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萌登仙途+番外 by 朝朝暮夕(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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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萌登仙途+番外 by 朝朝暮夕(中)(3)
·张余枫他们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已经成为了内峰弟子了,若是还一直叫他师父,以后恐怕不好发展··“师父……”张余枫见吴奇瞪了他一眼,只好改口道:“是,师叔。”
“这不过是个称谓,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灵谷田修行,还是在内峰修行,只要能守心无旁骛,勤勤恳恳,就不枉费这些年在外峰受的磨砺了·”·张余枫摇了摇头,他从来不觉得在外峰这些年是受了磨砺,他和萧然一样,始终把灵谷田看成是一片净土,一个家。
“你说,萧然提到了娉婷仙子,提到了修仪真人,唯独没有提到翰逸真人”·“是的,师叔,萧师叔确实是这样说的·”·吴奇其实并没有料到萧然竟然会在最后的时候收下灵谷田的弟子,甚至是一溜全部收下了。
事实上他去求姑姑紫萱仙子的时候,知道内峰的金丹虽然可以留人,但名额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后来听紫萱仙子透露口风,最多只能留下张余枫的时候,他心里是十分无力的。
内峰里的丹修大能,最让人憧憬的自然是清远峰的峰主翰逸真人,还有青玉门长老修仪真人和彰龙峰峰主翰惟真人的道侣娉婷仙子··但是翰逸真人一向孤傲清冷,连萧然这个侄孙当年都没有得到青睐,实在是位很难亲近的大能。
修仪真人原本是散修,后来才因为一些原因留在青玉门,一直以来在青玉门存在感不太强,每次入门大选收的徒弟也极少··娉婷仙子虽是金丹,但毕竟出生仙鼎门,又是一位女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不可能随便收这些外峰弟子于门下。
吴奇打从开始来就没指望灵谷田的这些弟子能够留下来继续修习炼丹术··然而接下来的消息让他惊讶,乔老祖把张余枫他们全部留下了,这是谁的缘由,一目了然。
紫萱仙子为此十分高兴··要知道,内峰大能收下普通弟子,并不是完全无利可图的··毕竟这些人将来都会成长为诸峰的势力,为诸峰效力··若是选了些没有太大潜力的弟子,就等于要费着资源培养些无用的人,实在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连紫萱仙子都不可能为所欲为地留下灵谷田的弟子··但萧然却说服了乔老祖,全盘接受··这就意味着萧然对灵谷田并非之前传言的那样漠不关心,其实他对吴奇和灵谷田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手笔留下这些人。
吴奇这时候听了张余枫的话,不自觉地就想起了之前萧然截然相反的态度,心中这么一思量,似乎就有了些若有若无的猜测··一开始他有些担心,张余枫他们可能会陷入某种争斗,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又释然了。
若是萧然真想利用灵谷田的弟子做些什么,那他当初就不用煞费苦心地装作“冷漠”了··之所以以前不闻不问,现在又几乎明确地“暗示”了余枫,不就是对方在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想到这里,吴奇对张余枫嘱咐道:“既然已经去了断崖洞府,而萧然也保证了为你们尽量创造好的条件,那就要知足……你回去也好好跟其他人讲讲,踏踏实实修行,才是正道。”
·张余枫自己原本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习惯听师父吴奇的话,所以才跟他提到··现在见吴奇也是同样的意见,顿时高兴了起来:“师父……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师弟们说的”·……·等到众人纷纷回到内峰,聚在一起的时候,张余枫就将此事告诉了其他人。
他没有提萧然暗示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说了萧师叔会为大家考虑,将来推荐他们去修仪真人或者娉婷仙子那里··这一次萧然的族人萧珲受伤,乔老祖就是托了修仪真人代为照顾,而娉婷仙子又是乔老祖嫡亲师兄翰惟真人的道侣。
若是不多想,乔老祖倒确实是与这两位丹修关系更近些··但显然,有人已经听到了别的声音··“张师兄,这次我回去,有别的师兄弟说,大家都为我们可惜啊。”
有个弟子从回来就心事重重的,现在听到张余枫提起修仪真人和娉婷仙子,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另外一个弟子似乎也听到了什么,还没等张余枫问,就愤愤不平地道:“我们现在都进内峰了,他们有什么好可惜的”·“可他们说,说其实清远峰还有名额,我们是灵谷田的,本身有优势,说不定会被清远峰留下的……但却被萧师叔要了过来,”那个弟子压低了声音道:“他们还说,断崖洞府根本不缺弟子,缺的是掌事和杂役,萧师叔把我们留下,只是为了让我们帮忙做事。”
张余枫闻言,皱了眉头:“清远峰留的弟子都是些什么天资和身家背景的,他们自己可以去打听打听,可有外峰弟子”·外峰的弟子,有一部分是像吴奇和谷怀穹这样,虽然有些势力和背景,但本身资质不算太好,留在外峰做个掌事反而风光的人。
还有一部分是十年前的入门大选刷下来的人,又因为没有家族可以倚靠,只能留在外峰做事糊口,等待下一次天阶集开启··当然,还有极少数像当初的萧然那样,明明有家族,却因为一些鲜为人知的原因而待在外峰的。
能通过外峰鲤鱼跳龙门的,有没有·绝对有,萧然不就是例子吗··而且也有外峰弟子通过了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入门试炼,留在内峰的··但这都是少数,而且绝对不是清远峰会留下的人。
那个被蛊惑的弟子被张余枫这么一说,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另一个弟子也听到了这些闲言闲语,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真正缘由,却有自己的理解:“你别听他们在那里胡说八道了,他们都是嫉妒我们留在内峰了”·张余枫听到苦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也是说的通的。
他想了想,还是将吴奇地话跟灵谷田的弟子们说了,还补充了自己的观点:“若是萧师叔真像你听到的那样,是让我们来内峰当掌事或者杂役的,为什么之前不让我们来,非要等入门大选,才留下我们”·其他弟子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对啊,乔老祖的断崖洞府想要什么人,那还不是随便提一提就要过来了,哪用这么麻烦之所以要等入门大选才要,是为了抬举我们啊”·这普通弟子虽然比不上记名弟子、亲传弟子,但到底是内峰弟子,这与掌事和杂役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萧然在成为崇法道人亲传弟子之前,被很多人认为他配不上乔老祖,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萧然大费周章,硬是等到入门大选,还说服了断崖洞府的主人乔老祖亲自开口留人,就是让他们名正言顺以弟子之名留在内峰。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对萧然的感激之情更甚了··而那些想让萧然辛辛苦苦留下的人跟他离心的计划,彻彻底底地落空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众人完全不再有任何顾忌了。
因为萧然专门在断崖洞府找了个好位置,亲自布下了助木的聚灵阵,让灵谷田弟子……或者现在应该叫,断崖弟子们,可以自由种植灵植··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老祖宗烈阳那里觉醒,然后又跟对方研究阵法,萧然当初在烈阳其实没有收集到什么灵植。
但抵不住他自己就有个小福地,又有了仙器山河图,很容易在须弥境里找到不错的灵植,得到它们的种子或者植株··萧然也不吝啬,都说是在烈阳找到的,然后拿出来给他们用。
他自己现在是没这个功夫盘弄这些的,还不如交给真正需要的人,也算物尽其用··“以后我和乔老祖领门内供奉的时候,会领些灵植的种子,不过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宋掌事提。”
萧然还跟他们道:“当然,培育灵植是一方面,但只种不用,肯定是不行的,我这里有几个丹方,你们有丹炉的,自己研究研究,不要怕浪费材料,反正都是大家一起种的,用掉了再种就是。”
专门的灵植田,有人提供灵植的种子甚至植株,只要自己动手,就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甚至不用贡献点就可以得到的丹方··这样的条件,放在别处,怕是记名弟子才有的待遇。
萧然见大家高高兴兴地忙去了,自己也收拾了一块地方,准备种东西··张余枫他们主动要为萧师叔分担:“师叔要种什么可以让我们来。”
萧然摇了摇头:“不用,我种的是普通草药,不需要特别照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其他人见他如此,也就没有在坚持,只是心中进一步确定,萧师叔明明就没想把他们找来当杂役啊。
萧然若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当初他确实想找灵谷田的弟子们帮忙给小毛球布置游乐房来着,只不过后来有更好的帮手(周溪)出现了,所以就没有提这件事。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来摸出了一些三棱状卵圆形的种子,在手里扒了扒··这是萧然找广潜禅师身边小沙弥要的千叶小荆芥种子。
上次用九转莲花宝炉燃了香,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从乔老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和他们最后的动作来判断,过程一定很精彩··确认过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萧然就猜测,这东西怕是只对他有作用,而且是某种不可描述的作用。
从佛修那里讨来的千叶小荆芥种子一直都在,但一方面这段时间萧然一直有事忙,没时间捯饬,一方面又觉得捯饬出来,每天都有小毛球在身边,怕让小家伙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所以萧然一直没种。·正好小毛球的游乐房已经布置好了,它也要学着一个人睡觉了,某人就开始动心思。
——是不是可以和乔老祖单独做点什么,打发一下这突然空出来的时间了·萧然可以确定,以乔老祖持礼的样子,碰碰嘴唇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想更深一步,非得结侣大典举办了以后才有可能。
但化神老祖的结侣大典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萧然决定借助外力,先尝尝这未知的味道再说··不过用药什么的,未免不太好,怕剑修不高兴,所以萧然就计划着,再让自己出现一次小小的“意外”。
当然,这次的意外绝对不能在自己完全“失忆”的状况下进行··所以萧然就打算多种些千叶小荆芥,然后拿来研究研究,看效果能不能不要那么“猛”。
……·在萧然忙着做小动作的时候,剡中陆氏还是送陆承玮去了首山剑宗一事,也就没有得到他的特别关注··和青玉门十年一次的天阶集不同,首山剑宗一般只收本姓同族弟子。
但外姓弟子只要能够通过山门前的三层剑阵,就可以拜师在首山剑宗门下··只是这三层剑阵可比青玉门的三层试炼要危险得多,残酷得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为难。
不过以陆承玮目前的能力,再加上有剡中陆氏为他准备的灵剑和法器,想通过三层剑阵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然而,就在他艰难无比地通过了之后,首山剑宗却以宗门马上要举办喜事为由,将陆承玮留在剑宗外宗,不让他进内宗。
不久之后,青玉门也收到了来自剑宗的帖子··由于掌门真人召唤,乔老祖遂带着萧然到了青玉峰主殿··“首山剑宗将在下月三十举办顾老祖嫡子顾曦墨与金庭门常川老祖独女雯华仙子的结侣大典,邀请我门前去观礼。”
翰景真人等来了乔老祖和诸峰峰主,也不兜圈子,直接将剑宗的拜帖来意道明··“首山剑宗与金庭门联姻,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翰妙真人和翰兴真人都是行炼器之术的,对金庭门自然非常关注。
但是联姻之事如此突然,他们毫无察觉,自然有些奇怪··“虽然是晚辈的结侣大典,但顾曦墨是顾老祖嫡子,道侣又是常川老祖独女,这请帖恐怕不能简单处置。”
翰景真人摸摸自己的胡子,看向众位峰主:“各位师弟以为如何”·萧然当然还记得首山剑宗那些剑修,但却对常川老祖无甚了解,只知道对方是金庭门的掌门。
论道大会的时候金庭门来的人中并没有那位雯华仙子,崇法道人的成道大典上,她也因为闭关突破未能代表金庭门前来参加,所以萧然对她一无所知··不过,这并不妨碍萧然判断这一场结侣大典,为什么如翰景真人所说那般,不能等闲对待。
因为顾曦墨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雯华仙子是什么样的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身后代表的势力,以及这场联谊带来的影响··崇法道人成道之后,拥有一位道人和一位化神剑修的青玉门一跃成为中原道修之首。
原本有着相当实力的首山剑宗则不再有遮其锋芒的优势··金庭门原本不显,但如今与首山剑宗联姻,而且是继承人之间的联姻,等于是将二宗四门中三分之一的力量联合在一起,绝对不可小觑。
这与青玉门的彰龙峰迎娶仙鼎门的娉婷仙子的意义完全不同··余惟只是五峰峰主之一,娉婷仙子也不是独女,他们之间的联姻在某种程度上会加强青玉门和仙鼎门的联系,但并不起决定- xing -的作用。
一旦青玉门或者仙鼎门再次和别的宗门联姻,彰龙峰和娉婷仙子结合所创造的联系,就会受到很大影响··但顾曦墨和雯华仙子则不同,在首山和金庭山,再没有比他们身份更尊贵的“年轻”道修。
所以无论首山和金庭门之后再与何人何宗有了喜事,都改变不了首山和金庭在接下来的起码两三百年内都不会改变的结盟状态··若是寻常小辈的结侣,派一位峰主前去祝贺祝贺,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但首山剑宗发出请帖,邀请各大门派前去观礼,这观礼的人选,自然要好好斟酌。
首先崇法道人是不可能去的,就算是顾将怿自己结侣,崇法道人都不一定会去,更何况是他的儿子结侣··翰景真人身为掌门,轻易不能离开宗门,也是不会去的。
如今也就是诸峰峰主和长老修仪真人,还有乔老祖可以前去··众人的目光两两对视,最后落在乔珩身上,站在乔老祖旁边的萧然注意到这些眼神,不禁有些好笑。
——看来要面对首山的那群剑修,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欢啊……·不过萧然想想,要是他自己,也未必愿意单独去首山剑宗··毕竟那是剑修的地盘,不比在自己家里,真正能随随便便就压得住那种场面的,恐怕还真只有崇法道人和乔老祖了。
这跟怂不怂倒是没有太大关系,完全是众人趋利避害的真实反映罢了··翰景真人怕也注意到这一点,心中颇有些为难··之前论道大会和崇法师叔的成道大典,就已经让乔珩的断崖洞府接待了首山剑宗,如今要“深入虎- xue -”了,又都指望乔珩,实在有些不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还有两个月,我将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亲自过去一趟吧·”翰景真人考虑了片刻,开口道··“师兄不可,掌门怎么可以随意离开宗门,你看论道大会和师叔的成道大典,仙鼎门都是赫怀老祖亲至,赫宸真人都未曾离开仙鼎门。”
余惟意有所指道··“这……”翰景真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也相信没人会主动要求去首山··萧然见乔珩表情,大概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翰景真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件事可以再从长计议,还有时间……先准备贺礼吧……”·……·从主峰回到断崖洞府,萧然没空跟乔珩讨论这件事,就赶去了断崖洞府新建的灵植院。
他种的那批千叶小荆芥已经在助木的聚灵阵帮助下,长成了··一片绿植上开着紫色的花,看上去十分漂亮可爱,还有一种独特的香味飘散开来··萧然光是站在旁边,就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师叔,师叔”有弟子看萧然在旁边闭着眼睛,一脸陶醉,虽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他,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师叔,最近这附近总是躺着些山猫,您小心脚下。”
·萧然被他叫醒,然后定睛一看,果然发现确实有几只比小毛球大的山猫躺在绿植的旁边,打滚打得非常欢··——这个味道没有燃香时那么厉害,起码他随时可以被叫醒……也许,这样就够了·萧然打算先试验试验,确定无误了再执行,免得被乔老祖发现了端倪,提前做了防范。
他回到寝殿,先去游乐房看了看小毛球··小家伙一开始对自己的新房间非常满意,毕竟这是一个对它充满了吸引力的地方··不过,当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玩,但也要在这里睡觉,而且没有萧然陪着的时候,就有些小不乐意了。
它一直都跟萧然睡在一起的,准确地说是它呼呼大睡,萧然在旁边打坐··但是现在却变成了,它还在呼呼大睡,但没有了“陪睡”··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有了媳妇就容易忘了娘。
当小家伙发现小灰灰竟然很喜欢它房间里的一个架子,还常常停在上面梳理羽毛,小家伙立刻乐呵呵地表示这个房间很不错呀·萧然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短尾灰雀还是站在老地方,而小毛球则昂着小脑袋跟个望妻石似地蹲坐在旁边。
