面弹才好,但是自己想要‘闲名’,它却是个好帮手··一个外戚,不管怎么做,要想不授人以柄,无非留有‘恶名’和‘闲名’。
‘恶名’有风险,随时有可能会成为绊脚石,将自己绊倒摔死·‘闲名’里有半点‘贤’就不一样了,曲高附和和曲高寡清都不是过错,却是可进可退的利器。
·子寰没有带胡笳,便由沈白和许进各自演奏了一曲··曲毕,小聚就结束·因为他们今天刚刚回来,而且老是陪人附庸风雅也是件很累的事情。
送别李鲁和这个不知道姓氏的子寰兄,便早早的回房··把白天的《要闻月刊》拿出来翻看,本朝一个特点就是,凭借军功的勋爵人数甚多,而执掌中枢的则是文官。
文死谏,武死战,各自的利益区块不同,这或许就是一种平衡··等贾世清回来,要暗中知道朝中勋爵战将的详细情况,也要再通过其他途径看看这九年以来获罪抄家的大臣有谁,罪名是什么。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原本要去同源书店逛逛,没想到之前的在‘古渡’茶楼的东安书院同窗竟然来访··把人请进客厅,来的还是陆涵,明远山和季乘风三人。
“明年又要开恩科了,阿白你是秀才身,准备应试吗”陆涵大马金刀的坐下问··“恩科”沈白摇摇头:“我久未苦读,就不参加了。”
“这可是读书人的大事,阿白你虽然在家呆了多年,但是先生也说你甚是聪慧,如果再拾起书本,想来还是有机会的·”陆涵劝解到··“再看吧”沈白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明远山对陆涵劝道:“阿白有自己的想法,这就够了,也没必要牵强·”·季乘风也笑笑:“不过我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事情·”·“哦”沈白好奇的问:“那是何事”·“近日汴京要举行四大才女的评比呢,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看看。”
季乘风笑着说··“我连这个听都没听说,怎么带你们去呢”他诧异的解释到··“你是没有,可文岚先生一定有啊,谁不知道文岚先生与你至交,都是借宿在你府上的。”
陆涵对他眨眨眼说··“那我叫他来,你们自己问·”说完让顺子去请许进来··许进来时手里提着一支笔,不满的嘟嚷:“干嘛呀,干嘛呀,我正在画画,下笔如神呢”·坐着的三人纷纷起身与许进见礼,许进握着- shi -漉漉的毛笔:“原来是三位小友啊,快坐。”
沈白把四大才女的事情一说,许进点点头:“是收到了这么个帖子,可我没准备去呀·”·“噢,先生这却是为何”陆涵不解的问。
“你想想上一代四大才女,就是沈贵妃她们那一代,何尝有过什么评选啊,闺中少女哪个不是娇羞矜持,那四大才女可都是真真的靠‘才气’被汴京中人口口相传出来的。
可现在呢,还评选,怎么评,怎么选,难道要效法扬州选花魁吗·沽名钓誉,太过做做了·”许进毫不留情的骂到,着实让三位访客敬仰。
“是我们浅显了,先生教训得是·”明远山等人一脸正色的回到··“待会我们去茶楼品茗,阿白去吗”陆涵问到。
“我先去同源书店逛逛,稍后就去·”·许进拿起笔:“那待会茶楼见,四弟等我下,我把画画完·”·“好·”·明远山三人先行告辞,许进又跑去画画。
等他画完,洗手换了身青色的绸布长袍,拿了把象牙骨的扇子来叫沈白··“知道我为什么没兴趣参加那个评选四美吗”马车上许进对沈白说到。
“不是不屑吗”·“哪啊”许进一脸自嘲的说:“有美人相看,我干嘛不去看我还准备画个汴京美人全图,好买个好价钱呢”·“那你怎么不去”沈白好奇,这的确不是许进这种好凑热闹- xing -格人的表现。
“你知道这个评选是谁举办的吗”·“什么人”·“安国公府的二公子,梁秉闲,一个绣花枕头。
还有就是汴京首富黄大胆的儿子黄即庵,倒是个人物·最后一个你猜是谁”·“仇人”沈白好奇的说。
“还真算是,桂州总兵岑全耀的公子岑少堂·”·第27章 际会汴京城·“近来由地方到京的武将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家眷全都跟来的·各个大的州府都有份额,来到也几乎都是有一定战功的将领。”
同源书店二楼雅间里,秦玉对沈白说到··如今楼下书店几乎人流不息,不少批书的客人,则到后面已经改装的院子去选书和洽谈,喝着茶谈生意··“来的都是外地驻军将领”·秦玉点点头:“几乎全是,还有几个勋爵之后,看来朝廷是有大动作了。”
沈白谨慎的想想之前由庐州回汴京路上看到的运兵船和运粮船只,但是现在就做断定肯定早了,至少这中间他们想漏了什么东西··至少汴京的禁军四大军营里,驻军没有任何要出征的行迹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些日子,药材市场有什么大的波动吗”沈白突然问到··同源书店所在的东市算是汴京最大的批发市场,秦玉对这些应该要熟悉很多。
“这个好像没有,昨天前面保德堂的掌柜来这给他儿子买书,还抱怨,说是药店生意不如书店,看样子是不怎么样·”·“朝廷要出征,至少会让各营的军士提前待命,为了避免外敌探子查知,至少会有大规模的换防前兆,可现在都没有,依我看辽东战事还未可知。”
沈白断言到··秦玉认可的点点头,沈白说得的确是以前出征的前兆,这些细致入微的东西,是包括汴京一些商户在内的观察方式··由书店出来,前往茶楼,贾世清不在,生意却是照常很好。
来汴京的将领家眷多了起来,不少人跟着汴京的亲属或是朋友四处游荡,附庸风雅··古渡茶楼的二楼一片喧嚣,茶博士看他们来了,上前来迎··“我们少爷的雅间还在。”
茶博士因贾世清的嘱咐,特意不在外人面前叫他们‘三少和四少’,只是以主人贾世清的好友称呼··“和东安书院的朋友一起坐吧·”沈白说完,茶博士带着他们过去。
陆涵他们还有另外两位书生一起对沈白和许进的到来表示欢迎,尤其是那两位,见到许进亦如见到明星一样激动··茶楼里靠近运河的位置都坐满了人,那张“非雅不坐”的桌子坐了四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坐在那,其中一人手拿折扇,看着运河景致静心品茗。
沈白总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眼睛抄过去,是另一张靠窗桌子的一个桃花眼的男人··趁着茶博士来上茶,刚好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他对茶博士小声说:“去看看靠窗第一张桌子正对我的是什么人”·他这一桌的人自然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没有多嘴去问。
茶博士一丝不苟的上茶,弯弯腰下去,中途一言未发··过了一会,小二提着铜壶帮各桌客人添水,走到他这里,又用刚刚那个角度,给他添水··“那桌是静妃娘娘的弟弟杨幕。”
小二说完,又帮其他几人添完水后离开··皇宫里三妃一后,后无出,是当朝清流右丞相王名章的独女··三妃,沈贵妃最为尊贵,居住在仅次于皇后东宫的西宫内。
庄妃,娘家姓顾,父亲是当朝大理寺卿,有三子一女,三子有两个在朝内供职,一子还在读书,而顾妃生有一女,是当朝第一公主,皇上很是喜欢,号明珠公主··静妃,娘家姓杨,生有二皇子,父亲是抚远大将军,这是一品将军衔级了。
龙骧,虎卫,抚远,伏波,一品将军四个品级··再往上的正一品,唯有征讨元帅和行军路大总管还有大都督三个实权位置才配得上··杨幕的窥视不过一个插曲,他即不需要多想,也无须多心。
留有余地和谨慎,都是将来围绕皇位之争不可避免的戏码,不过现在这个戏却还没开场,任何人现在就敲锣开场,那作为导演的皇帝就会快刀斩乱麻,以绝后患··两人离开茶楼时,一个富贵的公子,手拿象牙骨扇子,身着镶嵌金丝的丝绸外袍,腰间一块白玉雕花玉佩。
那小公子笑起来一对酒窝,倒让人很是侧目··与他擦肩而过之际,他对许进看看,出声问到:“阁下可是文岚先生”·许进看看他,说到:“你是黄公子吧”·小公子半躬一礼:“叫我即庵便是,前者派人送帖子拜会先生,还想请先生为才女点评,还未得信,今日相逢,特来一问。”
许进还没来得急拒绝,沈白替他回到:“黄公子盛意拳拳,你再拒绝也不好·”·许进看看许进都答应了,只有不乐意的点点头说:“好吧”·黄即庵闻听一乐,向沈白问到:“这位肯定是‘好乐者悠扬’的沈公子,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
沈白笑笑,汴京的名流圈子里,盛名这种东西就是和八卦一起成长起来的··“黄公子谬赞·”沈白回到,从容洒脱的气质让见多识广的黄即庵也为之暗赞。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同上去坐坐,也让黄某听听二位的绝世之音·”·许进不说话,都看沈白的··“我们还有点事情,改日再与黄公子一聚吧”沈白拱拱手回到。
“那改日一定请二位一聚·”黄即庵也不强求,能得到沈白帮忙,请动许进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情了··回去的路上,许进坐在马车上不解的问:“为什么答应这小子呢”·沈白看着他笑笑:“趁机摸摸汴京这次回来的这些人的底,看看都是什么货色,另外呢,你也可以现场绘画,稿子可以卖钱,画集可以收藏,岂不美哉。”
