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颠覆重生之路 by 陈笔酒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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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颠覆重生之路 by 陈笔酒骨(上)(5)
·萧凉一只要一想到上辈子掉进蜘蛛窝却被救了一命之后,就不太害怕这些东西了,虽说爬虫冷血,但是只要不去招惹它,它就几乎不会与人为敌;哪像人类,看着满腔爱意,对你关怀备至,却是披了美丽的皮囊,实际是魔物的化身,狠毒起来能让人心寒绝望。
大致会有人觉得少爷足不出户,心软放任祸害,萧凉一也担心有人会背地里处理掉这大家伙,就对两兄弟护卫道:“这月的银钱我多给你们三倍,只劳烦你们两轮流守着西屋仓库,若是这个月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放它一马;若是它有什么害人的举动了,你们就发出信号通知萧府的人,到时候我们再毁了它就行。”
两兄弟一听银钱翻倍,立马就同意了,“既然少爷这么说,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交代,放心交给我们吧”·萧连才还是有些犹豫,虽然是爱子的要求,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麻烦事还在后头呢。
萧凉一一看见他爹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立刻劝道:“爹,我听娘说你来边关做生意,刚开始不是很顺利的,虽然攒了一些财富,可是总是会遇到各种挫折,直到最近几年才顺遂无比,不妨想想,转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连才皱的紧紧的眉头忽然一松,“你是说……”·萧凉一点点头,“家有奇象,不是大祸就是大福,爹得福的契机不就和这大蜘蛛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吗若它真是你的转运神,你将它给烧了怎么了得”·虽说是忽悠,但是也是加了三分事实依据,因此萧父宽慰地一笑,“还是你这孩子细心,就照你说的做,我们萧府这么多人呢,还怕真出事了解决不了一只大虫子吗”·于是得了老爷的首肯,几人合力将蜘蛛给颠回竹篓子,穿上扁担,又风风火火地将它抬到西屋仓库去了。
萧凉一看着那漂亮的琥珀色单眼,低声道:“你可别再惹事了呀·”·众人也没将这事情闹大,上了锁的西屋仓库一年半载也不见得有人会去路过,得了命令的两兄弟,换了这轻松的差事,干脆去抬了几坛好酒,坐在西屋仓库对面的屋子里开始吹侃起来。
·等几坛酒彻底喝完,已经是深夜了,明月高挂,星子却很少··他们两人本只有一点醉意,一阵凉风吹来,却不知为何就一头倒在地上桌上··等风停之后,门边忽然出现一男子,夜中看不清容貌,只觉得身高腿长,腰细肥臀,一头长发垂在身后,靠着门框哼道:“若不是我正逢蜕皮,由得了你们几个渣滓如此对我看在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上,且饶你们一条贱命”·他一挥袖子,就有许多小蜘蛛从角落爬出,爬上兄弟二人的脸用足牙狠扎了几下,留下满头包以后又纷纷散去,男子才翩然离去。
他踏着月影去了下午才去的院子,照样迷晕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而他每走过的地方,都会有蜘蛛在昏睡的人脸上身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红包··只是疼痒难看却并不致命害体,这报复的小- xing -子也是没谁了……·进了内屋,跨过一对多臂鎏金瓶,伸手掀开床檐上坠下的平安符,看见一张稚嫩温顺的脸埋在丝绣的枕头中睡得香呼呼的,萧小少爷微微张着小嘴,美得粉嫩的舌尖都隐约能看见。
男子见他睡得这样毫无防备又这样乖巧可爱,想要报复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用一根修长的手指去点点挺翘的小鼻尖,又捏捏多肉的脸颊,蹂躏许久,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恨恨道:“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好了。”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说完又忍不住捏捏红红软软的下嘴唇,才在天亮之前离去··第62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三·唯有长歌怀采薇三·萧凉一本以为刚刚从噩梦一般的前世回来,定会彻夜难眠,思考整整一夜去改变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晚上,竟然睡得异常香甜,虽然半夜老觉得自己嘴巴合不拢,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一样,不过却迷迷糊糊闻到一股非常让人安定的香味,使他睡得很沉。
他拥着被子醒来,看见窗外的阳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青旗端着水盆过来伺候他家睡到午时的小少爷,换来惊呼,“小旗你的脸怎么了”·只见原本略显坚毅的脸上有十多个红疹子,亮亮的像什么珠子贴在上面一样,看着有点骇人,还有点可笑。
青旗看少爷没有被吓到,便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大家一起来,就发现萧府上下,除了女人小孩和老人,其他人都长了一脸红包,大厨子和昨天那两兄弟更惨,身上都有许多。
夫人请了大夫,说倒不是什么疫病,估计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用药擦擦就好·”·盖因全府上下的男人皆中招了,他担心少爷见着他会不舒服,夫人也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换个丫鬟伺候几天,等他好了再换过来就行。
却不想,少爷从床上爬起来,轻轻碰碰红疹子,很心疼地问:“难受不难受啊我给你吹吹吧·”·说完就“呼呼”地吹,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青旗动也不敢动,眼底却有泪光··少爷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不会因为他出身卑贱就嫌弃羞辱他,将他从无望的奴隶生涯中拉出,又给了平常人都不能想象的安逸生活,连他受伤了也和以前一样,会学夫人给他吹痛痛。