第90章 出行·那个备受短尾灰雀青睐的架子其实有很多层, 整个有一人多高, 是萧然专门备着给小毛球学会爬上爬下的··小灰雀总是站在最上面一层,小毛球则蹲坐在第二层,各种摆姿势舔爪爪,然后时不时昂头偷瞄小灰雀。
见萧然进来房间,小毛球总算还是会表示高兴的··它立刻爬起来,屁颠屁颠地凑在木架边, 非常激动地朝萧然嗷呜叫··听到小家伙的“呼唤”,萧然伸手把它接过来,一边摸摸背, 一边没好气地拍拍它的小屁股:“每天看看看,能看出个花来呀。”
再怎么看也是灰灰的一只鸟, 又不会变成凤凰··小毛球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还拿小爪爪去够萧然的下巴,结果被他用三根手指就抓住了,还作势要咬··“嗷呜嗷呜~”小家伙被抓住也一点都不害怕, 还主动把自己的小爪爪往前送,差点直接戳到萧然的嘴里。
“呸呸, 别客气了,你自己吃就好·”这样吃进去, 还不得一嘴的绒毛··萧然赶紧扭头躲过, 然后抱着它往架子那里走去,大有接下来会帮它找回场子的意思。
短尾灰雀看到小毛球的“靠山”之一来了,倒没有特别的表现, 表面还是十分淡定的,只是不再梳理羽毛,而是用豆豆大小的黑眼睛盯着萧然的一举一动,隐隐戒备着的样子。
“看着挺普通的,也许赢在内涵”萧然和小灰雀对视了一眼,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然后爱怜地摸摸小毛球的小脑袋:“不以貌取人,这是个好习惯,但品味还是要适度提高啊。”
短尾灰雀:“”·觉得自己必须是内外兼修、举世无双的小灰灰闻言气得肚子都鼓鼓的,张开一对小翅膀用力地扇了扇,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看它个头小小,扇出来的风竟然十分有力的感觉,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度,显得十分特别··小毛球的绒毛被吹翻来,却非常兴奋,小爪爪四下挥动,好像迎风起舞一般,几乎是立刻就对心爱的小灰灰做出了热烈的回应,十分捧场。
头发被吹起的萧然微眯着眼睛,用几句话证实了自己的一些猜想··其实周溪的这只小灰鸟刚来断崖洞府,不禁引起了小毛球的注意力,也同样引起了萧然注意··虽然它其貌不扬,但萧然就觉得这小灰毛应该不是寻常妖兽。
妖兽的威压大小,主要由血脉强弱来决定,可以说,高阶的妖兽生而强大,得天独厚··但它们年龄、境界和体型的大小,也对自身实力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所以当初在烈阳洞府,因为突破而气息外露,小毛球这样状态的四圣血脉才不会被大妖所惧,甚至引得它们纷纷前来,就是打算趁着小毛球还没有长成一方霸主,直接吞下四圣幼崽,好给自己“补补身体”。
不过寻常小兽,尤其是体型还没有小毛球大的,自然还是会被它的血脉所压制,心生恐惧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比乔珩让尹掌事捉来给小毛球充盈后宫的小鸟们,无一不对小毛球躲躲闪闪,战战兢兢,凑近了一点就恨不得晕过去。
但小灰雀却不是这样,不是天生迟钝,就是深藏不露··再看看之前断崖洞府的异象,那些来了去、去了又来的“小朋友”,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上古神兽。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有凤凰血脉吗”萧然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小灰雀,实在很难把它现在的样子和引来百鸟朝圣的凤凰联系在一起。
想来那些见过小灰雀的人,也完全察觉不出来,所以周溪才能大摇大摆地将它从极北之地带到中原,却没有被任何人觊觎过··断崖洞府曾经是秃山,树木本来就少,再加上祖师爷昔日留存下来的剑气和乔珩平日练剑发出的剑气所慑,这附近鲜少有普通小兽出现。
所以鸟儿突然多了一些,让身为妖修的萧然很容易就注意到这个变化,而这种变化恐怕连乔老祖都丝毫没有察觉··周溪多半也想不到,身为崇法道人亲传弟子的萧然不是正统道修,而是一个隐藏在中原的妖修,所以已经猜到小灰雀的特别之处。
不过,猜到也不意味着就要想办法占为己有··这倒不是因为萧然不贪图凤凰血脉,存粹是因为他对这种“相依为命”的状态,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若是有人贪图小毛球的白虎血脉,要将它夺走,萧然恐怕不会同意,还要把对方捅成筛子。
“你还是一直这么灰不溜秋下去吧,免得变漂亮,会太抢手了·”萧然摇了摇怀里的小肥球,又忍不住撸了撸它的小尾巴,觉得自己真是为这小混蛋- cao -碎了心。
……·当然,最近让萧然- cao -心的,还不止这一件··因着首山剑宗和金庭门的联姻,乔老祖可能要出远门一趟了,而和乔老祖形影不离的某人,当然也会随行。
虽然只是观礼,但这来来回回就是半月有余,再把前前后后的日子算在内,若是这段时间他不采取点行动,某些事估计真要推迟到数月之后了··——除非他们可以在外出的时候运作运作……但想想剑修的- xing -格脾气,那恐怕比登天还难·本来就动了歪脑筋的萧然就琢磨着,怎么在他们出门前,先把生米给煮成熟饭了。
于是乎,萧然就花了大量的时间在房间里,开始用他种的千叶小荆芥做各种尝试··新鲜的、晒干的、炮制的,花、果、枝干还有根……总之某人完全拿出了当年元婴丹修的架势,全面、详实而谨慎地进行着试验。
当然,萧然独自在房里的时间多了,再被小毛球分薄一些走,乔老祖发现自己竟然一天到晚也看不到萧然两次,倍感失落··小毛球的游乐房已经布置好了,虽然周溪还是总以带小灰雀过来找小毛球玩为由过来,但萧然理睬他的时间并不多。
这样一来,剑修就没什么可以拿来“控诉”的了··大概忍耐了几天,乔老祖终于在萧然到游乐房玩小毛球……哦不,是陪小毛球的玩的时候,也走了进去,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在研究阵图。”
萧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神奇地看懂了发出疑惑的意思,当然有些心虚,于是道:“对啊……虽然师父还在闭关,但我们作为徒弟可不能荒废偷懒”·因为已经收了一个“绝世好徒弟”的崇法道人不想理会入门大选的事情,所以真的闭关了。
他已经不像成道以前,动不动就闭关个十几、二十年,完全没动静,现在偶尔闭关,也只是月余,不超过三个月··算算日子,可能没等萧然和乔珩出发前往首山,崇法道人就会出关。
只是他有没有这个心情第一时间考校亲传弟子的功课,恐怕就不好推测了··某人厚着脸皮把崇法道人拿出来当挡箭牌,还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在房间里埋头研究神圣的阵图一般,确实让乔老祖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为了让自己每天多看看某人,就阻止萧然“用功”吧··乔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一个人”·“不然咧”萧然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乔老祖,还没明白这是他在“求围观”的意思:“周溪还要修炼,哪有时间一天到晚陪着我。”
想了想,他还补刀道:“你也陪不了我,我当然得自己动手罗·”·估计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乔老祖硬是沉默了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不过他一向寡言,萧然也没有觉得奇怪··萧然是木火双灵根,这样的资质其实最适合炼丹,事实上还是陆逍然的时候,他就已经自身的经历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对阵符一道的兴趣,并没有抑制他在丹术上的天赋,无论是培育灵植还是炼丹,只要他用心去做,总能事半功倍。
更不要说这种寻常人就能种出来的普通药草了··没有花费多少功夫,萧然就把千叶小荆芥从头到脚摸得透透的,什么时候用,用什么部位,怎么用,基本可以出一本典籍,详细介绍这种药草的方方面面。
拿着自己炼的一些香丸,某人觉得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不远了··乔老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因为最近无辜受到了冷待,内心寂寥无力排解,他只能化孤独寂寞于打坐冥想,修行练剑。
竟然因此小有所悟,实力又很是突破了一阶,那就是后话了··乔珩本身是金水灵根,他的本命灵剑龙吟因为炼化了雷灵根渡劫大妖的獠牙,简直如虎添翼··原本凌冽的剑气带上雷电,一瞬之间就能造成地动山摇的效果,看上去就极为震撼。
刚到断崖洞府没有多久的小修们得以充分见识到老祖的英姿,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心底的敬畏和崇拜··原本来觉得断崖洞府什么都好,就是主人是剑修··现在早就把这种“肤浅”的想法抛到脑后,只觉得天大地大,萧师叔最“亲切”,但还是乔老祖最厉害·那些因为观礼一事还想着试探一下断崖洞府的人,以为自己的行踪被乔老祖发现了,乔老祖在借此警示,立刻吓得丢了三魂七魄,滚回了各自的主子那里。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断崖洞府最近动静大到几乎整座莫寻山都有所感,翰景真人以为是乔珩不想代表青玉门前往首山,所以才多有发泄,于是特地过来宽他的心。
虽然他心里明白,翰兴真人境界跌落,如今还在休养,显然是不可能去首山的··修仪真人虽然年长,又是门内长老,但他毕竟是丹修,真要前往首山,恐怕不易。
至于翰惟、翰妙和翰逸这三位师弟,在剑宗的顾老祖面前,恐怕还没有代表青玉门的能力,若是他们去观礼,说不定还要被顾老祖觉得这是青玉门不重视剑宗和金庭门的喜事,敷衍他们呢。
如此一看,乔老祖虽然最年轻,但已是同辈之中实力最为强悍之人,加之本身就是当世无双的剑修大能,恐怕只身前往首山也是丝毫不惧的··不过,如果乔珩确实不喜,翰景真人肯定不会勉强他。
之前在主峰商量此事的时候,李景之所以不让乔珩有机会开口说话,就是怕他在那种场合为了自己这个掌门师兄,应允了一些他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然而,当翰景真人说明了来意之后,乔珩却立刻给出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和态度。
“正如之前所说,掌门怎可随意离开宗门,师兄不用在多言,珩愿代为前往首山观礼·”·翰景真人:“”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乔师弟的眼睛里闪动着迫不及待的光芒·他哪里想得到,乔珩原本就不在乎要不要自己去首山,现在更是有了别的打算。
因为,若是他去首山,萧然必然会与乔珩同行··一路上又是赶路,到达后又是观礼祝贺,肯定是无法静下心来修炼或者研究什么阵图的··——这样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难得……没有周溪,没有翰景真人,没有灵植院的众人,也没有阵图,没有洞府大小事情,似乎是件很不错的事情……·想到这里,乔老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一定要为宗门做这件事,也为掌门师兄分忧。
“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好吧·”翰景真人虽不知道乔珩心中真实的想法,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执着,只能应下··等萧然知道了乔珩和翰景真人的谈话,也十分惊讶。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猜测剑修想去首山剑宗砸场子,所以才如此积极··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因为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趁乱把剑修推倒了。
这样的时机还没有来到,崇法道人却提前出关了,并且很快知道了首山剑宗和金庭门联姻一事··这时候小毛球想起了崇法道人的千机盘,很是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伸爪爪扒住萧然的衣襟,让他带自己去后峰洞府给崇法道人“请安”。
于是这兴奋的一大一小就将小灰灰和乔老祖留在断崖洞府,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崇法道人那里,刷存在感去了··大概是清静了一段时间,刚出关的崇法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看到萧然抱着小肥球进来,也没有太多表示。
“师父,我要跟乔老祖去首山了·”萧然很乐于跟崇法分享他的行程··崇法从翰景真人那里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事实上在他看来,纵观整个青玉门,现在也就是乔珩最合适代表青玉门出行,而且能把他这个宝贝徒弟带出去走一趟,听起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萧然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家师父已经在憧憬后峰接下来清静务必的日子,他还有事情要向崇法道人探问··“师父,您对顾老祖和常川老祖,应该十分熟悉吧”对于这种上一辈的信息,当然是直接听崇法道人讲,最为可靠。
“不熟·”可惜师父高冷,不愿主动与他分享··不过萧然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总有办法让师父参与他开启的话题,于是继续问道:“在乔师兄晋身化神之前,顾老祖真如他人所说,是当世最厉害的剑修吗”·回答他的,是一个“哼”字。
大概是对世人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崇法道人用一个字精准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这么一个字,也让萧然清楚明白了崇法道人对顾将怿的态度··“想来,吾门崇明师伯才应该是五百年来最厉害的剑修大能”得到了满意答案的萧然当然不忘在师叔面前好好表达一下自己对崇明道人的崇敬之情。
崇法闻言,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否认萧然的说法,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散修盟鸿海老祖,亦是不错·”·萧然却是想了好半天才记起,崇法道人口中提到的鸿海老祖,就是那位因为道侣在魔道大战中重伤而遁世的散修盟大能。
这百来年都没有关于二人的消息,所以很多人都猜测,鸿海老祖的道侣若空真人恐怕已经重伤不治而不幸陨落了··至于鸿海老祖本人,至今也没有突破或者渡劫失败的消息传出,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中原。
如今想来,崇法道人心中真正承认的剑修大能,一个已经仙去,一个已经不知所踪,听起来颇有些心酸··萧然怕崇法道人感伤,于是马上道:“如今有乔师兄,我青玉门又有了当世最厉害的剑修,这都是师伯、师父教得好”·看了看萧然脸上那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崇法道人果然没来得及想哀伤往事,就直接被气笑了。
“我可没教他什么·”·——就是没教他如何警惕那种看上去没心没肺、没皮没脸还特别缠人的家伙,所以现在招了个“宝贝”,平时在断崖洞府镇着不说,经常还要来祸害他的后峰洞府·假装没有看到崇法道人瞪圆了眼睛,萧然把小毛球放到了地上,让它自己去玩。
小家伙在殿里转悠了半天,没有看到千机盘,于是有撒开小短腿跑回来,乖巧地蹲在崇法道人面前,歪着小脑袋看着他,那圆圆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充满了期待和喜悦··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崇法:“……”大讨债的还带了个小讨债的,这日子真是丰富多彩,过得跌宕起伏得很·等他将千机盘甩了出来,小家伙看到了熟悉的沙盘,立刻高兴了,绕着沙盘转了好几圈,然后又返回来,伸出小爪爪摸了摸崇法道人的衣摆,表示对他的“嘉奖”。
萧然见状,赶紧把不知道见好就收的小家伙抱起来送进千机盘,让它没时间招惹崇法道人··小毛球好久没有玩沙沙,立刻把萧然和崇法道人都忘了,专注在千机盘里挖坑和拍沙堆。
“看到师父的千机盘,弟子想起掌门师兄说过,常川老祖曾炼制过十九件上品灵器,如今想来,真是相当震撼·”萧然借着千机盘,继续打听常川道人的事情。
“常川却有天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崇法道人对萧然道:“此行前往首山,莫在常川面前主动提及你是本座弟子·”·——啊,不能提,那就是有过节难道常川老祖和他亲亲师父之间,有什么故事不过看师父表情,恐怕不能细问啊·虽然崇法道人总算说了些“重点内容”,但偏偏是无法继续问下去的事情,萧然心痒痒的,但也知道分寸,于是回答道:“是,师父,弟子记住了。”
大概是对他这么“乖顺听话”感到有些不习惯,崇法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千机盘,你可以带走·”·萧然:“”发生什么事了,师父为什么突然送上品法器给他·“若是在首山,常川为难于乔珩和你……要记住,你们始终代表我青玉门,言行举止切记得体。”
脑子转了转,萧然发现师父崇法道人说的这话,极有联想的空间··听崇法道人的意思,常川老祖很可能是不会喜欢乔珩和他的··但是乔珩和常川老祖算是平辈,而他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常川老祖,却莫名让他不喜……·这明显是说常川老祖不喜的是乔珩的师父崇明道人,以及他的师父崇法道人啊·在面对一个不喜自己的晚辈时,他一向清冷的师父竟然表现得有一些退让,难道是因为青玉门的两位道人,曾经亏欠过常川老祖什么吗·亦或者,是亏欠过常川老祖关系亲密的某人·虽然带着这样的疑问,但萧然知道崇法道人恐怕不会告诉他缘由,而且他也可以肯定,翰景真人和乔珩他们恐怕多半也不知道缘由,要不然早就事先提醒他了。
心里的好奇不减,萧然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师父还是爱重他的……这个千机盘,怕是补偿他未来可能受的委屈··……·带着小毛球朝思暮想的千机盘回了断崖洞府,萧然帮它在小灰灰面前展示了这个“会自己堆沙”的沙盘。
·高冷灰竟然也被这灵器吸引住了,于是难得纡尊降贵地跳到沙盘旁边,看小毛球拍沙堆,很是让它展现了一次自己虽然圆润但极为灵活的身姿··好不容易把像吃了丹药一样兴奋不已的小毛球安顿睡了,萧然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就等来了乔老祖。