许进一听,心道言之有理,乐滋滋的点点头··沈白在他耳畔又说到:“何况你已经放风了不参加才女评选,现在却接受了黄即庵,岂不是趣事”·许进笑笑:“这倒也是好事情,既解气又交友。”
“嗯,何况那个黄即庵也不是什么坏人,生岑家的气不值得,黄即庵可是叮叮当当响的金元宝·”·许进闻听鄙视的看沈白一眼:“看你这个财迷的样子。”
然后摸摸没胡子的下巴:“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回到沈府,让肖衍去叫赵普··赵普来后,沈白对他交待到:“去看看有多少外来的官员和勋贵回京了,免得打交到的时候一无所知。”
赵普应下,出去打听··沈白手里拿着拨琴的弦,心里却在思量··如果他是皇帝,现在这个时候召集这么多外臣回京,是准备干什么呢,而且家眷全来,看来应该是为某些事情做准备。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收集外来官员名单,收集后宫各家的事情,收集三个都护府的情况,收集周边几个外族的情况,一切的事情好似与自己又没有关系,但是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世事如棋,他在局内,也早就与朝政结下了绊子··第28章 入宫遇黑手·汴京的热闹成为了七月底八月初的炎热的写照··大批外来臣子的队伍越来越多,汴京城内不少人的府邸都被外来的亲友们住满,许多空置的街道也热闹起来,- cao -着各地口音的年轻公子哥们在汴京四处游玩,所有人在对这个伟大帝国的首都投以热情之际,两件事情成为了八月开场的大戏。
一个是大内禁军,金枪值和武威卫招募,凡是功勋之后皆可报名参加考核,皇家禁卫,而且是十二卫值守的两镇,成为不少武勋之后的追逐··一时之间,习武之风甚至压住文士交流,几乎很多公子哥们互相约斗,武士穿的劲服也不再是什么人都敢穿的,免得被人约斗。
京中私斗违法,但是却有竞技场,属于官家的竞技场是禁军管辖,可以进行公开的或是私下的比试,京郊大的竞技场还有马场和弓箭练习的靶场··这就是典型的文武并重的体现。
第二件事情就是“四大才女”评选的活动,这个由三个阔绰子弟举办的活动得到不小的反响,尤其是外来臣子家未出阁的姑娘们视这个为一次机会,汴京天子脚下,一旦如五年前一样,龙心大悦,选才女进宫,对这些人家就是一生都难有的机遇。
而退一步讲,来到汴京方知道官不算官,遍地四品,放到外面都是封疆大吏··要是借助这个活动成为契机,选个好的金龟婿,那也比嫁在下面的州府要好得多··这次在同源书店的影响下,汴京一些小贩们倒是发明了一个新的生意,四处叫卖‘汴京名士’和‘汴京才女’的小抄。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五十位,不由有点好笑,这张报纸一样大的东西,算不算是报纸的雏形呢·许进在这上面派到了九十二位,虽然才华横溢,但是毕竟无官职伴身。
行市自然就要差上许多··贾世清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大量的江南西路的柑橘和上好的影青瓷··把京城的事情和他做了一下交换··“洪州,饶州,吉州的安东庄已经成了,但是今风堂的人手还不足,你一下交代了这么多的事情,恐怕要容我从辽东和大名府调集人手来。”
贾世清其实也一直没歇着,辽东的战事他一直关注着,从未停止··“契丹军两万人马跨过图门江追击渤海女真残部,被高丽女真联军设伏,又被东海女真五万铁骑夹击,战事陷入了胶着。”
对辽东事宜,贾世清如数家珍的说出来··沈白点点头:“果然如此,不过朝廷已经开始备战,眼下汴京的局势比之战场也不简单,各家势力势必拉帮结伙,我看会热闹不断。”
“嗯,四弟你要小心一点,万万不要大意,你身份显赫,又无官职,恐怕是很多人首先下手的对象·”·“我会小心谨慎的,大哥放心·”沈白对自己的处境了然于心。
选美评选陆陆续续的开始,黄即庵为了加快速度,在运河上租借了十艘花船,画廊楼船之上同时进行十场选拔,而最后的大比就定在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晚上,位置在汴京的广德楼茶社。
许进主持一船,每逢佳人,就信手画画,佳人才艺毕,他画也完了,一时之间享誉汴京,文岚先生要做美人图册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他的画稿更是有富豪出高价收藏,而一些大户人家自己也出钱买回自己的小姐画像,这倒成了许进敛财的好事项。
虽然没事爱说沈白爱财,但是这次在安东庄所在的洪州、饶州、吉州三地,各买的水田都有万亩,一下出去快三十万两银子,这让他们四兄弟即兴奋,又紧张··兴奋事业稳步发展,紧张钱银后劲不继。
八月二日的时候,是三皇子宇文安的四岁生日··一早,沈白带了出自许进之手的百童嬉戏图,还有一些采自民间的各式玩具一起进宫··月梅还有肖衍陪同进宫。
进宫的程序一切亦如上次一样,这次宴席却摆在宫内的内苑听雨楼··听雨楼的位置是皇家园林的南湖之上,九曲转折的回廊周围荷叶正盛,红白相间的荷花在绿色荷叶的衬托下亭亭玉立。
因为还没有开始筵席,他们被安排在墨月堂闲坐··墨月堂是临水的台阁,台阁全部安装了玻璃窗,这在这个时代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得到的材质,也足显皇家的奢侈。
还没闲坐一会,有一个小宫女前来,说是请沈白先到毕露堂见过沈贵妃··肖衍不得入内,只有月梅陪着,现在宫女来传,月梅无须去,只有他去,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无奈。
跟着从墨月堂出来,穿过林间小道,鹅卵石的小路间樱红柳绿··旁边是一个高耸的假山,假山上面隐约还有凉亭台阁··转身跟着走在小道上,前面带路的宫女一晃就不见了,正感觉不对劲,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兄怎么在这”·沈白顺着声音抬头看,发现竟是李鲁的那个表弟子寰。
“子寰兄,我好像迷路了·”沈白抬头对着他说话··正说话间,一群女孩笑嘻嘻的打闹声传来,还没来的及找个位置走上假山,来的那群人就与沈白迎面相撞。
“什么人站在那”领头的太监发出公鸭一样尖锐的声音··沈白与站在高处的子寰看看,还没有回话,另一头有宫女在喊‘有人落水啦’·跟着的太监宫女都跑了过去,一片乱糟糟的。
不一会,子寰从假山上找了条路下来··几个侍卫走来,看看沈白说:“这位公子可是从那边走来,有入宫秀女坠湖,公子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沈白连怎么回事都不清楚,还没回话,一旁的子寰却说话了:“他一直与本王在一起,你们下去吧”·领头的侍卫听到‘本王’两个字一愣,正要说话,假山上一个低沉磁- xing -的声音传来:“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看得朕都犯迷糊,什么时候宫里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出来了。”
身穿明黄色便袍的男子站在假山上,俯视的看着下面的众人,眸子里一片清冷··众人一起下跪行礼,宇文拓轻声说到:“都拿下吧”·一队禁军出来,把那几个侍卫全部带走,还有刚刚给沈白带路的宫女也被带了过来。
“说吧,是谁要你带他过来的”假山上的声音不缓不急的问到··那宫女低着头,一言不发··“杖毙·”不带感情的声音由高而低传来。
那宫女颤抖了一下:“奴婢招·”·“晚了·”·话音落完,宫女还没来得急哀嚎就被扇晕,被两个禁军拖了下去··疾风骤雨一样的变故看得沈白都感慨,皇上这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吧·假山上的皇帝仿若消失了一样,过了一会,由着刚刚子寰走的路出来。
那队秀女太监带着的人都被禁军围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跪在地上惊慌失措··明黄色的衣服走到沈白和子寰身旁:“你们平身吧”·“谢万岁”沈白和子寰一起起身。
这个时代最高的统治者行宗皇帝毫无表情的站在面前,看着眼前跪着的秀女们··“是谁带你们走这里路过的”·领头的太监回话:“回皇上的话,是按照惯例带她们出来走走。”
“以后不用了,皇宫不是自己家·”冰冷的声音像山一样,领头的太监吓得头都抬不起来··“都下去吧”话音说完,众人惊恐的退下,有几个娇羞胆小的秀女吓得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声音的主人转向看着沈白:“你是菲儿的弟弟阿白吧”·“正是臣弟”·“为什么在这”·“臣弟不知,在这宫里,任何一个宫女太监来传话,臣弟也只有跟着。”
沈白从容的回话到··一声不悦的气息从宇文拓嘴里发出:“那就是领你们进来的人出了问题·”·说完他看向子寰:“朕最喜欢的儿子他们憾不动,就在他舅舅身上泼脏水,这些人,成天安的什么心思。”
·“沈兄无事即好·”子寰看向沈白,给他一个你安心的表情··宇文拓打量了一下两人,说到:“那你在这陪他逛下吧,朕去处理下事情,稍后在听雨轩见。”
“恭送陛下”两人行礼··一大队人随宇文拓而去··留下数个侍从,太监跟着子寰身旁··“沈兄,我们沿湖走走。”