“好了,少爷你要是再不起床,夫人可要亲自来给你换衣服了·”他退后一步,恭敬地将柔软的- shi -布巾递上,让小少爷把脸洗干净,又用青盐和珍珠粉末等混合的水漱口,将长长的黑发用簪子束起,换上青衣常服,这样,一个美美的少爷就出炉了。
去了大厅看见萧母果然坐在红木椅上绣着东西,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惯常疼爱孩子,舍不得萧凉一受一点苦,不用说什么每日凌晨爬起来请安·她恨不得自己的小猪睡得饱饱的养的胖胖的,眼见着白嫩的儿子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养的肉又消了几分,这下连下巴都尖尖的了。
不过今日却是有要紧事要商量,她等了一上午才看见儿子过来,连忙拉着他坐下,又不假人手自己给儿子倒上热乎乎的果子茶,道:“娘的心肝总算醒过来了·”·她眼中有点喜色,不过却不着急指出来,只是先道:“你爹爹不知道被什么咬了,长了三个大红包,两个在眼皮子上,一个在鼻尖尖上,嫌自己丑,出门丢人,就让我转告你一声,等他那老脸好了再出来见你。”
萧凉一看她一边说一边转着自己手里那串佛珠,心里千思百转··他记得前世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他刚醒没有多久,萧母就说疑病忽消,说不定是自己日日夜夜向菩萨虔心祈祷换来的,因此一定要萧凉一陪她去万福寺还愿,感谢菩萨的恩德。
两人去了万福寺,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巧合,碰上大将军松镜严恰好也来寺里与主持交流心得··松镜严携着一对儿女来,自大于护卫能将弱童保护好,便没有将儿女带在身边。
却不想真有仇人潜伏,见他大意,迷晕护卫,虽然他的女儿是个聪明的,知道将自己藏好,但是却顾不上自己的弟弟,本因松大将军唯一的儿子是个痴傻的,长至七岁,却一句话都不会说。
萧凉一跟着母亲正要踏上万福寺的阶梯,忽见一个将脸蒙得严严实实的妇女,怀里也抱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想着自己刚大病初愈,也对生病的人抱有同情,看那妇女神色慌张,以为她孩子得了什么大病,就拦下问了一句,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妇女心中做了亏心事,本来就无比紧张,一把推开萧凉一大骂多管闲事··当时他身体还没有恢复,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力气会这么大,直接将他推倒在地上,并且撞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并不在意,但是却有人不干了。
萧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青旗也无比护主,看他一片关心喂了畜生就算,竟然还对着儿子/主子动手动脚·青旗挡着女人不让走,萧母和奶娘要女人道歉,好事的人围过来,竟然逼得抱着孩子的女人束手无策。
而松镜严的女儿也如她名字一眼聪明,松伶俐立刻找到父亲,将遇袭一事说出,大将军和他身边的暗卫马上出动,本以为会大费周折,却不想在门口就找回了儿子和犯人。
那女犯见事情败露,手一挥,许多蒙着脸的人同时出现,开始试着负隅顽抗··松镜严担忧儿子在地方手里,所以不敢使出真功夫,眼见对方就要得逞,萧凉一却让青旗将大门口的香鼎举起砸向那些人脚边,里面的香灰香烛全部倒出,厚厚铺了一层在那些恶徒脚上,要知道这些都是无数老百姓供奉的香纸,从未间断,不仅温度很高,而且中间都是未灭的火星,只要沾上容易燃起来的东西,立马就能造成火事·那女人抱着孩子,脚被厚厚香灰盖个正着,立马惨叫一声,孩子脱手,松镜严一接手,转手就用剑砍了女人的脑袋。
配合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前世的他心里,所以当松镜严领着一双儿女到萧凉一面前时,他羞得耳朵都红了··明明自己才是对方的救命恩人,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后来萧连才做生意被对头陷害,接了一批货转手时才发现是官货,差点陷入牢狱之灾,所有资产被扣押··萧凉一为了救父亲,到处求人,却屡屡被拒,正当他和萧母满心绝望的时候,将军府却一张红帖递来,画着浓妆的媒婆领着松家的大管事来到他母亲面前,说将军感念萧凉一救子之恩,并多日观察,确定萧家小少爷是一个至情至- xing -的人,孝顺正直,即使是男子,也足以成为将军夫人。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并且承诺,就算此次求亲不成,也会略尽薄力帮忙,请他们不要将婚姻大事看做生意交易··萧母拿着红帖来问他,还没有说上将军府会帮忙的事,就见儿子脸都红透了,不知所措却万分欣喜的样子自然骗不过万分疼爱他的母亲。
本想让儿子取个正正经经的媳妇,膝下得两三个孙子孙女的萧母叹口气,应下了这门亲事··于是不过翌日,萧父就被放出牢狱,官府还分文未贪地将萧家财产尽数归还。
现在想想,疑点这样多,为何在认识松镜严以后家里就突遭巨变向来心细的萧父怎么会认不出官货如果真心喜爱他,为何不先将萧父救出再来提亲,反而要等他答应后才将萧父放出·满口不会挟恩图报,却时机算得这样好,怎可能不是算计·萧凉一坐在萧母旁边,喝上一口甜蜜的果子茶,听着萧母絮絮叨叨地说菩萨是多么仁爱,将大夫都诊断不出的疑难杂症给治好了,他们母子两为了感谢,也应该正儿八经地去寺庙还愿才是……·他揉了揉太阳- xue -,前尘往事回想起来,才发现破绽如此多,只怪他前世被猪油蒙了心,看不见真正的坏人恶人敌人,才拉的整个萧家坠入地狱。
也许松镜严不是一开始就盯上他们萧家,救出将军的儿子也不是刻意部下的局面,但是是他闯进了对方的视野,自甘成为对方手里的一颗棋子··萧母看他略有疲惫,很是自责,“是不是身体还不爽利啊都怪我- cao -之过急了,如果你不想去,娘自己一个人去也行的,后日是万福日,人肯定很多,你还是在家好好养身体吧。”
萧凉一趴在桌上,感受萧母为他按摩头部,像一只小猫一样舒服地眯起眼,哼哼道:“当然要陪娘去啦,菩萨治好了我的病,又给我莫大的机缘,不去还愿可不行。”
他倒不是贪生怕死懦弱可欺的人,前一世的遭遇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代表他像个胆小鬼一样躲着藏着··他恩怨分明,这一世是这一世,松镜严还未对萧家做出什么坏事,而曾经做了那些的松镜严也不在了,他不会将上一辈子的仇人代入到这一世无辜的人身上,仇恨不能干扰他重生的灵魂,懦弱也不能再阻止他维护重要之人的障碍·若是孽缘,仇人再将成为仇人,你且来。