只见剑修坐在桌子旁边,也不开口问萧然去找崇法道人聊了什么··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问,萧然也会主动告诉他的,这是两个人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一个说着,一个听着,完美契合。
让乔老祖有些心塞的事情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非常愿意听萧然说话··崇法师叔(你确定),掌门师兄,小毛球,灵植院的众人,周溪……萧然只有一个,原本都跟他说的话,就被其他人听去了。
萧然还不知道剑修此刻心中所想,要不然肯定会为不少人,包括他自己“鸣冤”··他现在看着静静坐在那里,看上去一点都不危险(雾)的乔老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做点什么,也好对得起这难得独处的时光不是·于是,某人拿出了九转莲花宝炉,还掏出了自己特制的香丸,若无其事地放了进去燃起,还跟乔珩道:“我要打坐了。”
乔老祖以为这是萧然要一个人待着的暗示,心中一沉,但也只能面无表情地道:“好·”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一,二,三……嘿嘿·果然如萧然所想,乔珩还没有走出房门口,就被九转莲花宝炉里发出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他哪里会不记得,就是这个香让萧然露出了尾巴,所以才让他知道萧然是妖修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这个香还让对方进入了一种特别……特别不同寻常的样子,简直让人……措手不及·还没等乔珩把上一次“措手不及”的经历想完全,床铺那边就已经有了动静。
先开始动静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以乔珩的耳力,却听得一清二楚,越来越清楚·明知道这个香应该对身体没有害处,他现在就可以马上离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等那香燃尽了,萧然就会恢复。
但是脚像被定在门口一样,乔珩既没有往前迈一步,也没有回过头去看··然而,没看,不等于不知道那边在发生什么事··床上之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衣带摩挲的声音,还有时不时漏出的一些喘息……都让人忍不住联想伴随着这些声音发生的一切。
乔珩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萧然从哪里又得到了这个香,而且为什么又要用··他的脑海里里不断涌现的场景,是某个人跨坐在他身上,蹭着他的胸口,用嘴凑过来索吻的样子……·光是一两个片段,已经快要把他引以为傲的定力毁掉,只觉得全身血液在体内翻涌。
脑海里嗡嗡作响,仿佛是阻止他去听那些声音,乔珩终于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手也搭在了房门上··还有一步之遥,就可以离开这个会吞噬人意志的卧房··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惜,意识还有一半清醒的某人,哪里会允许剑修此刻离开,让他功亏一篑。
他直接喊了乔珩的名字,还差点摔下床去,结果自然是成功把剑修引回到了床边,他再趁着对方来扶自己的时候,顺势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乔珩见他眯着眼睛,有些迷离但却没有完全迷失,哪里不知道他此刻并非是完全没有知觉,甚至可能早有计划安排。
心中恼怒他不顾身体乱用这香,但又无法狠下心来斥责对方……·剑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立刻推开他离开,还是干脆顺着这股即将燎原的欲火,也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感受到乔老祖全身坚硬的肌肉,萧然发现对方竟然还无动于衷,顿觉挫败。
不过他也不是容易认输,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于是伸出手往乔珩衣襟里探去,还想解他的衣带··这个动作明显惊到了剑修,因为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捉住了他“作乱”的手,却因为一时不察,被突然往后倒的某人带到了床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低沉的男声在床笫间响起,伴随着彼此交融的呼吸,显得既冷酷又缠绵··大概是听出了对方这句话咬牙切齿中带着一丝慌乱,萧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剑修有意思极了。
他用腿蹭了蹭乔珩,反问道:“乔师兄,你说呢”然后就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嗷呜嗷呜~”心里记挂着千机盘,小毛球一大早就醒来了。
昂起小脑袋,发现小灰灰还在架子顶上,顿时放下心来,小家伙摇着小屁股往门口跑,蹲在那里伸出小爪爪挠门··一般过不了多久,它的萧然就会闻声前来,打开门把它抱进怀里揉一揉,然后就到了喝奶的早饭时间·然而,小家伙高高兴兴地等了一会儿,熟悉脚步声来是来了,却明显不是萧然的,而是剑修的脚步声。
果然,门打开了,小毛球探着脑袋往外看看,只看到了高大的剑修··“嗷呜嗷呜~”小毛球扒住剑修的衣摆,似乎在问:“我的萧然呢”·“在睡觉。”
剑修的声音跟平时也不太一样,只不过小家伙现在无暇顾及这个,它已经瞪着小肥腿,打算翻过门栏去找它的萧然了··就在这时,剑修左手拿着装奶的水囊,右手拿着恢复成原状的千机盘,展示给小毛球看。
小家伙趴在门栏上看着自己的早饭和玩具,稍微犹豫了一下,又爬了下来,摇着小屁股往里面跑了··乔珩跟着它进了房间,瞥了一眼假寐的短尾灰雀,开始给小毛球喂食。
剑修虽然没有喂过几次,但整个过程已经非常熟练,还知道用手指碰一碰小家伙的小肚子,不让它吃得太饱不好消食··喝完了奶,萧然还是没有来,小毛球又有些不乐意了,它正准备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事业——爬门槛出去,结果注意力又被展开的千机盘给吸引过去了。
小灰灰眯着眼睛看了看在沙盘里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小毛球,抖动了一下小身体,拍了拍翅膀飞走了··等小毛球发现一直是剑修陪着它的时候,一早上已经过去了。
“嗷呜嗷呜~”小毛球玩了很久的千机盘,这时候终于想起来它的萧然来,于是撅着屁屁对乔珩嗷呜叫,大有如果对方不把它的萧然交出来,它就要发威的意思。
·乔珩伸手把小毛球捧起来,沉默不语地往某人卧房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进了房间,小毛球先看到了九转莲花宝炉在空中旋转,发出淡淡草木香,然后就发现萧然竟然还在睡觉……在睡觉……睡觉·小家伙顿时困惑了,它的萧然应该从来不睡觉的啊每次都是它睡着,萧然盘腿坐着,好好久才会动呢。
像这样侧卧在床铺上,还盖着被子,实在是特别稀奇的事情··它正准备叫来着,却被乔珩捂住小嘴巴,还对它摇了摇头··被乔珩送到床铺上,小家伙一落地就立刻跑到玉枕旁边,把小脑袋搁在枕头上,跟沉睡中的萧然脑袋贴着脑袋睡起来。
乔老祖就这样坐在桌子旁,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睡觉··等萧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这大概是他筑基以来,第一次这样睡了这么长时间··事实上他们修道之人根本无需睡觉,靠着打坐冥想就能恢复精神,若是有修炼狂魔,恐怕几十年连被子都不会碰一下。
像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者准确地说,是睡到太阳都从一边转到另一边,真是件绝无仅有的事情··他醒的时候,乔珩已经不在房间了,但自己身边那只睡得跟头小猪一样的小毛球却不可能通过他亲自设置的禁制,一个人(喵)独自从游乐房跑过来,所以某人显然是来过的,还送了小毛球过来。
想到这里,萧然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刚测了这是喂过了,手就被小家伙抱住了··“嗷呜嗷呜~”小毛球见萧然醒了,立刻开启撒娇模式,讨要大宝贝玩。
大概是因为心情愉悦,萧然并没有拒绝小毛球,真的把尾巴变出来给它玩了··然而,就这样看着看着,心里有些躁躁的··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尾巴,就不免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饶是脸皮厚如萧然,也觉得脸发烫,身体发软。
仔细想想,一开始确实是他占着上风··然而完全被撩起的剑修简直让人无法招架,这么一解开禁忌,就是整整一晚上的狂风骤雨不歇·若不是修真之人经过了锻体期,身体比普通人康健很多,萧然觉得自己能赶在晚上之前醒来,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这样想着,一些画面就不自觉地涌进脑海里,让人止不住脸颊发热··萧然甩了甩头,将那些绮念甩掉,他要专心陪小毛球扑尾巴玩··——引诱剑修有风险,投怀送抱需谨慎·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原以为开始了一次疯狂,之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萧然还是低估了他们乔老祖的自制力··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天晚上的失控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萧然眼前的还是那个无趣的、端方守礼的化神老祖··只是对方偶尔投过来的眼神,让萧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圈住了一样,虽然说不上压抑难受,但总觉得黏黏糊糊的,自己都觉得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每到这时候,某人就会瞪圆了眼睛怒喝:“看甚”·剑修会非常听话地不再看他,但那种被目光笼罩的感觉却不会因此消失,就跟他身边的乔老祖本人一样,存在感十足。
连小毛球有时候都受不了他们之间的氛围,觉得剑修完全占据了萧然的注意力而炸了毛··不过受到这种氛围“荼毒”的,也不止小毛球一个··事实上,整个断崖洞府,只要不是迟钝得如木头一般,都能感觉到乔老祖对萧然不错眼的紧跟。
有时候未必就靠得很近,只是如影随形罢了··谁要是跟萧师叔多说了几句话……好家伙,那绝对能感受到乔老祖让人如坐针毡的凝视··偏偏人家乔老祖并不是阻止你跟萧师叔说话,就是看着。
要顶住压力了,应该也没什么··可关键是,能顶住这种压力的,恐怕只有后峰那位道人叔祖了··然而,崇法道人虽能顶住压力,但却顶不住脾气··他不知道第几次看着萧然在自己这里磨磨蹭蹭就不打算回去,然后他那冷冰冰的师侄乔老祖就跑过来盯着人看。
一个明知故问:“你来干什么”·另一个眼睛都快黏在这个身上了,还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地说:“来给师叔请安·”·崇法道人:“……”本座不用你们请安你们给本座滚回去看去·好在首山剑宗和金庭门的喜事终于临近,于是乔老祖带着自家的小金丹,代表了青玉门前去观礼祝贺。
临行之前,断崖洞府上演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依依惜别··小毛球要跟自己心爱的小灰灰暂时分别,泪眼婆娑··第91章 首山·“我们此去首山, 半月方归, 洞府事宜皆劳尹、宋两位掌事,尔等若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可找掌门真人代为决定。”
“是,师叔·”众人立刻躬身回应萧然··如今断崖洞府除了两位掌事,还有六个弟子··其中五个弟子以张余枫为首,来自皆外峰灵谷田, 于断崖洞府的灵植院修习丹药炼制,另有周溪一个人为阵修,平日也与他们住在一处, 只不过有自己的阵符需要研究。
简单地交代了一些事情,萧然对送他们到断崖洞府入口处的众人道:“行了, 就送到这里吧, 我们还要去主峰面见掌门真人·”·他话音刚落,听懂了一些关键字的小毛球立刻有些着急了,它从萧然怀里伸出两只小爪爪, 往周溪的方向探去。
萧然赶紧把它搂好,捏住它的小爪子:“做什么做什么, 乖乖不要闹·”·“嗷呜嗷呜~”小毛球的小爪爪被萧然抓住了,但小脑袋还是自己的, 先对着萧然叫, 然后又对着周溪叫……准确地说应该是对着周溪肩膀上的短尾灰雀叫。
“小灰灰不跟我们去,它要留在家里陪周溪·”虽然萧然已经提前跟小毛球打了招呼,但没有真正面对离别, 小家伙就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如今真的要暂时分开了,它又着急了:“嗷呜嗷呜~”·——小灰灰跟他们一起走啊不留在家里不行么~嗷呜·萧然耐着- xing -子跟它讲道理:“那好,你也不要跟我们出门了,就留在家里跟小灰灰一起玩吧,我们走了。”
说完他就作势要把小毛球递给周溪··周溪也是乖觉,马上反应过来,要跟萧然配合,他往前走了几步,做出伸手要接的动作··虽然对短尾灰雀念念不舍,但小毛球长这么大还没跟萧然分开过呢,当然也离不开他,所以立刻扑到萧然怀里,抓住他的衣襟不撒爪。
“你看,你想跟我一起,那小灰灰也想跟周溪一起,怎么办”萧然摸摸它的背,稍微安慰了一下小家伙··“嗷呜嗷呜~”小家伙扒在萧然的胸口,小爪爪指指周溪,这回是真的指了指周溪,意思清楚明白。
——那就把周溪也带着,这样小灰灰就能跟它一起出去玩了呀~嗷呜·萧然见着小毛球可怜巴巴的模样,转头看向乔珩··乔珩原本就打算什么熟人都不带,这样就可以尽量跟某人单独相处。
要不是萧然怀里这个小东西委实离不开萧然,乔老祖都想托师叔崇法道人代为照顾一段时间··可是小毛球显然不知道自己就是剑修心中最大的“夜明珠”。
现在“夜明珠”还想带着周溪跟小灰灰这另外两颗“夜明珠” ……·这绝对是不可以的·虽然以往乔老祖对小毛球几乎有求必应,有时候甚至比萧然还要好说话,但前提是,不能干扰到他和某人好不容易单独相处的出行计划。
于是当小家伙泪眼婆娑,一副想让萧然把周溪和小灰灰也带走的小模样时,乔老祖铁石心肠地摇了摇头··萧然倒是没有想到乔老祖别的“计划”,单纯是觉得周溪去首山,可能不如待在断崖洞府好。
他们这次前去剑宗,除了乔老祖和他这个崇法道人的亲传弟子,随行之人多半是青玉峰安排跟着的金丹修士··整个队伍倒是不小,以显示青玉门对这次观礼之行的重视。
也许带上周溪并无不可,但当整支队伍里一个筑基都没有,而只有他一个筑基的时候,周溪到了首山这个剑修云集的地方,行走之间未必舒坦··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且剑宗的那些个剑修可都是目中无人惯了,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肯定更为乖张。
万一小灰灰往外面一飞,被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伤到了,那肯定是周溪也伤心,小毛球也伤心,风险不小··想到了这里,萧然拿下巴蹭了蹭小毛球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们也很快就能再见面的,所以现在乖乖的,跟小灰灰道个别,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小毛球见乔珩和萧然都不同意,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能妥协,它回过头,“含情脉脉”地看向短尾灰雀··“嗷呜嗷呜~”小灰灰,宝宝要出远门了,你不要太想宝宝。
“啾啾啾啾~”快点走,可以多待段时间,这边好走不送了··……·等小毛球跟短尾灰雀“依依惜别”,乔珩跟萧然就径直到后峰洞府给崇法道人请安并道别。
“师父,弟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若是想弟子了,可以召断崖洞府的周溪过来陪您,他是阵修,弟子跟您提过的·”萧然怕自己出门,崇法道人会“寂寞”,于是特地安排了一个“陪聊”。
萧然觉得周围也只有翰景真人和这个周溪能对得上崇法道人的脾气,受得了冷脸,可以带着笑容迎难而上··然而,崇法道人却无视了徒弟的“贴心安排”,他只是对乔珩嘱咐了两句,就“赶”他们走了。
之后在青玉门主峰汇合,一切准备就绪,乔老祖和萧然就带着几个金丹弟子一起坐上了专门的飞行法器,出发前往首山··首山距离莫寻山的距离比虎溪距离莫寻山要稍近一些,但乘坐飞行法器比乔老祖御剑满,所以整个行程大概要花掉四天左右的时间。
在路途的一开始,萧然还是要好好安慰倍感失落的小毛球的··“你要这样想,小灰灰跟着周溪已经走了大半个中原,肯定算见多识广……你再看看自己,跟我们才走了多少地方你不快趁着这种机会多出去看看,到时候小灰灰都要笑话你了。”
萧然可不管短毛灰雀会不会因为小毛球“见得多”就觉得它厉害,他只要能让小毛球打起精神来就好··果然,小家户听了萧然的话,立刻竖起耳朵来,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
虽然它不能言人语,但萧然多少也能猜到它想说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地继续道:“当然是真的,等你再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小灰灰一定会非常羡慕你,崇拜你的·”·当然,回去的时候就算那小灰雀还是爱理不理的,小毛球见到了“真鸟”,估计也早就忘记自己现在跟它说的事情了。
小毛球歪着脑袋,似乎在判断萧然的话有没有假,不过它心中被小灰灰“羡慕”和“崇拜”的愿望大占据,觉得萧然说的话好有道理(雾),于是终于开心了起来。
“嗷呜嗷呜~”小毛球在床铺上滚来滚去,已经开始憧憬半月后回到断崖洞府,得到小灰灰热情迎接的美好景象··看到小毛球欢腾的模样,萧然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一方面为了小家伙的乖巧听话,一方面也担心小毛球长不成沅鑫那样聪慧又霸气的大妖了··忍不住伸出手把小毛球揉来揉去,纾解自己心中的郁闷,谁知道小家伙还以为萧然在跟它玩闹,嗷呜嗷呜叫得更加高兴了。