第29章 一曲惊宫宴·顺着御花园的小道沿着外侧走,很快就到了沿湖的小道上··那个说是有人落水的位置已经悄无声息,如果不是道路旁有一滩水,恐怕连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今天多亏子寰兄,不,应该说是王爷·”沈白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还有湖边的垂柳茵茵说到··“沈兄还是叫我子寰即可,慎郡王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浮云的虚名,并不如沈兄口里的子寰兄来得好。”
他的声音轻柔里透着一种坚毅,却带着一丝苍凉··两人并肩行走在湖边,沈白的手走路时不好摆动,垂着的手不经意碰到子寰的手时,对方手上的凉意传来,仿若是冰块一样。
‘这样的天气,却透发这样的凉,是心里冷吗’沈白不禁想到··宫人来传时,子寰随同沈白一起走回墨月堂··月梅抱着阮琴看着沈白回来,沈白点点头,表示自己无恙。
陆续穿梭送果盘酒水进去的宫人们忙绿起来,方向都是听雨楼,听雨楼口把守验毒的专人在一样样的查看··看着远处的景致,沈白暗自叹了口气,在自己的家里都是这样担惊受怕,这个天命贵胄做得又有什么大的意思呢·“沈兄何故叹气呢”子寰坐在一旁问到。
“无甚·”沈白看看他,自然不能说真话:“只是觉得宫里规矩繁絮罢了·”·在墨月堂坐了一会,喝了半盏热茶,沈贵妃宫里的宫女前来传话,让他们过去。
听雨楼是御花园内最适宜听雨的地方,巨大的亭台阁楼的屋檐下吊满了一个个瓷质的小风铃,微风拂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从曲折回廊走过时,子寰对沈白说:“这是先皇最喜欢的地方,一到夏天就爱在这里批阅奏折。”
子寰说的时候看看周遭,不无感慨的说:“小时候陪父王进宫,就爱在这个曲折的回廊玩,还可以钓湖里的锦鲤·”·“那个时候子寰一定很小吧”看看身边陷入回忆的人,觉得有一点不真实,这种不真实不是对皇宫,而是对拥有郡王身份却亦有不同的他。
听雨楼内大批的客人已经来了,左右两边大概十张桌子,上首处是两张桌子和一张小桌··先来的一些客人大多是做妇人的打扮,贵妇身边不少还带着小孩,看到沈白和进来的子寰,不是妇人与子寰打招呼。
从子寰回话的“王嫂”等称呼里可以断定他们都是皇亲国戚··一个太监上前对沈白还有子寰说:“慎郡王,皇上让你和沈国舅同桌·”·子寰点点头:“如此甚好。”
宫人带他们坐在左手边第二张桌子落座,这样的位置算是十分的靠前··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后面陆续来的人是一大帮勋爵,除了第一张桌子落座的越王宇文真之外,其他人都要来给子寰打招呼。
宇文真是皇叔,年纪五十几,一缕长须,神态悠然得像个得道的真人,头上简单的束发,除了一支翠绿色的发钗之外,再无他物,身上的长袍也是件旧的丝绸土黄色亲王服。
他看到沈白,发声问到:“你是阿白吧”·沈白起身对他回礼到:“正是·”·“坐坐,我与你父亲是故交,以前最爱找他临摹名家书帖,现在想想彷如昨日一般。”
宇文真说话之间抬抬头,好像是在为自己的回忆而惆怅··殿内全部坐满人时,男左女右的宾客听到太监的声音“皇上、娘娘驾到·”·众人起身跪下迎接,但是可以不用出桌,而是分跪左右。
皇上宇文拓带着王皇后,还有沈贵妃及宇文安一起到了··“都是家里人,今天也是家宴,就不必多礼了·”·帝后同座中间,沈菲儿坐在左手的位置,宇文安坐在右手的小桌上,安静的看着下方,看到沈白时,小眼睛眨眨,十分可爱。
“今天是安儿生日,说是寿宴,其实就是家宴·今年大批外臣入京述职,朕也把在外的皇室宗亲们都叫来,一别经年,大家难得的聚聚·”宇文拓举起杯子:“愿四海升平,宇内同安。”
座下众人一同起身:“祝陛下万岁无疆,三皇子健康平安·”·宫内的菜肴精致,但是却不怎么好吃,两个面粉堆成的宝塔状糕点,好看不适宜吃,或者说是根本不能吃。
烤羊肉每桌两斤,烧黄河鲤鱼一条,鼎煮牛排,泡儿糕,烧鸡,还有虾脯干,主食是八宝饭,羹汤是海贝和鱼肉末混合香菜末和米糊的浓汤··送上给宇文安的贺礼时,越王送了一个八个枝头红珊瑚的摆件,珊瑚色红如血,色泽艳丽。
慎王子寰送的是一个大的白玉雕刻的骏马图,数匹骏马奔腾,别具匠心,又加白玉无暇,显得非同一般··其他几个侯爷送的礼物都不错,但是又绝无僭越··只有晋西候送了一串小的吊坠圆珠,全是红色的血玉打磨,颗颗精致,看着都圆润动人。
沈白是白身,自然最后送,把许进的画送出去,宇文拓有点好奇,让人打开来看··一个长轴画卷打开,一米多长的画卷里一百多个童子生动的在一起嬉戏,各式各样的玩具都出现在里面,落款是文岚许进。
“这个文岚的画十分的金贵,这样一幅画没百金恐怕难求吧”堂上齐远候问到··“我与许进是至交,此画是他应我要求画的。”
沈白解释到,换来了几分羡慕的眼光··许进- xing -格有点怪异,入其眼者一切皆好,不入眼者一画千金难求··宇文拓点点头:“你这个舅舅倒是有心了,还送了一箱子玩具,我看安儿很喜欢。
而且还听说你琴艺高超,有汴京第一雅乐之称,连许进也拜服,还博了‘好乐者悠扬’之名,实在难得·”·子寰也笑着说:“沈兄琴艺举世无双,说是汴京第一也使得。”
“哦”越王都好奇的看着沈白:“贤侄可带琴否,不如弹奏一曲,为之助兴·”·“自然使得。”
沈白让人送来阮琴··越王宇文真看看,不禁感叹:“我记得你母亲善阮琴,在京中才女里算得一绝·”·沈白笑笑,接过琴,宫人送来椅子,他坐在听雨轩殿正中,一曲悠然之间,天地再无他物。
这种忘我,既有刻意为之的表演,符和高雅··正在弹奏之时,心境又静怡下来,无须刻意而为··这就是人- xing -的复杂,也是沈白套路的深邃··一曲弹完,宇文拓抚额不语,既不说好,也没说坏。
“这曲子的调子咦,这曲谱是我的,你父亲当年拿一副字换去的·”越王抚掌大笑说··“噢”宇文拓这才问到:“这个曲子不似古调,调韵新颖,却是难得。”
沈白微笑不语,心里对宇文拓刚刚的思考有了答案,他可能是怀疑这曲子来自现代,所以才陷入思考··曲子是古曲,弹法不一样罢了,多了变化的和弦,自然不同。
“的确是难得的曲子啊,我也是偶然得到,适宜胡笳一类乐器,沈落兄甚喜,为他夫人求去的·”越王说的时候,沈菲儿暗自神伤,擦了擦眼泪··“一曲难求,却也要乐者心无旁骛才能弹奏如此。
阿白你说吧,朕要赏你什么”宇文拓问到··沈白起身:“都不用,吃喝不愁,岁月静好,不敢再奢求什么了·”·“噢明年要开科,你可有心要应试啊”宇文拓笑着问。
沈白摇摇头:“好乐者悠扬,不善为官,在其位不能谋其事,也是种错·”·“说得好,难得你心胸坦荡”宇文拓笑笑,露出满意的神色:“朕有几本好乐谱,都送你,将来汴京雅乐盛行,也算是一件好事,也是你的大功啊。”
第30章 宫闱深似海·午宴散后,沈白被沈菲儿留下··回到西宫,宇文安拿着他之前让人送来的玩具过来··把宇文安抱起,小家伙一点不认生的坐在他身上,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吗”忍住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一口的冲动··“舅舅·”·“好乖·”摸摸他的小脸蛋,小家伙娇羞的扭扭身体,沈白把他抱紧,轻轻揉揉他的小腰,换来奶声奶气的笑声。
沈菲儿露出恬淡的笑容看着两人,过了一会宫人来抱宇文安去午睡,沈白才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下··小家伙离开时还有的不舍,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宇文安被抱走后,沈菲儿屏退宫人。
“今天的事情太大意了,有人迫不及待,所幸慎王爷看到了你·”沈菲儿说太大意,不知道是指沈白还是自己,却透着怒气··“宫内局势如此,阿姐自当小心。”
沈白劝到··“我到是无妨,有皇上护持·”沈菲儿看他一眼:“倒是你,要万事小心·”·“我知道·”沈白点点头:“以后入宫除了全公公,其他人我都拖着。”
“好,这件事我会让皇上查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沈白没说话,从今天在假山下,宇文拓让人扇晕那个带路宫女,这个事情恐怕就被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
查无可查,火已经被宇文拓给熄灭了··此刻,皇帝即使知道答案,也捏在手上,作为日后整人的铁证··出皇宫时,快到宫门口,上次那个在运河看到的盐铁转运司的佩剑千户竟然带着大批身着御卫莽龙紫袍的禁军进来。
带刀侍卫威武不凡,身着的衣服也十分的耀眼··那人也显然看到沈白,对沈白笑笑,沈白回之以笑··宫门内侧,一个太监手拿拂尘带着两个小太监站在,看到沈白来行了下礼:“沈公子,这是皇上赏赐的两卷琴谱,还有一件南浦明珠。
沈白跪地谢恩,月梅帮助一起接了礼物··出了宫门,肖衍和车驾在一侧等待··扶着沈白上车时,肖衍说到:“刚刚慎郡王的车驾在这等了您一会,后来有事先离开了,留下了他府邸的位置。”
沈白没有说话,上车回府,慎郡王子寰帮了他,改日真得登门至谢,只是子寰身上的恬淡气息,实在容易让人多想··回到府里,许进还有秦玉和贾世清竟然都在。