待我见招拆招,化险为夷,若你执意找死,我便亲手为你拉开地狱之门··暗芒在萧凉一的黑眸中一闪而过,他捏起一枚糕点狡黠地眨眨眼,问:“娘亲,我昨夜做梦,梦见爹爹接了一笔瓷器的生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咦,难不成真是菩萨告诉你的”·“哎呀,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那可糟了你且听我将那梦说给你听……”·第63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四·唯有长歌怀采薇四·“夫人,少爷,万福寺到了。”
正是大好的节日,作为西北方边关之一的脉冲境内,虽然各类血统的族人杂居,信仰繁多,但是最大的寺庙还是唯万福寺不可,更别说是一年一度的万福日,据说这一天,九九八十一座大佛会降临此地,混杂在凡人之间,但有接触,就能获得万福之一。
因此这一天,脉冲百事暂休,百战待后,家家户户早早结束手里头的要紧事,提着精心准备好的贡品,或者揣上代表诚意的香火钱,前来求福··万福寺人来人往,香火的味道山脚飘到山顶,听到有小童说话,无不好奇地转过头,心道:怎会有人将马车驶到门口来,也不怕佛祖心怪来者不够虔诚吗·原来从五里开外,进入佛山就是一段斜路,多数人家都会在这里下马车,一直走过五里斜路,就能到佛山入口,从此开始就是石阶,路程也有五里,待走过十里,就能看见佛祖尊荣,这个数字也很有圆满的意思,因此脉冲人都会坚持走完这十里。
听到小厮的提醒,车中一只白皙的手将车帘撩起,手腕上挂着碧绿的镯子,接着是一名保养得宜的贵夫人走出来,她借着小厮的手慢慢下了马车,许是为了体面拜见佛祖,头上衣上并没有缀华丽的首饰,一身深色蓝裙,很是端庄。
眼尖的人认出这是脉冲首富萧连才的结发妻子,早年陪着丈夫东奔西跑,等家中稳定了,就不怎么出门拨弄生意,而是待在萧府一心相夫教子··此时她用手帕压了一下额头并不明显的汗渍,在奶娘丫鬟小厮的维护中皱了皱眉,转头对马车里还未下来的人说:“小一呀,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娘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样多的人,你大病未愈,怕是不好。”
闻言车上转眼又下一人,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事,拂开他人的搀扶,轻巧地跃下马车,众人一看,呵,好一位明眸锆齿的小公子·一头长发用蓝纱扎起,纱巾的尾部随着风起落在脸上,越发显得肤白纱青发黑,双眼好似星辰,秀鼻宛如翠峦,穿着白衬蓝罩,气质清越,看着家教极好。
他挽着妇人的胳膊撒娇道:“你可别把你儿子当闺女养了,我早就好得透透的了·”·说话间黑珠子璀璨,显出无限生机··“你呀,在我眼里,可不就和娇滴滴的女儿一样么。”
萧母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便由着他了··众人心底了然,前段时间萧家小公子得了怪病,脉冲的大夫都请遍了,这事几乎无人不知,想是儿子病好了,来万福寺还愿吧。
几人先在山脚下的香鼎处烧了香,说了些佛祖爱听的话,感念佛祖的照拂,被守在香鼎的和尚用柳条枝沾了泉水轻轻敲打几下,便可以登山了··每百阶,有一处小香龛,萧母没有丝毫懈怠,处处供上香油钱,并拉着儿子虔心叩拜。
等上了三分之二时,女眷们就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幸好有在山腰处搭建临时歇脚处的小摊贩,萧凉一就给上银钱,让女眷们坐在长凳上休息,小厮则每人给买上一大碗甜水,以暂时歇息。
他估摸着今天提早出门,若是还和上一辈子一样发生了意外,也可有完全的准备··虽说是上辈子的仇人,而且不能否认和将军府的小少爷也有过不短时间的一段父子情,但是松少爷沉默寡言不会说话,任凭他百般逗弄疼爱照顾也没有一点反应,走过一遭,他现在对将军府的上下没有什么好感,再看到前世一对儿女也不会掏心掏肺,顶多是陌生人。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搅一趟浑水呢·答案很简单,这一世的雉子无辜,明知道可以救出一条- xing -命,为何不救·祖辈的恩怨不可延续到下一辈,若是滔天之仇,也应该找犯下罪孽的人复仇,将自己的怨恨强加在自己的小孩身上,或者将对仇人的怨恨强加在仇人子女的身上,就是结下孽因,迟早会结下孽果。
这是上辈子松镜严唯一给他的,真正有用的东西··上京和蛮夷之争可追溯到千年前,双方为了争夺肥沃的土地和更好的居住环境一直不死不休纠缠着,松镜严奉命掌军令把守边关,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的铁血手段,但是不管他对待敌人有多么凶狠,都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幼子下手。
正当萧凉一想到往事深处,女眷中有人发出一声尖叫,惊得他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急匆匆赶过去,将他娘护在身后问:“怎么了”·“少爷没事,丫鬟胆子小,被一只虫吓到罢了。”
青旗恶狠狠瞪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喝道:“多大点事叫成这样蜘蛛没见过吗”·穿着灰衣的小姑娘眼泪汪汪,还扑倒身边姐妹怀里,哆哆嗦嗦道:“对、对不起,少爷,我、我不是有意的……”·萧凉一顺着她背对着的方向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面前简陋的木桌上有一壶一杯,为了防止细嘴壶漏出,青旗特意选了一只宽口圆肚的酒壶,只要将唯一的倾倒口封死就不会发生漏出的意外,此刻封盖被取,盈绿绿的果子酒被倒出,只因他喜欢果子酒果子茶,这些都是事先给他准备好的。
谁知,那杯子里面除了绿色的果酒之外,杯上还躺着一只蓝的发黑的小蜘蛛·通身只有刚出生的小孩拳头大,和前几日见的大家伙除了体型相差甚大,也浑身是毛,八足八眼·这好笑的,想必不是山中掉出来的野蛛子,而是爬到壶里喝的醉醺醺的小笨蛋吧·萧凉一估摸着是哪只西屋仓库里大蜘蛛的后代,丢在山里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干脆将腰间悬挂着的香囊里的药材给倒出,然后将小蜘蛛套进去,再扎好绳索,重新吊回腰带上。
“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萧母一眼看出他的意图,不赞同道··“没事,肯定是家里跑出来的,要是咬着别人可就是萧府的罪过了。”
萧凉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命令其他人点好东西继续登山··快到万福寺门口时,他才留意到,上一辈子没有认真观察,这寺庙和平日不同,除了来往的香客,剩下的哪怕是扫地僧也都直挺着后背,走路间不声不响,气若沉丹,更别说数十隐藏在各个角落,看似穿的平常,却难以掩藏煞气的护卫们。
