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萌登仙途+番外 by 朝朝暮夕(下)(5)

分类: 热文
重生之萌登仙途+番外 by 朝朝暮夕(下)(5)
·萧然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家伙真的会让他做个“明白鬼”··不过看冬角的这个架势,看来是拼死也要夺他- xing -命的,萧然飞速地思考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传送法阵动手脚,就算这背后之人再厉害,有些事应该也是做不到的。
比如远距离的传送··因为越是距离远的传送法阵,构造自然就越复杂,更何况是在原法阵的基础上改动,那就是难上加难··而且他们的目的是将萧然带离崇法道人和乔老祖的视线,只要撑一点点时间,就足够在他们赶来之前杀死萧然。
所以他几乎可以判断,这里依然在莫寻山地界··随着更多的魔修出现在萧然的视线里,冬角祭出了一个由四面鬼头组成的法器,光是看那魔气外溢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个魔器。
那东西升到空中,四个面目狰狞、口吐魔气的鬼头立刻分散开来,将萧然包围在中间··“受死吧”随着池冬角一声怒吼,那鬼头顷刻间向中间的萧然飞去·……·此时在另一边,前来观礼的宾客还在其乐融融地交谈着。
萧真人被崇法道人叫走之后,乔老祖随即也离开了,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忙”自己的事情··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返回宴会厅的人惊呼:“出……出事了,莫寻山有魔修出没,萧真人不见了”·众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无论是魔修出没,还是萧然失踪,都让人产生无尽联想。
魔修才刚被重创,既然出现在附近,那一定是有目的的··就算萧真人是崇法道人的亲传弟子,乔老祖的道侣,但若是一个人面对数量众多的魔修,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翰景真人匆匆赶来,安抚已显慌乱的人群。
白旭承迅速走上前去,焦急地问道:“掌门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然呢”·翰景真人面露难色,但还是回答道:“这件事比较复杂,道人和乔老祖都已经出去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魔修,确实在莫寻山的北面出现了·”·原本还是猜来猜去,心中悬起,如今得了确切的消息,大部分人反而定了心。
庄蓬阳伏诛,有崇法道人和这么多道修、佛修甚至妖修大能在场,那魔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众出手,所以青玉门现在是再安全不过的了··但青玉门的萧真人,很可能被魔修盯上了,就不那么安全了。
想到这些,白旭承马上对翰景真人道:“我现在也出去找,还请掌门真人派一位熟悉山势地形的弟子帮吾等带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御灵宗和仙鼎门也随即表示,愿意帮忙寻找。
“既然如此,那就在此谢过白老祖和诸位道友了,请随我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也不是嘴上客气的时候,翰景真人巴不得更多的人帮忙,于是立刻应和下来。
外人都表示要帮忙了,青玉门的诸峰峰主和修仪真人也按照掌门真人的安排,展开各自的行动··翰妙和修仪带着大队人马,出去分散开来找人··翰兴则和师弟翰逸一起,负责保证门内弟子和宾客的安全事宜。
萧然突然不见了,根据往来弟子的描述,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传送法阵··李景和绪兴围在宴客台的传送法阵旁,却没有发现端倪··“我们刚刚也试过了,这法阵传送到后峰,根本没有问题,”绪兴提起萧然,不免气道:“他自己也是个阵修,难道没发现有问题”·李景看了一眼绪兴,语气有些冷然:“萧师弟师从道人才几年他年龄几何,又何时结婴”·绪兴见李景这般态度,就知道自己的话惹怒了一向老好人的掌门师兄,他连忙转而问道:“师叔离开前是如何说的”·李景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还跟绪兴争论什么,听他避而不答,也就放过了,只摇了摇头:“师叔看过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带着……带着周溪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素袍修士带着弟子在青玉门内巡视··突然,又有另一队人马走了过来,看到为首那人,素袍修士眼中闪过惊讶之意。
只见那人面无表情地看向素袍修士,语气严肃,不怒自威:·“掌门师兄和绪师兄都在研究传送法阵,你为什么不去”·第181章 对峙·萧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随即又生出一分恐慌,但他面上却不显, 如平日一般语气清冷地问道:“乔师兄回来了……那萧然呢”·原来, 带着一队人马与他们相遇的, 正是乔珩。
和平时冷峻的乔老祖不同,此时的他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周身的威压让清远峰的弟子支持不住,纷纷捂住胸口,强忍翻涌的气血··萧逸往后退了半步才止住身形,似乎也被激怒了似的,抬头冷笑道:“萧然不见了,乔师兄心里不舒服,难道要拿同门撒气吗”·“你若把萧然当做同门, 又为何要做这等背叛师门,勾结魔修,暗害同门的事情。”
萧逸闻言立刻辩道:“乔师兄莫要信口雌黄, 将这等重罪诬赖与我”他的双手紧紧握拳,一副被冤枉而极度生气的模样··清远峰的弟子闻言, 皆是大惊失色,有的面露惊慌看向自家峰主,有的则不可置信地看向乔老祖,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
乔珩伸出两指为剑,指向萧逸:“道人已经返回师门,特令我将你押至主峰, 有没有诬赖,到时候自成分晓·”·面对化神剑修,不要说萧逸自己了,就是整个清远峰,亦不是他的对手,当然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乔珩到了主峰正殿。
他这才发现,崇法道人坐于殿上,掌门真人,其余三峰峰主和修仪真人皆在殿内,唯独不见他那师叔的宝贝弟子,萧然··察觉两人入内,大家立刻面容严肃地看了过来,让萧逸心中一惊,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果然,崇法道人开口道:“莫寻山的魔修业已伏诛,吾等也找到了萧然,但他已经……”话说到这里,他却没有继续··众人见师叔神色,听出他未尽之意,顿时瞪大了眼睛。
翰景真人连连往前迈了几步,焦急道:“师叔,师叔您是什么意思萧师弟他,他难道……”已经没了·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满脸怒意的乔老祖竟是面色苍白如雪,看上去确如因道侣陨落而受到极大影响的样子。
谁也没想到,他们青玉门好不容易办一次喜事,庆典还没有结束,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绪兴一向跟萧然不对付,甚至心藏歹念,但听到萧然突然陨落的消息,也不免愣怔:“这,这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魔修所为他们怎么可能得手呢”·崇法道人看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绪兴,终于又开口道:“是庄蓬阳的心腹池冬角带魔修前来,他伏诛之前曾言,是吾门翰兴真人作为内应,帮助他,完成了这个计划。”
大概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绪兴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沉默了几息之后,他才激动地大声道:“这是诬陷,是诬陷那个池冬角包藏祸心,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师叔千万不能相信他的鬼话”·“挑拨离间吗”崇法道人缓缓开口道:“与池冬角频繁联系的,确实是你天柱峰的绪氏弟子,而且萧然进入传送法阵失踪,在那之后离开过宴客台的,只有你和萧逸。
本座检查过了,传送法阵确实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只是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这不可能那个绪氏弟子在哪儿,我可与他当面对质”·“那弟子不知所踪,恐怕已经被灭口了,当时假传消息给萧然的侍从,也已经死了。”
绪兴听到这里,知道死无对证的道理,顿时心急如焚··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师叔,我是器修,对阵法毫无研究,这传送法阵何其复杂,乃吾门前辈大能所制,我……我怎么可能动得了呢”·“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座和翰景乃阵修,才有这个能力下手暗害萧然”·绪兴被崇法道人反问,顿时哑然,但他非常清楚,若是此时此刻不能自辩清白,那就完了,他想了半天才道:“这一定是魔修的诡计,余师弟和娉婷仙子不就是被魔修暗害的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崇法等绪兴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没错,这是魔修的诡计……但本座怎么也想不到,吾门之中竟然有如此不肖弟子,为了一己私怨,背叛师门,勾结魔修,暗害同门”·站在一旁的萧逸听到这句刚刚乔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心中顿时一沉。
果然,崇法道人再不看绪兴,而是将目光投向萧逸:“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萧逸·”·站在原地不动,被点了名的萧逸冷声回道:“弟子不知道人所指何事,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乔珩,眼中有了怨怼:“刚刚乔师兄在众人面前诬陷弟子勾结魔修,现在师叔又说绪师兄勾结魔修……呵,弟子斗胆猜测,接下来,该不会还有什么证据,指向何师兄吧”·殿中之人,除了崇法道人和乔珩,听到萧逸的话都不免心跳加速。
突然被牵扯其中的何妙太阳- xue -直跳,他非常清楚萧逸此言在暗指什么·——萧逸这番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语·在乔珩晋身化神之前,崇明和崇玄两位道人各自的徒弟总体看上去实力相当。
即便是乔珩化神之后,由于他- xing -格冷峻孤僻,不要说弟子侍从了,连个自己的洞府都没有,而且一去游历就是三十年不回师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柱、平都和清远是有明显优势的。
崇法道人突破渡劫,提升了青玉门在中原道门中的地位,原本他身为崇明、崇玄道人的师弟,对几个师侄,应该是一视同仁的··但崇法道人一向对李景要亲近几分,之后又收了跟乔珩关系紧密的萧然为亲传弟子,而且对他十分宠爱,就算外人没有亲临其境,也知道崇法道人难免有所偏向。
早在很久之前,崇玄道人曾暗暗与师兄崇明争过掌门之位,只是没能成功··后来,因为魔道大战的十年浩劫里,崇明陨落,崇玄重伤不治,没来得及安排,李景临危受命,才继位掌门的。
青玉门比起某些道门,已经非常和睦··但正如和睦的普通家庭里也会有个家长里短,宗门中派系之争一向如此··只是有些争在明处,有些争得厉害,而有些留在暗处,或者矛盾并没有那么深罢了。
在何妙看来,自家宗门已是中原第一大派,只要崇法道人还在,乔珩这个化神剑修还在,外人就不敢小觑青玉门··绪兴虽有暗争,何妙自己也守着地盘不松不让,但并没有非常过分。
师伯崇明道人一系的三个师兄弟里,唯一爱争的余惟已经没了··李景是个宽厚- xing -格,连带着暂任彰龙峰主的首徒谈同化也正直无私·乔珩就更不用说了,修个洞府建在光秃秃的断崖,连普通弟子也是萧然选的几个外峰灵植田的丹修和周溪这个原本散修出身的金丹。
好不容易结侣元婴,萧然又没了,断崖洞府所谓的势力,还是乔珩自个儿一人,但从人数来看,何其单薄··若真如萧逸暗示的那样,崇法道人是在借机故意打压师兄崇玄一系的师侄,那青玉门就不仅接连失去了两个元婴,而是彻底乱了。
饶是何妙擅言,此刻也根本不敢开口,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崇法道人估计也没想到萧逸不自辩,倒是君心叵测地挑拨了起来,原本还怒意不止,过会儿却突然平息了下来。
他冷起来,可比萧逸这个仿冒品冷漠多了··殿内温度都不知道降了几许,崇法道人才开口道:“绪兴的事情,是池冬角说的,可不是本座说的……”·绪兴听到这句,心中还没一松,就听到师叔继续道:“本座要说的,从头到尾只有你,萧逸”·崇法示意乔珩去做什么事情,然后看向萧逸:“给你机会说话,你却不说……那好,等本座说完了,估计你也无话可说了。”
“正如绪兴所说,吾门的传送法阵乃先人所制,何其玄妙,如果不是反复研究,就算有魔道中擅阵之人帮忙,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在上面动手脚之前本座令你和修仪一同来后峰为莫空真人诊治,诛杀庄蓬阳之后亦没有停止,看来给你提供了不少机会啊。”
“本座见你来得频繁,还以为是出于同道之谊,心中有几分欣赏,如今看来,不过是你为如此诡计而殷勤行事罢了”·门内的传送法阵,内峰弟子皆可使用。
但崇法道人比乔珩还要孤僻百倍千倍,他的后峰洞府平日除了萧然和陪萧然而来的乔珩,也就是李景到的频繁一些··如果有人频繁使用别处通往后峰洞府的法阵,必然被后峰的守山人察觉,所以有机会研究传送法阵的,前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去莫空真人处的萧逸,大有嫌疑。
崇法直直看向故作冷静的萧逸:“本座知道你可以辩解,说吾等没有证据……若是事后再去找证据,那当然是很难找到的,可若是从一开始就等着你自己露出马脚,那证据,还是十分好找的。”
道人话音刚落,萧逸就看到方才离去的乔珩带上来两个满身血迹的人,眼中终于生出仓皇恐惧之意··崇法道人口中那已死的绪氏弟子和假传消息的侍从,就这样被丢在了殿中,虽然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但至少,都活着。
第182章 处置·众人见萧逸看向瘫倒在地上的人, 再看看脸色严肃中带着怒意的崇法道人和乔珩,哪里还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什么··池冬角虽然说出了绪兴的名字, 但很显然, 崇法道人他们之前就开始戒备, 发现了萧逸的小动作之后一直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如今他们将萧逸本来应该已经灭口的两个关键之人抓了起来,看来对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察觉, 只等他自己露出马脚··萧逸自知在劫难逃,却还是嘴硬地辩解道:“师叔不信那池冬角的话,现在却相信与其勾结之人的话,未免太过武断,我……”·“你那个好徒弟为求脱罪,已将你此前种种诡计和盘托出,他手上留有不少证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发现了萧逸的动作,只盯着他一人显然是不够的,当初在烈阳仙岛, 左文曜就在其命令下对萧然和绪常悦出手,必然知道不少萧逸的事情。
自烈阳之后, 此人惶惶不可终日,在知道乔老祖已清楚其行径之后只能求萧逸庇护··如今萧逸东窗事发,他唯恐自己被当做替罪羊推出去送死, 所以崇法道人都没用多少功夫,他就自己先坦白了。
亲传弟子和卑微侍从毕竟不一样,在门内要想灭口一个金丹修士, 显然是比较困难的··更何况,若是清远峰突然有人死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萧逸自以为已将关键之人灭口,其它线索也已经毁去,只待绪兴来背这个罪就万事无忧,所以心中有些得意而松懈,左文曜为求保命,暗中留下了一些证据,他也没有察觉。
崇法道人如今连看都不想看萧逸一眼:“真没想到,你身为萧然长辈,竟然三番两次对自家子弟下如此狠手,还令左文曜在烈阳仙岛对绪常悦做出那样的事情,致其毁容,简直狠毒至极你如此心术不正,实不配做我青玉门人”·绪兴听了崇法道人的话,立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眼中似要喷火:“难怪我们想了那么多办法,找了那么多丹修,都没办法治好悦音的脸……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下的毒手”·在绪兴看来,虽然绪常悦被遣回蜀中确实是因为她做了残害同门的事情,但最终让她变得- xing -格暴虐嗜杀,恐怕还是因为容貌损毁的原因。
所以绪常悦的堕落入魔,跟这个脱不了关系··面对入魔的悦音仙子,蜀中绪氏选择在第一时间“大义灭亲”,将其诛杀··但毕竟是宠爱多年的亲妹妹,绪兴听到她也曾被萧逸暗害,自然是怒意不止。
更让绪兴怒不可遏的是,这家伙分明在用绪氏弟子来嫁祸于他,若不是师叔崇法道人早有准备,而让这家伙灭口成功,那人证物证俱在的人,就是他绪兴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可真是有口难言,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绪兴取出自己攻击- xing -的法器,似乎打算给萧逸一点教训,引得萧逸立刻做出准备反击的动作··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崇法道人一边释放骇人的威压,压制萧逸,一边迅速地掷出了一个上品灵器。
那灵器初看上去就是一团金线,张开来却是一张泛着金光的网,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萧逸缚了起来··“残害同门,勾结魔修,都是不赦的大罪,今天,就让本座替你师父清理门户”·面对渡劫期道人和化神剑修,只是个元婴丹修的萧逸就算有心一搏,但却没有陆逍然和庄蓬阳那种自爆元神的勇气,他只犹豫了一息的时间,就没有任何机会逃脱。
被缚之后萧逸挣扎了片刻,最后只能老实了起来··绪兴和何妙都是器修,对师叔这个上古灵器皆有耳闻,只知道它曾被一个化神器修所得,但随着那个器修陨落,这灵器又失去踪迹多年。