“我们来商议买船的事情,安东庄的水田是连着粮食一起卖得,现在开始收割,我们得做运粮的准备才行·”贾世清看着桌上许进画得地图说到··“这个不急,我先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你们听听。”
沈白坐下,没等人上茶,倒了杯水一口喝下··等把宫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别说贾世清和秦玉,就连许进都皱起了眉头··“四弟可知是谁在幕后做的推手”许进担忧的问。
沈白回想想,最终摇摇头说:“不清楚,都有嫌疑,庄妃,静妃,甚至看似无害的皇后,最摸不清的就是皇上的态度,明明可以顺藤摸瓜,他却好像要遮掩什么似得,这后宫的深讳,又怎么能窥视得清呢”·“看起来是很低级的手段,却- yin -狠之极。”
贾世清抱着手分析到:“秀女们来的时间和那几个侍卫撞到你的时间一致,掉水的秀女就算不是你推的,为了减少对手,这几个秀女就未必不会冤枉你,一旦你被盘问,闹开了,于你倒不至于会如何,可是沈贵妃为了名誉就不好帮你说话。
哪怕证明你是被人冤枉的,以圣上的心思都会嫌你不够聪明才被人利用,将来对你就一定冷眼相待·”·“可那几个侍卫还有那个带路的宫女已经被抓起来了啊”秦玉百思不得其解的说:“这不是摆明丢出去把柄让人抓吗”·“谁都知道宫里派系林立,又怎么能保证不冤枉好人,不管查到谁头上,我阿姐势必与之水火不容,就算那几个人招的是实话,除了我阿姐,哪宫娘娘背后没有强大的娘家这个时候,动谁都会引发前朝的不稳。”
沈白帮贾世清把话说出来··贾世清点点头:“没错,这就是对方看似漏洞百出,却手段不凡的地方·”·“皇上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查下去”许进问到。
“不是不查,而是表面不查·我敢打赌,那几个人招的就算是哪位妃子,都未必是真的,随便买通哪个娘娘宫中的人,再让那人找他们,这事情就办下来了。
如果幕后黑手不是为了个人眼前利益,而就是为了先把整个后宫的火撩起来呢”贾世清不愧是大门第出来的,对这种事情看得十分到位··“那这么说那些秀女都有嫌疑”许进想到那些作为证人出场的秀女说到。
“有也没有·”沈白叹口气:“他们初入宫,要这么快在宫里找到人,除非是她们背后的家族在出力·而此之前,我们甚至不知道宫里已经选了秀女入宫,至少‘才女评选’这些参加的都不知道,否则又瞎起什么劲呢”·“有理,这些事情看似没有任何的联系,可皇上心里却有一本明白账。”
贾世清说到··“有两个事情,不知是好是坏·”顺子来上茶,沈白打开茶盏,闻着茶香说··“什么事情”·“一是,随李鲁来府的子寰是慎郡王;第二,那个在庐州佩剑的千户进宫了,带着大批身穿新式禁军服的大内禁军,看来地位不低。”
“子寰千户”贾世清对这两个人毫不知情,许进看沈白有点累,就代劳哔哩啪啦的帮着解释了一遍··贾世清听完不禁感慨,沈白的命运似乎和皇家注定是分不开的。
“第一个事情不是小事情·”贾世清接话说到··其他三人都看着他··“朝廷现有的王爷就剩下两个,而且都是世袭的,一个是越亲王,封地是苏州府附近的吴江县。
另一个是慎郡王,封地是陕西路京兆府周边的咸阳·”·“怎么朝廷就两个王爷吗”沈白对这个竟然一无所知··“先皇驾崩时,皇位抢夺纷乱,是贤太妃全力支持,当今皇上才登基的,这个是秘辛。
我祖父当时就是京北大营指挥使,负责控制汴京北六门·”贾世清说得其他三人听了都呆了··“那为什么贤太妃现在没成太后呢”沈白好奇的问。
贾世清摇摇头:“她自己不肯,而且到现在都是深居简出在紫阳宫内,几乎没人可以求见她,除了皇上是个例外·”·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连我阿姐也未说过这个事情。”
沈白想想沈菲儿道··“许是不想让你知道·”贾世清劝解到··“为什么,当时抢夺皇位很残酷”·“不是残酷,而是惨烈,九王,五死两疯,剩下两个也都因为在封地才无恙。”
沈白没说话,但是却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太过残酷,或许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点··第31章 枫醉园·次日,让肖衍去慎郡王的府邸通报,说是想今天去拜访一下。
肖衍去了还没有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是王爷在府里等他··拿了卷沈府的藏画,看了看阮琴,犹豫再三还是带了··汴京城西靠近大内外河的一处宅子就是慎郡王的府邸,没有在府邸门口挂上‘慎郡王府’四个字,府门口仅挂了“枫醉园”三个大字。
到了府门口,有下人前来迎接··“沈公子,王爷就在后院等你,请随小的来·”王府的金管家带路,引着沈白和肖衍往后走··屋顶黑里泛白的瓦片,还有马头墙上雨水滴落留下的痕迹明显,府内四处都栽种了枫树。
秋日里,枫叶青里带红,石柱宫灯里没有烧完的红烛依旧放着,静待夜色来临又会是另一番景色··枫醉园的后院里,一半是护城河的外景,一半是由河道引进来的活水湖,湖内没有种植荷花,却飘荡着许多浮萍。
两旁的枫树错落有致,间隔着假山拱门,弯曲的回廊把每株枫树分成不同的景致,每隔一步,回廊的屋檐下的红木柱子上吊下一扇竹帘遮挡阳光··子寰坐在小亭内望着掉落在湖内的枫叶发呆。
宫里传来消息,他要被封为慎亲王,这将是整个朝廷内唯二的亲王位··但是同时,他也不能再回自己的封地,皇上要效仿古制,设立三公九卿的廷议制度,廷议制度将与朝堂一样成为决策国家大事的最高机构。
明堂被修葺一新,一半将是高品级的文武官员,另一半全是皇亲国戚··在咸阳虽然被监视,但是毕竟自由,在这里虽然名义上更进一步,却似进入一个空有虚名的牢笼,一声轻叹里,沈白已经出现在回廊转角。
看着正随意注目园内风景的人,一身白袍,外面罩着丝质黑色束身服,头上一个简单的发髻,仅用一条白色纶巾包着··唇边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子寰看得有点发呆,或许这个人算是自己来汴京最大的收获吧。
“子寰兄”沈白站在他面前看着发呆的他··子寰露出一丝笑容:“沈兄快坐,你还叫我子寰兄,实在让我开心·”·“噢子寰兄在皇上面前也称我为沈兄,我如果知道了你身份尊贵就生疏,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了。”
沈白大方的坐下,与子寰对视一笑··“沈兄是真名士,自然不同于世俗人·”·“话虽如此,不过子寰也有不对之处·”沈白对他说到。
“噢”子寰抱拳拱手:“还请沈兄见教·”·“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是你的错吧”·“哈哈”子寰轻轻笑了笑,刚刚的忧郁一扫而去,站起身:“在下宇文烨。”
沈白也起身:“沈白有礼·”·两人对视笑笑,一同坐下··肖衍把画送上,阮琴被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就被金管家领着下去喝茶··“这是我父亲的藏画,就借着风雅增你这枫园吧”沈白把画递给子寰。
子寰接过画卷却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一旁:“你来看我,抵过千金,何须将沈学士的藏画送我呢,我们刚刚还以兄弟相称,你这样不又外道了吗”·沈白笑笑:“我不称呼你王爷,在外面已经是大不敬,若是有言官挑嘴,我可要吃告的。”
子寰不屑的摇摇头:“腐儒怎奈我何,我心坦荡不惧悠悠众口,倒是沈兄你,这次在宫里分外惊险·皇上虽然压下不提,但是已经调了舒昱回来,恐怕已经在宫里秘密调查了。”
“苏昱”沈白好奇的问··子寰用茶水将“舒昱”两个字从新写一遍给他看,“此人是贤太妃的内侄,领汴京禁军六卫三镇,之前一直在外面给皇上办事,现在突然回来,他腰佩依云剑,是天子佩剑,可斩二品以下百官,调度各地禁军。”
·沈白把自己在运河遇到的那个人说出来,子寰想了想:“应该就是他,他的手下有一直近卫,穿束身莽龙袍,披黑披风,全部配雁翎刀,很是威武。”
沈白点点头:“他一眼就在运河认识我,看来早就对我有过调查·”·子寰闻言露出一丝涩涩的笑:“谁人不是一样呢,我只怕也一样·不过以后好了,可以常在汴京与沈兄往来。”
“你,封地不在咸阳吗”·“回不去了,就要被封亲王,以后要留京参与廷议·”·沈白点点头,没有说话,却对宇文拓的布局总算有了一点了解。
“你堂兄李鲁呢”·“在京北大营集训,年后可能要调到北原或是辽东·”子寰自然不会在意沈白的问话,径直讲出就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处庙堂万事由天·”沈白感慨的说··子寰看着他笑了笑··“怎么”沈白促促眉头,问他。
“没有,只是沈兄能在我面前这样吐露心声,让我受宠若惊罢了·”·“对你无需设防,这是我的直觉,一直很准·”沈白悠悠的说,彷如对面坐的是自己多年的老友一样。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我埙吹得不错,合奏一曲如何”子寰从腰上拿下一个系着的玉埙说··“这可是古乐,我自然喜欢。”