松镜严果然如上一世一样,来见了万福寺的主持··萧母领着儿子进了大庙,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名僧人,问道:“本真师傅,主持可在呀”·她一心向佛,每年都给万福寺捐上许多香钱,重要是脉冲第一富有之家的夫人待人还很亲切,万福寺认识她的都以礼相待,主持也会偶尔指点一下她。
本真摸摸脑袋,憨笑道:“萧夫人今日来的时间不大好,主持和一位重要的客人理佛去了,现在见不到吧·”·萧母一挥手,大气地说:“主持有客人,我哪能去掺和,只是问一问罢了,你可别叨扰他们。
我今天来是想给我唯一的孩子祈祈福,再顺便抽取一根佛签,保佑他平平安安的·”·本真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公子,眼睛亮道:“萧小施主看着很有佛缘啊”·年纪尚幼,出身富贵,却不骄不躁,神色澄澈。
和尚本就不会说些好听的奉承话,本真嘴又笨,只记得师傅教他看人面向的要领,却不知这句话一说,萧母脸都黑了··“大师,我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不会跟着万福寺剃度的,他绝不了红尘,你死心吧。”
本真一愣,摸摸光秃秃的脑袋,叹道:“那真是可惜了·”·站在萧母身后,萧凉一却是满头黑线,自己虽重生一次看破迷障,也不至于到能出家的地步吧。
他看时辰差不多了,陪着萧母上完大香,就说自己想要好好看看万福寺,等申时再来与母亲会和··按照上辈子的记忆,他循着路线去了后庙,正巧见着一个万分熟悉的妇女躲在僻静的地方与某人悄悄交谈着,与她交谈的那人被柱子遮去了样貌身形,同样躲在古树后的萧凉一看不见,他寻思一会,担心附近有同伙,不敢靠近,便假装走错的样子,远远离开。
而处在紧张中的萧凉一没有发现,腰间的锦袋早已被挣松,里面空无一物··古树上的枝干却坐着一名长相分外华丽美貌的青年,狭长的凤眼半合半开,流转着黄翡般动人心魄的光华。
一头黑发长到腰肌,虽细腰腿长,落在树上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树枝也没有弯一下,不过衣襟松散间露出的胸肌却流畅结实,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的- xing -别··红的妖异的薄唇微微张开,吐出香甜的酒气,他捏着自己下巴,神情仿若喝醉了一般,说出的话语却清醒极了——·“你这个小笨蛋,怎么每次都笨的这么可爱呢~”·说完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点,笼罩着萧凉一的结界瞬间消失,但此刻他已经走远了,暗藏在屋顶上的高手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第64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五·唯有长歌怀采薇五·后庙被歹徒霸占,形迹可疑却没有一个僧人,不知道是因为万福日香客太多而僧人都去大庙了,还是这里本就有那些人的同伙,暗中提供消息和人手的流动。
鉴于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更偏向后一种,深觉这时自己不应该亲自救人,如果暴露了,不说松镜严又会拿自己做什么布局,惹恼了歹徒说不定也会遭到报复··萧凉一想了想,松镜严此刻肯定谁都不见,他与大师聊得正欢,又放心自己的下属,如果自己叫人去传话,说不定门都踏不进去。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但是正巧的是,他上一世嫁给松镜严为男妻,恰好知道他如今处于一个难局之中——盖因他手握军令,麾下将士数百万,各个可谓是虎狼之师,是对抗边境蛮夷的最主要力量。
松镜严手下的兵将,几乎都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过,从庆丰帝开始讨伐时,就东北而下,逐渐形成了这样一支大军·朝廷不能将大量兵士养在上京,就打散作为三股,分别驻守西南,西北和东南,松镜严掌着的,就是数量最为庞大的西北军。
皇帝和武将嘛,总会有忌惮,虽说庆丰帝和大将军交情很好,但是也苦于能说会道的文臣,总是在耳边说将军手握重权,若不好好管辖,难保有一天会谋生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将军手里这一把锋利的刀,说不定会让上京元气大伤。
皇帝倒是不怕,直言你们这帮每天只会嚼舌根的老东西,苦战的时候各个跟鹌鹑一样畏手畏脚,好不容易过上舒坦日子了,却又开始掀妖风,这是明晃晃在挑拨皇帝与将军的关系·事后又写上一封皇信,言辞诚恳,爱护之意不假。
松镜严知道皇帝将他当做好友,但是也知陛下肯定被逼得没招了,不然也不会拉下面子厚着脸皮委婉地问他有什么好法子来堵住这些嘴··两个人都是武将出身,打仗谋略犹如天生,但是遇到这样的政况却颇为束手无策。
松镜严比皇帝更潇洒,早早知道自己不适合上京生活,干脆带着手下来边境快活过日子,谁知隔着老远也要被拖下泥潭,虽说谋事不少,却都没有提一个永绝后患不落口舌的好点子。
不信佛却在万福日来找主持谈心,也是被烦得狠了··萧凉一眼睛一转,就有了一个好主意··他找本真借来笔墨,换了一只习惯手将想法写下··上一世他无意间解了松镜严的困局,不过那是成亲之后的事情,本以为,妻子为丈夫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后没有得到任何夸赞,他上辈子虽失落却没有在意。
谁知道别人心中根本没有他,利用完便丢弃在一边,哪会有感激之情·这一辈子他和他没有关系,定要借这一手一局让大将军欠下他三份人情,站到道德最高点。
写完之后仔细吹干两份纸上的笔墨,一份让本真保密告密人的身份偷偷交给主持,一份让青旗收好,待下山之后就送往将军府··他之所以相信本真,全因他娘——上辈子萧家落魄,他被囚于将军府,萧父问斩,萧母走投无路之际只有一位昔日关系不错的友僧帮助过萧家女眷幼儿,考虑到形容的长相和- xing -格,想来只有一进佛门就询问的本真了。
他编织了一个借口,说自己刚才在后庙听到有人交谈要害将军的小孩,还将其中一人的特征描绘下来,可谓栩栩如生,加上一脸着急诚恳,并不像无中生有··更何况本真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主持的客人是大将军,因此这份情报绝不会作伪。
本真深深朝萧少爷深鞠一躬,道:“若此事是真的,本真代万福寺和大将军谢过凉一施主了”·萧凉一避开了他的礼,只道:“无论真假,防备一下总是好的,只希望大师务必要替我保密,萧府只想顺顺遂遂地过自己的日子,达官贵人的恩怨,我们是不敢扯,也不能扯上的”·“尽管放心,就算将军要撕掉小僧的嘴,小僧也不会透露一个字”·说完就快步朝禅房奔去。
剩下的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萧凉一舒了一口气,去找了萧母,认认真真拜了佛,跟着吃了斋饭,得到一根方方正正的平安福后,便准备下山了··他重回前庙,看到很多铁血兵甲涌入,分别把守了各个出入口。