他们没想到,此物竟在师叔崇法道人手上··崇法令人将萧逸带下去关押起来,殿中的青玉门大能中除了绪兴,其他人根本无暇讨论对萧逸的处置问题··因为还有他们更关心的事情。
翰景真人马上问道:“师叔,既然您已经知晓萧逸的行动,那萧师弟现在应该没事吧”·在他看来,崇法道人和乔珩都注意到控制住左文曜了,自然胸有成竹。
那萧然进那传送法阵,估计也是想引蛇出洞,但肯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然而,他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在一阵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后,崇法道人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沉重和颓然:“我们去晚了,没想到池冬角手上有……是我轻敌了”·众人闻言不可置信地转而看向乔珩,却发现他并不否认,而且看上去脸色更差了,只觉得心中剧震。
——萧然竟然真的已经被害·“怎么会这样……”翰景真人面露凄然··想起当初萧然和他一起在崇法道人跟前讨论阵图……想起萧然让光秃秃的断崖洞府和冰凉凉的后峰洞府热闹了起来……想起萧然抱着小奶喵,面带笑容地叫自己掌门师兄……·一想到萧然还不满三十岁就遭此横祸,李景只觉得心中绞痛不已。
他都尚且如此,李景可以想象师叔和乔珩会如何伤心欲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话,都无法安慰师叔和乔珩··“你们现在随我去宴客台,”崇法道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向殿门:“有些事,该让大家知晓。”
……·诛杀了逃逸的池冬角和魔修,捉住了门内的叛徒,但萧然的死讯却让整个青玉门笼罩在了一片凄然之下··宴客台的宾客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无不大惊失色,上到化神老祖,下到年轻小修,一时之间都茫然无措起来。
原本是来参加乔老祖和萧真人的结侣大典,然而这典礼都还没有结束呢,大家却得知了其中一位主人翁的死讯——这恐怕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次吧·他们仔细想想,只觉得青玉门跟魔修可谓是真正的势不两立了。
百年前的魔道大战,青玉门失去了崇明、崇玄两位道人;前不久因魔修诡计,他们又失去了彰龙峰峰主翰惟真人;如今翰逸真人勾结魔修被关,萧然也因此殒命……·青玉门经此一事,原本的六位元婴加萧然是七个元婴,如今却只剩下四位,放在何处都简直是晴天霹雳,天降横祸啊·虽然崇法道人和乔老祖还在,但他们一个是萧真人的师父,一个是他的道侣,可以说萧然的死,对他们的影响最大,若是两人因此在心境上有个什么变化,那对青玉门来说就是雪上加霜的祸事。
眼看中原第一道门受如此大劫,其他人来不及幸灾乐祸,只觉得心有戚戚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件令人震惊的事,崇法道人又说出一个更加骇人听闻的消息。
“池冬角所用魔器,乃上一任魔道天尊赠予魔修叶隽之物,四面鬼煞·”·格非老祖闻言,立刻道:“四面鬼煞在叶隽被诛之后就下落不明,如今看来,恐怕是被别的魔修带走了。”
因年代久远,有些年轻修士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魔器,跟长辈传音得到一番解释,才知道这个四面鬼煞竟然是上任魔道天尊手上九个绝世魔器之中的佼佼者··很多人不禁在心中叹道:这萧真人也是够倒霉的,原本可能只是想以身作饵,好揪出魔修,却没想到运气如此不好,竟然碰到了一个顶级魔器,难怪就这样道消身死了,何其悲哉。
广潜禅师双手合十,低下头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旁人看不到他表情,却也能听出其中的悲伤之意··白旭承犹不相信地向乔珩那里迈了两步,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逍然他明明都已经……”他明明都已经逢凶化吉几次了,怎么可能在自己宗门陨落呢·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乔珩,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冰凉的表情。
相比年轻一辈,格非老祖想的更多:“自上一次万魔岭之战,庄蓬阳诛,魔修应该被吾等重创才是,如今它们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带走,实在太过嚣张”·“魔修不仅暴虐残忍,还诡计多端,它们在中原蛰伏已久,恐怕远不止吾等看到的一面。”
格非老祖听了崇法道人的话,立刻惊觉对方此言颇有深意:“您是说,像这种潜伏在道门之中的魔修女干细,还有不少·”·格非老祖话音未落,周围的道修皆已明了两位大能对话间表达的意思,仔细想想,只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若真的还有魔修或者魔修手下之人潜伏在中原道门,那大家岂不是都身处危险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跟萧真人一样着了道,道消身亡了·如今当务之急,恐怕得立刻返回宗门,好好地查一查,一定不能让那些家伙- yin -谋得逞·随后崇法道人也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思:“既有我青玉门的前车之鉴,请诸位千万莫要心存侥幸,掉以轻心,而应当早作打算。”
他转头看向广潜禅师:“之后恐怕要劳烦禅师,吾等这一次一定要将门中魔道余孽,一网打尽”·……·离开了宴客台,乔珩独自一人回到断崖洞府,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小毛球的房间。
小家伙正和小灵猫在千机盘里刨沙子玩,大概是察觉到乔珩回来了,它和雪团都扭过小脑袋瞄了大剑修一眼··雪团安安静静的,倒是小毛球“嗷呜”叫了一声,算是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扭头回去,继续用小爪爪刨啊刨,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砂石里埋了宝贝。
它们根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到了剑修手臂上,一点也不客气地来回磨蹭了两下··随后,那手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过瘾,暗戳戳开始让自己的手往前挪动,挪着挪着就挪到了乔珩的胸前,然后就被对方捉住了。
“外面如何了,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第183章 引蛇·“外面如何了, 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乔珩微微侧头,某人早就挂到他的身上, 眼睛亮亮地追问道:“广潜禅师和老白什么表情你告诉他们了吗他们是不是很吃惊”·“嗯。”
乔珩一边回答, 一边将萧然拉进自己怀里, 然后突然低头,毫无征兆地亲了上去··这个吻显然不是往日萧然有事没事“偷袭”剑修的那种浅尝辄止。
萧然甚至有种要被对方吞下去的错觉, 没一会就被吻得腿脚发软,被乔珩紧紧搂在怀里才没得掉下去··原本还想让对方描述一下外面那锅“粥”的样子,结果自己脑袋先被吻成了一锅“粥”,萧然晕晕乎乎,不知道剑修为什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奔放起来了。
——难道真是因为有了名分,所以礼可以不用守了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每天都可以……·因为白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萧然笃定今天事情多, 凡人所谓的“洞房花烛夜”肯定泡了汤,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补回来。
谁知道这天都还没全黑呢,乔珩竟然就有了如此“兴致”, 让萧然很是惊讶了一番··但就在他渐渐沉溺在与剑修缠绵的快乐中,耳畔忽而响起软绵绵的小颤音, 还有小爪子挠东西的声音。
“嗷呜嗷呜~”“喵呜喵呜~”“嚓呲嚓呲~”·这些声音顿时提醒了萧然——他们怎么在小家伙的房间里做了如此大人的事情·萧然赶紧把剑修的舌头顶了回去,努力把头往后伸,睁大了眼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双手撑在乔珩胸口,让两个人可以分开来,整个是一副被“霸王硬上弓”才在小家伙面前做了错误示范的甩锅模样。
他也不管乔珩眼神如何幽深, 只用袖子抹抹嘴,扭头朝千机盘看去,这才发现,他们和小毛球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一整排带鞘的长剑,像围墙一样把彼此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难怪小家伙们发出了类似挠门的声音,可能是突然不见了萧然,连千机盘都顾不上玩了,赶紧出爪“救”他来了··乔珩松开了萧然,剑也都收了回去,小毛球和他们之间再无阻拦,小家伙立刻撒开小短腿就往萧然身上扑来。
“嗷呜嗷呜~”小毛球一落到萧然怀里,马上拿小爪爪指指刚刚有“剑墙”的位置,然后又指指大剑修,一副言之凿凿告刁状的小模样··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灵猫也跟着它,上身扒在蹲下来的萧然腿上,昂头看他。
因着结侣大典临近,有些东西别人可以帮忙,有些却是不行,所以一直没什么事情做的萧然总算是忙了起来··再加上他们还发现了萧逸的事情,为避免打草惊蛇,很多事情他们都是亲力亲为,而且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
这段时间事情一多一忙,他们自然就有些顾不上小毛球··虽然它现在有小伙伴陪玩,但到底还是最依赖萧然的,之前又有某人催动山河图而昏迷数日的事情在,所以待萧然醒来,小家伙充分表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根本不能撒开眼、撒开爪子。
今日,萧然一直把小家伙们放在御灵环里,主要是避免人多出事··等从池冬角那里脱身,萧然秘密回到门中,藏在小毛球的房间里,才把它们放出来,一边等师父崇法道人和乔珩去解决外面的事情,一边陪它们玩。
要是屋内无人,就算小毛球的房间设了再多法阵、禁制和法宝,他也不可能放着小家伙在可能有魔道女干细的地方独自待着··萧然拍拍它的小屁股,给顺了顺毛,然后把雪团也抱了起来,把它们放回千机盘里。
小家伙扒在千机盘的边边上,冲着剑修呲了呲小乳牙,然后才扭头继续用小爪爪扒砂石··雪团看了看小毛球,又看了看萧然和沉默不语的大剑修,似乎还没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萧然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没事了,继续玩吧。”
雪团拿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萧然的手,才回到小毛球身边,跟它并排着,一起扒拉沙坑··被两个小东西这么一闹腾,房间里暧昧缠绵的气氛当然烟消云散。
于是萧然坐到椅子上,继续刚刚的话题,他询问起外面的情况,乔珩一一回答··“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那些怕死的人以为我死了,回各自宗门之后肯定会仔仔细细地查,就算不能完全筛清楚,也可以揪出不少鼠辈,对魔修造成巨大的打击。”
乔珩对那个“死”字似乎颇为在意,他往前走了两步,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萧然见自家的冰山比平日还冷上几分,心里知道他在计较什么,连忙安抚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说说而已,我这不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吗要能引出魔修那边的大家伙,才是最重要的事”·原来,他们发现了萧逸的事情之后,一开始确实只打算通过萧逸抓住潜伏在莫寻山的池冬角和魔修。
崇法道人和乔珩其实并不愿意萧然以身犯险,但萧然非常清楚,如果这次不能抓个现行,依旧很难给萧逸定罪,更何况还有个池冬角躲在暗处,伺机为庄蓬阳报仇,对于他们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没有日夜防贼的道理,与其以后都要提心吊胆,不如现在冒点风险,然后一网打尽,一劳永逸··更何况萧然手里有须弥境,遇到再危险的时候都能进小福地避上一避,所以根本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对崇法道人和乔珩他们十分信任,认为这个小风险是值得冒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等萧然亲眼见识了魔道天尊的四面鬼煞,才突然意识到,池冬角和萧逸都只能算小角色,魔修看似受到重创,但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能够给池冬角四面鬼煞的魔修,才是真正可怕又难对付的家伙··之后池冬角被缚时说的话,更让萧然他们心生惊惧和忌惮··“若按池冬角所说,庄蓬阳其实不甘就此入魔,为了压抑魔气才四处寻找灵脉,想用充盈的灵气克制魔气,躲在极北之地附近也是为了不被人发现,那他确实没有时间和机会与魔修勾结,做出种种安排,甚至在道门中安插女干细……我们之前所想,皆被推翻了。”
萧然顺着池冬角的话来思考,竟然越想越觉得他临死所言确实符合自己经历的事情··庄蓬阳受心魔所控多年,他若是早就自愿入魔、欣然入魔,那他要萧然的小福地,意义就不大了。
魔修修炼需要魔气而非灵气,它们对天材异宝的需求也远不如对生魂的需求··小福地里除了天材异宝,就是灵力充沛,但由于妖兽遍地,以至于完全没有活人……入魔的庄蓬阳费尽心思去抢这个,听上去当然有些奇怪。
但如果反过来,假设庄蓬阳不想就此入魔,为了小福地里的灵脉甚至不惜背上杀人夺宝的名声,就顺理成章得多··而且算算日子,萧然重生五年光景,那素闲却在青玉门待了三十多年。
如果她不是半路被魔修所惑,那这棋局似乎早就布好,只等人像事先安排好的棋子,就这样一步一步迈入陷阱,万劫不复··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层忧患,崇法道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萧然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因为从之前的魔道交战来看,魔修一直打的主意似乎已经落空··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任魔道天尊的庄蓬阳是魔修的真希望也好,是真挡箭牌也罢,他的存在将中原道门的精英尽数留在万魔岭。
原本极有可能突袭围攻成功的魔修却被极西之地的妖修搅了局,布了好久的调虎离山之计功亏一篑··庄蓬阳虽是妖修,但因为白旭承和萧然的交情,极西之地现在跟中原道修的关系开始慢慢在修复,若是有朝一日双方的关系恢复如初,那人修联盟就会更加坚实起来,很难再打破。
这绝对是魔修不愿意看到的,也是那幕后之人不愿意看到的··魔修经过之前一战,的确受到了重创,但它们似乎还没有心死,只要哪里有了小动静就立刻跑了过来,可谓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但这种行动显然是小范围的,让人防不胜防,就跟躲在暗处的魔修一样,让人心烦意乱··让萧然“假死”,是一箭双雕之计··一方面是为了引起中原道修真正的注意,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惕之心,让魔修没有可趁之机。
另一方面,他们其实希望借此机会能够引得万魔岭那- cao -纵一切的人出现··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然“陨落”,至少其师父崇法道人和道侣乔老祖都会受到巨大影响,这两人又直接影响了整个青玉门。
还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更适合魔修出来搅动风云的时机呢·将计就计,演一出让魔修自以为诡计得逞的戏码,好引得对方接下来更大的动作——这才是他们这出“引蛇出洞”之计,最大的目的。
现在就看那些魔修上不上钩,又什么时候会上钩了·魔修在暗,他们在明,一直以来都是他们道修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今他们也该化被动为主动,好好会会那厉害的“蛇”·第184章 受伤·正如萧然他们所预料的一样, 在青玉门经历的事情让整个中原的修士都彻底警觉了起来。
青玉门有那么多元婴真人,如今折腾得只剩下四个, 别的道门可没有这么多元婴可以如此消耗,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渡劫期道人和化神剑修坐镇呢, 更要小心方能活命··于是,在接下来长达一、两年的时间里, 道修和极西之地的妖修都在锲而不舍地想办法清查宗门和家族内部,以及周围的城镇,竟然真揪出了不少隐藏颇深的魔修,以及它们埋在人修中的女干细。
不过,既然有调查和发现,那就必然会将一些矛盾提前激化··那些潜伏在道门周围的魔修,发现了, 诛灭、驱赶就好,但那些藏在深处的女干细却不是那么容易拔出的。
首先,他们中大部分甚至都不是魔修, 所以即便有佛修的符文、法器,依然很难从有没有魔气来判断他们的身份··而且这些女干细往往在道门中待了很久, 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有的,且不说这么多年有些计划已经完成了多少,光是他们在宗门里形成的人脉就已经不容小觑。
若不是道门有心要查, 就这样放纵他们继续行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是出现另一个素闲, 另一个莫若离··跟这些女干细相交的人,也许未必知道他们是魔道女干细,但却因为各种原因与他们关系紧密,利益捆绑在一起。
剿灭这些女干细,意味着他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换言之,若是想动一批人,将其中核心人物当做魔道女干细,会是很快的一个方法··证据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可以伪造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现在大家的目光还集中在魔修身上,来不及多想,若是多年以后魔道的威胁渐渐变小了,恐怕有些人就会用这个借口来排除异己了·”·萧然把小毛球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肚子,看它吃饱了没有。