沈白说着,起身拿上阮琴:“你主我附·”·“好”·埙的声音幽深、朦胧,绵绵不绝··阮琴的符合之音弹出时,音律里包含一种对秋日情怀的惆怅,和对身边事物的失落,但是音律在变,弦外之意在进,时光荏苒之间,两种声音完美的矫揉在一起,天高云淡。
枫醉园内清风荡漾,枫叶轻摆,时间好似静止一样··“烨表哥,这是哪里请来的琴师啊”一个女声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一个身着蜜合色披肩,丝质荷叶裙,头上漆黑油光的插着一支金钗,面若银盘的姑娘带着一众丫鬟站在亭前,用一双轻佻的眼神看着沈白。
“放肆”子寰放下手里的埙,脸色不悦的看着下面··金管事赶急忙慌的跑来:“王爷息怒,是小的没注意,表小姐从后园进来了。”
“烨表哥,我不过想你,特来看看你,怎么放肆了·”那个小姐堵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说到,看着沈白则是一副迁怒的样子··“你来则来,刚刚说了什么”子寰看着她半点没有好气。
“我不过是一问而已,怎么啦”那女子说完眼泪一流,旁边的丫鬟妈子纷纷劝道··“王爷,小姐也是无心的,还请王爷见谅。”
一众女人七嘴八舌的劝说,园内顿时纷乱,沈白皱皱眉头,刚刚的气氛被闹得荡然无存··“统统下去·”子寰挥挥手说到··“我不,我就要在这陪着表哥。”
那个小姐倔强的靠在子寰坐了下来··“沈兄抱歉·”子寰起身赔礼··沈白收起阮琴,轻笑道:“无妨,却不想子寰埙艺不凡,改日再聚吧”·“这”宇文烨有点不舍的起身,沈白点点头,示意他无事,起身离去。
“这是什么人啊,这么狂傲,看到本小姐也不打招呼·”那个坐着的小姐看着沈白离去的身影说到··宇文烨白她一眼,拂袖离去··“表哥等等我。”
第32章 中秋遇帝王·从枫醉园离开,回到沈府后,沈白思虑舒昱的事情,自己是不是要通知秦玉和贾世清一下,有事情暂时不要到沈府来商议··觉得还是有必要这样做,把肖衍叫来,让他去通知两个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让人来通知,去茶楼或者书店谈比较好。
这边沈白决定收缩手脚,低调应对··另一边的汴京城朝堂上却如地震一般··“你们天天念叨,要朕充裕后宫,现在好,选秀才开始,就有人开始把手插到后宫来啦,朕连这家待着都不安全,这江山还是王土吗”龙座上的人看着下面,殿前督点检舒昱握着剑站在宫门前,听着里面皇上不怒而威的质问。
朝堂内,前任殿前督点检还有青州总兵跪在地上··后宫的秀女落水案,牵出针对沈白的事项来,看似波澜不惊的事情,却在舒昱的调查下出了这么个结果··一来算是给了沈贵妃一个交代,二来皇帝大怒,所以入宫秀女全部送回家,不再选秀。
三来,舒昱从三镇六卫指挥使调任殿前督点检,大内禁军,完全到了他的手上··沈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宫里赏赐的宫人们站在前厅,沈府阖府众人一齐跪下接过赏赐。
来送赏赐的公公姓汪,半头白发,两鬓的白发垂在脸的两侧,表情有点高深莫测,若说不是太监,倒像个江湖上的隐士··“皇上的赏赐都在这里,另外上次赏赐的南浦明珠少给了个匣子,也一并赏了下来,沈公子看看吧。”
说着他打开一个红木小盒,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合着的大贝壳··“公子看这个如何”汪公公问到··“多谢皇上教诲,沈白一定谨言慎行。”
沈白行礼接到盒子··汪公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起来吧,礼物都给沈公子放下了·”·沈白起身,赵普送来一个盒子··“这是我在南方买的茶叶,滋味甚好,送与公公细品。”
赵普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纯金的宝瓶,宝瓶盖里是装好的茶叶·”·“沈公子有心啦”汪公公一掸手里的拂尘,身后一个小公公上前接过盒子。
书房内,许进坐在八仙桌上看着盒子里的贝壳,嘴里直啧啧:“还真够小气,赏了点内造府的金银玉器倒是好事,却还要送这么个空贝壳,这算是装深沉吗”·许进没有到前面去接赏赐的义务,坐着把玩木匣里的贝壳,饶有兴趣的点评。
“不管怎么样,我们就按着自己的步伐走·这汴京城现在多方势力纠结,想要独善其身并不容易,但是要保持一定的中立却不难,装傻充愣要是管用就用,要是实在不行就装着一副远离世俗,要得道成仙的样子也行。”
沈白喝着茶盏里温润的茶,不无舒心的说到··“你倒是想得开,但也就是嘴上说说,一边在做准备,一边还在等雷劈·你现在就是大道上的柱子,想不被马车撞都得笑醒知道吗”许进一副嘴损的说到。
·“说起这个来,还真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四弟,以后有些事情要传递给大哥,二哥,肖衍不方便的就得你去了,我们四兄弟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许进虽然颇有不满,但还是点点头:“搞得我们和个逆臣贼子似得,这汴京不待也罢·”·沈白抬头看看屋外燥热的太阳:“如果我姐姐嫁的是一个平常人,我何尝不想寄情山水,逍遥一生,可命之驱使,不容逃离。”
许进听了不语,劝慰道:“别想太多,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我和你一样大时,还在每天寄情山水四处闲游,最后才开始爱上画画,可你现在就已经敢拿家当出来做大事,又何尝不是一种超然呢”·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两人闲话了一阵,既对汴京要起的风云无力,也对生活和未来拥有信心。
八月的酷暑并没有持续多久,十三日立秋的时节汴京城迎来了一场秋雨··“店铺已经全部准备好,首批的粮食也已经起运,只是因为仓库是新建的,各方面都还不完善。”
兄弟四人一起坐在茶楼,贾世清盘算着说到··“仓库目前是一边扩建一边用,我们店铺这里中秋后再开业,眼下还是不要高调,我听说今年不少地方粮食收成不错,想来粮价不会太高。”
秦玉把书店一个月的收入也对了出来,近五千多两的利润,这已经是印刷的极限··今年算是早秋,汴京城内中秋节将至,不少商户开始准备迎接的东西,原本想四兄弟一起过个中秋节,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舒昱可能在后面盯着,加上中秋晚上又是“才女选举”的决赛。
八月十三下雨,十四日还是- yin -霾的天气,下午却意外的放了晴··到了中秋当日,晴空万里··为了应景,沈白还是找人买了由南方运来的螃蟹,蒸熟的螃蟹,公的多膏,母的满仔,让许进吃了个过瘾。
晚上的时候,整个汴京城一片热闹,家家商户都挂上灯笼,出来赏灯看月的人不计其数··广德楼这里黄即庵派人来通知,专门给沈白和许进留了一个房间,算是对许进裁判的特权。
早早的吃了晚饭,汴京街道是车水马龙,根本就不适宜马车行驶··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带着肖衍,顺子和大牛一起走路过去··赵普一家出去赏灯,就不去凑这个热闹。
广德楼是处于东西北三市的交叉处,他们顺着东市大街走过去最近··东市今天晚上很多商铺都没有关门,就连同源书店都打出了九折的招牌来酬宾营业,路过书店时,秦玉不在,这样的日子,他在家里陪着娇妻爱子共享天伦。
还没走到广德楼口,沈白就听到有人唤自己,回过头一看,竟然是子寰··“子寰,你怎么在这”沈白好奇的看着他笑··“阿白就看到子寰,没看到朕吗”宇文拓带着舒昱从人群里悠游自在的走了出来,一副富家公子打扮。
“朕·”觉得说错话的宇文拓看看沈白··“原来是郑先生·”沈白机灵的大声喊道,把刚刚被宇文拓说话吸引的路人给恍过去。
“是郑先生·”子寰帮沈白圆到··“阿白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宇文拓打量许进和肖衍问到··“去前面的广德楼茶社,许兄要去给才女评选当裁判呢”沈白对宇文拓客气的说到。
“才女评选,嗯,我们正好想去看,还愁进不去呢,不如一起去”舒昱在旁边补刀到··许进早忘记眼前这个人是谁,压根也想不起这就是那运河上的千户,听了他们的对话以为就是沈白的朋友,拍拍胸脯:“就跟我去吧,还有个房间,应该可以坐得下。”
宇文拓笑笑:“那多谢文岚先生啦”·许进挥挥手满不在乎的说:“小事,相请不如偶遇,我还正愁晚上的才女无趣呢,到时候咱们一起给他们裁判。”
宇文拓听了哈哈大笑:“这样使得”·“使得,使得,你道都是才女吗,不过都是拿着铲子来准备吊金龟的,像你这样的金龟可悠着点,别被人铲去了。”
说着他看看宇文烨笑到:“不过也没事,有慎郡王挡着,都铲他去了·”·沈白汗颜的心里抚抚头,你要知道这个金龟是谁,还会说吗·第33章 广德才女会·一众人到了广德楼,黄即庵就在门口站着欢迎来的宾客们。
广德楼门口灯火通明,九个连串的灯笼由高高的门前牌杆上吊下来,虽然今天汴京城车水马龙,交通不便,但是广德楼门口一样车马不绝,还有大家闺秀坐的小轿络绎不绝而来。