主持安慰香客不要惊慌,庙里混进了刺客,只要查证清白就可安然离去··松镜严就丧着一张脸站在主持身边,明明是俊朗硬挺的容颜,却煞气盖过正气,本来还叽叽喳喳的普通人一看见他,就像吃了铁块一样,浑身又难受又害怕,一个字也不敢抱怨了。
萧凉一很是吃惊,与上一世的记忆不同,松镜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亡妻为他亲手所做的冠簪将头发束起,而是随意地将头发侧辫成松松的辫子··他妻子是汉人,并且因为深爱亡妻,他甚至将自己的姓氏名字全部改掉,与妻子同姓。
那云纹冠簪,松镜严无比重视,就连后来娶了萧凉一,只要碰一下就会一反常态厉颜斥责他,接着便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久而久之,萧凉一就再也不敢动那一环冠簪,也未像其他妻子一样每日替丈夫打理衣发,并且他亲手所制的所有物品,大到上衣披风,小到香囊剑穗,从来没有被这个男人用过。
庆丰帝是蛮族人,那里未娶未嫁的男女都会侧辫长发,代表自己单身··萧凉一嫁到将军府以后,伺候他的人强硬地要他梳这种头发,只因这样看起来十分文雅,将军也会喜欢。
当时他不知蛮族人的习俗,顶着这样的发几载,快死了,才知道这么多年,都是别人眼里的一场笑话··松镜严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他就算顶着将军正室的名头,在别人眼中也只是大将军手里的一颗棋子,无论松镜严的一对儿女,还是将军府上下的护卫奴仆,亦或者那数不清的将士,看他的眼神,只有嘲笑,同情也少。
只可惜他上辈子陷得太深,看不清,看不透,看不懂··可是这一世松镜严怎么会绑这样的发式他明明应该是用祥云冠簪束起头发的呀·为何编上代表单身的松辫,还有发尾那缀着相思的红豆线结,这不是在说自己已有思慕之人吗·真是越发搞不懂这个人了。
萧凉一担心时局会变,发展会超出自己的掌控,此时竟有一些后悔再与此人搭上关系了··但是他并不后悔救了人··看着松镜严的一双儿女在他身边,紧紧拉着父亲的衣摆,萧凉一松口气,好歹小孩没有事。
他跟着母亲身后接受松镜严手下的盘问,刚好这个人他也认识,正是大将军手下最为放心得意的智囊,“镇雄”大军说话颇有分量的军师——松授。
真乃是松镜严最为衷心的一条狗啊,上辈子不知道明里暗里打压自己多少次,但凡有仇敌袭来,那号称“诸事不忘小心谨慎”的军师爷一定会忘了自己的存在,丢他受尽苦难才姗姗来迟救人。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松授此刻正坐在大庙唯一出口的边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士兵,萧凉一和萧母站在他面前也不着急抬头,只是问:“脉冲何方人士”·萧母答:“回官爷的话,邹阳路的萧家,家主是萧连才。”
“哦”松授抬起头,看见萧家母子落落大方地任他扫视,尤其是萧母身后的萧家小少爷,更是一脸无辜天真的模样,就越发看不上。
这些找尽一切机会钻到钱眼子里的商人,家里人通常家教都不会太好,浑身一股子铜臭味,将士们在前方打仗,卷进战争的百姓又饥又渴,这些人就坐地抬价将粮食或者物资的价格太高好几倍,实在可恶。
因此他的视线就变得不怎么友好了,将手中毛笔搁下,有意为难道:“萧家来万福寺竟然带这么多人你能保证你带来的这些人中就没有人别怀心思意欲加害朝廷命官”·这句欲加之罪说得可谓重之又重,萧母惊得腿一软,若不是儿子稳稳扶着她就差点跪下了,此时大呼冤枉:“官爷明鉴啊,这些丫头小厮不是跟了萧家数年,就是查清身份清清白白的孩子只因我儿前日方生了大病,为了照顾他今日才带了这许多人来。”
“哼,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何必如此惊慌,难不成是心中有鬼”·松授干脆直接站起来,这下过战场的人都浸着一股子血气,加上后面两个大汉凶狠望过来,萧家的丫鬟仆人就吓得跪了一地。
萧凉一知道,自己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最不对盘的,一定就是这个讨厌的狐狸老子··他将母亲交给青旗扶好,低声安慰几句,便转过身来,一双澄澈眼睛满是嘲讽桀骜。
松授恨透了这样的眼神,想着一个商贾人士竟敢瞧不起他,便喝道:“反了你了”·萧凉一一把抽出桌上松授的佩剑,随着破冰之声冰凉剑身亮出,他用剑尖对着松授怒道——·“当今陛下为天下无辜百姓拔剑反孽朝,盖因看不过权势欺压无辜”·“我虽为文弱书生,也深知陛下英明萧家磊落,不攫取不义之财反多施善手,一片冰心日月可鉴”·“你今日想要不分青红皂白无中生有,那我就算拼了这条- xing -命也一定要砍了你这条权势狗”·他字字铿锵,持剑姿势有凛然不可欺,瞬间震慑了一干士兵·第65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六·唯有长歌怀采薇六·似没有想到被为难的人会突然发难,松授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虽是怒极,他却笑起来,- yin -阳怪气道:“萧家小公子好气魄啊,拿着圣上来压我,以为我就会乖乖放你们离开吗”·萧凉一警惕起来,问:“你待如何”·松授一撩衣袍坐下,在面前临时搭起的木桌上,重新提笔书写,不过这回他却用鲜红的朱砂笔在萧家所有人的名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道:“邹阳路萧家形迹可疑,还需细细审查,来人,给我将他们抓起来”·几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将萧家人团团围住,各个都是一副问罪的样子,萧凉一丝毫不怀疑,如果今日让松授这小人将他们抓走,接下来的苦日子,不死也要脱层皮·本真急急跑来,被拦在外面,他大声叫道:“松师爷,萧家不是坏人啊,你抓错人了”·因将军对万福寺上下都很客气,所以松授也做足了表面功夫,道:“本真师傅果然人善,不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些道貌岸然的商贾人欺骗。”
“不,并不是这样的萧小施主他……”·“本真师傅”·眼见着对方就要将真相说出,萧凉一立刻喝止,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本真只能为难地别过脸去,若是萧家小少爷真被当做了犯人,那将军就要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了啊··可若是贸贸然将事实说出,又与小施主的约定相违背··这、这可如何是好·萧凉一心中转动若干主意,甚至在想要不要将能解松镜严燃眉之急的方法和盘托出,这佛寺救人一行如果现在说出,不说他之前埋下的伏笔尽数作废,还会引起多疑的松授更大的怀疑,到时候更加得不偿失。