小毛球仰卧着,吃饱喝足,舒服得直打呼呼,抱着萧然的手不放,似有要跟他腻歪一阵的意思··最近这几个月,萧然一直待在乔珩寝殿里,而且多半只待在小毛球的房间里,虽然说不上非常郁闷,但也不算太自由。
好在乔珩一直陪着,他身边又有小毛球和雪团可以玩……咳咳,是可以一起玩耍,总算没有憋出病来··为了排遣寂寞,自然要找点新奇的事情做··修炼,或者带着小毛球和雪团修炼,对萧然来说已是平常,激不起多少兴趣。
他倒是从贺礼里淘到了一部同- xing -双修的功法,对其中内容甚是好奇,拿在手里很是研究了一番,打发了不少时间··当然,光纸上谈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已经“见不得人”的萧真人闲来无事,当然要拉着自家有名分的剑修,好好实践一番……过程中几多愉快和欲罢不能,就不能向外人道了。
萧然待在房间内无所谓,乔老祖却是要顶着一脸的- yin -沉冰冷出去转悠的··如何从满面春风转变成满面冰霜,着实考验人的功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珩借故发了几次脾气,先是将寝殿里萧然的旧居封了,随后又将寝殿中的侍从尽数遣去,俨然一副伤心欲绝,谁也不愿意搭理的模样,然后就闭关了。
整个断崖洞府的人战战兢兢过了几个月,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惹怒了乔老祖,根本不敢往老祖寝殿那边凑··……·在此之后,关于萧逸的处置,经过几次讨论,结果也终于尘埃落定。
一开始,青玉门内部关于如何处理萧逸,其实是存在分歧的··按照道门的惯例,那些受到宗门严厉惩戒的弟子主要有三种下场,按照其行事的恶劣程度,分别会被除名驱逐、终身囚禁,和诛杀。
修士的修为跟凡人的武功不太一样,一旦他们结丹、结婴,除非重创其神识,否则还不能轻易毁去修为··若是一般的弟子被除名驱逐,其它道门包括散修盟都不会收留这种“叛逆者”,他们只能沦为散修。
由于这些“叛逆者”不受人待见,被抢被杀也不会有人为其主持公道,所以想要在外保命,继续修炼、追求长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如论怎么看,这也是最轻的惩罚。
相比之下,若是被宗门囚禁,那一定是被关在某个毫无灵气的地方,无法修炼,只能慢慢耗尽寿元而死,凄凉悲哀,有时候可能比死还要难受··萧逸勾结魔修,残害同门,论理已经不能“享受”除名驱逐的待遇,可对他是杀是囚,却在诸峰峰主之间产生了一些分歧。
绪兴恨萧逸入骨,也担心夜长梦多,极力主张立刻将其杀死··何妙与他同门师兄弟,到底不忍心亲眼看他被诛,所以私下里求了崇法道人和乔珩,希望能将其囚禁在宗门内。
崇法道人思量了一阵,最后决定还是将其囚禁在虚塔里,终生不得出··那虚塔是青玉门用来关押重罪弟子的,跟频繁使用的思过塔不同,已经有两百多年未曾使用过。
虚,取虚无之意,因莫寻山地处灵脉之上,处处都有灵气,唯独这里因为地处护山大阵的死门,又被先人灵气所镇,是个名符其实的“死地”··萧逸被关进去,元婴修士八百年的寿元耗尽,他就会尘归尘,土归土,再无人记挂。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事实上,萧逸并没能走完自己剩下的五百年··某一年,青玉门又一次举办论道大会,为了保证护山大阵的安全运转,翰景真人亲自带人到了虚塔查看,这才发现萧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孤身死在里面,化作了一堆白骨。
翰景真人发现萧逸已死的时候,大家其实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萧逸被关的同时就被除名了,他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皆转投修仪真人门下,或者如左文曜之流被宗门除名驱逐,所以再无人提及这个曾经的清远峰峰主。
连莫寻萧氏,也只承认萧然一人,而将萧逸的痕迹完全抹去,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青玉门处置了萧逸,清远峰却不可就此荒废下去,萧真人不在了,唯一有资格的修仪真人接受了委任,正式执掌清远,由门内长老成为一峰峰主。
这虽然是喜事,但到底笼罩在青玉门接连失去三位元婴的- yin -影之下,修仪真人原本就是个不争的- xing -格,如今就更是谨言慎行,好好约束清远峰弟子··因为萧然的死,崇法道人和乔老祖生出雷霆之怒,将门中上下彻底清理了一遍。
翰景真人虽担心师叔和师弟的状态,但也知道若不尽快将此郁气驱散,从悲伤中走出,时间长了反而容易生出心魔··所以乔珩将自己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断崖洞府又整成了一个空府,李景劝了几次之后,也只能任由他去折腾了。
断崖那里频频传来巨大的动静,恨不得震动了整个莫寻山··“乔老祖又在练剑了,真是太可怕了……那些被赶出来的侍从一开始哭哭唧唧,现在恐怕都在庆幸着能出来呢”·“我现在都不敢靠近断崖洞府了,你想想灵植院的那些弟子,是不是可怜得紧乔老祖不愿意见他们,又不赶他们出来,这要在断崖洞府待着,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啊。”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灵植院的弟子待遇更好了,萧师叔没了,他们的供奉也没断了……乔老祖对萧师叔一片痴心,这几个弟子虽不是记名弟子,但原来至少是萧师叔带着,所以很多人都猜啊,乔老祖说不定会从中选一个,记在萧师叔名下,做个记名弟子呢”·“这师父都没了,当记名弟子又有什么用,要我说,- xing -命重要,我还是宁愿在修仪真人门下,老老实实炼个丹药”·“最近门里大动干戈,你还能安静下来炼丹”·……·青玉门和中原其他道门各自清理门户,让一些蛰伏的魔道之人无所遁形的同时,也提前激化了一些矛盾。
很多道门在查探和诛杀女干细的时候多少有所损失,但都比不上倒霉催的首山剑宗··等身居乔老祖寝殿深处的萧然从乔珩那里得知了消息,剑宗已经大乱··“你是说,顾曦墨和顾曦宜都受了重伤,但顾老祖却迁怒长子他这心也偏得太过了……难道,顾曦宜不是顾老祖亲生的”·乔珩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捏小毛球和雪团爪爪玩的萧然,没有接话。
萧然随即又自我反驳起来:“以顾老祖的- xing -格,若不是亲生的,哪里能允许顾曦宜活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长子怎么得罪顾老祖了,明明有个化神亲爹,却还不如没有呢。”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化神剑修,觉得自己比那顾曦宜运气好太多了··萧然想想印象中那个还算顺眼的年轻剑修,决定为他默哀一会会儿··——长在那种环境里,还没长成个歹笋,这顾曦宜也算不错了。
——若他再成长个几十年、上百年的,而且能够破釜沉舟脱离了剑宗这个“定时炸弹”的束缚,在外面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第185章 请求·等萧然听乔珩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才知道自己之前担心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原以为, 总要等魔修的威胁小了, 才会出现有人借机排除异己的情况……这个顾曦墨别的看不出特别来, 玩这种招数倒是得心应手……啧啧,该不会是家学渊源吧。”
虽然剑修说话向来言简意赅, 远不如掌门师兄翰景真人和师伯周溪讲故事那么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但萧然光靠自己脑补,就能把乔珩平淡的描述想象成一出大戏。
“以那个顾曦宜的样子,虽然不被亲爹顾老祖所喜,但身边肯定围绕了不少甘愿受其驱使的人才,顾曦墨这个少主自觉位置不稳,拿魔道女干细的身份诬陷兄长的心腹, 表面看上去还真是好计谋,如果后来不被拆穿的话……”·原来,顾曦墨诬陷顾曦宜手下的修士是魔道女干细, 顾曦宜为证其清白,自然努力到处搜集证据。
何曾想到, 这不搜不打紧,一搜竟然搜到了真嫌疑,而且还是跟顾曦墨出谋划策的嫡系下属··由于那人形迹可疑, 顾曦宜担心其正是魔道放在剑宗挑拨离间的歹人,所以立刻告之顾曦墨,让他明辨是非曲直。
顾曦墨向来倨傲, 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兄长,何时听过他教训··如今自己不仅没有趁机除了顾曦宜的左右手,反而沾了一身腥回来,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的手下被证实是魔道女干细,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顾曦墨想着先把人带下去关起来,以后风声过了再偷偷处理掉,表面自然嘴硬起来,甚至与兄长争锋相对··顾曦宜也是为他着想,生怕歹人迷惑了顾曦墨,留在他身边终究是个祸害,所以坚持将事情公之于众,希望顾曦墨立刻处置女干细。
萧然都不用亲眼所见,就猜到兄弟相争的结果,必然是魔修想看到的··首山剑宗不愧是曾经和他们青玉门争夺中原第一门派的顶级宗门,真是备受魔道“青睐”。
这边才刚让青玉门失了三个元婴,那厢就搅得剑宗兄弟反目……·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吧,也不算反目了,毕竟他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能够形成,只是这一次被当众激化了罢了。
若是一般的矛盾,就算顾老祖受伤闭关不能管教儿子,将忱真人这个长辈也还是能劝劝顾曦宜兄弟俩的··可偏偏魔道这次送来的是个死士,眼看着兄弟俩在自己面前不管不顾地争了起来,抓紧机会就上演了一出玉石俱焚的戏码,重伤了顾老祖的两个儿子。
都是亲生的,不过顾老祖的心却是偏的··等他吐了血,出了关,见到了顾曦墨的惨样,知道“罪魁祸首”业已自爆,找不了对方麻烦,自然只能把目光盯上了顾曦宜。
反正一旦顾曦墨和顾曦宜有了矛盾,且不说谁对谁错,最后总归是后者吃亏··“顾老祖此番受伤,恐怕也生出了一些以前没- cao -心过的顾虑,他在担心以后顾曦墨压制不住才德兼备的兄长,也会担心弟弟将忱真人心里支持的对象,一个不小心,以后就会让剑宗陷入复杂的内斗之中。”
几次跟剑宗的人接触,起码在萧然看来,将忱真人虽然对两个侄子表面上有所偏重,但若他真的如顾老祖所愿,应该更加着紧顾曦墨才对,而不是频频给大侄子机会露脸,让外人知道他们首山还有个如此优秀的年轻剑修。
“虽然挺同情剑宗,不过魔修又有了动静,这其实是个好消息,证明我们的计划奏效了·”·照魔修之前表现的状态,它们其实极善隐忍,惯会躲藏··若不是出现绝好的机会可以一击必中,它们甚至能蛰伏几十年不出。
庄蓬阳被诛,魔修受到重创,可以说它们若是这一次沉寂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起事··尤其是在妖修与道修关系逐渐修好,青玉门等宗门大派休养生息、恢复实力之后,魔修想要与人修对抗,那就更难了。
萧然他们的一招“引蛇出洞”固然冒了风险,萧然更是得忍受孤寂,许久不露脸,但也真的引得魔修再次出手··看这架势,也许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忍不住冒头,露出越来越多的马脚。
然后他们一次次顺藤摸瓜,去查真正在背后使坏的人,绝对好过毫无头绪地被动挨打··乔珩见萧然因为计划奏效了而开心不已,自然也跟着高兴起来··不过他待会还要在外面板着脸,所以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某人的说法。
萧然现在每天把小毛球揉来揉去,其实并不无聊··小家伙一开始还很高兴能跟(被)他玩,后来大概是发现自己的“功能”还不如一个球,渐渐有了些小脾气,所以偶尔撅个小屁股对着萧然,假装不理他。
乖巧的雪团跟着小毛球,也埋头窝在旁边,留给萧然两个浑圆的背影,和那引诱人去戳一戳、摸一摸的小屁股··萧然看了看它们,又看了看身边的乔珩,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趁小家伙们没注意,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于是他伸出双手挂在剑修脖子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对方一口··剑修虽然因为萧然坚持“假死”一直不太高兴,但这半年让萧然变着花样折腾,乔老祖也常常是心花怒放的状态。
不过他警觉一些,在小毛球暗戳戳准备偷偷扭头看萧然动静的时候,乔珩就松开了搂住某人的双手,还友情提示了对方··虽然萧然“身手敏捷”,但还是让小毛球察觉到一点端倪,立刻撒开小短腿跑到床铺旁边,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好像在指责萧然没有立刻哄它,倒有时间跟剑修玩亲亲。
萧然只能抱起小家伙顺顺毛,甚至变出毛茸茸给它们玩··……·然而就在青玉门这边得知了首山剑宗的事情不久,就有位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莫寻山。
“顾某这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将忱真人对翰景真人拱手,目光却转向了乔老祖··他将自己的“请求”缓缓道来:“相信贵门和乔老祖也知道,吾宗最近经历了些事情,由于一些私人的原因,顾老祖的长子顾曦宜恐要离开首山,去别处历练。”
原本翰景真人见将忱真人突然过来,而且还指明求见乔老祖,已是非常奇怪,现在听到对方谈的竟然是顾曦宜要离开剑宗,就更加惊奇了··毕竟这种“去别处历练”的话,几乎等同于脱离剑宗的意思。
翰景真人看了看面若冰霜的师弟,心中不禁叹:“看乔珩这样子,恐怕根本不愿管剑宗如何如何……”·就在这时,李景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将忱真人此番来他们青玉门的目的了。
果然,在乔珩的冷淡态度下,将忱真人不得不直接说出自己的“请求”··“因为魔修的缘故,我个人非常担心曦宜的安危,若是魔修还有后手,在外面伤了曦宜,甚至……我简直不敢想象……”·他停顿了一下,又观察了一下乔珩的表情才继续道:“所以我想,能不能麻烦断崖洞府暂时留下曦宜,待吾宗顾老祖恢复,我们再将其接回去。”
翰景真人想想,对方所言并非危言耸听,参考他们青玉门彰龙峰的前车之鉴,让顾曦宜一个人在外历练,确实有很大风险··魔修都可以让翰惟真人和娉婷仙子死在青玉门内峰,又怎么不能对一个孤身游历、还未结婴的金丹下黑手呢·若是魔修想制造更大的麻烦,想办法让顾曦宜死在外面,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
到时候顾老祖定然为自己“赶”走庶长子而感到万分后悔,影响了恢复不说,甚至还可能陷入心魔丛生的危险之境··这样一来,不就可以挑得首山剑宗乱上加乱,重创道门势力吗·“如今顾老祖还在气头上,实话说,我也劝服不了,所以只能过来拜托乔老祖。”
“真人也说,顾曦宜要在外游历,若是吾等将其留在莫寻山,有没有可能造成顾老祖某些误会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翰景真人对此有疑虑,也不打算跟对方拐弯抹角,于是开诚布公地谈起。
“顾老祖那边有我去说,应当无碍·”·事实上,顾老祖之所以放任顾曦宜离开,是存在私心的——他希望顾曦墨在宗门中无人可匹敌··但若说要对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赶尽杀绝,倒也不至于,要不然顾老祖完全可以直接想办法让顾曦宜“意外陨落”,就可以一劳永逸,而不会放他离开,甚至默许将忱真人来青玉门。
若是他们青玉门这次能够出手相帮,等于让首山剑宗欠了他们一个极大的人情··想到这里,翰景真人的顾虑消除了一些,但他不确定这些会成为让乔珩应允的理由,于是望向乔珩,似有询问之意。
乔老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回去跟师父、师叔以及暂时见不得人的某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确实与将忱真人担心的一样,不排除魔修可能借机使坏的可能。
萧然虽不喜首山的剑修,但他非常清楚,中原道修经不起再失去一位化神老祖了··第186章 相处·因为顾曦宜受了伤, 所以并没有马上离开首山出去“历练”,等他悄然来到断崖洞府, 已经又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顾曦宜的父亲是剑宗的顾老祖, 但他自己还只是个金丹修士, 翰景真人作为长辈和青玉门掌门,当然不好亲自照顾他, 于是派了亲传弟子席焱在内峰的入口接他··顾曦宜的身份和出来“历练”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席焱和大师兄谈同化一样都是- xing -子和煦的人,对这个金丹剑修的遭遇颇有些同情,他清楚乔老祖必不会出现,担心顾曦宜会感到失落,所以言语上就带了一些宽慰对方的意思。
“乔老祖的断崖洞府乃吾门最最清静之所,想来十分适合像顾道友这样的剑修修行·”·顾曦宜听出对方的安慰之意, 回以笑容:“不瞒席道友,早些时候我确已有些心灰意冷,但没有想到竟然有机会观乔老祖剑道, 并在此修行,如今还有像席道友这样的朋友亲自来迎我, 可见上天待我不薄,所以实在没什么理由继续自怨自艾,蹉跎大好岁月, 我定会好好修行,不辜负长辈和各位的心意。”
对方语气轻松自如,没有任何勉强之意, 席焱顿时对顾曦宜印象又好上几分··他只觉得此人心胸开阔,豁达开朗,虽遭遇不公,却能坦然视之,言语间无怨怼之意,还怀揣着感恩之心,实属难得。
自己与剑修同龄,修为应该也差不多,但仔细想想,席焱出身莫寻山的修真家族,备受父母长辈疼爱,后又有师父翰景真人的细心教导,修行之路可谓顺风顺水得很,所以更没有理由不努力了。
两人相约以后还要多多交流切磋,虽一个修阵,一个练剑,但相处得十分融洽··席焱按照师父的嘱咐,先带顾曦宜到可以去的地方转悠了一圈,要去断崖洞府的时候提了些重要的事情:“顾道友若是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找断崖洞府的管事。”
顾曦宜对于他们青玉门来说,毕竟是个外人··而且以他的身份,就算以后迫不得已要当个散修,也绝不可能拜在乔老祖门下,所以位置颇有些尴尬··不能到处走动,不能像青玉门的弟子一样去藏书阁和内库,更不能随意出内峰或与外界联系……·这些话席焱不好明着讲,但也都暗示了一番。