乔老祖在旁边目睹了萧然如何让小毛球从之前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小毛球变成现在这个意气风发的小毛球,只觉得断崖洞府就没有萧然搞不定的人事物,倍感骄傲(雾)··由于随行的金丹都不是断崖洞府之人,虽然有青玉峰的席焱等人,但他们都畏惧乔老祖威仪,根本不敢随便过来找萧师叔叙旧。
于是乎,只要小毛球睡成了小猪,乔老祖就能如愿跟萧然独处··其实独处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两个人多半什么都不会做,甚至话都讲得比在断崖讲得要少··有时候萧然闲来无事摆弄一下千机盘,或者假装打坐冥想,乔珩就在他旁边看着,一看就是一下午。
就是这样静静地待在一块,已经能够让剑修心里说不出的踏实舒服··和练剑静思一般,都能引出他心底最深处的喜悦··……·让萧然和乔珩都觉得特别舒服的日子一晃而过,首山剑宗的宗门就在眼前。
虽然心里腹诽不已,但萧然的脸上还是得带上了几分笑意··——他们乔老祖是肯定不会笑的,如果他也不笑,一群人面无表情地走进剑宗,那真不像是来祝贺观礼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跟他们之前估计的一样,顾老祖果然拿着架子,没有亲自到山门处相迎。
但剑宗的将忱真人和顾老祖的两个儿子,顾曦宜和准新郎顾曦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山门处,等待青玉门的飞行法器降落··虽然乔老祖是代表他们青玉门的大能,但真正出来应酬地却是萧然。
他虽然只是金丹,但身为崇法道人唯一的亲传弟子,还是有这个资格跟将忱真人直接对话的··萧然不是没有注意到顾曦墨看过来的眼神,他却当没看见似的,笑眯眯地跟同样满脸笑意的将忱真人寒暄几句。
不管心中如何看待萧然这个年纪轻轻的金丹,将忱真人明面上还是给予了应有的尊重和热情··他笑着道:“正式的仪式会在三天后举行,届时敬请乔老祖,萧修士及诸位道友一同观礼。”
顾曦墨也在旁以晚辈的身份表达了自己对青玉门前辈可以前来的感谢和内心的激动之情··萧然见顾曦墨看似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竟然没有原来那样倨傲自负、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禁还有些惊奇。
——难道是因为要成家了,所以这家伙总算成熟一点了吗·不过萧然很快就将这点惊奇抛到脑后——毕竟这个人怎么表现,并不是他太在意的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事实上,若非顾曦墨就是准新郎,萧然恐怕连个眼神都不打算给他··等萧然他们住进了首山剑宗专门为客人们准备的住处,顾曦墨也返回了自己的寝殿。
刚刚看到那个金丹怡然自得的样子,他心中的火气就不断翻涌,当时虽然压抑住了,但到了自己的地盘,哪里还会掩饰··再想到刚刚跟他一起迎客的还有顾曦宜,而且这样的安排还是父亲的意思,顾曦墨就更觉得不舒坦起来。
——明明是他的结侣大典,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呢·第92章 观礼·烈阳之后, 顾曦墨知道了萧然这个名字··因为三首噬日蟒和青蛟, 还有圣物云龙果皆被此人截胡,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听到这两个字就不免生出一股怒意。
虽然机缘这个东西确实讲究时运,但眼看着天大机缘离自己一步之遥,最后却落入别人口袋之中,着实让人意难平··尤其是云龙果,被那个青云门弟子亲证确有奇效……若是被他所得, 必将为他们剑宗再添一名元婴剑修·如果是那样,剑宗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青玉门稳稳压住, 锋芒被盖。
这个萧然从筑基小修一跃成为金丹后期,后来更是被青玉门的崇法道人收为徒弟··这中间没有云龙果助其快速进阶的原因谁都不相信··要知道当初在论道大会的时候, 他还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洞府掌事罢了, 如今却能大摇大摆地跟着乔老祖来他们首山观礼。
偏偏他还要笑脸迎人,为把顾曦宜比下去,不得不端着架子, 摆出姿态来··虽然父亲说了,让顾曦宜出来, 不过是当个陪衬,也是要让他这个未来少主生出警惕感, 快点独当一面,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意气用事。
但光是装了这些时日,他就已经快绷不住了··好在叔叔将忱真人一直在旁协助,他看到顾曦宜这个庶兄, 也确实有股劲儿要把对方比下去的意思,所以才连直面青玉门那个金丹,也能“心平气和”起来。
“师叔,宗主请您过去·”这时候,有一个剑宗弟子过来,打断了顾曦墨的思绪··听到是顾老祖传召,他问道:“父亲找我何事”·“弟子不知。”
那弟子见顾曦墨看上去脸色- yin -沉,正是战战兢兢的时候,自己又回复不了他的问题,更是有些惧意··顾曦墨盯着他看了几眼,终于还是没有发脾气,站起身来大步往顾老祖寝殿走去,将这弟子远远甩在身后。
那弟子不仅不觉得尴尬,还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都道师叔现在越来越有掌门风范,如此一见,诚不欺我·另一边顾老祖听到将忱真人描述了刚刚他们跟青玉门来者见面的场景,还算比较满意。
“有你在旁边帮我盯着,曦墨最近不错·”·将忱真人赶紧道:“都是兄长亲自教他,曦墨又天资聪慧·”·“聪慧是聪慧,就是太暴躁,不沉稳,还有些压不住。”
自己的爱子,顾老祖哪里不知道他的脾气,但到底还是饱含期待的··他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陆氏过来了没有”·“还没有,看来比以往来得稍晚。”
虽然把侄子带在身边,但大多数事情还是将忱真人来办,对来往宾客自然很清楚,所以可以立刻回答对方··顾老祖闻言冷哼一声:“这是在不满我们把陆氏的那个小子丢在外宗这么久吧。”
他说的小子,就是剡中陆氏先送到青玉门,后又送上首山的子弟陆承玮··将忱真人闻言,没有接话,他知道顾老祖并不是真的光提这件事,肯定有后话。
其实陆承玮这个单灵根的到来,没有让剑宗有丝毫的高兴··事实上,一个曾经到青玉门拜师求道,落选了才回过头来找他们的人,就算天赋再过人,也在打他们剑宗的脸。
可剡中陆氏不是省油的灯,虽不属于二门四宗,但也是中原道修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再加上青玉门又专门修书一封,推荐这个陆承玮,算是把多方的面子给补全了,还成就了一番美谈。
剑道一途本就有相合不相合的情况,乔珩把剑道不相合的晚辈介绍给剑修云集的剑宗,表面上还是承认剑宗地位,认为这个单灵根必须像在剑宗这样的剑修大宗才有更快成长的可能。
但美谈就是美谈,现实往往是很残酷的··就算陆承玮没有先去青玉门,而是直接来到首山,也未必会受到重视··他是金灵根,顾老祖的嫡子也是金灵根,同样是得天独厚的单灵根,顾老祖会更看重谁,不言而喻。
让一个人快速进步、顺利突破,也许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但要无声无息的控制住某人,让其不显,却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是,青玉门已经将陆承玮推荐到了剑宗。
他们一开始摆出一些姿态无可厚非,但若是以后依旧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陆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中原道修也会觉得剑宗容不下人··剡中陆氏恐怕也是基于这一点,才在明知道剑宗不喜的情况下顺水推舟,将陆承玮送来。
·要知道,陆承玮可是连乔老祖都承认的好苗子,现在送到他们剑宗来,若是没有像众人期待的那样成长起来,恐怕就是剑宗来背锅了··“跟陆氏递话,曦墨的结侣大典之后,就立刻收陆承玮入我宗,”顾老祖吩咐将忱真人:“现在就让他进内宗,好好看看青玉门是如何对他的。”
——绝不能让青玉门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他培养陆承玮好啊,那就培养一个对青玉门充满敌意的剑修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兄长放心,我明白·”将忱真人点头··这时候顾曦墨过来了,将忱真人见他们父子有话要说,十分乖觉,借口客院还有诸多事宜,主动退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边剑宗宗主父子谈话,这厢客院中,萧然也在摸着房间里的摆件,跟乔老祖啧啧道:“看,财大气粗·”·乔珩当然知道他在说谁,但却没有跟他一样有兴致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其实某人一点都没有“羡慕”别人的资格··萧然的房间里摆设虽然不多,但件件精品,连乔珩房里那个镶嵌了上品灵器、可以聚灵的拨步床都给他了。
更不要说某人手里还有九转莲花宝炉和青铜博山炉这样的各种灵器··相比之下,剑宗这客院的房间摆设精美,但大多都是观赏价值大过实用价值的,对于某个剑修来说,全部都是可以视而不见的东西。
萧然的“饶有兴致”并不能引起乔珩的共鸣··“这布置也是没谁了,跟你的房间调和一下,反而正正好·”萧然边说着剑宗准备的东西,还一边侧面点评了一下乔老祖极其简约的房间布置。
他见乔老祖没有参与的意思,于是把小毛球从灵兽环里放出来,然后就对乔珩说起另一件事:“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常川老祖·”·他把崇法道人的“嘱咐”告诉了乔珩,果然,乔老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
不过师父和师叔在乔珩心里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在乔珩来猜测,多半是因为意外,才让师叔崇法道人对常川老祖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没有萧然那样八卦,所以只淡淡地道:“观礼时既可见到。”
然而,乔老祖却失误了··因为他们并没有在顾曦墨和雯华仙子的结侣大典上看到常川老祖本人··“独女这么大的喜事,虽然常川老祖是掌门,但也应该过来亲眼见证一下吧。”
听闻常川老祖根本就没有到金庭门来,这让众人都十分意外··连首山剑宗听闻金庭门送亲的队伍道常川老祖是因为突然闭关准备突破才没能前来,都有些讶异。
“也许是把女儿嫁到剑宗了,其实很伤心”萧然不禁联想··——要是他有个女儿,要嫁给首山剑宗的剑修,那他宁愿自己养闺女一辈子……·但这只是萧然的想法,常川老祖的想法却不被外人所知。
常川老祖的缺席,并没有给整个结侣大典造成太大的影响,首山依旧还是非常的热闹··中原道修门派、大族又一次聚首,见证剑宗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和金庭门的雯华仙子结成道侣。
萧然看了看祭坛之上的红衣仙子,不得不承认“渐江一带出美女”··七玄门就不用说了,当年萧然还在剡中陆氏,周围的仙子也无一不是明艳动人,眉目如画。
他心中不免感叹,此时用灵魂做誓的一对道侣,看上去郎才女貌,分外登对,但彼此是否心意相合,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除了是第一次见到雯华仙子,这也是萧然第一次见到首山剑宗的顾老祖。
主席之上的顾掌门一脸容光焕发,笑意连连,但还是难掩倨傲自负,和他们家剑修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大概是一下子见了太多这样的剑修,自家那个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起来。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萧然当然是越看越爱身边的剑修··萧然一看过来,乔珩就立刻心有灵犀似地回看过去去,两人这么一对视,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两人一般。
他们的动作虽小,但抵不过席上都是眼力极佳的大能··有的自然是惊讶于青玉门的乔老祖和这个名头不小的金丹还真是感情极好··有的则觉得碍眼,心中冷哼不愿再看下去。
由于陆承玮要在之后拜于剑宗门下,陆鸿卓亲自前来首山,随行的还有他的独子陆承平··此刻见到陆承玮口中所说“蓝颜祸水”,心中各有心思··第93章 消失·关于剡中陆氏的记忆, 在萧然脑海里已经很淡了, 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当初离开中原去往极西之地,途中几经九死一生,活下去的念头太过强烈,以至于年幼时候的一些执念,竟然就在这颠沛流离中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结丹, 炼就元婴,尤其是执掌绿萝殿之后,萧然就更不把剡中陆氏当成一回事了。
以至于后来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子是生是死, 又有没有因为当年那样对待亲子而后悔,都已经不再是他会在意的事情了··后来他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中原, 青玉门接二连三的事情都要邀请陆氏, 就算自己刻意不去看,有时候脑海里也难免会突然蹦出一两个回忆来。
刨根问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再把当初那个离开了就立刻彷徨无依的家族当成寄托·大概就是他学会自己爱护自己的时候,又或者是有别人来爱护他的那个时候吧……·当然, 不在乎不代表就不讨厌了。
事实上,当陆鸿卓带着陆承平和已经进入内宗的陆承玮来到萧然面前, 他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更不用说笑一笑了··且不说萧然已经明确表现过对剡中陆氏不喜,就萧然现在的样子,已经能让乔珩感觉到, 这种不喜已经到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地步。
于是,乔珩和萧然的冷脸同时出现,出现得很有默契……·应该说是很有默契地把剡中陆氏的族长和未来的少主都惹怒了··但他们父子又不敢反过来也像这对一样,当场发作,只能当做没事一样,主动寒暄。
陆鸿卓没有想过,青玉门的乔老祖在直面他们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渐江一带的大大小小的宗派不少,但最有实力的,还是莫过于二门四宗中的金庭门和七玄门,还有他们剡中陆氏。
·金庭门擅炼器,掌门常川老祖就曾炼制过十九件上品灵器,可以说每一件都曾轰动中原··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七玄门女修综合实力不强,但多与其它门派联姻,得其助力。
比如,金庭门常川老祖的道侣就是出自七玄门,不过在生女的时候就已经陨落了,常川老祖甚至还因此跌落境界,在魔道大战中颇受掣肘··但因为独女的生母似七玄门人,所以对七玄门格外照顾。
相比之下,剡中陆氏虽是一姓之门,实力却不弱,仰赖家族近千年的传承,每一代都有不少杰出的修士出现··陆承玮虽然只是族长陆鸿卓的侄子,但却极得他看重。
毕竟自陆鸿卓父亲之后,陆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天赋卓绝的剑修胚子了··假以时日,成长为一代大能,未必不能协助他,或者协助陆承平,再创造陆氏的鼎盛辉煌。
当初在给陆承玮选择师门一事上,家族内部是有分歧的··一部长老认为,不应该把陆承玮送到家族之外,这样跟别的宗门大能有了师徒之谊,有些事情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不好凡事都自己做主。
一部分则认为,若是能拜一位剑修大能为师,对陆承玮的修炼会极有帮助,这是族里目前无法给陆承玮提供的··作为陆承玮的堂兄,陆承平心里并不希望这个金灵根的堂弟留在族中。
因为这等于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对他将来执掌剡中陆氏来说未必是件好事··而陆承玮自己,其实也比较青睐于跳脱于陆氏,寻求更广阔的天地··他的自负让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能成为当世最厉害的剑修,那时候无论是陆氏也好,拜师的宗门也罢,都只能作为垫脚石,绝对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多方努力之下,陆承玮还是要离开陆氏,而且是风风光光地离开··那时候定下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青玉门的断崖洞府,一个则是首山的剑宗,二者择一··至于青玉门的三层试炼以及剑宗门前的三道剑阵,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在这问题上,陆氏和陆承玮自己倒是没有纠结太久··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更青睐于青玉门··虽然剑宗的顾老祖比乔珩年长许多,在境界方面却显然没有相应的优势。
相反,更加年轻的乔珩拥有更多的潜力,有生之年超越顾老祖,只是时间的问题··在陆承玮看来,他要拜师,就要拜最厉害的剑修为师··现在看来,可能还是顾老祖,但从长远来看,当然是青玉门的乔老祖更甚一筹。
而且乔老祖还有一个极大的优势,极其吸引人——那就是他还没有收过亲传弟子·首山剑宗和陆氏一样,同族同姓为尊,旁姓虽有,但多半得不到太多重视。
陆承玮就算再有天赋,在首山也绝对没有陆氏子弟那样的机会受到格外的优待··可是乔老祖那边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若是断崖洞府只有他这一个徒弟,自然能得到师父大部分的关注甚至是全部的关注,各种资源也铁定不会少。
再加上青玉门又是中原门派中唯一一个拥有渡劫道人的门派,一时之间实力大涨,风光无限,·总的看来,拜在青玉门门下,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于是当莫寻山开启山门,等各方来者攀登天阶,陆承玮就带着家族和他自己的期待和信心,前往青玉门。
谁知道,天阶,幻阵,比斗……陆承玮如当初想的那样,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最后却没能留下来·听闻消息的陆鸿卓自然是十分生气的,他觉得这是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他们陆氏何时受过如此大的羞辱·他一方面觉得陆承玮不够争气,另一方面也在暗恨那个有眼不识珠玉的乔老祖··后来听了陆承玮的一番辩解,心里记住的对象又加上了一个“蓝颜祸水”,那个“大名鼎鼎”的金丹。