该死,没想到会遇到这难缠的狐狸老子·这场忽然的骚动终于吸引了松镜严的注意力,他停下和主持的谈话,转头看向这边,很是不悦地问:“松授,你们在吵闹些什么”·“没什么,大人,只是抓住了一个嫌犯,我会立刻处理好的。”
松授说完就要去捂萧凉一的嘴,后者忍无可忍,长剑一挥,哪怕不是夺人- xing -命,也想让这- yin -险犊子尝尝厉害·松授偏头避过要害,还没有来得及说两句刻薄话,就听到“咔擦”一声,头部瞬间轻了很多·一束黑且顺的头发被齐齐砍断,尾部用一枚发环束着,落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一瞬间由过背长发变成齐肩短发的松授一愣,先是不可置信摸摸自己的发尾,又看看地上落下的,至少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开口说话。
萧凉一自己也噎了一下,他本来只想在对方后背划一刀血口子,谁知道对方会忽然朝他扑来,头发扬起,他恰好抬手,就不小心割了下来··眼见着松授眼眶越来越红,他也非常心虚。
上辈子这只狐狸老子没有别的爱好,唯独非常重视自己的头发,行军打仗途中也要按时清洗打理,明明是男子,走路间却有一股香风,也是日日涂抹发油的缘故··平时也不爱金银,但若有人送了好看的发饰或者特别的发油,也会心情舒畅,对送礼人格外优待。
松镜严与部下嘲笑他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特别像个小姑娘,哪有大男人视发如命的·他也不生气,照样保护自己的头发,平日里多掉下几根,也会一整日愁眉不展。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甚至今日这样暴躁易怒,萧凉一也怀疑是不是入秋了,所以头发掉的多的原因·“你、你还好吧”·看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与平日舌灿莲花的样子相差甚远,萧凉一心中涌起一丝愧疚,毕竟对方看着厉害,说到底,如今也是个没有及冠的少年郎罢了,而他历经两世,若真是抡起资历,也不知比对方多吃了几碗饭。
如今自己还是怀着对上一世的怨念,做出了不和自己行为的过激举动,实在幼稚··他叹了一口气,将地上的长发捡起,仔细检查后发现没有遗漏,便掏出手帕将头发包好,递给松授,刚想道歉一番,却见对方一声不吭地,蓦地,掉下一颗金豆豆。
松授哭了松授哭了·这一现象吓得萧凉一话都不会说了,他只见过对方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狠戾样子——想当年将军府危,仇敌上门奚落他身世低微不如狗时,也都是笑盈盈的样子,事后危机解除却一刀一刀将嘲笑他的人片成狗食,何时这样委屈过·这还是他记忆里面的松授吗·突然的吵闹和突然的静止终于引来了松镜严,人群为他让开一条路,他抱臂走来,不悦地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松授不说话,他身边的护卫结结巴巴地回答将军的问话:“大、大人,这、这名小公子,砍断了军师大人的头、头发”·松授爱发之怪癖,将军府上下无人不知·真是好胆量啊,狐狸毛都敢拔,这小孩将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回完话,士兵们就默默站远了,以防接下来被军师的怒火波及··松镜严自然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的手下有多极端,诧异地看向一手持剑一手拿发的小少年,对方似有些惴惴不安,澄澈双眼中又满是愧疚,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几张几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腮边的嫩肉仿佛刚磨好的豆腐,却裹着略显严肃的深色蓝衣,装满星子的黑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呵,这是豆腐精吧·不知为何,一向严肃的大将军心中化成了一片水,他觉得眼前这人万分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连对方刚刚做了坏事也不能让他嫌恶半分,反而觉得这束手无策的样子可爱无比。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嘲讽——·“我说这将军府仗势欺人得很呢,若这小小的白团子也能成为犯人,怕是中原再无好人了吧”·穿着玄色暗纹罩蓝纱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顿时引起小小一片惊呼,他们竟不知什么时候背后藏着这样一位令光华黯淡、使血月羞惭的美貌公子·说话人一双黄翡般的眼睛格外瞩目,但是边境中多有番外血统,连双瞳异色的人也不是没见过。
加上他妖异华美到极点的五官,众人只能猜测是哪里的贵公子,并不觉得惊世骇俗··他用扇子挡住唇部,见萧凉一望过来时一脸惊艳的样子,将得意的笑容藏好,才蓦地将扇子一收,春光薄唇安慰道:“小家伙不用担心,若是将军府的人执意要给你定罪,我也会想尽办法救你出来的。”
有士兵回过神来要拦住他,却不知为何,还没有接近他五尺以内,就通通软了膝盖跪在地上··他顺畅无比地走到萧凉一背后站定,几名随从也沉默着走到萧家人的身边,或是帮忙搀扶,或是阻挡兵士。
不知为何,松镜严方才愉悦的心情消散无踪,看着站的亲近的两人身上同穿着蓝纱,一人白衬一人玄衫,就觉得碍眼极了,因此沉下口气问:“你是谁”·“你没长眼睛吗”·不等松镜严发怒,回过神来的松狐狸恶狠狠一把抢过萧凉一手中的头发,转头对将军恭敬地说:“看家徽,是皇医封家那边的人。”
邪美青年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标志,但是几个小厮身上的家服上都绣着蜘蛛一样的图腾,正是庆丰帝最重视的皇医——封贤所用家纹·要是翻开新编纂的庆丰年间记载就能知道,庆丰帝早点东征西战,浑身落下毛病,后被敌人逼至一山谷,遇到了封贤,不仅转危为安化险为夷,还治好了身上的旧疾,后诚心请出封贤出山,此后可谓一帆风顺。
和皇权被神化一样,封贤的存在也是被神话了的,传说他无所不能,庆丰帝让他入住国师府,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别有心思想要加害皇医国师的人,都会因各种意外死去。
最多流传的死法,是这些人皮肤变成怪物一般的青蓝色,身上血管一寸寸爆开,可谓惨不忍睹··松镜严也曾得到过封贤的救治,并且他过世的妻子,本应在产下一对儿女后血崩而死,也是得了封贤的帮助多撑了几年,所以他对封家人格外厚待。
听到军师的提醒后,他放缓了面部,道:“原来是皇医的后人,我是粗人,若有得罪,还望不要心生嫌隙·我与皇医也算老结交,可否冒昧问问阁下名讳。”