顾曦宜是个通透的人,就算对方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于是立刻回道:“将忱真人为我准备得十分妥当,只怕我要叨扰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什么都不缺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忽而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阵,才措辞小心地问:“我虽有幸在断崖洞府小住,但对它其实一无所知,之前过来有长辈在旁监督提点,这次却是我一人,所以甚是惶恐……自去年到现在也有岁余,不知断崖洞府有何禁忌,望席道友告之一二,曦宜感激不尽。”
席焱听到顾曦宜的话,意识到对方在指什么,脚步顿了顿,半天没接上话··——去年,也就是他们青玉门的萧真人被魔修暗算而陨落的一年……·席焱和萧然的初识,是在烈阳之行,那也不过是三年多前的事情。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几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回想起某个人在自己脑海里留下的印记,却是十分深刻的,对大师兄谈同化来说,恐怕亦是如此··席焱不知道再过个几年、几十年,他还会不会常常想起这个曾经出现在他人生轨迹中的人,但至少现在,还未能忘却。
自己这个同门尚且如此,乔老祖作为萧真人的道侣,生出的心伤恐怕此生难愈··他比刚刚更加艰难地开口道:“乔老祖和萧真人的寝殿,是万万不可靠近的……还有萧真人在断崖洞府布的木系法阵,据说乔老祖看得极重,所以顾道友练剑的时候千万小心。”
顾曦宜闻言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乔老祖情深至此,他听出席焱语气低落,似有所感:“幸好席道友提醒,我一定会好好注意的·”·“断崖洞府如今除了乔老祖,灵植院还有一些师弟,与顾道友所居的客院离得不远,那里有一位张余枫,张师弟,为人最是亲善,顾道友若有什么事情,亦可以找他帮忙。”
萧然陨落之后,他留在灵植院的弟子处境一度变得十分尴尬,但因为乔老祖对他们一如既往,各种资源从未断过,还让他们去修仪真人处修习··之后有传言说乔老祖想从中选一弟子作为萧真人的记名弟子,大家意识到,只要有乔老祖在一天,灵植院的人都会有不错的前程,断崖洞府的人心终于安稳下来。
翰景真人明白乔老祖这是爱屋及乌,所以常让自己的弟子关照断崖洞府灵植院的人,原本不熟悉彼此的席焱与张余枫渐渐有了几分交集,也有了几分交情··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顾曦宜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就跟着席焱到了断崖洞府。
有了助木的法阵,断崖洞府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萧索,但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少的缘故,显得格外寂静··因为这时候还不到乔老祖练剑的时候,所以那每天都出现的、惊天的动静还没上演。
席焱为顾曦宜引见了张余枫之后就告辞离去,顾曦宜在张余枫的带领下略略参观了断崖洞府,然后回到客院··偌大的客院,曾经住着前来论道的首山剑修,如今却只有他一个,加上为数不多的仆从,倒和断崖洞府的整体风格出奇一致。
顾曦宜在院中站了片刻,微微露出一个笑脸——人的本- xing -,果然是害怕孤独的……·……·乔老祖刚刚踏上断崖,就发现顾曦宜站在远处。
顾曦宜被断崖洞府的主人注意到了,没有躲闪,不见畏缩,也不说话,只是远远对乔珩行了一礼,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颇具剑修不折的气度··之后的好几天,乔老祖在断崖练了多久的剑,顾曦宜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多久,而且丝毫没有被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气所骇到的样子。
若是萧然在此,恐怕要感叹:这小子- xing -格如此坚毅,果然不同凡响,难怪把顾曦墨衬了下去,连亲爹顾老祖都心生忌惮··某次,顾曦宜见乔老祖收势之后看向自己,以为对方注意到了自己,正准备上前答话,却被一个内含境力的男声阻拦。
“你与本座所持剑道不同,观之无用·”说完,还没等顾曦宜反应过来,乔珩就径直离去了··顾曦宜看着乔老祖的背影,独自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形单影只地走回客院。
但是到了第二天,当乔珩在老地方练剑的时候,他还是十分执着地站在旁边观摩··乔珩原本就不在意此人,见对方有自己的坚持,也不再言语,遂他去了··等萧然听说顾曦宜没来几天就跟自家冰山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剑修说上了话,而且还在锲而不舍地围观乔珩练剑,心里多少有些酸酸涩涩。
不过他嘴上还是大大方方地道:“人家初来乍到,好不容易看到了与渣爹完全不同的剑修大能,定是非常仰慕与你的,乔师兄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要让小孩子伤心了。”
乔珩侧头瞥了一眼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没有言语,但眼神分明在问:你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称别人一百多岁的修士为“小孩子”,占别人便宜,要脸不要·萧然嘻嘻笑了一阵,从剑修背后折腾到前面,旁边明明有位置,却直接坐在剑修的腿上,俨然把乔老祖当成了一个凳子。
乔珩目不斜视,免得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把自己看成了个对眼,然后十分熟练地抓住了某人往自己衣袍里乱摸的爪子··萧然见没撩拨成,只能老老实实收回手,开始跟他说正经事。
“魔修最近几个月虽然小动作不断,但大动作却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招……听师伯的意思,顾老祖可能有境界跌落的危险”·乔珩点点头:“顾曦宜还未养好伤就匆忙离开首山,据说是不想再惹顾老祖不悦。”
“广潜禅师既然要来中原,不如请他去首山看看,若是顾老祖突破,恐怕会有变故·”·萧然收到了广潜的信,知道了禅师最近的动向——当然,这信明面上是写给乔老祖的。
“以首山剑宗那群剑修的德- xing -,恐怕打死他们也不会开口向外求助,到时候为顾老祖护法的人中若是有广潜禅师,应该会安全很多·”·这个时候,不是让私人喜恶影响大局判断的时候,萧然虽然对首山没有好印象,但他也不希望顾老祖有个三长两短,让魔修有机可乘。
·乔珩同意他的意见,于是立刻执笔修书,请广潜禅师先去首山··“顾曦宜孤零零被丢在外面,还是很可怜的,你也别太冷冰冰了,偶尔跟他说说话,指点指点,我这么大度的人,不会跟一个小辈吃醋的。”
萧然看着乔珩写完信,总结了一番··乔珩看了看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眼神颇有深意··于是,在第二天练完剑后,察觉到顾曦宜走了过来,乔老祖并没有马上离开。
顾曦宜发现乔老祖今日十分克制,练剑之时甚至都没有动用剑气,不像是化神老祖在练剑,倒像是在指点别人一样··他原本没想到乔珩会留下来,心中十分高兴,正准备向乔老祖问好,却发现对方的衣襟里鼓起一块,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询问,一个毛茸茸的小圆脸就从乔老祖的衣襟里探了出来··大概是在里面睡得不舒坦,小家伙左扭右扭,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才呼啦着爬了出来,乔珩习以为常地伸手拖住了它的小屁屁,让它可以趴自己怀里。
小毛球跟大剑修对视了一眼,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陌生的男子,冲着他颇有气势地露出自己的小乳牙,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嗷呜·第187章 试探·接连几天, 乔老祖到断崖练剑,不是带着小毛球, 就是连雪团也一起带着。
只不过小灵猫比较乖巧听话, 可以自己玩自己的, 不打扰乔老祖··但小毛球就不能够了,可能是总有某人陪着所以养成了习惯, 只要有人站在旁边,它就必须成为焦点。
这些日子大概是有外人在场,小毛球十分给乔老祖面子,大部分时候都用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一副谁都不能把他们分隔的小模样··不过,还没有一会儿,它就会觉得无聊了, 于是会拍拍剑修的胸口,然后再拿小爪爪指指地上,示意乔老祖放它到地上玩。
乔珩弯腰把它送下去, 小毛球一着陆就立刻撒开小短腿就往旁边跑,小屁股一扭一扭的, 从后面看就跟个球似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它很快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回来往乔珩身边蹦跶了两下, 昂起小脑袋对着他“嗷呜嗷呜”叫了两声,似乎在示意乔老祖跟上。
乔珩看也不看顾曦宜,迈开步子就往小毛球那边走, 小家伙见剑修跟上来了,感到非常欣慰和满意,用小爪爪呼了呼乔珩的衣摆,然后继续在附近转悠··有一种它在带着乔老祖溜达放风的感觉。
顾曦宜对小毛球露出好奇和喜爱的表情:“这就是……老祖的爱猫·”·其实但凡对青玉门的断崖洞府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几年都没见长大、很可能是某种厉害妖兽幼崽的小奶猫,其实是萧真人的爱宠。
只是斯人已逝,留下一个小东西,只会让人睹物思人罢了··顾曦宜语带同情地道:“此地到处都是剑意,这么小的妖兽,怕是多少有些害怕的·”·乔珩脚步顿了顿,但没有接顾曦宜的话,倒是小毛球听懂了“陌生人”的意思,非常霸气地跑过去,对着他“嗷呜嗷呜”直叫。
——谁说宝宝是大剑修的爱猫明明大剑修是萧然的,所以当然也是宝宝的·——而且剑气什么的,宝宝一点都不害怕除了萧然,只有宝宝敢在大剑修怀里睡觉觉,完全没在怕的,嗷呜·乔珩见小家伙昂首挺胸、小屁股翘得高高的、甚至散发出自己雷属气息的嘚瑟模样,就猜到它在表达什么。
若是萧然在场,肯定立刻抱起来亲一口,大叹“真长脸哟”··不过现在在它身边的是不怎么开口捧场的乔珩,但这样任由它对客人嗷嗷叫唤也不阻拦,可以说已经充分表达了乔老祖本人的态度。
不过,还没等顾曦宜体会到乔老祖的意思,他就先察觉到什么别的事,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乔珩不经意地瞟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若有所思··因为小毛球的存在,顾曦宜一句话都没能跟乔老祖说上。
因为但凡他开了口,小毛球必然会闹出点动静来,然后乔老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放在小毛球身上,再挪不开视线··事实上,就算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乔珩的目光也从未远离。
他们出来的时候,某人嘴里说的好听,“随便玩”,“小孩子就要磕磕碰碰才能长大”,真到了一些有危险的时候,某人就跟炸毛的大猫一样,把小家伙藏得严严实实。
——把某人的宝贝蛋带出来了,如果不好好看牢了,有个小摔打、小碰撞什么的,他回去之后恐会吃挂落……·顾曦宜不知道乔老祖“责任重大”,他只是惊讶于乔老祖对这只“萧真人的爱猫”如此溺爱。
所谓爱屋及乌,可能就是这个意思了··只是这份疼爱,源于爱屋及乌,若有朝一日,那份原爱随时间流逝而渐渐褪去,这份“爱屋及乌”的疼爱也不知道能剩下几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小毛球在外撒野也撒够了,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地蹭到乔珩身边,伸出小爪爪要抱抱··乔老祖十分自然地把它抱起来,顺手轻轻拍了怕它身上的灰。
顾曦宜注视乔珩远去,他一点也想不通,这个有着冷冰背影的男人,和刚刚那个连练剑都敛去剑气、生怕小奶猫感到害怕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你是说,他可能感觉到小毛球是雷属的”萧然抱着刚刚玩累了回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小毛球,捏捏它的小爪子,对乔珩的话感到十分好奇。
“这就有些意思了,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顾曦宜应该是土木双属的吧……”·一般来说,修士交手之后可以从招式判断对方的灵根,若是什么也不做站在那里,又没有旁的提示,一眼辨认对方的灵根,其实是有些困难的。
小毛球虽然是妖兽幼崽,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气息,但它一直待在萧然和乔珩身边,大多时候被保护得很好,也不轻易接触外人,所以它的灵根至今也无外人探知··当然,像广潜禅师这样有逆天神通的人除外。
所以,大家只知道这个圆敦敦的小家伙幼年期长,再加上被萧真人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估摸着是个大妖的幼崽,其它的事情却是一概不知道的··金水双灵根极为难得,甚至比金属- xing -的单灵根还要少见,若不是乔珩有同为金水属的本命灵剑龙吟,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察觉小毛球的特别之处。
·雷属是金水的变异灵根,那无论是放在人修还是妖兽里,都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不过他也未必察觉到小毛球是雷属,但确实很有可能感觉到金水之气了。”
萧然想了想,继续道:“不过要以此判断他是魔修,也太武断了……更何况,广潜禅师是见过顾曦宜的,若顾曦宜修魔,禅师的神通定能认出其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萧然才从未怀疑过顾曦宜··乔珩看了看刚刚还视他为己物、现在却完全抛弃了自己而赖在萧然怀里扭来扭去的小毛球,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若他不修魔,但却与魔道有联系呢”·萧然闻言,微微点头:“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顾老祖不那么偏心,顾曦宜的出生其实非常不错··相比之下,萧然的大师侄谈同化出生于凡人家中,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被散修带到青玉门、拜入翰景真人门下,靠他自己修炼,就算是个单灵根,也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结丹,更不用说现在都当上代峰主了。
顾曦宜在首山处处受到掣肘,却还能保持如此光风霁月的一面,如果不是极善,那就是极虚伪··想到这里,萧然暗戳戳地看了一眼乔珩,乔珩回望他,似乎在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某人抱着立了“大功”的小毛球在乔珩面前晃了晃:“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怎么感觉他对你太过殷勤了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珩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朝他蹬腿的小肥球,心道:如果之前不觉得……那为什么还要在他临出门的时候,把毛球塞他衣襟里,让他带出去溜弯。
萧然被某人看穿了心中小算计,顿时有些脸热,不过他向来不会在言语上吃亏的,于是立刻解释道:“我出不了门,但小毛球和雪团可不能总拘在屋子里,只有你能带它们出去走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然只说了一句“出不了门”,乔珩就心疼得皱眉头··他连人带毛球抱进怀里,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萧然的鬓角,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也能让人感觉安全可靠。
小毛球被挤在中间炸了毛,小爪子挠啊挠,一副要把剑修的衣服挠成渣渣的小模样··萧然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嘴角止不住翘起:“不管怎么说,有了怀疑还是要去查证一下的,既然对方这么主动,咱们也不怕他来殷勤。”
“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若是突然转变了态度,反而奇怪,所以也不指望你做什么·”·萧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不是还有个总养不好伤,然后一直赖在青玉门内峰不肯走的好侄子吗说不定,可以用他来试试顾曦宜。”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萧珲在内峰开天阶集时被剡中陆氏的陆承玮击伤,乔珩为免萧然麻烦,亲自出马将他暂时安置在修仪真人处··叔叔萧然对他不闻不问,萧氏似乎也有不打算再管他的意思,但止不住此人在内峰还有个好长辈,曾经的清远峰峰主翰逸真人。
所以他的伤养得好一阵,差一阵,再加上青玉门此前一直处于多事之秋,旁人没工夫在意这种小人物去留,竟然让他悄无声息地拖了这么久没走··萧然也是在萧逸被关进虚塔、修仪真人搬去清远峰的时候,才听乔珩提起,这个人还在青玉门。
当时萧然已经顺水推舟地用了引蛇出洞之计,不再出现于人前,对这个“亲戚”也确实不太在意,料想没有了萧逸“撑腰”,过不了多久萧珲就得自己离开内峰。
然而,修仪真人执掌了清远峰后,行事愈加谨慎··他唯恐有人说,萧真人才刚没,他就把萧真人的侄子赶走了,未免显得有些势利,所以完全不谈让他离开的事情,就当留了个普通客人在自己的洞府,不冷也不热。
“萧珲既然如此想为我分忧,就让他出来做做正经事吧·”·第188章 针锋·既然决定试探顾曦宜, 那就不用小毛球辛辛苦苦陪乔珩练剑了··在萧然的计划中,乔老祖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说, 只是把每天练剑的时间延长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再延长一盏茶的时间。