黄即庵手里还是拿着那把象牙骨扇子,站在门口·一身浅红内衬,外罩着绛紫色的束身丝袍,加之一对酒窝,倒像是个吉祥物一样亲和而富有魅力··才女评选的主办有三个人,就他一个人带着帮手在外面迎人,另外两位安国公公子梁秉闲不负名字里的一个闲字,现在正在里面和一帮汴京贵公子扯闲话吹大牛。
而另一位桂州总兵岑全耀的公子岑少堂则正在为自己即将上场的妹妹岑月娥打气··唯有黄即庵在乎的是才女评选的成功与否,广德楼他们家也有入伙,这样的盛宴对于一直以财气著称的黄家倒成了一次难得的扬名机会。
才女啊,毕竟还都是大家闺秀·名门对决,以才情为基础,这样的话题会在汴京名流尤其是天下学子口里传为一种美谈佳话··黄即庵看到浩浩荡荡而来的许进一伙人,洒脱的上去拱手:“文岚先生大驾,小弟甚有荣焉。”
许进对他虽然说不是热情,但是也不反感,与之拱手:“今天带来的朋友多点·”·黄即庵一脸热情的对沈白笑到:“沈公子也来,是黄某的荣幸,这几位朋友是”·沈白看着宇文拓介绍到:“这是郑公子,是我大哥。”
他这样说也不为过,有些地方的确有管姐夫叫大哥的风俗··黄即庵看宇文拓气质非凡,又听沈白称呼大哥,也恭敬的行礼:“郑公子前来,黄某甚幸。”
宇文拓也拱手回礼:“不请自来,找扰黄公子了·”·沈白又对黄即庵介绍到:“这是子寰公子·”黄即庵与子寰也客套两句。
许进带来的人太多,为了避免厢房准备的椅子不够,他还亲自陪同一起进去,安排下人送来两套太师椅和茶几,房间原本就有两套太师椅加茶几和一个八仙桌和四个四角櫈。
·广德楼是一个天井式的建筑,一个戏台设在正中间,下面是看戏的座位··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而周围的三层,全部是各式的包间雅座,推开窗户,临窗而坐,就能够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看戏听曲。
因为许进是裁判,所以房间在二楼正对戏台的位置,四个窗户全部打开,一字摆开四张太师椅,椅子间距是四个高茶几··沈白请宇文拓坐正中间,许进次之,他和子寰则一左一右的坐着两旁。
许进好奇的问,“怎么不请慎郡王坐中间·”·子寰巧妙的回答:“就以长幼作为排座,何况今天先生是裁判,我也是沾光,怎敢喧宾夺主呢”·许进因为他帮过沈白,对他本就有好感,听他这么一说,点点头:“那我和郑兄今天就做长了。”
他们入座后,几个貌美水灵的丫鬟敲门进来,每个茶几送来香茗,果子··就连八仙桌也按着来的随从的人数送来茶水··台下大厅还是热闹非凡,闹哄哄的客人们正在入场,一片喧嚣,氛围很好。
沈白交待顺子端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请舒昱来坐,再帮他端茶一起放在中间的茶几上··“就委屈将军了·”沈白小声的对落坐的舒昱说到。
舒昱大方坐下:“多谢沈公子照拂·”·靠在沈白坐的宇文拓自然看着眼中,也没说什么··宇文拓倒是对民间的这种堂会似得活动很感兴趣,饶有兴趣的问沈白:“这样的活动,汴京的富户都会参加吗”·“也不尽然,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参加的,当然,如此才女评选还是汴京第一次,又逢中秋佳节,来看看新鲜的不在少数。”
“汴京一片繁华,这次的活动又是几家公子哥组织的,来捧场的就不在少数,官宦子弟来了大半,富户也是倾巢而出·虽然组织的几个说不是什么风雅之士,但的确是抓住了汴京名流的喜好。”
许进笑着搭话到··“什么喜好呢”四人坐的很近,加上一个舒昱也半点不挤,也好奇的问··“无聊呗·”许进中肯的回答,换来几人轻笑。
随意说笑间,几人都放松下来··唯有沈白暗自偷偷喘气,虽然敢肯定今天应该是偶遇,但是幸好他之前就和许进打过招呼,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再叫他‘四弟’。
依照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让许进知道宇文拓的身份为好,错有错着,这样许进随意发挥,一副我自狂生的桀骜- xing -格,倒能为他也博得一个‘不好权贵好风雅’的名声。
而毫不知情也没有表演天赋的许进,这种自然表现最好不过··否则,以许进的- xing -格,一旦知道宇文拓的身份,这戏不演砸才怪··喝了小半盏茶,下面的纷纷扰扰才开始安静,房间下面的看戏位置全部都坐满了来捧场的嘉宾。
三层楼的所有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正面的可以向两侧开,左右两边的全部是向上掀的样式,方便毫无死角的看着下面的戏台··一个凤眼的青年上台抱拳,台下的观众发出惊呼“呦,是百口先生。”
“这个百口先生是什么人”沈白侧身越过宇文拓看看许进问到··宇文拓接口说到:“是个口技艺人,擅长模仿各种声音,姓刘,有刘百口的外号。”
许进也跟着笑笑:“嗯,郑兄果然见多识广,这个刘百口的口技很是厉害·”·宇文拓笑笑:“曾经请他到我家表演过·”·“哦”许进啧啧道:“这个刘百口也是个怪人哦,平日就喜欢缩在东市一家茶舍演出,一场收个几十文钱,一般富贵人家请都请不动他,郑兄能请他去家,也非同一般。”
沈白听了,心里暗笑,‘他’家请不去的,那就得去吃牢饭了··“这个刘百口就因为脾气怪,却醉心口技,才有了先生之称,也算是个专心做艺的人。”
宇文拓赞誉到··“嗯,术业有专攻,凡此种种人,能一心己道,而不至于颠沛流离,已经算是幸运了·”许进感慨万分··“现在太平盛世,又哪有几人颠沛流离呢”宇文拓看着台下说。
许进笑笑,没有回话··而一旁听到的沈白却是松了一口气,难得许进看着都是朋友的份上,没有争论,不辨才是与朋友相处之道,这样的道理却帮了他,也帮了许进自己。
感到有点闷热,从腰间掏出插着的扇子,窄边竹扇,虽然普通但是扇面却是沈白让许进画的芙蓉,间许几朵之间,却是一种清隽··宇文拓看到,赞誉了一声,却对沈白平常而雅致的- xing -格又有了几分欣赏。
一个富家子弟,身份不错,却难得低调而安逸,并不浅显虚浮,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易··第34章 财迷评才女·百口先生轻嗑一下,整个广德楼立即安静下来··“今日是中秋佳节,汴京城首届的‘才女评选’也在今夜进行最终一回的评比,经过上一轮的大规模选择,共有三十位才女竞逐四大才女的席位。”
百口先生指着二楼的房间:“今天的主要裁评有三位先生,一位是文岚先生许进,一位是刺绣大师红袖夫人,最后一位是评弹大师镇东先生,三位先生可以为每位才女打分一次,每次给分限额为十。”
然后他指着正厅说到:“下面场内选出的汴京五十位名流,各有一票,总票为八十,票高者得选·”·旁边围观的嘉宾都觉得新颖,一个个都交头接耳,异常的兴奋。
而百口先生宣布完后,二十几个小厮开始穿梭来往,送出一个托盘,每个托盘上有纸笔砚墨··三个坐在房里的先生都有专人跟着,带来的除了这个还有三十个大的布轴,每次打完的布轴会挂出去进行公示,以此类推,这样外面进不来的人至少知道里面选手的分数。
汴京城中不少的赌场也借公示分数的过程开局设赌,越往前的赔率越高,公示越多,赔率越低,这样里面充满的变数和神秘都让参与的赌客觉得刺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时人好赌,骰子,牌九等都在各地有层出不穷的玩法,甚至乡间百姓有事情决策不下,就进行抓阄来定。
这样的才女评选,自然不会被赌场给遗漏··百口先生介绍完所有的参赛才女的姓名,出身,出场顺序,才宣布比赛开始··琳琅满目的比赛基本维持在三大块,音律,书画,刺绣。
刺绣的才女作品是在公正的监督下进行的,之前就已经绣好,最后直接拿上来打分即是,这样也节约了比赛的时间··刺绣作为女红类,因为没有现场展示的机会,要想脱颖而出,就要绣工非常了得才行。
三位评委里,许进是乐画双绝,书法也一流,在艺术上造诣最高,所以可以作为综合- xing -的评委··红袖夫人则是一代刺绣大家,在女红上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而评弹大师镇东先生曾经是出家人,却终成一代曲作大师,可以弥补音律上许进的不足,加入一些刺激的因素··仅在评委选择上,这三个就足以吸引人们的眼球,尤其是这三位,许进脾气怪,红袖夫人深居简出,而镇东先生几乎是用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来形容。
第一位上场的姑娘是以书法来展示,无视下面纷扰的人流,一副不俗的行书作品挥毫而出,就连宇文拓都忍不住称赞了几句··场上的选手一个个轮番登场,第九位姑娘双面刺绣让红袖夫人大赞,更成为女红类的一个小巅峰。
而汴京望族铁家的一位小姐,双手画画,一副大开大合的山河图更让许进打了满分··场内的比赛如火如荼,观众们热情洋溢··“这样的活动倒还真吸引了不少才女出来,这场下其中几位果然不凡。”
宇文拓看得开心与众人评论到··场下第二十一位选手正在展示刺绣,红袖夫人每逢女红都是主要的点评大家··看得正起劲时,黄即庵敲门进来··黄即庵轻声对众人招呼一声,然后附耳在许进身旁说了几句。