“话不可以乱说,究竟谁是谁后人,不是你能定论的·”·他直接忽略了松镜严的提问,转头却笑眯眯地看着一头雾水的萧凉一,道:“白团子,我叫长歌,你叫什么啊”·第66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七·唯有长歌怀采薇七·封长歌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的的略前方,几乎完全遮挡了松镜严看向萧凉一的视线。
此时青年微微低头,眼眸含笑,吐息似有酒香,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被无限放大,萧凉一觉得半边身子好像都要酥了,迷迷糊糊地回答他:“我、我姓萧,还没有取字,你可以叫我凉一……”·我知道呀。
封长歌很满意地点点头,看对方被自己迷得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活了数百年,第一次觉得这皮囊还是有些用处的··他转过身看满身透露着不悦的将军,道:“你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犯人呢”·松镜严一直在和主持说话,对方才发生了什么完全一无所知,只能询问身边的军师,“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不要耍- xing -子,一五一十说来。”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松授刚被削了心爱的头发,虽努力压抑,还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关道:“能有什么事,盖因这家人奴仆过多,我就严谨了些,谁知这萧家小公子好似被人抓住了痛脚,一言不合就要拿剑砍我将军你说,这样的反应可疑不可疑”·真会倒打一耙·萧凉一气歪,若不是这狐狸老子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看不起商人,还用官威压他们,甚至说一不二地就要问罪他们所有人,他何至于会激起莫大的怒气·“军师此言差矣”萧凉一不是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可怜虫,他有错,他愿意认,若是别人非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地认怂,“你只凭自己的妄测就给无辜的人定罪,了了,牵扯将军和皇医出面,又隐瞒事实,倒打一耙,如此熟练,想必平时经常做这种混肴黑白的缺德事吧”·若是往常手下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松镜严肯定选择包庇亲近的人,但是好巧不巧的是,他们最近在做的事就是如何空手套白狼,从贵族或者商人手中无偿赢来军资。
·松授的主意是贵族这块骨头太硬,不好立即动手,最好先从商人下手,以迅雷之势安下一个罪名,在给与一些恩惠,让这些犯了罪的商人依附皇军,并且心甘情愿地掏钱供粮制军需。
这一切事情的线头也是因为上京对各大武将防备太紧,皇帝给的东西,总是一扣再扣,到他们手里,不是少了好几倍,就是太迟了··因此他们必须找野路子来供养边关大军。
萧凉一这一骂,让松镜严瞬间想起松授前些日子提出的这个主意,很有可能,他的属下明知对方无辜,为了给脉冲第一富商安下罪名,而故意说话羞辱萧家人,逼得文弱的萧家小少爷奋起反抗·他看松授的脸,果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松授迅速掩藏好自己的情绪,道:“无论我是不是妄测,又或者你真是无辜,但是你威吓朝廷命官,并且出手伤了我,中原有句话,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你使我有愧于父母,强行毁了我的孝道,也活该要受惩罚·”·好一派强词夺理··萧凉一心中本略有猜测,看松授不依不饶的样子,有些恍然大悟··想必上一辈子他救了松镜严的一对儿女,还是害的萧家深陷险境;这一世他刻意隐瞒自己救人一举,还是被松授盯上,欲要问罪。
这些都不是冥冥注定,也不是天道如此,而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将军府都为萧府编织了一个套,无论何种原因,一旦有契机,就要按着他们萧家的人头逼着他们往坑里跳·顺从,正和对方意图;退后,也有万种恶毒法子逼得他们顺从。
封长歌看他这样为难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焦躁,既想按捺住出手的*让白团子软声请求他帮忙,又恨不得一爪子将这些敢为难白团子的人撕成碎片喂狗·正当他想要开口时,白团子却突然笑了。
并不是怒极而笑,也不是逼到绝境的嘲讽一笑,反而是像看破什么一样,整个人都轻松极了··那双璀璨如星子的黑眸好像彻底拨开了云霭,透着一种豁达,他笑着低声骂自己:“你怎的这样笨,活到现在才懂,真是蠢透了”·众人还不知他究竟怎么了,却见萧凉一抬起脸,虽显稚嫩,却稳重无比,他微微一躬手,对着松镜严道:“将军,如若方便,这里的一切还请你交给信任的手下,我们找合适谈判的地方好好聊一聊怎么样”·他这话是对着松镜严说得没错,眼神却看向了松授。
后者被他看穿一切的目光刺了一下,别过脸不再反驳··松镜严迟疑着点点头,唤来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此人萧凉一也认识,若说别人知道的松镜严明面上的手下是松授在管理,那这个人就管理的是松镜严不为人知的暗卫。
阜烈走到众人面前站定,松镜严命令道:“剩下盘查刺客的事情交给你,切记不能放过漏网之鱼·若是能活捉且小心看管,一旦有意外立刻处决掉·”·阜烈应答,代替松授坐在了一开始的位置上。
萧凉一笑着问本真:“本真师傅,可有什么空屋子方便我们谈话吗”·“有有有”本真见事情有转机,立刻高高兴兴地把人领去禅房,- xing -子率直的样子让老主持无奈摇头。
“对了,长歌兄”萧凉一想起这个美丽的让自己都目不转睛的男人,连忙停下脚步小跑回来,仰着白嫩的脸蛋不好意思地问:“虽然有些失礼,你可以代替我先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家人吗等我事情谈完了就请你去脉冲最好的酒楼喝上一杯”·“你呀,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喝喝果茶还差不多。”
本来以为被少年忽略的封长歌戾气大盛,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将此地变成血池,心中暗恨想要夺取他看上的猎物的松镜严,心中闪过千百种弄死对方的想法,却不想少年忽然转身,用略带害羞的面庞小心翼翼地询问。
一瞬间- yin -暗的心思悉数放晴,看比自己小了两号的可人儿,白嫩的颊肉因为久等不来答案由粉红变成雪白,封长歌瞬间心软,答应他:“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是半时辰你还不回来,我就去寻你。”