如果顾曦宜来找乔老祖说话,他也不要太不给面子直接走人, 就行了··乔老祖态度的慢慢“转变”,让顾曦宜非常高兴,就算找乔老祖说话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他在自言自语,还依旧乐此不疲。
不过,这样“愉快”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不久之后,萧珲被乔老祖派人接到断崖洞府, 顾曦宜甚至比灵植院的弟子还要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萧珲一到断崖洞府就被安排住进了客院,于是那偌大的地方,终于不只顾曦宜一个人待着··可惜他对此人并不了解, 而张余枫他们似乎并不太愿意提及此人,打听事情颇有难度。
所以他很是花了点功夫, 才知道这个长得跟萧真人以及原清远峰峰主萧逸有几分相似的筑基小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顾曦宜和所有听说这个消息的人一样,都在猜测乔老祖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 乔老祖与萧然,满打满算也不过相处了三年多时间··他们的关系从展露人前,到后来愈见明朗, 再到后来举办结侣大典共结契约,听上去更像是一个传奇。
这段传奇如果再持续久一点,或许会更加坚固,但它偏偏随着萧真人的陨落,突然中止··乔老祖固然心伤,但这份心伤能持续多久,谁都不知道··见过萧珲本人之后,顾曦宜几乎可以断定,以乔老祖的眼光,怕是看不上这样的人。
于是他反复思考之后,只能得出一个可能的猜测··——也许是因为,乔老祖对他已经渐渐生出几分亲近的意思,但又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快就忘记陨落的萧真人,所以才把这个跟萧然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家伙带在身边,好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真令人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事实上,不仅是顾曦宜和旁人在想这件事。
连萧珲自己,从得到消息,到真的被接到断崖洞府的过程中,整颗心都是上上下下,百转千回,脑子里想了千万种可能,等有了自己的答案,难免于不安中又带着无可言表的兴奋。
·萧珲被剡中陆氏的陆承玮击伤,因为各种原因在修仪真人的洞府养了很久的伤··虽然造成他“久治不愈”的始作俑者已经被遣去首山拜师学艺去了,但萧珲对陆承玮这种年轻剑修还是心存恨意和恐惧的。
所以当他得知乔老祖的断崖洞府里已经住进了首山的一个年轻剑修,嗤之以鼻的同时也生出几分忌惮和猜疑··事实上,在曾叔祖翰逸真人被关进了虚塔之后,萧珲很是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
谁知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修仪真人并没有借机把他赶走,反而继续好生照料他,连接任峰主而搬至清远峰的时候,都不忘带他一起走··更让人惊喜的是,在萧真人陨落后一年,乔老祖突然派人将他从修仪真人那里接到了断崖·这对于三年来备受煎熬的萧珲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福缘、要时来运转的意思。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乔老祖在萧真人陨落之后,显然还是情深似海,念念不忘··他既然是这样一个念旧的人,连灵植院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丹修弟子都照顾有加,那一旦想起自己这个真正的萧氏弟子来,当然也不会置之不理。
萧珲一想到自己跟萧然长得又几分相似的脸,心中激动不已··——叔叔啊叔叔,你死得可真及时……可如果早知道这位置迟早是要让给他的,何不早一些让位,也免得乔老祖因为道侣陨落而差点跌落境界啊·萧珲对视自己于无物的萧然,甚至比对陆承玮还要恨上几分。
如今有可能得到他的一切,自然是倍感高兴,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受过的苦,都值得了··萧珲只可惜不能当着萧然的面羞辱他,以报他对自己无闻不问之仇··既然乔老祖喜欢这张“脸”,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反正萧然已经死了,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活着的人。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萧珲,但萧然听乔珩和师伯描述了一番,就知道自己这个三灵根的侄子如今是越来越“像”他了··不过跟萧逸厌恶曾经的萧然模仿自己,甚至欲除之而后快不同,萧然其实并不觉得特别膈应。
若是外貌相似,模仿一个人就能变成那个人,那能心仪的人真是多了去了,因为这世上想象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些喜欢一种类型的美人,于是一屋子侍妾都大同小异的人,当然是存在的。
可真要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就算那个人有双生兄弟,也影响不了自己的喜恶··只用看看鸿海老祖和莫空真人,就能知道这个道理··莫若离和哥哥莫空真人就是双生兄弟,两人外表宛若复刻一般,可鸿海老祖非常清楚谁是谁。
在萧然看来,乔珩若喜欢的只是一张脸,那他早就喜欢萧逸去了··可他偏偏爱萧然爱得不可自拔(某真人自己说的),由此可见,他爱的是萧然的内涵··在旁边听某人嘚瑟自恋的乔老祖:“……”·萧然一边摸着在他腿上睡觉的小毛球,一边道:“现在就看,他们谁会先出手了……不过,若顾曦宜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那先遭殃的,绝对不会是萧珲。”
乔珩看向萧然,似乎对他的这个猜测感到有些疑惑··萧然笑着道:“你觉得在别人眼里,我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经历了什么,能够吸引你的又是什么”·他也不指望剑修能够亲口说出喜欢他什么,于是自己继续道:“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在旁人眼里算是个十分可怜的人,是个命途多舛的弱者,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乔老祖对萧真人是由怜生爱。”
一个会对弱者由怜生爱的人,如果面对另一个身世凄苦、饱受不公和磨难的弱者,当然有可能也生出几分同情怜惜,只要这个弱者长得不是太丑··从比惨这一点来看,顾曦宜其实比萧珲还更有“优势”。
出于泥而不染的白莲,经历风霜苦寒而生出暗香的梅花,看上去不是特别惹人怜爱吗·这也是为什么萧然打算用萧珲试探顾曦宜,却一点也不担心萧珲安危的原因。
顾曦宜若是真君子,那就算他对乔珩生出几分爱慕之心,也绝对不会对萧珲做出狠毒之事··顾曦宜若是真小人,之前他隐藏得如此之好,简直算得上无懈可击,完美无缺,可见其非常聪明,手段也高明。
所以他这次也必然不会把萧珲怎么样,只会想尽办法办法激怒对方,让萧珲自己做出一些足以让乔老祖对其彻底生厌的事情,然后顾曦宜再得到乔老祖的怜惜就好··“断崖洞府现在有两虎相争,谁技高一筹,相信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萧然能得出这个结论,并非没有根据··顾老祖这一年多断断续续的闭关,传出的消息却越来越不乐观,广潜禅师已经达到首山附近的寺庙,一边协助中原道门清理魔修和魔道女干细,一边静待顾老祖的消息,准备随时为其护法。
若是顾老祖突破成功、渡劫进阶,或者不成功跌落境界,甚至不幸陨落,身为其子的顾曦宜就算地位再尴尬,也势必要返回首山剑宗··所以,他能在青玉门的断崖洞府待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如果他的身份简单,那没什么好说的,这段时日不过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客人在断崖洞府小住后离开,彼此再无牵连··可若是顾曦宜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身份,那他既然想方设法地来了青玉门,就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轻易离开。
“顾老祖的情况最近若是没有什么其它变化,我们就先请广潜禅师来一趟青玉门,一年没见了,他估计也担心我呢·”·随便还可以帮忙以防万一,毕竟对付魔修,还是佛修更有经验些。
……·相比于顾曦宜,张余枫等灵植院的弟子其实更不愿意与萧珲多接触··毕竟当年内峰收徒的时候,萧珲出现的原因以及后来发生种种事故的原因,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一个普通人长得像萧师叔,他们定然爱屋及乌,对其照顾有加··但若是有个明显怀揣着目的在模仿萧然的人总在大家面前晃悠,而且还想方设法要去乔老祖面前晃悠……凡是跟萧然亲近的人,恐怕都不会对其有好的感官。
萧珲言辞中流露出的欲望和野心,更让张余枫等人不喜··所以当顾曦宜暗示萧珲在客院中对他无礼的时候,灵植院的一个弟子有些生气地道:“吾等虽不知他为何能来断崖洞府,但见他至今不得入乔老祖和萧真人寝殿,可见老祖其实并不待见他,若是他对顾道友无礼,相信乔老祖知道之后绝对不会放过。”
·顾曦宜闻言,面露迟疑:“也许他并非刻意……我本是客居,还是不要拿这等小事打扰老祖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189章 灵酒·张余枫其实并不赞成师弟所言, 但他见顾曦宜也不愿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显然是对萧珲的身份有所顾忌, 顿觉他客居青玉门有种种不容易。
“萧珲此人……总之一言难尽, ”他不愿意在背后说长道短, 于是转而对顾曦宜道:“若是有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顾道友也不必一味退让, 吾等就算人微言轻,也绝不会不分是非黑白,偏袒无道之人。”
顾曦宜闻言,知道张余枫在某种程度上做出了类似“帮理不帮亲”的承诺··更何况对于灵植院的弟子来说,萧珲根本不是青玉门人,并非师兄弟,充其量只是个跟萧师叔有些关系的族亲, 而且还是那种惯会蝇营狗苟、心术不正的后辈,让人不耻与之相交。
他微微笑了笑,但笑容中难免带了一丝苦涩:“听张道友一言, 曦宜宽心不少·”·等顾曦宜离开之后,几个弟子也无心炼丹了, 围着张余枫议论··“这位是顾老祖的儿子,竟也落得如此地步,不得不栖在旁的屋檐下不说, 日日谨小慎微,事事看人脸色,唯恐有所差池。”
“相比之下, 我们可幸运得多·”这样再过个几十年,灵植院的丹修怕是会出金丹,这在原来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人附和道:“而且他还十分勤奋,每天都去断崖观老祖练剑……真不愧是金丹剑修,若是我,根本都不敢靠近那里一步。”
此人话音未落,大家就身受同感地齐齐点头··尤其是萧真人陨落之后,他们能感觉乔老祖满心抑郁都发泄在剑气之中,如果不是老祖还算克制着,周围又有萧真人布置的聚灵阵助木,恐怕过不了多久,断崖就又会恢复成几年前的样子。
“萧珲一来,就立刻跑到咱们灵植院指手画脚,频频向师兄打听乔老祖的动向,师兄不告诉他,他还敢威胁师兄,说实话,谁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啊真是让人打从心底不舒服。”
虽然乔老祖的决定不容置喙,乔老祖喜欢谁,又不喜欢谁,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但灵植院的人是因为萧然才能进内峰修炼,即便萧真人陨落了,还依然得其恩惠福泽,备受乔老祖的关照。
所以这远近亲疏的感觉自然很不一样,面对这样“野心满满”的萧珲,不可避免就偏了心,总觉得此人事事都透着一股心怀叵测、尖酸刻薄之意··“剑宗的顾老祖情况不妙,顾道友迟早要返回首山,若是让萧珲坏了他的印象,只当吾青玉门都是此等小人,那就不妙了。”
“顾道友襟怀坦白,应该不至于因为萧珲一人,就对吾门产生这等偏见·”·张余枫想了想还是道:“虽说萧师叔要我们专注修炼与炼丹,但断崖洞府是乔老祖和萧师叔的居所,亦是我们的庇护之所,这段时间大家多少注意些,莫要让萧珲做出过激之事。”
但他说着说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们潜意识觉得萧珲会做坏事,但仔细想想,萧珲为什么要对顾曦宜无礼呢他总不至于是为了能让自己一个人占着客院,所以才看顾曦宜不顺眼吧·再想想刚刚有个师弟提到顾曦宜每天都去围观乔老祖练剑,张余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认真去捕捉的时候,又理序不清。
他并不知道,那位聪慧而讨人喜欢的顾道友,已经三言两句就成功挑起了萧珲的嫉妒和恨意··萧珲原本就因为陆承玮而对这种年轻的剑修心有间隙,只觉得乔老祖当初被挑拨得对他不理不睬,就是从陆承玮的离开开始的。
但顾曦宜的情况又和陆承玮不同、·后者是要进青玉门给乔老祖当亲传弟子的,但前者的身份却注定他不可能成为乔老祖的徒弟,这样看来,顾曦宜的存在以及频频在乔老祖面前出现的行为,就显得十分碍眼了。
等萧珲端着虚伪的笑脸找顾曦宜一番旁敲侧击之后,只觉得自己绝顶聪明,竟然一眼就看出来顾曦宜恐怕是在觊觎乔老祖··那些灵植院的家伙偏心顾曦宜,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认为在他身上有利可图,所以现在就开始经营起彼此的关系来。
萧珲左思右想,虽然心里极不愿意承认,但也清楚顾曦宜在很多地方,其实都比他自己有优势··不过他也有自信,但凡乔老祖因为这张脸有一丝移情,他就还有很大的机会。
于是,眼前的顾曦宜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萧珲心中大敌,恨不得立刻想办法把他赶回首山才好··眼见着对方每天都在乔老祖练剑的时候出现,萧珲心急火燎的同时,更是怒火中烧。
他一个三灵根的筑基修士,又因为伤情“反复”而没能好好休养,修为停步不前,面对化神剑修的剑气,他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更不用说稳稳当当、风度翩翩地上前搭话了。
曾叔祖萧逸被关虚塔之后,随着翰逸真人在青玉门的势力土崩瓦解,萧珲也自然没了“依靠”··他在修仪真人洞府数年,却因为身份特殊,根本无法建立所谓的人脉关系。
但萧珲手上,其实还有一些萧逸陆续给他的“保命防身”之物··他远远望着从断崖归来的顾曦宜,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不能再放任顾曦宜这么继续住下去了,得想想办法,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才好·……·不久之后,在某个满月之时,顾曦宜正在房中修炼,却听到院中有些动静传来。
他心中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不自觉地走到门口,神识一扫,就“看”到萧珲此刻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独自一人对月饮酒··大概是他脸上孤寂之意极甚,触动了顾曦宜的内心,所以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到内室。
这时候,萧珲的声音传了进来:“顾道友若是还未入定,何不出来,同饮一杯”·灵酒是灵谷、灵植所酿,对修士有些好处,所以常常在重要的时刻拿出来宴请宾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珲面前那灵酒装在普通的玉壶里,但是酒香四溢,一闻就知道不错,受到邀请的顾曦宜推开门,径直走到桌边··见顾曦宜站在一旁,萧珲又再次邀请他坐下,举起酒杯道:“这段时间,多有得罪,我以酒道歉,还望顾道友见谅。”
说完就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不知道是不是酒入愁肠,让人坦白,萧珲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直言道:“我出身平平,资质平平,若不是因为叔叔的照顾,又有些运气的成分,当初也不可能进入内峰,这些年伤情不断反复,修炼之途停步不前,我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得乔老祖记起,被接到断崖洞府,又看到如此优秀的顾道友,不免自惭形秽的同时,也生出了些攀比、嫉妒的狭隘心思……如今想想,真是十分羞愧。”
没有想到萧珲竟然如此开诚布公,并且有悔过之意,顾曦宜面露惊讶之后,变得温和起来··他见桌上原本就有两个杯子,猜测对方是特意借此机会跟自己道歉,于是端起另一个酒杯,大方地给自己斟了酒,也一饮而尽,然后道:“既已说开,就是过去的事情,今夜之后,曦宜会将过去的事情忘去。”
这也就是接受萧珲的道歉,并且表示了友好的意思··萧珲立刻也把自己酒杯满上,敬顾曦宜:“顾道友果然是冰魂雪魄,乃吾辈楷模·”·他望了望圆月,生出几分感慨:“你与我如今住在客院,都是举目无亲。”
顾曦宜见他语露伤怀,连忙安慰道:“虽是客院,可掌门真人,乔老祖,还有灵植院的诸位道友都待吾等极好,萧……呜……咳咳……”·就在说话的时候,顾曦宜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捂住胸口防止血气上涌。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萧珲,终于忍不住周身翻涌的灵气,倒在地上··“你,你竟然……”顾曦宜以手为剑,向萧珲挥出一道剑气,却因为气力不足,让萧珲逃开了去。
他又连连发出了几道剑气,均被萧珲躲过,但客院的动静已经足以引起外面的注意··萧珲见此场景,甚至比顾曦宜还要惊讶··“这,这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下的是无色无味之毒,而且萧逸说过,这毒起码要三天才能发作,怎么可能现在就发作了呢·他就算再着急,也不至于用如此猛烈的毒去对付顾曦宜——那不是纯粹让自己摘不清楚吗·很快的,灵植院的弟子就赶了过来,随后乔老祖也过来了,甚至连崇法道人和掌门翰景真人也赶了过来。