陆鸿卓原以为青玉门修书向首山剑宗推荐陆承玮,就是为乔老祖的任- xing -妄为而理亏心虚,所以才不遗余力地弥补··他也曾想过,这次在首山剑宗见到乔老祖,他可以大度地表示一下不介意,既可以挽回面子,也能跟青玉门修复一下彼此的关系。
谁知道乔珩和萧然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光看表情就是并不想见到他们的意思··早就注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顾老祖见状心中哂笑··——这个乔珩少年成名,一向自以为天下无出其右……如今虽有青玉门掌门从中调和,乔珩心里怕还是不把陆氏当成一回事,所以才如此冷淡吧。
他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弟子几句,就往他们那边走去··“乔师弟能来我宗观礼,实乃犬子之荣幸啊”顾老祖一扫在旁人面前的倨傲,面对乔珩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宗门里那种师兄师弟的称呼如果放在外面,只有关系极亲近的门派之间才会用,一般都是称呼尊号或者道友而已··顾将怿借着自己同为剑修,又是年长的同阶修士,故意称乔珩为“师弟”,意在压制他一头。
如果称呼乔珩为乔老祖的话,显然就达不到这个目的了··乔珩看了一眼顾将怿,虽还了一礼,但表情依旧平淡,似乎并不准备在意这称呼上的心机··然而,他不在意,不代表旁的人不会为他在意。
萧然几乎是立刻上前迈了一步,满脸笑意地对顾将怿拱手行礼道:“见过顾师兄·”·——你想占我们剑修便宜行啊,那就让你占个够·顾将怿看着看似乖巧懂礼的萧然,心里却有些牙痒痒的。
他叫乔珩师弟是想压制对方,但是被这个萧然一搅合,结果完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萧然虽然是崇法道人的亲传弟子,但他毕竟不到三十岁,像顾老祖这样四百多岁的大能,被他叫做师兄,不仅不觉得亲切,反而十分不妥。
偏偏这个头,是顾将怿自己开的··萧然跟乔珩为同门师兄弟,既然顾将怿可以状似亲密地称乔珩为“师弟”,那萧然自然也应该可以顺势称顾将怿为“师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如此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恐怕让顾老祖一口血堵在胸口,想吐不能吐,想吞又咽不下这口气··萧然见他表情不对,还故意体贴地补充道:“顾师兄为曦墨师侄的结侣大典- cao -心,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他又是师兄,又是师侄,硬生生把顾老祖的辈分拉低了,还口头占了顾曦墨这个未来的剑宗少主便宜··口舌上占了优势也好,处于劣势也罢,其实并不能影响乔珩。
但萧然笑眯眯装无辜的样子,却让乔老祖稀罕极了··——这个人拿这副表情跟他腻歪的时候,好看极了……拿这样子去怼别人的时候,也好看极了·发现乔老祖旁若无人地看着萧然,而且竟然完全不管他如何无礼,这不仅让顾老祖愤怒,也让目睹了这一幕的陆承玮心生恨意。
在他看来,就是乔珩对这个金丹没有原则的宠爱,让他失了成为化神剑修亲传弟子的机会,也让自己和家族都跟着丢了面子,如今到剑宗几乎处处遇到冷待·不过在几位长辈面前,陆承玮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默默忍受这份屈辱。
顾老祖出师不利,但他毕竟是一宗宗主,没有占到上风,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失了风度··他记着自己过来的目的,唤陆承玮过来给乔老祖见礼··“托贵门和乔师弟的福,这孩子马上要拜入我剑宗门下,这个缘分也是因乔师弟而起。”
顾老祖意有所指地道:“接下来我们就要为他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乔师弟不若留下来,见证一下·”·乔珩看向顾将怿,回应道:“吾等奉师门之命来贵宗观礼祝贺已有些时日,眼下恐无法再耽搁,我们会立刻启程返回。”
且不说他不想掺和剑宗和陆氏之间的事情,光是萧然不喜陆氏,乔珩就不打算留下来见证什么拜师仪式··顾将怿等的就是他这句··他立刻一边用极其遗憾的语气道“那也不能强求”,一边还同情地看了看站在旁边正满脸尴尬的陆鸿卓等人。
……·回到客院,几乎没用多少时间收拾,青玉门等人就立刻准备返程··将忱真人又过来挽留了一次,因为也不是真的要挽留他们的意思,所以自然是没有打动乔老祖和萧然的。
于是,青玉门众人和大部分观礼之后不做停留的宗门,乘坐着各自的飞行法器,陆续离开首山··至于首山剑宗如何收徒,某些门派如何借着顾曦墨的结侣大典,特意跑来跟剑宗好好“叙旧交流”,那就完全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因为结侣大典上人多眼杂,萧然把小毛球送进了灵兽环,现在回到他们自己的飞行器上,萧然立刻把小家伙放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萧然把小毛球抱起来揉来揉去,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时隔这么多年,看到陆鸿卓和陆承平露出那样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眉眼弯弯、真心高兴的样子被乔老祖看在眼里,能惹得对方心潮都澎湃起来。
“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就想揉一揉你的脸”·萧然轻轻地揉着小毛球的小圆脸,把小家伙揉得好不开心,兴奋地扭来扭去··原本是借小家伙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愉悦,谁知道这话被乔老祖听去了,心中一动。
这时候,萧然就看到乔珩突然向床铺走了过来,才刚等他出言问对方要“做什么”,剑修就伸出两只手来,轻轻捧住了萧然的脸,就像萧然揉小毛球一样,摸了摸他的脸。
虽然对方依旧没有说话,脸上也平淡得很,但那专注的眼神分明可以代表乔珩的回答··就好像在重复萧然刚刚的话——你也这么可爱,所以我也就想揉一揉你的脸……·还好此时房间里只有懵懂的小毛球,要不然任何人看在眼里,恐怕都要被他们之间此刻的感觉刺激得恨不得眼盲了才好。
不过就算是小毛球,看到剑修突然对它的萧然动手动脚起来,还打扰了他们两个亲亲热热,也有些炸毛··“嗷呜嗷呜~”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先蹬了几下爬上萧然的腿,然后立起身来,伸出小爪爪去扒拉乔珩的袖子。
可惜,乔老祖是怎样的身手速度,怎么可能再重蹈当年的覆辙,像周溪那样被偷袭了还恍然不知·不过,他虽然收回了手,但眼神还留在萧然脸上,看得妖修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起来。
“咳咳……”萧然连忙把要往乔珩身上扑的小毛球抱住,拍拍它的小屁股:“玩千机盘吗还是想玩毛茸茸”·小毛球一听到这两样,眼睛都亮了,立刻把“教训剑修”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它没想到萧然心情这么好,一转小脑袋瓜子,就用小爪爪扒住萧然的衣襟,小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巴尖摇啊摇,满脸的期待··萧然看它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它的小主意。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十分爽快地回答道:“可以两个都玩·”·“嗷呜嗷呜”没想到萧然竟然同意了,小毛球高兴坏了,嗷呜嗷呜叫了半天还不算,在床铺上来回转悠,充分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
然后萧然也没有食言,真的先后拿出了千机盘,又变出了先祖返魂的化形给它··小家伙在整个归程都有事情做,高兴得常常忘记要找萧然··于是,乔老祖梦寐以求的两人独处时间,终于又过了满满四天,心底可能比小毛球还要满意,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带着乐不思蜀的小毛球和乔老祖,萧然回到了青玉门··过去能在断崖洞府入口迎接他们的,只有尹鹏、宋尧启两位掌事,还有一干侍从杂役。
如今迎接他们的,又多了六个弟子,和一只鸟··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毛球原本还在留恋飞行法器上“双重宝贝”的幸福日子,此刻看到了停在周溪肩膀上的短尾灰雀,立刻就记起自己是“有家室”的喵,怎么可以这么多天夜不归宿还不心存愧疚。
还在萧然怀里,隔着老远,它就伸着小脖子向短尾灰雀叫唤··“嗷呜嗷呜~”小灰灰,宝宝回来了,你想不想宝宝咧·“啾啾啾啾~”哦。
小毛球可不管短尾灰雀的冷淡,它只觉得半月不见,小灰灰更加可爱了··——这就是它的萧然在剑修闭关的时候,说的那种“一天见不到面,就好像三个秋天都没见面”的感觉吧·“恭迎乔老祖,萧师叔”众人见到乔珩和萧然,立刻一齐行礼。
·乔珩一如往常,只说了一个“嗯,辛苦了”就再不言语,但萧然却很热情地跟张余枫、周溪他们讲了讲这次观礼的热闹··“当然是比不上师父成道大典来得大能多,不过也算不错吧。”
“这次咱们虽然看到了不少剑修……但说实话,都一般般,所以啊,你们这辈子见过乔老祖就够了,真的·”·众人:“……”这种全天下乔老祖最棒的感觉,还是萧师叔您独享就好。
小毛球趴在萧然的怀里,盯着周溪肩膀上的短毛灰雀,让萧然也不禁看向周溪··他想到了什么,问道:“道人那边如何有没有召你过去”·萧然临走的时候,把彩衣娱亲的重担交给了周溪,如今回到门内,师父崇法道人却又闭关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请安,所以才有此一问。
“道人并未召我·”周溪摇了摇头··不过他心里并没有觉得难过或者不快··事实上虽然有萧然的推荐,但他非常清楚,崇法道人是何等尊贵,怎么会有功夫见他这样的筑基小修。
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怀期待,好像就算被那位师叔祖问一句,也是莫大的荣耀,足以让人无限欢喜··萧然见周溪面色平和,如往常一般洒脱,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于是不再过问此事。
且不说回到自己地盘的小毛球如何对“几十个秋不见”的短尾灰雀“述衷肠”,萧然这边则等着崇法道人出关··事实上,崇法道人只是懒得应酬,没有叽叽喳喳的徒弟在身边,就干脆让自己安静一点。
现在乔珩和萧然回来了,他还是免不了把人叫过去问几句··当他得知常川老祖没有去首山,心中有些讶异,总觉得奇怪··但有些事情,他不打算跟小辈们提起,所以也就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出去这么久,回来就要收收心,好好修炼,研究阵图·”·“是,师父”萧然见崇法道人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又不好直接来问,所以格外乖巧。
大概是因为各峰收了新徒弟,诸位峰主和掌门翰景真人都变得比之前忙碌··以前是萧然在崇法道人面前画阵图,偶尔还有翰景真人过来作陪,如今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然一个人面对日渐沉默的崇法道人,心里多少是有些担心的··问乔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就想着,要不要带着周溪一起过去,两个人在崇法道人面前讨论讨论,让后峰也热闹一些。
有时候他一个人从头到尾絮絮叨叨,看上去实在有些心酸··于是某天,萧然就开始带着周溪去后峰··一开始并不让周溪入殿内,只让他站在外面等着,后来见崇法道人并不在意这个人,萧然才试探地问了问。
崇法道人最近因为些事情,其实并没有太多功夫注意别的,所以也没有拒绝··然而,就当周溪无限激动地迈入殿中,还没有来得及跟崇法道人行礼,就听到萧然轻呼:“师父,您怎么了”·第94章 心魔·崇法道人有多少灵器, 他自己可能都没办法一一记起。
再加上他本身擅阵符, 年轻的时候身边又有一位师兄是剑修,要用到灵器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多··能够让崇法道人记在心里,记得出处来由的灵器,那就更少了··千机盘是崇法道人师父所赠,现在他又赠予自己的亲传弟子,也算是一种传承。
当初刚刚宣布收徒, 自然是有些好东西要送给新手的嫡亲弟子当做见面礼、拜师礼,后来又传出乔珩得到的渡劫期大妖獠牙是他所藏之物,崇法给了萧然几件上品灵器, 不愿意白担名声。
那些灵器哪一件拿出去都可以让人惊叹,但他给了就是给了, 没有半点心疼或者不舍··可是, 有些东西,却是怎么也不能给别人的··百年前的魔道大战,师兄崇明道人在魔道天尊的魔阵鬼火之中陨落。
众人皆以为他完全消失于天地之间, 却不知崇明还有一丝神识留在崇法道人身边··这一缕神识,其实并不是魔道大战的时候才抽出, 而是崇明道人从化神老祖晋身渡劫道人之前就已经特意分出,炼寄在一个木制的小剑中, 留给崇法。
崇法道人每一次拿着短剑,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对方常常会让人恨得牙痒的声音就会在脑海中响起··“渡劫艰险,若是我晋身失败, 也是天命,就是不能陪在师弟身边,深觉遗憾……不如给师弟留一缕神识,每天代我跟你说说话,也好啊……”·崇法往日虽对师兄冷淡,常常不理不睬的,但到了生死关头,沉默了半天,到底没有拒绝这个“万一不见还能留点念想”的东西。
即便看着对方嬉皮笑脸,明明说着“渡劫艰难”,行动上却没有把天劫当成一回事似的样子,还是默默地收下··结果这一时的“心软”,立刻换得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灿烂笑脸。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人还恬不知耻地补充道:“小法放心,等我渡劫成功,就不用它代我跟你说话了,我可以每天都陪你”·然后就留下恨不得把木剑甩在他厚脸皮上的师弟,一脸怡然自得,毫无压力地就去闭关突破了。
有时候崇法会想,如果自己的师兄崇明道人不是在魔道大战中陨落,而是在晋身道人的时候就陨落,那一定是因为他太猖狂,连老天都看不过眼··——竟然敢在渡劫之前分出神识,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于是,青玉门上下一起见证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六九神雷,最后当然是掌门由崇明老祖变成了崇明道人,举门同庆,天下齐贺。
虽然崇明应劫归来,可以继续亲自陪着自己的师弟,但那神识和木剑却依旧留在崇法那里没有收回,直到魔道大战,直到现在··那木剑本身就是一个滋养神识的上品灵器,是两个人共同的朋友所制,也是崇明瞒着崇法找别人所制。
等崇法意识到这就是个蓄谋已久的“- yin -谋”时,他已经拽着一把木剑,很多很多年了··在魔道大战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却很少唤出木剑里的神识。
因为上品灵器再好,也止不住时光流逝,那木剑里的神识越来越虚弱……·就好像有些人离开了就注定回不来,最后只能留在记忆中一样··一百多年过去了,崇法道人自己也经历了亲眼见过两次的六九神雷。
那种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受苦受难的孤寂感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足以摧毁他的意志··当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袖袋,却突然记起自己把木剑留在别处··大概他潜意识里也怕这九天神雷影响了那缕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影影绰绰对着他笑的神识。
又是庆幸又是越发的孤寂,崇法突然在想,崇明陨落,尚且留下一些念想,若是他陨落了,又能留下什么呢·也许青玉门会因为失了一个化神老祖而遗憾失落;也许师侄李景和乔珩会真心为他难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当年一遍又一遍承诺过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谁还能真的记住他一百年,或者两百年·最后,崇法还是成功渡劫了,成为了中原唯一一个道人。
不过即便如此,依然无法阻止木剑里的神识渐渐虚空··但他以为起码还有另一个百年可以撑,却没想到那神识消失的一刻来得如此突然··十年一度的天阶集开启,然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层幻境和第三次的对决。
身为青玉门大能的崇法却接连闭关,一方面是因为没有这么快再次收徒的意思——那一个已经够他受的了··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木剑里的神识突然变得极不稳定,有种摇摇欲坠,几乎要溃散的趋势,让他心神不定。
因为这个木剑的存在,还有神识的存在,除了崇法,没有任何人知道··连翰景真人和乔珩都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对师叔如此“偏心”··如今神识有变,崇法用了各种方法,却依旧没有办法让它稳定下来,也无法将这件事跟李景,跟乔珩,或者跟萧然说,只能独自承受。
一开始不告诉李景和乔珩他们,那是因为某人腆着脸说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让崇法觉得告诉了晚辈,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后来中原与极北之地经历了魔道大战,崇明、崇玄相继陨落,崇法受伤,心境也受到影响,差点跌落境界,而且心魔骤生,不得已闭关百年。
偶尔出关,也很快就再次闭关,连跟翰景真人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聊起这个让彼此听着都不免神伤的话题··再后来,师侄李景成了青玉门掌门,两位师兄的其他徒弟成为峰主,乔珩都渡劫化神……他们的世代已经过去,新的一辈开始了新的生活,更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崇法已经逐渐让自己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缕神识迟早会跟师兄崇明一样,消散地无影无踪··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等闲处之。