许进脸色微微变化,用几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回到:“黄公子请稍后,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黄即庵恭敬的点点头,退了出去··他一出去,许进伸出一个头学沈白那样越过宇文拓问到:“阿白,你还记得岑少堂的妹妹吗”·“岑月娥”沈白记忆力惊人,轻松的报出她的名字。
“黄即庵刚刚来说,岑少堂想在二十八场她妹妹上场时请我和他妹妹一起共奏一曲·”·“哦”沈白笑笑:“上次你强行和人家合奏一曲差点没挨揍,现在人家却上赶着来,哈哈,你艳福不浅啊。”
“还艳福,这可是十足的麻烦·”许进瞪着他:“你鬼点子多,快想想怎么办”·在宇文拓的注视下,沈白有点忍禁不禁的白他一眼:“这岑少堂是活动的- cao -持者,黄即庵在外面下了大局,可能是比赛最大的暗庄家。
现在为了岑月娥来找你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同为活动发起人,在赔率上,他不好给岑月娥太低,但是岑月娥的琴你也听过,勉强算是中下,想赢比登天都难··第二,既然是稳输的,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能翻局,那赢的钱可不少,这可能才是黄即庵这样的生意人舍下面子来的原因。”
“那我怎么办”许进听沈白分析了一阵,觉得头疼··“答应事小,可你文岚先生无事和人黄花大闺女合奏一曲,而且还是两次,这样的佳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可就有的看啦”沈白收了扇子一副思索的样子,看得宇文拓都觉得好玩,但是至少有一点,沈白虽然调侃许进,却是实实在在的为许进着想。
可许进一听‘佳话’二字,马上像吃了二斤苍蝇屎一样:“我去回绝了他·”·“先生别急·”宇文拓出言制止,趁机拿过沈白的扇子,一副军师样的抖开后轻轻的扇扇说。
“郑兄有主意”许进像抓到救命草似得的问··“嗯”宇文拓点点头:“既然这里面的事情如此有趣,拒绝了人家也不好,毕竟这个黄即庵对咱们也不错。
他说了合奏,又没说多少人的合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来就是了·”·许进一听,眼睛一亮,看着沈白幸灾乐祸的笑:“好主意·”·沈白一看自己都被算计进去了,对着宇文拓说:“大哥,你不能把我也拉下水啊。”
宇文拓满意的扇着扇子,似乎很中意这把折扇:“阿白莫慌,我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然也包括我,我可以弹扬琴,子寰吹埙,你弹阮琴,阿昱击剑为乐也不错,坐着的有一个算一个一起来,且看岑小姐接得住接不住我们的大合奏。”
在座的几位闻听相互看看笑笑,沈白暗叹这个腹黑的皇帝,出个馊主意都不是一般的高明,一下能把岑家给馊死··既然宇文拓发了话,他也不敢拒绝,干脆侧过脑袋对许进说到:“你去对黄即庵说我们答应了,但是有一个要求,如果岑月娥夺了冠,我们要他在岑月娥头上赢的二成赌资。”
连宇文拓都不解的问:“阿白这是干嘛,缺钱吗而且你说那个岑月娥琴艺中下,她拿什么夺冠呢”·沈白摇摇头:“不缺,只是这样让人使唤,总得收点礼钱,咱们不花,可以捐出去行善。
何况,今夜我们富贵逼人,万一赢了呢”·他语带双关,暗指宇文拓身份,一下把皇帝大人支到了天上下不来··许进却不解,只是觉得沈白的提议都是好的,一听完拍拍掌:“嗯,阿白就是有见地。”
在座的几人都没意见,许进美滋滋的出去和黄即庵说,走之前还不忘把台下姑娘的分数写出来··“阿白和文岚先生关系真是不错·”子寰也侧着头对沈白笑到。
沈白回他一笑:“其实我挺喜欢看他吃囧的样子,算是帮天下读书人出了口气。”·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哈哈哈”在座几人,包括舒昱都忍不住笑了笑。
许进不一会就回来了,冲大家点点头··“黄公子没对你要钱感到诧异”子寰好奇的问··“不会的,黄即庵这种- xing -格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没关系的,人情他倒是不敢欠。
之前答应他来裁评,都已经让他欠了人情,这次由是如此,反倒是顺水推舟的还了人情·”沈白笑着帮忙解释说道,在宇文拓眼里倒像个财迷的狐狸一样··第35章 搅局得胜品红宵·才女评选一个个进行,到了二十八场轮到岑月娥出场之前,百口先生作为报幕者继续提前预热。
“下面这位出场的才女是桂州总兵岑大人的千金,月娥小姐自幼温文娴雅,秀质兰心,其琴艺高超,曾经有幸和文岚先生在淮水之上隔船合奏,今天应月娥小姐的邀请,文岚先生答应继续和她共演一曲,请诸位一听聆听此天籁之音。”
·台上说完,下面的人群哗的一下惊呆了,转头看向许进坐的方向,透过窗户得见文岚先生许进果然手拿短笛,可他身旁的几位呢·“岑大小姐这是请了个乐团来啊,这几位都是什么人啊”下面的人小声嘀咕议论。
“有个好像是沈白公子,没错,他手拿阮琴,可谓汴京一绝·”有人认出沈白··剩下几位出场率不高,倒是有认识舒昱的,说出了一个‘舒’字却没敢说。
因为楼上那位正顺着声音拿眼睛看着呢··岑月娥坐台上看着二楼的状况也有点蒙,但是无奈,自己已经上来,合奏就合奏吧,毕竟人多也显不出自己的不足··可稍微懂一点的都知道,这个合奏要的是默契,平日里就算是乐团也要勤加练习,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曲目,就算随便换个指挥也还要磨合一段时日才行。
但是这个组合别说磨合,几乎都是头一次这么来,甚至几位谁也不知道谁的水平··这样一来就得显得高低来,宇文拓是那种一心凑热闹好玩的主,身为皇帝也不知道什么是让,低着头一开场,附着岑月娥的古筝就开始敲。
舒昱更是夸张,拿着把腰里摸出来的软剑,用手指敲出争鸣之音··唯有许进的笛,子寰的埙才算有点谦虚··这一合奏,下面一些原本准备闭眼聆听的观客们真给吓住了,一个个心里想,这是什么合奏啊,这也太逗了吧。
沈白没有弹,合奏的诸位这刚一开始就这么混乱,纷纷停了下手··台下观众正要喘气,一阵天籁之音靡靡传来,沈白的阮琴一动,仿佛之前的合奏犹如被风吹起的一阵落叶,目的就是为了衬托眼下这股清风。
沈白的阮琴拿住主旋律,选的曲子也不是什么古曲,十分流传的小调,但是弹奏的手法和节奏却与普通生硬的弹法完全不一,透出在一种清新··许进和子寰默契的配合,琴音间许,埙与笛的悠扬洒然而出。
岑月娥虽然琴艺一般,但是现在知道,自己红花当不成,却要做好绿叶,手指灵巧撩动琴弦,铮铮入耳,配合得恰到好处,听在观众耳里就立即显出了几分不凡来··舒昱的击剑和宇文拓的扬琴这才把握时机,再无半点冲突,一曲舒畅而多变,却浑然天成,听得台下观众心里叫好。
却在曲到一半时,领头的阮琴音乐婉转一变,几乎纹丝合缝的换到另一首曲子之上,跟着附和的笛和埙立即灵巧跟上变奏,其他三人也慢慢跟上··台下观众这才称奇,一曲主旋律弹完,又是一变再次变换曲目,都是闺阁小姐常弹的曲目,却因为变化多端和附和者的巧妙透着不同,尤其是主乐的阮琴,无论是节奏还是速度几乎与原曲完全不一样,调子一样,曲子听着却已经完全不同。
听得观众如痴如醉,原来这些普通的曲子还能这么弹··最后结尾时,曲子转回最初的曲调,又以原曲结束,阮琴音停,结尾的恰恰是月娥小姐的古筝靡靡之音··“哗”全场的观众全部起身,镇东先生听得热泪盈眶,一曲悠扬之间,已然把诸位给诧异得不行。
古代是有合奏,但是哪有这样玩法的,这下气氛热络起来,古时一般家境殷实的人家,哪个不会玩点简单的乐器··富人抚琴,穷人吹笛,要说乡村牧童骑在牛背上时,都能在雨中悠悠行径的泥泞小道之上,借着短笛春梢之间,感慨正是人间四月天。
这种雅无分繁琐高低,深入时人骨髓,是古代中国的大成之气··毫无悬念,今夜这样一曲,虽然不是岑月娥主旋律,但是却由她引来此曲,栽得梧桐木的是谁,这功可就得记谁头上。
不假她之名,何来天籁音呢·出场顺序二十八位,不被看好的岑月娥几乎是逆袭,颠覆- xing -的逆袭··不管其他人怎么下注,这第一名就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台底下,黄即庵承了岑少堂千恩万谢的情,心里乐开了花。
结束时,没有等到最后散场,许进房里的诸位提前出来,毕竟待会人多不好,舒昱也劝,子寰也劝,最关键沈白也劝··坐中间位置已然以兄弟相称的许进和他的郑兄才勉强起身离开。
黄即庵闻听,下人禀报立即赶到,送上一叠子银票,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岑少堂也赶来,尤其是对沈白和许进感激万分,并给演奏五位一人一个匣子··待出得门来,许进掏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千两一张,一共二十张。
“来,都忙和了,人人有份·”他边走边数,一人手里塞了四张··子寰打开岑少堂的匣子,里面是三根细金条··“喝,够豪迈。”
连许进都笑到··分钱给宇文拓时,后者愣了下:“我也分”·“分,不是说好了吗,这是给郑兄你发工钱,晚上敲得好。”
许进拍拍他的肩膀,看得沈白偷偷擦汗··“这可是我第一次得工钱呢”宇文拓摇摇手里的银票··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许进拿过自己和沈白的匣子,把里面的细金条拿出来,刚好六个下人跟着,一人发了一根:“拿着,这叫普天同庆。”