顾曦宜的身份特殊,让青玉门上下必须放在心上··与乔珩一同前来的周溪放出法器将萧珲困住,又走过去查看顾曦宜的情况··萧珲已然明白自己恐怕是被算计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慌忙开口道:“老祖,老祖……我我冤枉他……”·“你有什么冤枉的”乔珩没有理睬萧珲,周溪却出言打断了萧珲的话:“顾道友在吾门修行,竟然平白遭此劫数,刚刚只有你们两人在场,只待修仪真人来看看这酒,就真相大白了”·第190章 暴露·修仪真人赶到后, 很快得出了大概的结论,也在顾曦宜的杯中发现了剧毒。
张余枫等人一直知晓萧珲在客院小动作不断, 却没想到他竟然狠毒至此··但大家心里还有疑虑, 总觉得萧珲此举实在过于莽撞, 好似不打算全身而退似的,即便自己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也要害顾曦宜。
周溪将崇法道人给的束魔圈掷出,这个束魔圈曾经制住了结成魔婴的方盛武,对有小小魔气的低阶魔修,自然更不在话下··在金网的笼罩下,萧珲周身散发出稀薄的黑气,俨然是刚入魔不久的状态。
众人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萧珲已经入魔, 难怪不给自己留上后路……这样看来,他选择在断崖洞府对顾曦宜出手,明显有更大的- yin -谋·萧珲一个筑基修士, 哪里见过这等架势。
直到那束魔圈化作的网让他丹田剧痛不已,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堕落入魔了, 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意··可是,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更有神情激动者,表现出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
可连萧珲自己都已经弄不清楚,到底是曾叔祖萧逸骗了他, 给的丹药根本就有问题,还是顾曦宜提前发现了他的计策,来了一招将计就计,自己下了毒,得以反过来陷害他。
可他身上有魔气却是无法抵赖的,他知道自己有口难辩,却不甘心就这样认罪··他忍受着剧痛艰难地开口道:“弟子确实不知道那灵酒里有此毒……弟子刚刚还在诚心向顾曦宜道歉,希望化干戈为玉帛,变故就这样突然发生了……定是顾曦宜他使计陷害于我……他,他是首山剑宗之人,表面君子,实则包……包藏祸心……这魔气,弟子更是不知怎么回事啊”·萧珲神情激动,恨不得掏心掏肺,唯恐周溪又不让他说话,所以即便结结巴巴,倒也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辩解之言。
事实上,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打断他,周溪甚至收起了束魔圈,让他可以把话讲完··可惜,听完了萧珲的话,却没什么人露出相信他的表情··在大多数人眼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入魔的萧珲显然是大难临头了,还在嘴硬。
低阶魔修的那点魔气和能耐根本不被在场大能们看在眼里,周溪没有再次掷出那个束魔圈,只任由萧珲瘫倒在地上,想跪都挣扎不起来··顾曦宜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接受修仪真人的诊治,旁边挑梁小丑的垂死挣扎,貌似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似乎完全相信,青玉门上下一定会为他主持公道,将这个根本算不上青玉门人的恶毒之人绳之以法··可就在这时,周溪突然又开口了。
“既然萧珲表达了这样的意思,那有些话,咱们还是得问问顾道友的·”·顾曦宜面色苍白地慢慢抬头,神色不卑不亢,坦然不惧地回望对方,语气虚弱但坚定地道:“请问。”
周溪见状,也不拐弯抹角,马上发问:“听说顾道友在首山,常年受弟弟顾少宗主的欺压,遭遇的险情数不胜数,却次次都能化险为夷……明明如此受老天眷顾,怎得这次在我青玉门内,却没能再像过去一样,侥幸逃过一劫呢”·世人看表面,皆看到的是顾曦墨仗着顾老祖宠爱,对兄长毫无尊敬友爱之意,尽显嚣张跋扈。
·他们却没注意到,顾曦宜虽然受挫,却每每都能应对过去,就算一时之间受了伤、受了委屈,也必定会在别处讨回“公道”,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曦宜这风光霁月、心胸坦然、坚韧不怠的形象,更是在他一次次“受委屈”的时候,渐渐潜移默化地刻在众人心头··周溪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接着道:“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青玉门是刀山火海的炼狱,顾道友来住一趟,就得脱一层皮去。”
不明就里的青玉门人各个瞠目结舌,不知道周溪说起如此敏感的话题是想做什么,但顺着他的话理智地想想,又觉得说不出哪里的诡异,让人忍不住产生诸多联想。
顾曦宜原本以为周溪会问关于灵酒和剧毒的事情,让他可以在一问一答中逐步自辩··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溪会突然提及他在首山剑宗尴尬的身份和境地,还问了那样一个饱含深意的问题。
他知道眼前的周溪是何人,还听说周溪也是萧真人选进断崖洞府,受到重视,甚至跟乔老祖和萧真人一起外出查探傀儡偶之事··因为得崇法道人眼缘,周溪已入后峰修炼,虽没有弟子之名,却颇受高看,这一年已经不怎么在断崖洞府出现了。
周溪突然发难,还说了些听上去有引导之嫌的诛心之语,顾曦宜顿时茫然无措,只能望向崇法道人和乔珩,面露凄然,却是不发一语,一副不知如何接话、担心与对方争辩起来的样子。
周溪好似也没打算等他回答,而是顺手拿起石桌上装灵酒的酒壶晃荡了一下,然后又拿起酒杯端详了片刻··望着杯中并无变化的灵酒,他缓缓道:“顾道友恐怕不知道吧,现在莫寻山多处皆有魔修暗中窥视吾门,一旦这边萧珲得手,重创了你,我们就会知道,他入了魔道,而且一直与魔修勾结,故意暗害顾老祖之子,趁机挑起我青玉门与首山剑宗的矛盾,甚至可以进一步影响闭关的顾老祖,说不定可以借此除去了一个化神剑修……真可谓一箭双雕啊好计,好计”·顾曦宜听出周溪的意思,再不能继续沉默下去:“周道友此言何意”·“此言何意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周溪把灵酒放在了石桌上,望向顾曦宜:“顾道友可能还有件事不太清楚,其实早在萧珲于清远峰的时候,他储物戒里的东西,就被我们查得一清二楚,至于萧逸给他留了什么害人的东西,道人也令我等一一探清……但我们可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藏了这么厉害的毒,竟然没有被我们发现……那个,顾道友你知道吗”·听到这里,大部分人已经有所领悟,心中渐渐清明起来。
按照周溪所说,如果萧珲根本没有拿到过这样的剧毒,又如何用它害人呢·而且,大能们既然已经盯上了萧珲,那必然也会派人监视他的行踪··可他们还不能就此相信,顾曦宜竟然真如萧珲所言,使了计陷害于他。
萧珲入魔是实情,外有魔修亦是实情,若是顾老祖之子也与魔修有关……那可真是骇人听闻的事情·没等众人继续往深处去想,周溪就对一个方向拱手道:“这次还劳烦了普弘方丈亲自前来,吾等不胜感激。”
他话音刚落,一个貌不惊人、观之可亲的老僧人,就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皎洁月光之下,面带慈悲,赫然就是归元寺的方丈,普弘禅师·“普弘禅师已在我青玉门行走数日,也接触过萧珲,他是如何突然入魔的,皆是禅师告之。”
顾曦宜见到普弘,眼中闪过什么,但他望向归元寺的这位高僧,却并不畏惧之意··其他人听了周溪话,虽然还被顾曦宜的固有形象所影响,但也不得不承认,萧珲恐怕确实是被冤枉的。
有佛修大能在此,萧珲到底是“主动”与魔修勾结,还是在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动”与魔修“联系”的,其实并不难分辨··佛修大能皆有神通,但除了普虔禅师曾为救极北之地的难民,催动冬日的果树开花结果,展现过自己的神通,其余几位大师都十分低调。
这样看来,普弘禅师能够无声无息地在道门行走,却不被任何人发现,其神通恐怕与此能力有关··可真正让大家感到惊讶的是,很多人都听说广潜禅师已经接受了崇法道人的邀请,于几天之后就会从首山前来青玉门一聚。
但广潜禅师那边还未出发,崇法道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将普弘禅师请了过来,现在极其重视顾曦宜的事情,而且对他十分忌惮··不过他们仔细想想,又觉得道人此举并不夸张。
顾曦宜是顾老祖的亲子,他都能够与魔修勾结,那首山还可能安全吗·如果往最严重的地方假想,此连环计如果得逞了,那后果实在可怕··顾曦宜在青玉门受了重伤,中原两大道门必然生出间隙甚至因此反目,顾老祖听闻亲子重伤,就算再不喜欢他,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在这当口甚是凶险,指不定就陨落了。
将忱真人虽然是顾老祖的弟弟,但顾曦墨现在还受伤未愈,而且不成大器,顾老祖死后,首山剑宗群龙无首,将忱真人一系很有可能就此脱离顾老祖的嫡系,直接与没有实力的少宗主争锋。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到时候与魔修勾结的顾曦宜若是能想办法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一举收拢剑宗势力··拥有中原最多剑修的剑宗,很可能会就此落入魔道之手·“可顾曦宜到底是不是魔修”翰景真人也被蒙在鼓里,此刻甚是疑惑。
普弘禅师双手合十:“从目前来看,顾施主并未表现出入魔的迹象·”·第191章 巧合·普弘禅师说完,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顾曦宜身上··这个年轻的金丹剑修看上去面色苍白,嘴唇上还残留着血迹, 显得红艳得有些诡异。
他坐在石桌旁, 即便被周溪直指要害, 都一直保持着冷静,与摊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萧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份于浊世之间翩然自得的仪态若放在平时来看, 自然是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但众人现在看上去,却只觉得这份超然镇定多了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就算没有入魔,但顾曦宜与魔修勾结一事,也是证据确凿·”·周溪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一句“果然沉得住气”,然后接着道:“虽然顾老祖正值闭关, 不好打扰,但我们也查到了一些陈年旧事,关于你和你生母的, 在这里我们就不细说了,你自己应该心里明白。”
·顾老祖对庶长子的态度实在过于苛刻, 而什么人、什么事情会让一个父亲对亲子如此态度呢·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恐怕就是出在顾曦宜生母身上。
因为对顾曦宜产生了怀疑,萧然他们开始注意他一举一动的同时, 也在想办法从外界入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顾曦宜的异样··顾老祖还在闭关, 因为无法确认将忱真人一定跟魔道无关,所以他们查探真相的行动十分隐蔽,过程十分艰辛。
但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还是让他们发现了一些虽然表面但仔细想想就会觉得特别的事情··根据曾在首山剑宗多年的旧人所言,顾老祖在结婴之后不久接任首山剑宗宗主。
那时候还没有乔珩,顾老祖作为当时最年轻的元婴剑修并执掌剑宗,风头无二··他身边陆陆续续、来来去去应该有过十多个侍妾,但这些侍妾要么被顾老祖厌弃而赶走,要么遭遇“意外”香消玉殒。
最后竟然只剩下顾曦宜的生母,还为顾老祖生下了孩子··因为是顾老祖的私事,而且后来很多牵涉较深的人又被封口,所以无法查得更清楚··他们只知道顾曦宜的生母被称作月夜夫人,最后误触剑阵而亡,顾老祖因此大发雷霆,从此对月夜夫人闭口不谈,对其子顾曦宜也愈加不喜。
将月夜夫人“误触”剑阵的时间与顾老祖的道侣身怀有孕的时间一对照,再联系顾老祖的侍妾不断被赶走或者惨死,周溪他们基本上可以得到一个大致的推测。
这位月夜夫人,恐怕不是个普通女子··而一个拥有这等手段和心智的女修,让周溪他们止不住想起曾让彰龙峰毁于一旦的素闲··只不过,这位月夜夫人明显比素闲还要厉害千百倍。
因为至少在“误触”保护宗主道侣的剑阵之前,她是一直在顾老祖身边,颇受宠幸的,甚至还被允许生下了顾曦宜··也许正因为曾经颇为信任和宠爱月夜夫人,当骄傲的顾老祖发现枕边之人外表柔弱美貌、但其实是个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的女子,恐怕会更加愤怒,他后来的态度和举动自然也顺理成章了。
顾老祖说不定也曾怀疑过月夜夫人的身份,怀疑她与魔修有关联,毕竟拥有这等手段和力量,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柔弱女修可以独自完成的··他肯定也想办法检查过长子的身体,可既然连普弘禅师现在都说顾曦宜没有入魔的迹象,那当时顾老祖得到的结论,自然也是一样的。
所谓虎毒不食子,在证明了顾曦宜是人而非魔之后,顾老祖即使再厌恶和怀疑月夜夫人,也不至于杀死自己的亲子··按照这个思路来看,若是月夜夫人原本就是魔道女干细,隐藏在顾老祖身边,那顾曦宜长大之后遭遇不公,误入歧途,与魔修勾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不再是周溪这个金丹可以下结论的时候··崇法道人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顾曦宜,开口道:“在顾老祖出关之前,吾等会将顾曦宜关押起来,至于之后要如何处理他,已经不是首山自己的事情,随后吾门会立刻联系将忱真人,先由乔珩和鸿海一起,护送普弘禅师回极北之地,并将顾曦宜关押在归元寺的金刚伏魔塔。”
众人闻言,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崇法道人说,这不是首山自己的事情,确为实情··顾曦宜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危害到首山剑宗——作为剑修宗门,首山代表的是中原道修极有实力的一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剑宗大乱,中原道门也必受影响。
所以就算顾曦宜身份特殊,顾老祖出关之后,也得与道门、佛门一同商议对顾曦宜的处置··到时候是要将他诛杀,还是囚禁至死,会是众人一同商议得出的结果。
在顾老祖出关之前将其关押起来无可厚非,只是大费周章地让两位化神剑修陪同,还要千里迢迢送到极北之地,关押在金刚伏魔塔里,却让人觉得奇怪了··因为顾曦宜的- yin -谋,莫寻山周围又聚集了不少魔修,翰景真人作为掌门,自然要为青玉门着想,这时候让乔珩和鸿海老祖离开,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翰景真人想了想,还是问道:“师叔,既然顾曦宜没有入魔,为何要将他关进金刚伏魔塔”·在场的人中,即便是灵植院的筑基小修也听说过归元寺那金刚伏魔塔的大名。
据说这座伏魔塔里供奉着归元寺历代高僧的佛骨舍利,乃是世间最坚固的灵器··因为魔修功法诡谲,强大的魔修就算被佛修击杀,也未必就会灰飞烟灭,为了保证将它们彻底诛杀,佛修会将捉住的高阶魔修关进金刚伏魔塔。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与青玉门镇住死门而毫无灵气的虚塔不同,金刚伏魔塔内充满了天下至刚至阳的灵气,对魔修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当年魔道大战,前任魔道天尊羿冥的神魂就是被镇在塔中三年,魔气消耗殆尽,然后才被佛修彻底诛灭。
虽然是针对魔修的法器,但那霸道的灵气与普通灵脉的灵气不同,像顾曦宜这样的金丹若是没有受伤,倒还可以在里面勉力支撑··可他偏偏演了一场苦肉计,是真的变虚弱了,如果进金刚伏魔塔,恐怕会备受煎熬。
“既然没有入魔,那就不惧金刚伏魔塔,围绕在他身上的巧合太多,不得不防·”·众人仔细想想,发现正如崇法道人所言,顾曦宜身上真是发生了不少“巧合”。
首山剑宗这几年的“不顺”,就是从常川老祖突然陨落开始··顾曦墨和雯华仙子被劫之前,顾曦宜可是曾与他们一起在金庭门“做客”的;·后来将忱真人与顾曦宜一起离开首山去调查傀儡偶的时候,大家还在感叹这个不受顾老祖待见的庶长子又要负责这种既累又危险的事情。
一开始众人注意力全部被引向太湖乔氏,而金庭门被发现与傀儡偶有关的证据,正是将忱真人因故离开之后,被丧子的奎虚真人在顾曦宜的“见证”下发现的。
中原道门受邀聚集极北之地,合力围诛庄蓬阳,而后精英尽数离开的中原道门就被魔修围攻了,那时候顾曦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少宗主弟弟来极北之地,而是留在首山。
若不是现在顾曦宜被证明与魔修勾结,证据确凿,谁又会注意到这些“巧合”呢·“根据池冬角的说法,庄蓬阳并非自愿入魔,那他很可能是魔修用来迷惑吾等的牺牲品。”
·崇法道人将一年前诛杀池冬角时得到的消息,以及后来他们推测的结论公开来··以前之所以隐而不发,是怕打草惊蛇,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引出了一个关键人物,再隐瞒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公布出来,也是让人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吾等要面对的魔修诡计多端,很多事情显然筹谋已久,它们绝非羿冥那等单纯好杀戮的残忍魔修,所以吾等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崇法道人意有所指地看向脸色苍白的顾曦宜:“为了保险起见,若是之后顾老祖和首山剑宗没有意见,顾曦宜会在金刚伏魔塔里度过余生。”
当然,这个余生到底还有多久,就要看顾曦宜能够在塔里撑多久了··原本坐在石桌旁的顾曦宜默默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在哀叹自己以后的命运,还是在后悔犯下这等大错,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崇法道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出手··顾曦宜突然动了身,却并没有逃跑,而是伸手抓住了瘫倒在石桌旁边的萧珲,手指如鹰爪一样抓入对方的心脏,整个人瞬间被萧珲迸出的鲜血沾染,如地狱的修罗一般骇人。