有些回忆就好像一时平静的海面,有朝一日风暴来袭,就能激起惊涛骇浪··饶是清清冷冷了一辈子的崇法,也觉得身体里哪里碎了一般,已经控制了很久而暂时蛰伏的心魔,很快乘虚而入。
淡漠清冷的眼眸渐渐染上血红,周身灵力在身体中乱窜,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萧然从首山回来,就谨遵师命,老老实实地修炼和研究阵图。
但他也发现了崇法道人不同寻常的表现,所以跑后峰洞府跑得比较勤··因为翰景真人忙,萧然就想把“想法特别多”的周溪带过来,这样两个热情的人在一起,也许能带给崇法道人更多的欢(噪)乐(音)。
谁知道人才刚进殿门,还没来得及给师父崇法道人正式引见这个断崖洞府的新弟子,变故横生··萧然立马被崇法道人此刻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没有见过对方露出这样惊惧又脆弱的表情。
虽然对方站了起来,却给人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支撑一般,顿时变得毫无生气一般,摇摇欲坠··“师父,您怎么了”·萧然不禁惊呼了出来并立刻上前,他试图扶住崇法,却发现对方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要说一个修士,没有生出过任何心魔,那是不可能的··但这心魔也有大有小,有严重的,有轻微的··严重的绝对会影响心境,甚至在虚弱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比如在渡劫的时候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那就是妥妥失败的前兆。
但也有小一些的心魔,在还没有影响到道修境界的时候,就会被斩断消灭,不会继续发展下去··萧然对心魔本来“不熟”,但看着崇法道人现在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已经是他一个人应付不来的事情,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传音给乔珩和翰景真人以及其他峰主··周溪站在殿下,当然也目睹了这一幕。
准确地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崇法道人,如果不是发生变故,他此刻可能还不敢抬头直视对方··根据萧师叔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崇法道人的状态,周溪同样意识到,道人不知为何突然生出心魔,情况十分紧急。
刚刚心神其实莫名有一阵剧烈的震荡,让他一时之间惊惧不已··但满心的焦灼让他强撑住不适的身体,快步上前询问:“师叔,要不要先让道人躺下·”·萧然想了想,觉得让师父在这里倒下确实不妥,于是点点头。
他刚准备让对方搭把手扶着崇法,结果周溪直接往前几步,伸手就将崇法道人抱起:“萧师叔引路·”·周溪个头比较高,又是经过锻体的修士,抱起成年男子并不在话下。
只是他这个动作放在平时,恐怕就僭越了··见到对方下意识的举动,萧然明显愣怔了一下··不过他本身是个极其洒脱不羁的- xing -格,到底还是觉得事急从权,没必要为了一点礼节上的小事耽误让崇法道人休息,于是接道:“随我来。”
然后就一路带着周溪把崇法道人送到寝殿卧房··“莫怕·”周溪轻声安抚着自己怀中已经魔怔的崇法道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敢如此大胆,只觉得做得顺手,说得顺口,好像完全受不了眼前之人有一丁点的不愉快,不舒服。
崇法道人灵力失控,那份威压让周溪痛苦不已,但他此刻只觉得心急火燎,恨不得以身相代,代对方受心魔之苦才好··崇法道人的寝宫跟乔珩的寝宫相差无几,都是没几个侍从的。
他们很快走到崇法房间,周溪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这时候崇法已经闭上了赤红的眼睛,但他身体里的灵力暴走,让萧然这个金丹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不用说周溪这个筑基了。
“你先出去,不要受伤了·”萧然想着翰景真人和乔珩等人一定会马上过来,于是让周溪赶快出去躲一躲··要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位可是渡劫期道人,若是一个不小心,灵力进一步外泄暴走,周溪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虽然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再做不了任何事情,反而会成为累赘,但周溪心底就是有种冲动,不想就这样离开··“先出去吧,待会掌门真人和乔老祖过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留在这里万一伤了,将来师父醒来,见自己累人受伤,恐会不好。”
周溪听到了萧然的话,也知道对方说的就是事实,所以只能又看了床上的崇法一眼,往外走去··他刚踏出房门,就见翰景真人和乔老祖果然赶到,紧随其后的就是各峰峰主以及修仪真人。
说实话,这是他继入门试炼后再一次看到这么多青玉门大能,心中却是一点也不激动,完全被屋里的人占据了全部的心神··翰景真人难得面色凝重,他们看也不看站在门口的周溪,就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周溪离开了房间,也没有立刻出去,只觉得满心焦虑,恐怕只有重新看到健健康康的崇法道人才能缓解··这时候从空中飞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落在他的肩头,正是短尾灰雀。
“小灰,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吧”·短尾灰雀仿佛能够察觉到他心底的慌乱,用短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他似的··……·心魔这种事,除了自己去克制,旁的人能够做的事情非常少。
可以凝神静气的丹药,灵器,法阵,全部都被李景等人一一用上,效果却不显··不过好在一时之间的心神动荡,对身为道人的崇法来说,显然没有在渡劫时候那么致命了。
所以,情况看似凶险,但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崇法在半天之后终于克制了心魔,也恢复了神志··见师侄和弟子一个个面色焦急沉重,他同样也是满身疲惫:“都回去吧,我没事了。”
翰景真人平日都听他的话,此刻却严肃地道:“师叔此番凶险,若是不能查出缘由,让吾等难以安心·”·萧然见崇法面色苍白,似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突然就有些心疼:“师父是想休息了吗”·翰景真人也是着急才会如此急切,听萧然这么一说,顿觉自己心惊胆战之后出言太过莽撞。
于是他无奈道:“是弟子心急了……师叔早早休息,吾等明日再来看望师叔·”·离开了崇法道人的房间,萧然才发现周溪竟然还站在外面。
对他点了点头,表示道人已经恢复,然后就跟乔珩一起带着周溪返回断崖洞府··“师叔这一次,确实是突然生出心魔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周溪听到萧然跟乔老祖说起崇法道人的事情,立刻全神贯注地听。
第95章 金丹·崇法道人突生心魔一事, 只有几位青玉门大能知道, 若是传出去,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萧然嘱咐周溪,一定不能对外说起这件事··“掌门真人和诸峰真人都是被道人叫到后峰去的,”萧然交代周溪统一口径:“你就说你当时不在殿内,不知道道人给各位真人交代了什么就好。”
“师叔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绝不会对告诉任何人·”周溪现在心里只想着崇法道人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回到断崖洞府之后,乔珩就和萧然一起回寝殿了, 周溪则是一个人回到灵植院的屋子。
张余枫他们正好也回到住处,一个弟子看到周溪, 立刻打招呼凑过来:“周师兄, 听说师叔带你去了后峰,怎么样见到道人了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入门大选的时候,内峰、外峰还在传萧然为了独占师父崇法道人和乔老祖的宠爱, 阻碍他们两位大能收徒。
然而试炼结束之后,断崖洞府不仅留下了六名弟子, 而且没隔多久,萧然就带了周溪去后峰洞府, 一下就破了之前的“谣言”··同在断崖洞府, 灵植院的几个弟子眼看着身为阵修的周溪可以得到这样大的机会,这么快就能在崇法道人面前露面,都对他表示十分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 他们并没有因此生出怨怼··毕竟萧然为他们提供的环境和条件已经非常周全——若是人总是不知足,想东想西,那绝对做不好事情。
在张余枫的带领下,现在他们每天忙着全神贯注地培育灵植,并陆续有人开始尝试炼丹,一个个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嫉妒别人·当然,虽然不会嫉妒,但好奇总归是止不住的。
更何况,周溪去见的可是青玉门的崇法道人,这种无上荣耀的事情,旁人还是想听听细节的··果然,那个弟子这么一问,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陆续围上来,都是一副十分期待周溪详细介绍的样子。
“我这次没有见到道人,”周溪按照萧然所说,解释道:“道人有事情找掌门真人和各峰峰主,所以我一直留在殿外·”·灵植院的弟子一听,纷纷露出遗憾的神情,再看周溪的时候,目光就有些同情。
原本以为可以在崇法道人面前过过眼,谁知道临到头却错过了··张余枫怕周溪说到这件事会不高兴,连忙道:“那是有些不凑巧了……不过没关系,萧师叔下次带周师兄去后峰,一定可以见到道人的。”
这倒不是他专门说出来的场面话,因为在张余枫看来,萧然既然愿意带周溪去,那就是对他十分欣赏的意思,以萧然的脾气- xing -格,他还是会继续带周溪到崇法道人面前。
这样看来,虽然这一次周溪不走运,但总得来说不用愁··周溪看了看张余枫他们,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那就承张师兄吉言了·”·——若是他没有进殿,崇法道人就可以不用生出心魔,那他宁愿自己没有去过后峰·虽然想是这样想,但他接下来几天都心神不宁的,心里总记挂着那位师叔祖,恨不得多看两眼才能放下心来似的。
偏偏萧然得了崇法的口信,为了让这件事尽快平息,不让有心人发现端倪,崇法道人又开始闭关了··这样一来,外人就以为这就是崇法道人要把掌门真人在内的大能们叫到后峰的原因,只是例行交代一下自己闭关后的事情。
周溪短时间内见不到人,心里却是一点都没有放下对方的··一开始只是白天想一想,很快的,连打坐冥想的时候都开始“梦”到崇法道人··只是渐渐的,他冥想时看到的画面,变得有些奇怪。
在他的潜意识里,崇法道人比现在还要年轻……并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就好像周溪在潜意识里“看”见的,是很多年前的崇法道人。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着崇法··有时候对方在安安静静地研究阵图,或者拿着玉牌好似在浏览什么,有的时候崇法则拿着千机盘在摆弄法阵……对方专注认真的样子让人看着也心痒痒的,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但是,周溪又记起来,千机盘明明已经被崇法道人赠予萧师叔,应该不在他手上才对,所以就更加觉得奇怪了··——他应该是没有见过崇法道人用千机盘的样子啊·后来,周溪发现“梦”里的地方并不是后峰,也不是青玉峰或者断崖洞府,而应该是周溪自己没有去的地方。
但偏偏这个明显没有去过的地方又给他极为熟悉的感觉··那一草一木,都好像印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如真实一般,如数家珍,但周溪却叫不出这个地方的名字。
更奇怪的是,周溪有时候发现自己可能离崇法道人非常、非常的近··这个距离让他有些晕眩,总觉得幸福得难以置信··但是这个距离又让他感到有一丝惶恐,惶恐对方会不喜自己的大胆僭越,会呵斥自己让周溪速速离开。
不过,一夜又一夜,周溪被对方呵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偶尔,崇法道人还可能抬头往周溪的方向看一看,只不过最后多半都会视若无物地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但周溪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对方是看到了自己的··明明被冷待了,可周溪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尴尬··只觉得就这么一眼,就足够他放在心里琢磨个半天,然后得出一个“他注意到我了”的美好结论,倍觉惊喜。
大概是冥想中的场景太过美好,让人流连忘返,他常常一打坐就是一天一夜,甚至差点因为忘记服用辟谷丹,而觉得身体空虚··于是,在第一次去到后峰洞府,第一眼看到崇法道人后不久,周溪就突然突破了。
这次的突破来得非常出人意料··虽然他到达青玉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但也是刚刚进入这个境界没有多久··按照一般的修炼速度,从筑基后期突破晋身金丹,起码要数十年的时间,有的人甚至要花超过一百年的时间。
像周溪这样的三灵根的修士,能够在自己摸索的情况下成功筑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更不用说以这么快的速度进阶了··……·周溪突破成为金丹的事情,很快就被青玉门上下知晓。
虽然他没有像萧然的晋身突破那样“惊天地泣鬼神”,但也足够让不少人惊奇··连萧然都惊讶不已,开始有点怀疑外面流传的一个消息··“断崖洞府莫非是个风水宝地”·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也觉得是你看,乔老祖搬到了断崖洞府,三十年都没有找到材料锻炼的本命灵剑龙吟就得以重新锻身了……还有还有,萧师叔不过是经历了一趟烈阳之行回来,就变成了金丹后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再次晋身,再晋身,那可就是元婴真人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周溪,这才进断崖洞府多久啊同一批被选入内峰的人中,不是没有人比他更有天赋,更早进入筑基后期,可偏偏是他第一个突破结丹……这不是天助是什么”·“当初那些外峰灵谷田的弟子被没有丹修的断崖洞府留下了,那些人还暗中嘲笑,说什么人家萧师叔是为了找些高阶杂役才留人的,现在该嫉妒了吧……指不定不久之后,这些人也会突破的”·“就算不突破,也很开心了,萧师叔专门在断崖洞府为他们设了一个灵植院,让张师兄他们可以自己培育灵植,还能炼丹……这放到清远峰,已经是记名弟子的待遇了”·……·且不说别人是如何谈论断崖洞府的,断崖洞府内部确实是一派喜气。
就好像灵植院的弟子们,虽然突破的不是他们,但也与有荣焉··——没看别人是怎么羡慕他们在断崖洞府的修真生活的吗看看,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天助·虽然大家都很为周溪开心,但他自己心里,却没有那么畅快。
待萧然询问他的情况,也跟他分析道:“你这次突破,说不定是受了上次的影响·”·萧然没说上次是哪次,但周溪心里还是清楚的,他说的就是崇法道人突生心魔,灵力暴动的那次。
“你可真是有福气,别人看到旁人渡劫、生心魔,多半都会因此心境动荡,你却好像还因此巩固了心境一般,这么快就晋身突破了·”·若不是还记挂着闭关的崇法道人,萧然恐怕还想跟周溪深入研究研究。
说实话,周溪这种情况,饶是萧然经历了两辈子,都少有见到··周溪最近经常问到崇法道人的状况,萧然却并不觉得厌烦··因为对方的眼睛里只有单纯的担心,这份担心引起了同样牵挂崇法道人的萧然的共鸣,所以萧然并不觉得周溪是急功近利,为了想接近师父崇法道人才这样殷勤,而是真的一片赤诚。
“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的机缘……等道人出关,完全恢复了,我再带你去后峰·”·第96章 陨落·因为崇法道人这次闭关的情况并不好,萧然和乔珩都非常担心。
其实早在崇法渡劫晋身道人的时候,大家通过雷云的状态就知道当时他就有心魔了,并且因此差点渡劫失败··原以为后来总算撑过去了,谁想到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不仅让崇法受到影响,也让知情的青玉门大能们心生- yin -霾。
虽然修士成道以后,寿命可与天齐,但三百年一次的小天劫,也不是说得好玩的,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度过的··一个不凑巧,同样可能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惨淡结局。
·而这心魔,就宛如一个随时可能出来搅局、甚至带来致命危险的利器,悬在崇法,甚至整个青玉门的头顶上,不知道何时会掉下··“虽然说心魔要自己克服,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说,师父的心魔到底是从何而生的呢”·萧然自己没有遇到如此可怕的心魔,又是半路才来青玉门,不久前才能为道人的亲传弟子,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师父崇法道人- xing -格清冷,一向是轻易不搭理别人,独来独往的··这种人,就算你得罪他了,他还未必对你关注一下,看上一眼,更不用说结仇了。
要不是崇法道人曾经嘱咐过他关于常川老祖的一些事情,萧然还以为这时间上没有人能欠崇法道人的,崇法道人也不会欠任何人事情··而且按照崇法道人的成长模式,也可以说的上是十分顺遂的。
出生莫寻山修真世家的单灵根,一入门就被青玉门当时的掌门收为记名弟子,随后又跟崇明、崇玄道人一起正式被收为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之后就是修炼、结丹,修炼、结婴,然后再化神、成道……·要说唯一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恐怕就是两位天资明显不如的师兄突破却比他快得多,甚至在他们陨落百年之后,崇法才突破化神晋身渡劫道人。
可是从长久来看,如今坐镇青玉门,成为举世无双的大能之人,除了极西之地那位几百年出现不到一次的蓬阳道人,如今也就是崇法道人一人··“总不可能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吧”萧然看了一眼乔珩,同情道:“如果是这样,你可就任重而道远了。”