宇文拓被他的举动引得发笑,众人沿着东市往沈白府邸的方向走,那里是回宫的大道,也是人流最少,适宜车架的位置··走到东市尽头,一阵红豆的香气传来,一个老大爷的夜宵摊子安在那。
“今天既然高兴,那我做东,大家吃了宵夜再回去吧·”宇文拓挥挥手说··“太好了·”跟着的大牛早饿了,一晚上叮叮当当的瞎敲,他也听不懂,早就烦了。
现在有吃的,比得了根金条都高兴··“老伯,有什么吃的”众人坐下,沈白上去问到··“红豆汤,还有元宵·”六十几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一身短打,十分的瘦,手上满上老茧。
就两张桌子,桌子上立起来的木杆上吊着个亮着的灯笼··“红豆汤里加元宵,一人一碗,另外你还有多少元宵”沈白看看一脸兴奋的大牛问到。
“还有二三十碗呢”老汉被问得一愣··“全煮了·”·“全煮”老汉看看他们十一个人:“一人一碗还要全煮”·“对。”
沈白点头到··老汉应下,不一会红豆元宵上桌,却只有两碗,老汉尴尬的回答:“这位少爷,红豆汤就两碗,给您上过来了·”·宇文拓一看:“咦,这种吃法老人家这也有”·老汉看几位都是衣着不凡,谦卑的回答:“不是,这是这位公子要求的,老朽还没这么混着卖过呢”·宇文拓闻听看看沈白:“阿白也喜欢这样吃”·沈白笑笑:“有个故人,喜欢这样吃元宵。”
“哦”宇文拓点点头:“我也是·”·子寰和舒昱以为他们说的是沈贵妃,都没多想,既然他们都说喜欢吃,其他人也不好抢,就让他两吃,其他人吃起普通的元宵来。
子寰看看沈白的红豆元宵很是好奇,沈白让老汉拿来一个碗,“我分给子寰吃点·”·子寰点点头“我的也分你一点·”·然后慢慢吃起来,红豆汤配元宵,味道的确不错。
其他的人都上了后··卖宵夜的老汉又过来,端着个大托盘问沈白:“这个少爷,这些多的上哪”·“那个大汉·”沈白指指大牛。
他一碗早就下肚,元宵一口他就吃三个,哪够看··老汉把元宵全部上到大牛面前,大牛呼呼一碗碗下肚,看得已经吃完的宇文拓都瞠目结舌··沈白和子寰分完的红豆元宵吃完,还有半碗普通元宵没吃完,他端给肖衍:“干净的,你长身体,多吃点吧”·肖衍低头接过,慢慢的吃起来。
宇文拓惊奇的看着大牛一碗碗吃,扇着扇子一副贵公子的样子,看着沈白把元宵给肖衍感慨道:“阿白待下人果然是好,真是谦谦君子·”·沈白笑了笑不语,只是看着宇文拓手里那把自己的折扇无奈,皇帝大人似乎扇上瘾了,我不好意思讨回来。
待大牛吃完,宇文拓已经和准备收摊的老汉聊了聊,知道朝廷减免小贩赋税,让老汉对天子感恩戴德,皇帝大人被人无形拍了马屁很是开心,丢了根细金条做赏钱··这着实把老汉惊得不轻,千恩万谢的送他们离开。
在沈府前的大道上,众人分开,走时,宇文拓问大牛愿不愿意跟他去当护卫,被大牛一句“俺们少爷待俺可好了,俺可不舍得走”回绝··他也没生气,洒脱的哈哈笑笑,在子寰陪同下一起上了辆双马的马车离去。
沈白看着夜色下越行越远的马车上的灯火,心里暗叹今夜总算过去了,不过到离开宇文拓也没还他的扇子··第36章 西北战火琼州难·到了宫门口,子寰下车,换乘上了另一架马车回去,李鲁坐在车内等他。
宫门内八骑缓缓而出,围绕马车驶入深邃的城门之内,拉车的马脖子下的铃铛叮叮的作响,带着马车消失在深宫里,宫门缓缓关上··“今天如何”坐在回枫醉园的马车上,李鲁问到。
子寰简明节要的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李鲁听完半天没有说话··皇帝叫上子寰一起出宫去游玩本就让他多少有点担心,虽然子寰对政治并无多大的兴趣,但是怀璧其罪,这是作为皇室成员无法逃避的。
而在这个中秋夜游的过程中却意外的出现了沈白,帮子寰挡了不少麻烦··“有沈公子在多少还是对你有好处的·”李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子寰想想,有点担忧的说:“阿白光芒内敛,但是明珠岂容蒙尘,我倒是有点担心他在皇上面前过了,将来有些事情,他逃脱不了·”·李鲁却劝说道:“他是三皇子的舅舅,本身就是无法离开这个漩涡的人,我总觉得这个沈白,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
更何况,你是王爷,应该更多的利用汴京的人际关系谋求平安,而不是为他人担心·”·子寰没有说话,由宫门到枫醉园的路要绕护城河走·夜幕下的街道一片漆黑,巡护的官兵步伐声声,今夜没有任何宵禁管制,并不约束街上的行人。
护城河那头,冰冷高大的城墙隐没在夜色里,如一只巨大的怪兽,静静的沉睡着··宇文拓回到宫里后,走回书房··“今天你当值吗”问身后的舒昱。
“回陛下,是的·”·“那陪朕坐坐,待会再去,反正明天不上朝·”宇文拓放松的坐下来,靠在软塌上伸伸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舒昱应声坐在宫人送来的软垫四角椅上,汪公公带着人送来了茶,并询问陛下要吃点什么宵夜。
“不用了,今天晚上吃了红豆元宵,很是不错·”宇文拓惬意的说··“呦,难得还有人知道陛下好这一口·”汪公公陪笑着说。
“可不是吗”宇文拓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又吃又拿的,还挺让人开心·”·说完他拿着从沈白手里夺过的扇子,自得其乐的扇了扇。
“陛下今夜心情不错·”舒昱接过茶喝了口,看了看宇文拓手里精致的扇子··宇文拓微闭着眼睛:“信文,你说说看,沈府如何”·“是指许进还是沈白”·“都有。”
“许进好像没什么,有才无心·倒是沈白,颇有点谋略,而且看他今夜演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才动手弹,完全拿捏局势,而且所弹的曲子的变化,能在平凡里玩出变化,一进一退一附一和都在他的鼓掌之间,如此心智,不容小觑。
我当日在淮水看到他,他几乎没有用正眼看过我和岑府的管事,定力十足··而且,今夜我一开始认为他不会支持许进答应岑少堂的要求去合奏,可偏偏还是他吐口,许进对他言听计从,不记仇,还能审时度势瞧准黄即庵弱点,敲他一笔钱,他不为朝廷效力简直可惜。
不过他为朝廷效力,又不知是为谁而效·”·宇文拓睁开眼睛看看舒昱:“你难得对一个人有如此评价,也不枉朕今夜约子寰同游,如果他们知道我是故意带子寰去见他们,还能这么应对自如吗”·舒昱想想:“看许进,压根不知道皇上您的身份。”
“他是不知道,可沈白到底是不是附庸风雅真清高一试便知·”宇文拓收起手里的扇子:“这个人和我一样,即矛盾又复杂,深思熟虑不可怕,还兼顾风雅多情则是死- xue -。
这样的人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其他人从不在他眼里·”·“包括您”舒昱低声问··“包括朕·”宇文拓肯定的回答到:“别人设的局难不倒他,他自己的局他自己未必能破。
原本是想试试子寰对他的情谊,没想到却看到一招好棋,一招进退相得益彰的好棋”·舒昱沉默不语,对皇帝的心智之高,自识之明和辨人之明都心生佩服。
身处沈府同样未眠的沈白静夜常思,一样没睡··宇文拓的出现,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必然,这其间的关联与自己有多少·虽然未可知,但是有一点他确信,从自己的扇子被宇文拓拿走来看,宇文拓对他并无恶意,仅有的一点试探也微不足道。
只要穿越身份不露,自己都是安全的··他与宇文拓之间的套路几乎一致,仅仅是处在隔岸观火的开头··黄即庵上门回谢了一次,算是结交成为了朋友。
中秋后,大批量的粮食运抵汴京,永安商行在低调中开业,毫无特色,毫不起眼,却在酝酿大的动作··借由大名府买来的牛羊在汴京交货,再由水路往下运,寿州的庄子一切步入正轨。
而汴京内,由朝廷进行的各地方才俊的武选热闹进行··李鲁,岑少堂都名列其中··贾世清收到家族来信,要求参加,这倒让沈白吃了一惊··“大哥还文武双全”沈白坐在茶楼雅间好奇的问。
“家族传承,从小就是摔打起来的,只不过你也从来没问过啊·”贾世清看着一脸诧异的沈白回到··“那大哥作何打算,这一上场可没退路了,输的太惨丢你们贾家和嫂子娘家的脸。
赢得太好,你恐怕身不由己了·”沈白一针见血的说到,让秦玉也揪足了心,现在一切都大好,相比出谋划策的沈白,没有贾世清强悍的执行力,一切也是枉然。
“我且拖拖,你也帮我想想,务必要周全过去·”贾世清不无忧心的说··这场担忧没持续几天,行宗神初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党项在回鹘的支持下反攻,西北都护府肃州,甘州相继告急。
西北都护府大都督庞秉元亲率五万大军驰援,与党项十一万铁骑对战西平府,全军覆没,庞秉元殉国··二十九日,罢朝一天,为庞秉元举行国葬··蜀中大军出汉中,京兆府大军出西凉,行宗下令合军三十五万,会战西凉府。
西北都护府仅余四万大军,坚守待援,一时之间,贺兰山下烽火连城··这时的汴京武选也被延后,大批的年轻军士被调入禁军,由于西北各路备战,汴京也进入了一级战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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