若是广潜禅师在此,就可以看出他的金丹有如深渊一样黑暗的魔气瞬间涌出,将顾曦宜完全笼罩其中··于黑雾之中的顾曦宜- yin -沉沉地道:“乔珩和陈滨海……你以为我会相信,只有这两个人吗”·崇法道人闻言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没错,吾与极西之地白旭承、御灵宗李格非、归元寺两位禅师亦会一起送你去极北之地。”
第192章 真相·看到顾曦宜突然变得骇人的模样, 崇法、周溪和乔珩心里却有“果然如此”的感觉··若是从前,崇法恐怕会当顾曦宜只是与魔修勾结, 来达到报复顾老祖和首山剑宗, 获得更大利益的目的。
但崇明道人和萧然的境遇, 让他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免产生了更多的联想,萧然和崇明道人这种亲历之人更有这样的怀疑··他们决定将顾曦宜关押在金刚伏魔塔, 就是想看看,这个金丹剑修到底是真的没有入魔,还是掩藏得极好,连普弘禅师都被骗了过去。
假若顾曦宜真的是魔修,那进金刚伏魔塔对他来说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他想避免灰飞烟灭的下场,只能想办法在这途中逃跑··前往极北之地的过程中虽然会有乔老祖和鸿海老祖两个化神剑修,还有归元寺方丈普弘禅师在旁, 但也比留在青玉门时还有崇法道人这个渡劫期大能施压要好,更比到了归元寺,要面对成百上千的佛修要好。
可既然已经对顾曦宜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崇法道人他们就不可能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所以他们早就暗中商议好,在去往极北之地的过程中, 除了有乔老祖、鸿海老祖以及普弘禅师会在明面,崇法道人自己,白旭承、李格非、广潜禅师, 以及正在赶来的普慧禅师都将藏于暗处,随时准备出手,迎击前来施救顾曦宜的魔修。
要让顾曦宜和魔修觉得有机可乘, 崇法道人他们当然不能一开始就表示自己要随行··但凡魔修有所异动,就能说明顾曦宜对他们非常重要,绝对不是像庄蓬阳那样用过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那将顾曦宜关进金刚伏魔塔,就势在必行了·只是崇法他们没想到,顾曦宜竟有如此心机,马上猜出他们的打算··所以他才会在这样一个看似不恰当的时候暴露自己的魔修身份。
顾曦宜是想趁其他道门大能以及广潜、普慧禅师到来之前,拼死一搏,要不然等全员到齐,他就更难脱身了·这时候,普弘禅师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也终于猜出了顾曦宜的真实身份。
“魔婴叶隽难怪当初在金刚伏魔塔中的诸魔中,你最先魂飞魄散·”·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是一惊,他们再听普弘禅师之后所言,顿时明白了过来。
叶隽乃魔道天尊座下魔婴,原本是个道修,因偶得一真魔功法,而后自愿堕落,由那功法所引,极擅炼魂,加之对道修极为了解,是个十分厉害的魔道大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样一个对神魂之术极有研究的魔婴,又怎么会在金刚伏魔塔中那般不堪一击·这让人不禁猜测,他很可能用了什么方法借顾老祖之子的身体重生,而后掩藏起来,继续危害四方。
至于他如何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将顾曦宜夺舍,又如何掩藏得这么好,一般人却是不得而知了··如今他以萧珲生魂与血为祭,重得魔攻,显然是抱着至死方休的打算。
崇法道人一边令周溪和修仪真人带张余枫等弟子速速逃离,免得受其攻击,一边和乔珩、陈滨海、普弘禅师一起,将顾曦宜团团包围起来··顾曦宜,也就是魔婴叶隽,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乔珩那里扑去。
在他看来,这三个道修和一个佛修之中,只有乔珩因为道侣陨落,修为受到重创,一年时间决计无法恢复,纵然有金水之气,实力依旧最弱··顾曦宜每天观乔珩练剑,就是在暗中观察他的状态,然后发现这个化神剑修的剑气还不如当年论道大会之时,乔老祖那“指教晚辈”的一剑厉害,所以更加确信乔老祖的实力大减。
“我已将萧然生魂召回一魂,乔老祖不想见见他吗”·顾曦宜曾令手下魔修献祭生魂,试图召唤三魂七魄已经消散于天地间的萧然,但没有成功。
他故意说假话给乔珩听,就是想动摇他的道心,随后果见乔珩挥剑的动作有所迟疑··然而,接下来乔珩发出的剑气,却让顾曦宜终于大惊失色··他狼狈地躲过了那充斥着金水力量的剑气,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这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你是想问我乔师兄怎么修为不减反增是吗”·紧接着,在顾曦宜认识里应该已经死去很久的萧然手托一卷书出现在他们旁边:“那当然是因为乔师兄不矜不伐,不像某些人喜露锋芒罗。”
他趁顾曦宜惊讶的那一瞬,催动了手中的山河图··与此同时,顾曦宜脚下出现了一个缚魔的阵法,令其受困其中,暂时无法逃开··于是,原本就不占优势的魔修此刻连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机会都失去了,躯体很快被诛灭,妄图逃逸的魔魂也被普弘禅师用佛器所纳。
他永远无法猜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败了,一败涂地··当年得到真魔炼魂分魂之功法,叶隽从中原一个差点渡劫失败的元婴道修,一跃成为极北之地魔道天尊之下的魔道大能。
他由道入魔,曾与无数人修打过交道,懂得人- xing -的恨与嫉妒,自私与邪恶,并不像羿冥和其它生而为魔的魔修一样,只追求单纯的杀戮··叶隽在人修之中暗布棋子,设局挑拨,让他们心生猜忌,彼此憎恨,而后互相残杀,自取灭亡。
清楚魔道天尊行事猖狂,杀人如麻,迟早会引起中原道修的反扑,叶隽一边效力于羿冥,一边也开始为自己留下后路··他将入魔前得的女儿叶玥送上首山,嘱其想办法成为顾将怿的侍妾,好潜伏在剑宗之中,伺机而动。
化名月夜的叶玥不负叶隽所嘱,不仅留在了顾老祖身边,还如愿生下了顾曦宜··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支持她设计赶走、害死其他竞争者,好尽快生下孩子,并不是知晓了她对顾老祖生出了爱慕之心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助其在首山剑宗建势,而是为他自己准备了一个留有叶隽血脉的“容器”,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叶玥想除去顾老祖的道侣,结果触动顾老祖亲设的剑阵而亡,不久之后魔道大战打响,叶隽准备的“容器”终于派上了用场··人有三魂,胎光主神,爽灵主智,幽精主欲。
叶隽留于原身里的爽灵和幽精二魂在金刚伏魔塔中被灭,主神的胎光却借由血脉为凭的分魂夺舍功法取代了顾曦宜的胎光之魂··为了不被道修和佛修发现,他将自身魔攻聚于幽精,虽因此无法孕育子嗣,但却能将魔气完全掩藏。
除非被关进像金刚伏魔塔这样至刚至阳、专门克制魔修的佛器才会因忍耐不住而暴露,否则连普弘禅师这样的高僧都很难看出端倪··正因为主欲望和- sheng -殖的幽精之魂被用来藏匿魔气,他没有“能力”再造一个有血缘作为纽带的新“容器”。
但他非常有自信不会重蹈覆辙,因为在这蛰伏百年的时间里,叶隽已经慢慢布下了更大的棋局,只待时机成熟再一一收拢,就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当年羿冥没有完成的事情。
果然,百年之后,中原道门在他的“谋算”下渐渐陷入混乱,只要再接再厉,继续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结果会十分清晰明了··然而,原本一切大好的形势,却不知道何时,忽而发生了偏移甚至扭转。
他的计划一部分确实是成功了,但关键的另一部分,却没能实现··如今,一场本应该十分惨烈的决战,也就这样快速结束了,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一次,叶隽没有再逃出升天、卷土重来的运气和机会……等待他的,只有彻底的毁灭·……·见普弘禅师收手,乔珩赶到萧然身边扶住了他,低声问道:“如何”·他只要想起当初萧然因为催动山河图而昏迷许久的事情,就实在淡定不起来。
萧然也不矫情,他干脆依靠着对方,朝剑修笑了笑:“没事,只是动了动法阵的位置而已,用力不猛·”·他虽然也像在极北之地那样,借用了须弥境中的灵气催动山河图移形,但这次只用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缚魔阵从不远处的寝殿移动到这里,好打顾曦宜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并没有抽动很多灵力,一切完全在萧然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个法阵原本是萧然“神隐”的一年之间,与师父、师伯一起研究出来的,如今能派上用场,实乃意外之喜··可真正感到意外的,除了已经被捉的顾曦宜,恐怕要数在场的其他人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崇法道人、周溪和乔珩是知情的,普弘禅师不愧是高僧,起码面上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之意,他还双手合十与萧然点头致意··鸿海老祖先是看了看萧然,而后再看看被他当柱子靠的乔珩,以及神色平静如常的崇法道人和周金丹,大概明白了什么。
刚刚带筑基弟子撤离后又赶了回来的翰景真人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中了魔修的陷阱,出现了幻觉:“萧,萧……”·萧然对着自家掌门师兄笑得灿烂无比:“师兄,好久不见”·第193章 回归·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 时间仿佛一下就回到了过去,翰景真人甚至觉得, 这一年多自己过得才是假的。
虽然没办法立刻猜到事情的全部过程, 但翰景真人推测, 应该跟这次的事有很大关系··叶隽以萧珲生魂和鲜血为祭,将自己藏在顾曦宜幽精之魂的魔攻释放··由于幽精主欲, 也包括生育之途,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没办法再得到一个新“容器”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普弘禅师以及随即赶来的广潜禅师,再加上陆续赶到青玉门的其他大能一起,将束缚叶隽神魂的佛器带往归元寺··崇法道人和崇明道人曾成功救醒鸿海老祖的道侣莫空真人,对神魂的研究虽不至于像魔修那样“精专”, 但也有不少独到见解。
他们反复探究,最后终于可以确定,这一次叶隽的三魂俱在··在这个过程中, 因为能直接拿叶隽三魂进行研究,他们找到更多的线索, 也愈发接近真相··原来,叶隽夺舍后,为了迷惑归元寺的佛修, 将三魂中的两魂弃于金刚伏魔塔。
所以在这个新的躯体中,除了主神的胎光,另外两魂原本属于顾曦宜··只是百年过去, 顾曦宜的爽灵被同化,幽精因藏魔攻而被损坏,顾曦宜的三魂至此彻底易主,他的存在也消散于天地。
这个分魂夺舍的功法如此复杂,如果没有血缘或者其它羁绊为凭,很难实现··这时候“蛇”已被捉,不再担心打草惊蛇,他们再与首山剑宗联手调查当年的事情。
月夜夫人的出生难寻,背景成迷,但看她手段毒辣,有时候甚至有些“神通广大”了,要不然不会屡屡害人却始终没有真正的证据留下,于是不难推测出,她背后有厉害之人在支撑,而能够夺舍顾曦宜的叶隽,恐怕真的与顾曦宜有血缘之亲。
魔婴叶隽为求保命,竟然连自己的血缘至亲都可以利用,甚至残忍夺舍占魂,成为害死顾曦宜的直接凶手··凡是见过顾曦宜的人,无不对他感到惋惜,即便是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后来的“顾曦宜”身上。
此人一生悲剧,皆是因为叶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得善终,引人唏嘘··有些人甚至在想,若是顾曦宜并非月夜夫人之子,而是顾老祖一个普通侍妾的儿子,现在过得会不会好一些,他又会长成什么样子·为了诛杀叶隽,顾曦宜的躯体被毁,首山剑宗尙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正在闭关的顾老祖,生怕他一气一悲影响力修为。·原本将忱真人见两个侄儿都受伤了,顾老祖的状态也不好,心里不是没有生出过一些想法的··但是出了顾曦宜的事情,他却彻底浇熄了心中的欲望野心··宗主重伤闭关,少宗主也受伤未愈,老祖庶长子更是被夺舍而亡……·如今他们首山剑宗被魔修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有颠覆之危,若是此事还想着个人的利益,未能众志成城度过这个难关,将来就算他将忱真人取而代之,执掌剑宗,得到的也是一个烂摊子,甚至一片残垣。
相比之下,青玉门一连失去三个元婴,乔老祖也因道侣陨落而受到影响,看上去也十分凄惨··但这一切“悲催”,随着萧真人的“回归”而终结。
与崇法他们一同前往极北之地的萧真人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一年多前传说已经陨落的元婴,如今竟然健健康康地飞去了极北之地,立刻引得整个中原的道修轰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青玉门对外的说辞一致。
只说萧真人在结侣大典后受袭重伤,其实并未陨落,而为了能够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进而揪出背后捣鬼的魔修,他们才决定秘而不发··故意诱导魔修以为青玉门因此震荡,这样他们才会自以为女干计得逞,放松警惕,展开它们下一步的行动。
若论实力,失去前任魔道天尊百年又没有新天尊诞在的万魔岭,其实并没有趋近中原的实力··但就怕它们在背后捣鬼,行些- yin -谋诡计··如今叶隽被擒,并且被镇于金刚伏魔塔内,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虽不知道他是不是魔修最大的统领,可萧然他们这种诱敌之术通常只有第一次才有效果,即便隐藏得再好,时间久了也会有暴露的可能··更何况,叶隽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就算还有“幕后黑手”,恐怕也已经有所察觉,不会再轻易行动,不会相信道门的“引蛇出洞”之计。
萧然不可能永远活在寝殿的方寸之地中,乔珩也不可能永远不使用自己的剑气,所以解决了叶隽之后,萧然走到了众人视线中··在青玉门中,反应最大的竟然是翰兴真人。
虽然一年之前,萧逸诬陷绪兴不成反被关进虚塔,绪常悦入魔也与萧逸脱不了干系,但一切损失已经造成,绪兴自己也因为境界跌落,除了闭关修炼,别无他法··天柱峰自烈阳失了三个筑基。
两个金丹弟子受伤之后颇为不顺,但后来比起失去了峰主的彰龙峰和清远峰,以及老祖刚结侣就失去道侣而严重影响修为的断崖洞府,还是稍微好些的··如今彰龙峰由翰景真人首徒谈同化代掌,随着他能力的展现,以及青玉门与仙鼎门关系的恢复而渐渐步入正轨。
清远峰则是因为德高望重的修仪真人接管,虽说他总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行事谨小慎微,但乱中求稳本就是清远峰震荡之后所需要的,所以不到一年功夫,也卓有成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结果没等绪兴暗中庆幸还有个断崖洞府比较惨,萧师弟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让绪兴心中有些涩意··他见翰景真人也被蒙在鼓里,就对他抱怨:“既然萧师弟没有事,为何不早些说出来就算要隐瞒外人,误导魔修,但吾等是同门师兄弟,总能找机会私下告知一下,让我们不再担心吧难道萧师弟是不信任我们吗”·他这种话也只敢在翰景真人面前说说,绪兴觉得,相比于自己这个师兄,掌门师兄被师叔崇法道人、嫡亲师弟乔珩一起欺骗,恐怕心中更有不忿。
然而,与他相信得不太一样,翰景真人闻言立刻道:“萧逸勾结魔修,证据确凿,当初彰龙峰也隐藏了像素闲那样的魔道女干细,可见门内并非完全安全·这引蛇出洞之计原本就在于隐蔽,若是大家伙儿全部交代了,还怎么诱敌”·翰景真人一开始确实又惊又喜,随即确实也有几分不舒坦。
但他看到萧然在自己面前讨好卖乖的模样,又见沉着一整年脸的崇法道人和乔珩终于不再那么压抑,突然觉得十分庆幸··他庆幸魔修的- yin -谋没有得逞,庆幸萧然没有陨落,也庆幸师叔崇法道人和师弟乔珩不会因此伤心欲绝、影响道心,他更庆幸他们青玉门虽经历磨难,却终将越来越好。
整个计划,除了萧然之外,青玉门内只有师父崇明、师叔崇法和乔师弟三人知晓此事,萧然甚至因此困在方寸之地,整整一年没有出现在人前··若不是因为魔修的情况也不好,叶隽未免错失良机而急于出手,萧然可能还要在寝殿继续待下去,不要说崇法道人和乔珩了,就是他这个做师兄的,也未免心疼不已。
李景突然发现,萧然藏了多久,知道真相并关心萧然的人必定也就难受了多久,恐怕并不比这些为萧然“殒命”而伤心的人好过多少··至此,翰景真人心中再无芥蒂,只想着好好补偿被“关”在屋里一整年的小师弟。
绪兴挑拨李景不成,原本还想去修仪真人那里挑拨,毕竟修仪真人才刚刚坐稳峰主之位,有竞争可能的萧然却出现了,不能不防··然而修仪真人猜到他想说什么,两次都借故避而不见。
但这时候,却有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绪兴··“师兄若是再这样不顾大局四处挑拨,请恕师弟我要对天柱敬而远之了·”·何妙向来圆滑,左右逢源,但此刻却面色严肃,语气坚决。
绪兴怒而质问:“如今师父一脉,只剩下你我,若不能同心协力,难道要将手上的东西拱手让人不成”·何妙见他神情激动,却并无所动:“如今只是魔婴被诛,尚且不知道万魔岭还有没有道行高深、心思诡谲的魔道大能,而魔修再元气大伤,也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师兄你想想,因魔道大战结束,有多少道人、修士未能居安思危,最后因为戒备松懈而导致魔修有机可乘难道吾青玉门也要走上首山剑宗和金庭门的老路,变得四分五裂、人心涣散才好吗”·绪兴他看向自己这个惯会明哲保身、如今却主动跑来与他争论的师弟,犹如受到当头棒喝。
何妙一边说着,一边密切关注着绪兴的表情,他擅长察言观色,见绪兴似有所感,语气立刻又变得圆润起来:“师兄心中不忿,不甘,师弟我都能理解,但请师兄莫要让这些蒙蔽了双眼。”