现在当世还有九位化神老祖··青玉门的乔老祖,首山剑宗的顾老祖,金庭门的常川老祖,仙鼎门的赫怀老祖,七玄门的楚婵仙子,御灵宗的格非老祖,还有归元寺的普弘和普慧两位禅师,以及至今杳无音信的散修盟鸿海老祖。
虽然乔珩年纪最小,但从天资来说也是最佳之一··这些化神中,排开渡劫几乎不存在问题、并且和中原道修没有太多纠葛的佛修,恐怕乔珩才是崇法道人最希望能够尽快成道的人。
所以萧然才说他“任重道远”··面对这样的“肯定”,乔珩想了想,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萧然见他这样,硬是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判断出对方的神情有一丝异样,于是立刻扑到他肩膀上,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萧然再是瘦弱,毕竟也是个成年男子,但他就算这样往剑修身上扑去,对方竟然一动也不动的,坚若磐石。
倒是某人自己被剑修身上坚硬有力的肌肉撞得有些生疼,恨不得咬对方两口来解恨··“没有·”乔珩没有打算妄自猜测和议论长辈的事情··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也是突然才记起师父崇明道人在魔道天尊的魔阵鬼火中陨落,师叔崇法道人露出的眼神。
那时候他自己也是悲痛欲绝,更兼一心追求剑道,还没有尝到人间情谊,只能分辨出那眼神中与自己一般的不可置信、痛苦和绵绵不绝的恨意··斯人已去,不仅是乔珩和翰景真人,崇法道人也恢复了原来的清冷孤傲,那时候汹涌澎湃的情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那个人一起深深埋入心中,除非剧变,恐怕很难抽出。
因为一旦抽出,那就意味着内心的坚强和平静再一次的崩塌,与那遥遥无期的重建之路··若师叔崇法道人的心魔真是由此而生,那就等于无法解脱··因为系铃的人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法见他一面,说一句话。
见乔珩之后的表情,即使对方不说,萧然也察觉到了什么··能够让乔珩也这样心思沉重起来的人,同时又可以影响崇法道人至深……这个人恐怕非崇明道人不可。
大概也知道了乔珩为什么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方法不看好的原因,萧然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自己站好了,拍了拍自家剑修的肩膀··“师父有你们,还有我……以后的事情,说不准的。”
不过他们加起来,能不能比得过崇明道人一个……这一点让一向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萧然也拿不准了··……·自从周溪结成金丹,断崖洞府的乔老祖、萧师叔,还有灵植院的弟子们对他倒是没有多大改变。
萧师叔依然跟他一起研究阵法,乔老祖依旧盯着他跟萧师叔讨论法阵,灵植院的师弟们也依旧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大家住在一个院里,愉快地相处··但这不代表别的人,对周溪也依旧是这个态度。
不过断崖洞府和其余诸峰的往来并不频繁,甚至鲜少“来客”,只有周溪每月却兑换一次贡献点的时候,或者去藏书阁换阅玉牌书简的时候,有些人才有机会靠近献殷勤。
在他们看来,周溪原来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如今鲤鱼越龙门,不仅进了青玉门内峰,还进了乔老祖的断崖洞府,这么快就结成金丹··更加让人羡慕的是,萧师叔根本没有打压他的意思,还带他去过后峰洞府,俨然是要向崇法道人引荐周溪的意思。
虽然大多数都觉得以崇法道人的脾气,连绪松辞那样的单灵根阵修看都不看一眼,更瞧不上周溪这个三灵根了··但他毕竟会在道人面前过过眼,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和荣耀,大有一朝“富贵”了的架势。
不过周溪本人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恭维奉承,并不怎么在意··既没有别人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不屑··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研究一些能够清心定魄的法阵上。
和萧师叔手上有上品灵器,并且还能换得了更多上品灵器不同,他就算成为了金丹,有了金丹才能享用的门内供奉,但说到底还是“穷小子”一个··无法换得极好的灵器,但他并没有放弃为崇法道人做些什么的决心。
既然“财力”上欠缺,他就自己动手来做··在这点上,萧然倒是跟他不谋而合,两个人很快就投入了专心致志地研究当中,只等崇法道人出关,就能对他献出自己的一份心意。
于是,乔老祖只能眼巴巴地抱着小毛球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小毛球还不乐意跟他一起枯坐在旁边,摇着小屁股自己找小灰灰玩去了,留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嗷呜嗷呜~”小灰灰,你的主人和我的萧然正在一起玩咧,你也跟宝宝一起玩好不·“啾啾啾啾~”再见。
短尾灰雀显然是被剑修和这个肥球追得有些心理- yin -影了,所以虽然没有怎么理会小毛球,但还是大半时间就站在院中的大桃树上眺望远方,誓做一只遗世独立的高冷灰雀。
小毛球屁颠屁颠地跟着它,也摩拳擦爪爪,准备上树··因为小家伙已经在自个儿房间的攀爬架上训练过很久了,行动变得麻利得不行……跐溜跐溜、轻车熟路地爬上树,小毛球蹲坐在小灰雀身边,跟它一起登高望远。
——就这样一起肩并肩,坐看云起云落,沧海桑田,也是很幸福的嘛嗷呜~·可能是因为经常被剑修全神贯注地盯着看,萧然还没察觉自家的乔老祖已经“寂寞空虚冷”了好一段时间,盯着他和周溪的眼神都快变成实质了。
不过乔珩知道他们是为崇法道人而研究法阵的,硬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意见都没发表过一次,委实如一朵花解语一样“善解人意”(大雾)··要是放在以往,被乔老祖这样紧迫盯人,周溪只会觉得战战兢兢,汗涔涔地下。
但他现在一心想着崇法道人,不要说对方看过来了,就算乔老祖打过来了,他都不会让步·“昨天试的那个三层阵法相叠,似乎有些不妥之处,师叔你看。”
“好像确实是的……那我们看看能不能调整……若是不能,只能另辟蹊径了·”·“我回去又试了几个组合,给师叔看看,不过都是两层阵法叠加,若是再加一层,恐怕还需要师叔劳心。”
“好好,你摆出来,我们研究研究,这两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咱们加把劲,免得师叔出关了,我们还没个进展·”·“正有此意,那就叨扰师叔了”·……·乔老祖:“……”·就在两人夜以继日地不懈努力下,他们终于在崇法出关以前,得到了一些实质上的进展。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中原道修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动了··“常川老祖突破渡劫失败,陨落了这……这怎么回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97章 初见·常川老祖陨落的消息传到青玉门的时候, 崇法道人还在闭关,翰景真人立刻将诸峰峰主和乔老祖等青玉门大能召集在主殿, 宣布此事。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因为同是炼器之人,天柱峰的翰兴真人和平都峰的翰妙真人对金庭门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常川老祖可以说是当世最厉害的炼器修士,其天赋之高,在近千年里恐怕只有他的小姑姑,当年与崇明道人一样在魔道大战中殒命的珺琉仙子可以与之匹敌。
他亲手所致的十九件上品灵器, 每一件都是传世之作··之前首山剑宗和金庭门联姻, 顾老祖的嫡子顾曦墨和常川老祖的独女雯华仙子结为道侣··首山剑宗广邀天下道修观礼,场面热闹非凡,这样的盛事明明就在不久前刚刚举行。
这才过了没多久, 就传来如此噩耗, 让人确实难以置信··这样一位大能突然陨落,其实对于在场的道修来说, 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传信的人有没有说到常川老祖陨落时候的情况”萧然见大家都沉默了,只能自己开口问道。
翰景真人点点头:“金庭门的门人道,数月前常川老祖的情况就很不稳定, 但是休养了一段时间又恢复了,众人原以为不会这么快突破的,谁知道天劫突然而至·”·“突然”翰妙真人闻言,更加惊讶了:“常川老祖突破之前,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虽然这里的人中只有乔珩是化神道修,经历过从元婴突破至化神的天劫。
但没经历过,不代表一无所知··事实上, 离他们最近的莫过于三十多年前乔珩化神,让青玉门的很多人都记忆犹新··那时候乔珩可是在天劫正式到来之前两个月就已经被笼罩在凌冽剑气中,本命灵剑龙吟更是一直呈现万剑归宗的状态,一看就是要准备抵抗天雷的架势。
“确实没有任何征兆,闭关都是非常匆忙的,一开始只是觉得境界不稳,需要立刻闭关稳固境界,谁知道……”·翰景真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常川老祖因为境界不稳而闭关,没有成功巩固境界,却突然遭遇天劫……而他最后没能抵抗住惊天动地的六九神雷,不幸陨落··想到这里,众人更加沉默了。
萧然不禁在心中叹道:“难怪常川老祖连独女的结侣大典都来不及参加就闭关了,恐怕闭关之初就已经察觉端倪·”·虽然道修渡劫的过程中总是存在着很大的变数,但有时候,人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样与天地争寿的修士,总会有一些异于普通人而特别敏锐的直觉。
虽然不至于到未卜先知的程度,但至少,是凶险,还是万分凶险,自己多少都能事先判断一下的··若是常川老祖前段时间都一切顺遂,那么压制晋身的进度,等雯华结侣之后再进行突破,相信常川老祖会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然而事实是,他并没有这个机会给自己、给雯华仙子留下这段极为重要的时间··和萧然想到一处的青玉门大能们皆是哀叹连连,物伤其类··……·其实对于青玉门或者中原的其它宗门来说,首山剑宗和金庭门这次的强强联合,给其它门派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原本青玉门因为出现了一位道人而立刻一跃成为中原道门之首,再加上还有化神剑修乔老祖,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十年一次的入门大选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前来攀爬天阶以期能够进入内峰并留下来的人,数不胜数。
连剡中陆氏和蜀中绪氏这样的修真大族都将单灵根的弟子送往青玉门,可见青玉门那时的锋芒··然而,这个明显的优势在顾曦墨和雯华仙子结侣之后,一下子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首山剑宗实力雄厚自不用说,就算是普通剑修,也比同阶的修士厉害数倍甚至数十倍··而金庭门皆是炼器之人,手上法宝灵器无数,攻守兼备,也具有旁人不可想象的优势。
这样两家重要弟子的联姻,等于是让两个庞然大物成为了对方的盟友,立刻在中原形成了新的势力分布··若是常川老祖一直都在,那这种联系显然会非常紧密。
毕竟雯华仙子是常川老祖的独女,而常川老祖又是金庭门的掌门……前掌门··他们虽不至于用整个金庭门做嫁妆,但因为常川老祖和雯华仙子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极为稳固的姻亲关系。
但如今,常川老祖陨落了,那首山剑宗和金庭门的联合,必然受到不小的影响··作为纽带的常川老祖不在,雯华仙子这个纽带作用,效果也大打折扣··常川老祖在金庭门中还有四个师弟,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堂弟常腾真人,但两人关系并不亲密。
常腾真人会不会对自己这位刚嫁入首山剑宗的侄女好,为她撑腰,那就很难预料了··而且掌门陨落,接下来金庭门恐怕会有一番内部矛盾,这对于首山与金庭山的关系,同样是个不小的考验。
但即便如此,常川老祖的陨落,还是各大门派的大能,尤其是那些化神道修们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虽说没有亲眼看到,没有在旁亲身经历,还不至于动摇境界。
但心境上的影响,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如果说崇法道人的突破成道是让老祖们看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那常川老祖的陨落,就是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突破渡劫还有另外一个不能说的结果……·那就是灰飞烟灭·再怎么不想看到,常川老祖也已经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众人只有想办法巩固本心,尽可能不要受到此事影响,其它什么也做不了··至于金庭门之后的掌门之选……青玉门显然是不想卷入他门的内部争斗中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再加上和普通凡人还有“喜丧”一说不同,对于追求长生不老、与天齐寿的修士来说,失掉- xing -命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是灰飞烟灭。
金庭门内有老祖殒命,不比有老祖诞生,只会传信,不会邀请其他宗门登门拜访,所以他们也只是得到传信并回以吊唁之言,派弟子专程送回即可··……·跟乔珩一起回到断崖洞府,萧然注意到他的心绪不佳。
虽然告诉自己剑修的道心巩固坚强着呢,但他还是难免担心,于是扭头温声道:“渡劫这种事,还是得好好准备再一鼓作气……只能说常川老祖运气不太好。”
乔珩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心中熨帖,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其实确实想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极度悲观的事情··长相厮守,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般就是几十年,最多不过百年,但对于动则以“百岁”、“千岁”计量年龄的修士来说,那绝对是段很漫长的岁月。
可再怎么漫长,也未必是永远没有个尽头的··乔珩虽然是当世几位化神老祖中最为年轻的,但是相比于萧然,他还是年长太多··若是一切顺遂,他也能够晋身成道,然后等着萧然一步一步修炼突破,那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可万一……存在这种万一,乔珩没有能够渡劫成功,或者萧然突破遇到危险,那他们以后要如何·没有他,萧然以后要如何没有萧然,他又该如何自处·以萧然的坚强洒脱,就算没有自己,应该是足以撑下去的,这一点让乔珩稍微有些放心。
但独自活下去,是不是等于活得好,那就不是乔珩能够想象,或者肯定答案的了··这种事情要是放在眼前,乔老祖根本想都不会想··但偏偏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要想等闲视之,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让萧然放宽心,他只能克制脑海中这些消极的想法,然后很快恢复了平常··萧然不疑有他,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微笑地道:“看看日子,师父应该快出关了,我和周溪为他老人家准备了……”·说着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萧然脸上的笑突然有些凝固,言语也停顿了下来。
乔珩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萧然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是在想,若是师父此时出关……那常川老祖的事情……”该不该告诉他呢·乔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叔崇法道人已经闭关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关··他好不容易巩固了因为心魔骤生而不稳的心境,现在一出关就听到常川老祖陨落的消息,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不过萧然已经推测出崇法道人是因为何人而生出心魔的,所以觉得常川老祖的事情,未必能对师父崇法道人造成更大的打击··“哎呀,我们也别把师父想得太脆弱了。”
虽然崇法道人确实跟萧然说话的时候透露过跟常川老祖有些旧年的“故事”,但他们毕竟非亲非故,就算造成了影响,那也有限··萧然觉得,师父崇法道人心里那位师伯才是最恐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给他带来更可怕的打击·“不过,若是师父没问,我们就不忙着说……等确定师父大好了,那个时候金庭门估计也选出新掌门了,我们再提一提。”
萧然想了想,对乔珩道··“嗯·”乔珩赞同他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回到断崖洞府,萧然先去看看玩到一半被“抛下”的小毛球。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和周溪一起研究阵图,希望能够在师父崇法道人出关之前,做出一个效果奇佳又没有副作用的法阵用来清心定魄,萧然很是忙碌了一段时间··虽然小毛球还有心心念念的小灰灰要“追逐”,但它对于萧然还是最为依赖的。
连续几天几夜看不到人,自然有些吃味··现在法阵已经成形,还有些细节的地方在不断完善,但总得来讲还是没有之前那么忙的,所以萧然就答应小毛球要陪他一下午。
结果还没有陪到半个时辰,萧然和乔珩就一齐被掌门翰景真人叫走了··被萧然“抛下”的小毛球气鼓鼓地坐在门口,把小爪爪放在自己毛茸茸的小肚子上,摆出一副“好气啊但还是要乖乖等着”的样子,连小灰灰停在窗台上都没心情去偷看。