·萧然听说翰兴真人在和翰妙真人见面之后突然变老实了,心底感叹,他们青玉门上上下下,真是能者辈出,若经此上下齐心,接下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大概是在寝殿里憋太久了,他在从极北之地回来之后,到处溜达··今天带着小毛球到后峰洞府给崇法道人和师伯请安,明天和一齐返回中原、还要等顾老祖突破的广潜禅师通信,后天跑到掌门师兄那里没皮没脸地卖乖……·不过他最近最常做的,就是在断崖围观剑修练剑。
某人嘴上不说,心底却是极为熨帖的,每每挥剑都帅得衣袖带风,尽显英武霸气,光芒耀眼··萧然捏着小毛球的小爪子,啪啪拍一拍,让它给剑修“加油鼓劲”,小家伙极为不屑。
小爪子被控制了,就扭头不看那个方向,在萧然怀里扭来扭去不消停··“你现在能多看两眼的时候不看,等剑修忙起来来,你想看都看不到哟·”·萧然意有所指地拍拍它的小屁股。
第194章 护法·小毛球对萧然的话不以为然, 有段时间它每天都“陪”大剑修练剑,已经看得非常足够了··虽然站在大剑修肩膀上、扒在他头上看风景, 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小毛球不太喜欢他硬邦邦的胸膛。
雪团倒是很给面子, 一动不动地坐立在萧然旁边,似乎一直望向乔老祖的方向··不过等萧然仔细看去, 才发现小灵猫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就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在乔老祖惊天动地的剑气下也能昏昏入睡,难怪可以把李皓骐的乌金当马骑,咬别人耳朵也没在怕的·第二天,萧然没再“强迫”两个小家伙一起跟自己欣赏乔老祖的英姿,因为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顾老祖可能要突破了,”翰景真人对聚集在主峰大殿的众人道:“情况不是特别乐观·”·崇法道人坐在殿上问:“消息是否准确”·手握首山剑宗传来的消息, 翰景真人点头:“师叔,首山上空已有异象,应该快了。”
“现在只能庆幸, 顾老祖还没到需要渡劫的时候,要不然真是……”要不然真是没任何希望了··众人觉得光是这样说起来就觉得可怕。
修士的突破与渡劫, 听上去都跟修为提升有关,但其实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有时候修士天赋高或者遇到好的机缘, 甚至有可能在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内连续突破,而且即便失败了,也只是跌落境界, 除非突破失败后的情况特别不好,不然一般是没有- xing -命危险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但渡劫只发生在结婴、化神、晋身渡劫期以及飞升的时候,短则百年,多则几百年,在九天神雷之下,一旦渡劫失败,修士的结局就是灰飞烟灭。
虽然不断有人渡劫成功,一步一步走向巅峰,最后羽化登仙,但也有无数强者就是在渡劫的时候陨落,万劫不复··不过,像顾老祖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渡劫也不过是不用经历劫雷,并不能说完全没有- xing -命之危。
顾老祖在围攻庄蓬阳的时候受伤,情况一直不好,虽一直闭关,却始终未能恢复··再加上其间又不断发生大事,两个儿子都受了伤,顾曦宜又被魔婴叶隽夺舍,命丧黄泉,顾老祖想稳固道心都没有可能。
若是那种循序渐进的突破,倒还尚有余地,毕竟准备些日子,等伤好些、道心巩固了再来突破,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可顾老祖已经没有机会再等上十几年用来慢慢恢复了。
翰景真人道面露担忧地道:“叶隽果然有后手,首山明明已经为此森严戒备,但顾曦宜受重伤不治的假消息还是马上就被顾老祖所知,现在他受到影响,突破之时道心如此不稳,情况太危险了。”
他看向崇法道人接着说:“魔修和叶隽自己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败,但无论如何,顾老祖都会立刻知道他的死讯,此乃魔修毒计,叶隽借顾曦宜的身份在首山剑宗经营多年,连将忱真人都毫无所觉,根本防不胜防……”·崇法道人明白李景看自己的意思,他考虑了一番道:“叶隽已被关入金刚伏魔塔,但魔修失去这个善于筹谋的魔婴,必然会想方设法反扑,如今首山剑宗风雨飘摇,吾等不能坐视不管。”
顾老祖过去再如何树敌,但在围诛庄蓬阳的需要大能的时候他并未推辞,以身试险,和其他几位大能共同而战,并因此受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后来首山发生的事情也都跟魔修有关。
中原道门间立有盟约,在铲除魔修一事上,大家目的一致,必须齐心协力··当初顾老祖遵守了盟约,如今也是其它道门遵守盟约,助其一臂之力了··“此次为顾老祖护法,本座会与珏之同去。”
崇法道人对亲传弟子和几个师侄道··萧然听了崇法道人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一开始就预感到师父会做这样的决定··其他人其实也心知肚明。
如今叶隽被诛,他布下的魔修却还没有完全被诛灭,它们失去了一个魔婴,之前的种种布局都有可能被瓦解,所以它们必然会趁此机会死咬不放··顾老祖正值突破,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其突破的结果。
如今首山剑宗宗主遇险,少宗主受伤未愈,奎虚真人因为“顾曦宜”设计害死其子,已经决定离开首山剑宗,将忱真人现在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剑宗群龙无首,上下皆心境虚浮。
这时候比如由其他道门的大能前往首山,一方面为顾老祖护法,一方面也可以镇住魔修,让它们有去无回··可问题是,化神剑修突破,到时候释放的威压极大,大家光是看乔老祖锻炼本命灵剑的情况就可见一斑。
就算是跟顾老祖同阶的修士,为其护法的时候,也未必完全不受其影响··尤其是那些本身道心不稳、或者受伤而境界不稳的大能,若让他们靠近顾老祖突破,反而比一般修士为顾老祖护法更加危险。
二宗四门里,金庭门已经无人可继,仙鼎门赫怀老祖和七玄门楚婵仙子都在围攻庄蓬阳的时候受了伤,这时候自顾不暇,为顾老祖护法反而会影响自己,属于不能去的范畴。
白老祖刚刚执掌极西之地,尚有很多问题需要结局,而鸿海老祖陷困灵阵百年,好不容易渐渐恢复过来,就算他们自己愿意,旁人也不会同意让其冒这个风险,他们属于不宜去的人。
·如今看来,能够前去相助的化神老祖,除了御灵宗的格非老祖,就只剩下他们青玉门的乔老祖了··萧然没有陨落,作为道侣的乔珩并没有因此影响心境和修为。
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眼见萧然为了引出魔修幕后之人,一整年困在方寸之地不得外出,乔珩渐渐生出了一份执念——他不想再让萧然这般委屈,他要让萧然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这份执念促使了剑修不断巩固道心,精进剑道,抓紧修炼,提升修为,所以才有叶隽见到的,乔珩实力大涨。
这种提升对于一个化神不到四十年的修士来说,已经十分可观··翰景真人虽然也担心自家师叔和师弟,但也知道这种情况,容不得大家自扫门前雪··要不然被魔修有机可乘,到时候再想来补救,就太晚了。
崇法道人接着道:“有鸿海和你们在,吾门应是非常安全的,注意一下仙鼎门那边的情况,莫要再中调虎离山的诡计·”·“吾等为其护法,让首山无后顾之忧,助顾老祖顺利度过此劫数,让首山不至于被魔修所毁”·“是,师叔(父)”众人齐声回答。
……·因为首山上空已有异象,顾老祖随时都可能突破,所以崇法道人和乔珩并未停留,即刻前往首山··临行前,萧然捏了捏剑修的手掌,就跟捏小毛球的小爪子一样,他传音入密道:“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师父,速去速回。”
乔珩回握了萧然的手,点了点头,然后唤出巨剑飞渊,与师叔崇法道人御剑而去··他们离开之后,虽然门内一派平静,但其实众人心中都紧着一根弦,等待结果。
小毛球和小灵猫在千机盘里边玩边锻炼,萧然则盘坐一旁,但并没有打坐入定··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师父崇法道人突破时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是个金丹,因为是门内前辈渡劫,青玉门上下皆出,为其护法,就连当时状态不好的绪兴也没有逃过。
后来又有常川老祖渡劫失败、白旭承渡劫化神、庄蓬阳突破失败……·细细数来,几年之间他竟然已经听闻和亲自见证了好几次大能突破、渡劫,甚至连他自己也再次结婴。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道制衡一直存在,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那么导致他们的失败与成功,到底是哪些因素·——是修为高低,是实力强弱,是道心巩固与否,是时运好坏,或是都有关联·萧然想着想着,心中突然有所顿悟,他睁开了眼睛,望向首山剑宗的方向。
小毛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跳到千机盘的旁边,撒开小短腿奔向萧然,嗷呜嗷呜地叫唤,似乎在问他怎么了··萧然把也不管它的小爪子是不是脏兮兮,把小毛球和尾随其后的小灵猫都抱进怀里,笑道:“别担心,应该是好事。”
……·数日之后,崇法道人和乔珩返回莫寻山,一并带回的,还有顾老祖突破失败,境界跌落,但- xing -命无碍的消息··顾老祖也终于知道了庶子顾曦宜被魔婴夺舍并就此殒命的事情。
这一次他没有为了澄清而与已死的庶子断绝关系,而是想办法收拢了些他幼年的东西,于首山为其立了一个衣冠冢··经此生死一线,顾老祖似乎明白了什么——首山剑宗因此受到重创,并非只是魔修之过。
他们若想不就此没落,只能等待身心慢慢恢复,也许还有重新振兴的机会··魔修果然行动,但在道门充分准备之下,没能得逞··没有了叶隽这个诡计多端的魔婴,才经过百年“休养生息”的魔修,如今不是道门的对手。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庆幸顾老祖无大碍,庆祝魔修被击退,避万魔岭不敢再轻易挑衅,青玉门就又要面临两件大事··第195章 突破·对于修士来说, 几年时间其实就如弹指一挥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青玉门在这几年间, 却经历了起起落落, 悲欢离合··不过, 掌门翰景真人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如此“焦头烂额”··只因为门内竟然有两位大能在一天之内同时进入突破, 让人又喜又忧。
先一步突破的,是断崖洞府的乔老祖··他随师叔崇法道人到首山剑宗为顾老祖护法,被顾老祖的突破时的威压所激,不仅没有因为顾老祖突破失败而影响心境,反而出现了突破的征兆。
乔老祖晋身化神不到四十年,而后获雷属白虎獠牙得以顺利为本命灵剑锻身,如今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突破··一旦成功, 他就会彻底取代境界跌落的顾老祖和尚在恢复的鸿海老祖,成为中原第一剑修。
翰景真人如临大敌,立刻安排诸峰峰主、鸿海老祖和莫空真人各司其职, 有的为乔珩护法,有的则负责看守护山大阵, 以免魔修出现··毕竟魔婴叶隽夺舍首山剑宗顾曦宜一事才刚刚尘埃落定,魔修还试图在顾老祖突破的时候捣鬼,无孔不入。
如今没有哪个宗门不对魔修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们觉得连剑宗这样的顶级门派都差点毁在魔修手中,若他们再不小心谨慎,恐怕难以自保··然而, 还没等乔老祖真正开始突破,他的道侣萧真人也入定冥想,开始闭关突破。
这下子,惊喜可就大了,整个宗门顿时“沸腾”起来··好在青玉门这几年经历了大风大浪,连普通弟子都已对各种突发状况习以为常,面对特殊情况也驾轻就熟。
而且萧真人大概是早有所感,所以在乔老祖闭关之际就自行搬到后峰洞府,两人的突破也因此并未影响到彼此··崇法道人与翰妙真人、修仪真人在断崖洞府为乔老祖护法,翰景真人、鸿海老祖和莫空真人则在后峰洞府为萧然护法。
曾经因受崇法道人渡劫影响而境界跌落的翰兴真人则老老实实听从掌门师兄的安排,和师侄谈同化一起守卫护山大阵··萧然晚于乔珩入定,但却先一步顺利突破出关。
他是青玉门乃至整个中原道门最年轻的元婴,早在烈阳仙岛开始就备受关注··一年前与乔珩结婴,当天被传受袭“陨落”,短短一年之后以完好无损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并完成了自己结婴之后的第一次突破,让大家惊叹不已。
翰景真人望着自家的小师弟,不禁想起了几年前乔珩刚刚回到青玉门的事情··那时候,乔珩因故外出游历三十年未归,终于愿意在断崖建造自己的洞府,也算安顿下来,翰景真人代师父崇明道人为其高兴,但心中犹在为“注孤生”的师弟- cao -心。
·然后,当初信誓旦旦在百年之内都不考虑道侣之事的小师弟,不到一年功夫,就让当时还只是筑基小修的萧然进了自己的断崖洞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情相悦了。
翰景真人现在想起来,都为师弟这份自打了脸的“信誓旦旦”而感到脸红··也正应了那句老话,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从此只能在他乔师弟的眼中只能看到萧然,萧然,还是萧然。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姻缘实在太好,颇受天道宠爱,所以自从萧然进了断崖洞府,乔珩是又成了“家”,又立了“业”,两个人即便遇到不好的事情,最后也能够化险为夷,因祸得福。
如今更是如此,一言不合就双双突破··——这恐怕也是青玉门开山以来独一份的双喜临门了·相比于面对顾老祖的突破,其实乔珩和萧然突破的时候,大家虽有担心,但却并不特别紧张。
主要是因为乔珩和萧然入定的时候状态实在太好了,让看上去只觉得他们要顺利突破,不过是时间问题··翰景真人甚至都在想着,虽然不是渡劫,但在门内可以小小庆贺一番,也能扫扫晦气。
事实上,情况也的确如此··等乔珩出关的时候才知道萧然已经先他一步突破成功,虽然两人一切顺利,但乔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就变得不太愉悦了··萧然见他模样,立刻知道剑修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深谙“哄人大法”的某人立刻主动坦白道:“我确实在你们回来之前就有所感悟,原本打算看到你之后,由你守着我,我再闭关才安心的,没想到你竟然先一步入定了……哎,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我也很无奈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其语气之轻,态度之软,简直让人不忍再责备与他。
乔珩主要是担心萧然在他闭关之后不久就入定,是为了他而压抑突破的结果,此刻听他坦白了事情的经过,总算没有刚出关时那般严肃··萧然感觉到乔珩没有气闷了,立刻现出原形,嘚瑟了起来,开口就抱怨道:“我突破了,你也突破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反过来压了你·不过最后几个字,他硬是给憋住了,没敢说出口。
——虽然某些事做起来颇有趣味,但他们两个都刚刚突破,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再来考虑用什么方式“庆祝”的事情……所以,现在就不要刺激剑修了~·可惜,他十分了解乔珩,乔珩又何尝不是非常了解他。
光是看某人那闪烁发虚的眼神,乔珩就知道萧然一定是在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再结合前后,不难猜出对方隐去的几个字是什么··不过他和萧然考虑的一样,没打算现在就让对方“累”着,所以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算是放过了对方一马。
剑修只在心里默默记着账,待他日再一起来算··……·青玉门断崖洞府的乔老祖和萧真人双双突破的消息很快传遍中原腹地,随后又传到了极北之地和极西之地。
广潜禅师在顾老祖突破之后就返回了归元寺,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他去信给萧然,表达了自己不能当面祝贺的遗憾,但也提到过两年等小沙弥长大,需要出来历练的时候,他会再次陪他们回到中原,到青玉门拜访。
而极西之地这边得到这个消息,却不是人人都感到由衷的高兴··庄蓬阳被诛之后,白旭承成为新一任的无极宫宫主,统领整个极西之地··但由于蓬阳道人一向对极西之地的事务不闻不问,很少出手干涉,所以长时间下来,除无极殿之外的六殿各生有势力,也在不断地暗中角力。
其中,尤以灵虚殿和焦源殿最有实力,虽不能完全与若耶殿比肩,但也不容小觑··所以,白老祖的位置一开始坐得并不太安稳··他参与围攻庄蓬阳并且成功诛杀这位已经入魔的无极宫前任宫主,还劝说极西之地的妖修参与诛魔之事,让他们能在道修陷入麻烦的时候及时出手帮忙,让极西之地不至于在庄蓬阳入魔之后被道门视作魔道同类,还进一步修复了中原道门和极西之地长久以来产生隔阂的关系。
这些功绩都是白老祖成功入主无极殿的重要原因··但真正让灵虚殿的杜辉真人等妖修大能忌惮这位新晋化神老祖的事情是,若耶殿与中原第一大派青玉门之间的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十分亲密。
从青玉门的乔老祖和萧真人到极西之地查探傀儡偶,白老祖亲自相迎开始,双方之后的互动颇为频繁··若在以前,也就是极西之地的妖修还偏安一隅的时候,诸殿各自为政,都没有外界势力的支持,自然单看个体实力进行竞争。
可如今极西之地的妖修已经慢慢在迈入中原,同样的,中原的势力也会反过来影响极西之地的形式··起码杜辉真人等妖修大能在于白旭承争夺宫主之位的时候,不可能不担心青玉门会插足无极宫的事情。
事实上,就算青玉门没有进来参与,但他们的存在,就等于是白老祖的“盟友”,这让杜辉真人感到极大的压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青玉门越是壮大,表面看上去与之“结盟”的白老祖就越有底气。
殊不知,其实青玉门与白旭承之间,只是因为有个萧然而已··正因为对中原道门的忌惮,所以在青玉门的萧真人“陨落”,乔老祖受其影响修为“大减”,而且还有个背叛师门的清远峰峰主被关进虚塔的时候,极西之地的某些人就又开始有了想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萌登仙途+番外 by 朝朝暮夕(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