萧然和乔珩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靠在门槛的横石上,眯着眼睛望着他们··那傲娇的小模样在萧然眼里可能还没有什么,但乔珩一看就知道这小表情是从何人哪里继承过来的。
·被小毛球完美重现了“生气态度”的萧然浑然不觉,他走过去直接把小毛球抱起来,伸出手拍拍它的小屁股,把上面的灰尘拍掉··“嗷呜嗷呜~”小毛球被他抱进怀里,立刻用小爪爪抓住萧然的衣襟,嗷呜嗷呜地控诉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不就是离开了一下下吗现在都回来了啊”萧然摸摸它的背,还顺势捏捏它的小爪子··为了弥补,萧然一进房间就把千机盘拿了出来,催动了里面的沙石让小毛球玩。
然后某个记吃不记打的小东西就立刻把刚刚的不满抛到脑后,撒开小肥腿就在千机盘里扑腾起来··站在窗台上目睹了这一切的短尾灰雀看着追在沙堆后面跑得不亦乐乎、晕头转向的小毛球,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不知道呆气会不会传染……要是会的话,那它还是趁这毛球不注意,躲远一点才好……·……·然而,不久前首山剑宗顾老祖的寝殿里,可就没有如此和谐美好的气氛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常川竟敢瞒我”顾将怿怒不可遏··顾氏作为常川老祖的姻亲,得到他殒命的消息,却不比别的宗门早多少。
也许是面对首山剑宗更加谨慎小心,金庭门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顾氏这个噩耗··等顾老祖得到了详实的信息,才知道这场牵动了整个中原道门的联姻,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风光。
“兄长,这样看来,确实很可能是常川老祖早就预感自己命不久矣,才如此积极地促成曦墨和雯华结侣·”·“那个女人一定也清楚那是她的父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内情”·顾曦墨听到叔叔将忱真人的话,气愤不已地补充道:“他们父女两人联合起来欺骗我们,简直可恶至极。”
将忱真人看了顾曦墨一眼,惊讶于他用“那个女人”来形容雯华··“好了,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的道侣”顾老祖虽然对已经殒命的常川老祖一肚子火,但也不允许顾曦墨对已经成为顾氏一员的雯华如此无礼。
“是,父亲,我知道了……但是父亲,雯华一定也事先知道常川老祖的情况,但她竟然一直假装无事,心机实在太深了”·常川老祖殒命对于金庭门乃至对他们首山有什么影响,顾曦墨作为剑宗未来的继承人,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且不说金庭门失去了一位化神老祖,实力会大大削弱··光是因为内部权力更迭,因为掌门之争,恐怕就会生出不少波折来··原本他们剑宗是要与金庭门联合,现在却明显被常川老祖摆了一道,让人怎么咽的下这口气·“雯华未必事先知道,她如今失了父亲,正是悲痛的时候,你要好好安慰安慰,莫让她悲痛过度,影响了身体和修为”·常川老祖殒命,雯华在与金庭门联系的事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就十分有限了。
但这毕竟是顾曦墨用灵魂做誓结合的道侣,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怎么能因此怠慢·而且雯华除了成为金庭门和首山之间的纽带,以后还有别的作用。
她可是要为顾氏诞下优秀继承人的仙子··顾老祖想到这里,更加严肃地嘱咐嫡子道:“雯华必然是要会金庭门一趟的,你也陪着一起过去……将忱,你也跟小辈一起过去,他们还年轻,恐怕撑不住场面。”
“是,兄长放心·”将忱真人立刻应道··“过去之后,当务之急是探听金庭门内部的情况,”顾老祖继续道:“常腾虽然与常川不睦,但到底是和常川、雯华同姓之人,他得了掌门之位,比别人得了掌门之位要好。”
将忱真人明白顾老祖的意思,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什么处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选常腾的女儿和曦墨结侣了·”顾老祖说到这里,还是对隐瞒自己真相的常川老祖十分不满。
当初选择和金庭门联姻,并不是只有雯华仙子这一个选择··事实上常腾真人也有一独女,刚刚晋身金丹,甚至外貌比起雯华来还要胜上几分··那时候顾老祖一心只想跟身为金庭门掌门的常川老祖加强联系,自然是看不上一个元婴真人的女儿。
但现在情况完全改变,如果一旦成为了金庭门的掌门,那常腾真人就不再只是个真人这么简单了··在这种情况下,金庭门掌门的独女和侄女,那也有本质区别了。
现在顾老祖只能安慰自己,起码雯华的天资比常腾真人的女儿还是高一些的··这样生出优秀的后代的几率自然也更大··要知道,一个宗门要传承,一个姓氏要绵延,拥有出类拔萃的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但是顾曦墨却没有顾老祖那样想到这么远的事情。
他只觉得没有了常川老祖,自己的这个本就其貌不扬的道侣简直一无是处··- xing -格内向无趣,外貌更是平凡到让人提不起看一眼的兴趣,那跟七玄门的众仙子们完全没有可比- xing -。
仔细想想,比起她那位堂妹来都逊色不少··他已经委曲求全,和这样平凡的女子结为道侣,然而到头来才发现这根本是一场骗局·——那个常川老祖委实狡猾,竟然趁自己丧命之前,恬不知耻地把女儿塞到他们剑宗,他这样- yin -险狡诈,活该被天雷劈死·……·金庭门的掌门之争进展如何,首山剑宗的将忱真人又为何要陪着顾曦墨和雯华仙子去往金庭门,这些都不是萧然他们要考虑的事情。
因为不久之后,崇法道人终于出关了··和萧然心照不宣地有些默契,翰景真人也没有主动提起常川老祖渡劫失败的事情··崇法道人是在几天之后,才从亲传弟子那里得到了一个相当委婉的消息。
“金庭门的掌门,换成了常腾”·崇法道人经过了最初的疑惑,以及听到事情之后的沉默,最后开口道:“这是天命,谁也帮不了他。”
——事实上,在这条独单漫长的修真之路上,谁又能真的帮得了谁呢·果然如萧然预料的一样,崇法道人虽然沉默了几天,但心境并没有因此再被动摇,似乎已经对旧时认识的人不断离去,有些看开了。
但萧然并没有因此松懈,他赶紧把自己和周溪忙活了许久的成品献给师父,也顺便给崇法道人引见了“颇有天赋”的周溪··“你们有心了。”
崇法道人倒不是看重一个阵法,而是看重徒弟这份心意··所以当萧然把周溪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一向对陌生人漠不关心的崇法还是看了殿下的青年几眼··“这个,是你们做的”·听着崇法道人的问话,站在殿下的周溪激动极了。
虽然这才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崇法,但止不住他在自己的“梦”里已经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很久,甚至连对方耳垂上有个红点的胎记,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像已经见过了无数次一样,但再见到对方的时候,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周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第98章 不识·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崇法道人的时候, 对方生了心魔,所以周溪在激动之余, 心底还有些忐忑和忧虑。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萧然一起研究法阵,满心只有一个能够让崇法尽快恢复的愿望··如今见到了本尊,就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大好了··但萧师叔说过,道人突生心魔一事不可传出,如果在崇法本人面前提起, 似乎也不太合适, 于是周溪只能按捺住内心复杂的情绪,先恭敬地向道人行礼问安。
萧然想给师父演示一下他们的成果,遂将已经被小毛球霸占多时的千机盘带了过来, 想在上面摆出两人研究多时的阵法··为了让周溪能够在师父面前长长脸, 萧然也不忌讳,示意周溪动手。
崇法只看到了阵图, 还没有看到实物,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出萧然他们的心思、努力和天赋··一般来说,在原有阵法的基础上进行深一步的探究, 并不比重新创造一个新阵法要容易多少。
因为阵法的叠加并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有很多需要克服的困难和障碍··看着萧然和周溪在一起的样子,想象着他们如何在千机盘边无数次地讨论这个阵图,崇法突然记起了一些自己很久都没回想过的记忆。
那还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那时候崇法刚开始和师兄崇明一起,跟着师父走上阵符一途··准确地说,应该是只有崇法自己认定了这条路, 师兄崇明一开始明明修了剑道,后来听说他要学阵符,就非要凑过来,美其名曰“陪他”。
甩是甩不掉的,而且以崇法清冷自持的个- xing -,也说不出“不准跟着我”这样的话,只能冷脸待之,希望对方知难而退··然而,饶是如崇法一般天资卓绝,聪慧过人的弟子,也不可能对每个一刚拿到手的阵图就非常在行,所以常常被师父布置的那些功课难住。
每到这时,他就会生出一股倔劲,没日没夜地研究,一定要把手上的这个阵图拆解得清清楚楚··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日子其实非常嘈杂,至少在崇法看来是这样的。
因为总有一个师兄在旁边,死皮赖脸地硬是要参与你的事情,还特别擅长在你认真思索的时候插科打诨,说上一、两句他的“见解”··若是真知灼见、金玉良言也就罢了,偏偏都是些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东西,光是想想就有多么离经叛道,毫无依据,令人不禁发笑。
不过说来也怪,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意见,有时间竟然真能被对方盘出一朵花来··在师父那里,崇法虽然也能得到诸如“认真”、“严谨”的夸奖,但他总觉得师父更偏爱崇明那样的“捣乱者”。
尽管师父总是抽过崇明用来画阵图的棍子敲他的胳膊,口里也是哭笑不得地训斥着“胡闹”、“荒唐”、“乱七八糟”··但崇法不傻,他能够听出来在这看似跟他意见一致的批语后面,是师父对崇明更深的期待和喜爱。
在他们的师父面前,永远都是这个三灵根的徒弟,最得师父的注意··明明经常傻兮兮用棍子敲自个儿的脑袋,偏偏某人被师父敲就咋咋呼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动作夸张得像个猴子,蹦来跳去,没个正形。
末了还敢自顾自地躲到崇法身后,对师父嘀嘀咕咕:“您不能拿对师弟这样完美的人的要求,来要求不完美的我啊”·崇法原本就不喜人靠近,那时候却被他整个人贴在身后,极其不自在,又不能在师父面前对师兄不敬,只能低着头默默忍着。
不过他的忍让并没有让崇明生出几分自知之明··该盯着崇法的时候,他照样盯着,连打坐冥想都要在崇法旁边,连席子都不铺,就这样往地上一坐,让人看着就嫌弃。
崇法有时候根本不理会他,只自己做自己的,偶尔觉得这种“自以为是的陪伴”太过烦心了,就抬眼看看对方,希望对方能看出自己眼中的烦躁和不满··可惜,对方显然不是一个有眼力劲儿的人。
你看过去吧,他若是没在打坐冥想,还会立刻咧开嘴笑一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牙齿有多白似的,灿烂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不,是刺眼刺眼·所以往往到了最后,崇法看了他一眼,就会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封住自己的听觉,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明知道对方的目光如影随形,但崇法却学会了视若无睹··说句大实话,这种被目光围绕的感觉,他从小到大受得多了··作为一个单灵根的孩子,就算是家族里的人,也总会用各种欣赏、羡慕、满意、期待,甚至嫉妒的眼神注视着他。
无论他是走着,坐着,给长辈请安,还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看看家族收藏的典籍……那些“关注”他的眼神,从来不缺··如果真要说这之中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别人的眼光多少还是收敛一些的,但崇明的目光总是大大咧咧,毫无遮拦。
这样的注视,持续了很多年,也伴随了崇法在青玉门的漫长岁月··所以当这股目光突然消失了,他虽然没有慌张,但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周围,好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找什么,期待什么。
但是这一次,他心底的某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其实后来还是不断有人看着他……大抵带着崇拜,仰慕,和敬畏··但最不一样的是,看着他的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坦荡荡地厚着脸皮的男人,而崇法也再也不会忍不住回望过去了。
·想到这里,崇法发现,他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虽然萧然刚来那会儿已经非比寻常的“热闹”了,翰景真人来的时候也会更加热闹,但翰景真人毕竟是掌门,萧然跟他对话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客气,始终保持着另一种距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但自己这个“宝贝徒弟”萧然对着周溪就明显不一样了··其实从年纪上来说,周溪比萧然还要年长不少;从门内的地位来说,萧然是道人的亲传弟子,周溪只是断崖洞府的一个普通弟子;从修为来说,萧然是金丹后期,周溪只是刚刚结丹……·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能比萧然和翰景真人之间差距要大的多,但他们相处的模式却轻松很多。
就算是崇法道人,也能轻易看出这里面的不同··若是崇法道人再多见周溪几次,或者能见到平常周溪的模样,就会立刻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在萧然心里,周溪才是那个跟他有“共同语言”,说话做事不用顾及门里身份地位,还非常聊得来的伙伴……·就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一样,能不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吗·但这时候只是崇明道人第一次见到周溪,所以并不能理解这种难得的“缘分”,所以才潜意识地觉得这个周溪“与众不同”,自然也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然而,就是这简单地两眼,却让崇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周溪见萧然让他在千机盘里摆阵,就知道对方是想借此难得的机会,让他可以在崇法道人面前露露脸。
心底是感激的,也是兴奋的,周溪立刻点点头,心底默念,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到底是让崇法道人看出自己的才能,还是单纯地想让对方像“梦”里那样看一看自己就好,已经不是此时他需要细想的事情。
千机盘里的沙石是可以用境力催动的,但他和萧然都喜欢自己上手的感觉,所以就直接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根两个拇指粗细的木棍··这木枝长自他到了中原一带才遇到的碧梧,大概是这种树木耐寒- xing -不高,所以原来在极北之地的时候几乎不见。
因为听猎户说碧梧的种子可以止血,所以身为穷散修而经常买不起丹药的周溪就带了一些在身上,顺便也得了些木材··如今这木材大部分已经做了小毛球房间里的架子,他还留着一段,正好跟萧师叔研究阵图的时候在千机盘里画一画,用得已经趁手了。
只见他拿着木棍子,没有立刻伸进千机盘,而是无意识地在自己脑袋上敲了敲··萧然已经见惯了他这样,还问过了原因,所以并不觉得奇怪··“你干嘛每次画阵图的时候都敲自己脑袋,不怕敲傻了”·“嘿嘿,就是怕自己脑袋笨,转不过弯来,所以先敲一敲,说不准灵感就敲出来了呢”·萧然喜欢周溪的脾- xing -,所以对他略显怪异的“小习惯”并没有特别鄙视,反而觉得这样的周溪率真有趣,自带一番洒脱不羁的随- xing -。
可是,殿上坐的可是萧然那位冷若冰川、比乔老祖还严肃数倍的道人师父,萧然也不知道对方看到周溪这个傻兮兮、没规矩的动作,会不会心生不喜··他抬头正准备说两句,转移一下崇法的注意力才好,却惊讶地发现,自家师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完蛋了,忘记提醒周溪没事别做乱七八糟的小动作,老实端庄一点才对师父胃口啊……·崇法道人很快将眼睛闭上了,似乎不想再看这个“乱七八糟”的人,让萧然恨不得抓住周溪的手让他指天发誓,他虽然行为举止不太符合世家风范,但真的是一个正经人啊·可惜,崇法道人听不到萧然的心声,周溪也听不到萧然的心声。
于是一个安静地好像已经进入冥想,大有不再关注殿下之人的意思··另一个则嘿咻嘿咻自顾自地忙个不停,还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在崇法道人心里留下了一个“不知所谓”、“举止轻浮”的印象。
然而,等周溪完成了阵法,满眼期待地看向殿上的时候,崇法竟然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不可避免地就被那种熟悉而专注的眼神刺痛了··这种刺痛是突如其来的,比刚刚那个似曾相识的“小动作”带给崇法的震撼,还要让人不可忽视。
有那么一瞬间,这种刺痛中是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的……·但这期待如风中的烛火,转瞬就被吹灭,还冒出一阵冷烟,呛得人喉咙生疼,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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