“好”萧凉一得了承诺又高高兴兴地离去,能与美人约会让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在本真的引导下,三人去了偏庙的禅房,四周都种满了高大的树木,且树身上挂着许多特制的佛铃,风响时铃不会响,只有接触到刻意的拨弄才会发出响声。
据说这些佛铃是供蝉虫居住的,若是居住在里面的虫子寿命到了,佛铃就会掉下来,僧人会捡起取出虫子的尸体放进虫坟中,再将铃铛挂在树上··也有人说这种佛铃若放在家中,就能警示祸端,因此来寺里求佛铃的人也非常多。
萧凉一拨弄了一下就近的一根树枝,果然铃儿叮当响,但又不是悦耳的声音,反而很像蝉在嘶哑的唱··松镜严看他似乎很有兴趣,就走到他身边道:“如果你喜欢,我就向主持要一只来给你。”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萧凉一避开他的亲近,恭敬地说:“将军不用这样,我猜到了军师的目的,诚心相邀只为坦诚公布,你不用如此·”·他认为松镜严此般作态只是像上一世一样虚情假意,套取他的好感。
而松镜严却并没有这样想过,他只是很想让少年露出开心的笑容,却每每被生硬拒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找不对方法由此格外焦躁··三人闷声进了禅房,本真体贴地将门关好,还刻意留下一句,“萧施主,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房中南边也有一只佛铃,动动它本真就知道了。”
好像生怕他一个小少年被另外两人暗算一样··萧凉一应声“知道了”,等屋外再无其他人,才客气地为松镜严倒上茶水,坐在一边开门见山道:“方才在下对军师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不过一番对话下来,萧某并不拙笨,隐隐猜到了军师大人可以为难我萧家的用意,以下所说的话若多有得罪,也望海涵·”·他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两人问:“你们是不是想要能供得起百万雄师军资的钱财”·松镜严倒是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揉揉太阳- xue -,苦笑道:“从古至今,没有将军会嫌弃自己军资多的。”
他见松授想要说话,就点点头,“这事是你一手策划的,我当初并不同意,既然如此,就由你和小一解释吧·”·他自然而然地脱口萧凉一的乳名,等说完以后看见两人吃惊的表情,才反应过来。
·小一,·小一··松镜严仔细嚼嚼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明明是头一回说出这个名字,他竟回味出无边的苦涩与懊悔··第67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八·唯有长歌怀采薇八·萧凉一对大将军突如其来的亲密很不能适应,但是他已经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反常归咎为这个人使出的手段。
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是不是也是重生,但是很明显,如果是上一世的松镜严,如果真的卷土重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不是与自己在这纠缠不清,重复一些老手段,而是尽可能地用手中的情报去铲除那些潜伏的敌人。
他于是不再理会这人,将谈话对象一换,对着松授道:“军爷,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之间应该是从无交集的,既无交集,也无恩怨·而我的亲人我也非常了解,他们虽然会做生意,但是从来不违背商道,反而尽可能地去帮助别人,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一次你们募集军资,我爹爹也出了很多力,至少边牧那条线,就是他搭上的。”
松授听完表情一缓,眼睛一亮,追问道:“你是说那批刀具可那是姓周的商人提供的”·除开粮食,军中最需要的就是各种兵马武器,而这次募集中他们得到的一条很稳妥的武器供应的野路子,就是周姓商人密信的。
为了防止兵强马壮,武将生出谋逆之心,每朝每代对军需的把控都非常严格,甚至很多士兵赤手空拳·只有打赢胜仗,才能缴获对方的东西,他们为了这些东西,才总是耐着- xing -子与朝廷周旋。
毕竟私造武器,被查出来,是会株连九族的··萧凉一微微一笑,“生母娘家正是姓周·”·“由此可见,我们对大将军并没有不满,也没有敌意,甚至因为你们驻守脉冲,保卫这里安宁,萧家是非常感激的。
若是将军想要什么,大可不必处心积虑算计我们这些小小的商人,只要一声命令,萧家就会效忠犬马之劳·”·松授在得知周家提供武器消息的事情后,眉眼已经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但是他还是记恨萧凉一割了他心爱的头发,于是嘴上不饶人地讽刺道:“这小小的商人可说不通,谁不知你们萧家是脉冲第一首富,坐拥的银钱能让最有权势的人眼花缭乱,难道不应该掏出全部身家向将军表达忠心吗”·“所以说你当了军爷,我们当了商贾”萧凉一敲敲面前的桌子,不赞同道:“当兵的只管手刃敌人,是潇洒的铁血好汉,过着刀口讨生活的日子,活一天赚一天,通常只在乎当下快活;而我们商人不同,求的是长远的发展之道,看中一条商线也不会孤注一掷,奢望得到的利益最大,也要保证自己不会血本无归。”
“按照你们的想法,折腾几个商人必然能让将军的军队得到一段时间的保障,但是日子久了,商人知道将军不喜欢他们,甚至靠近就有可能倒霉,谁还会故意跳进这个陷阱呢”·“猎户尚且知道猎物不能赶尽杀绝,因为最后饿死的一定会是猎户,如此,你们怎还做这种兔死狗烹的事情”·主意是松授提的,如今被打脸他自然面色不好看,“那你当如何”·“商人趋利,如果你们能给出他们感兴趣的甜头,他们必定会像鱼儿挣食一般游到将军面前。”
松镜严自己也好谋略,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道:“那也得你有足够吸引他们的诱饵才行”·“不错”松授觉得无论怎样的诱饵,既然是他们抛下的,必然要他们来出。
身为镇雄的军师和松镜严的管家,松授可谓吝啬,“若是你的主意有一分危害将军府,我们都不会答应·”·小气鬼··萧凉一斜了他一眼,道:“军爷放心,这个主意不仅不需要将军府出力,甚至和将军府没什么关系。”
“素闻将军和皇上乃生死之交,这件事只需要将军向当今圣上求来一道空头圣旨便可·”·他在两人闪闪发亮的眼中忽然停下话头,渴极了一样端起茶杯,泯上一口,再泯上一口。
“你倒是说啊”·松授忍不住去扯对方的脸,萧凉一呼痛,他本想调调这个人的胃口,却又忘记对方现在还是个未及冠的,虽足智多谋,但仍旧孩子气太足。
“你不是猜到了吗”他揉揉被捏红的颊边肉,道:“自然是给最能出力的商人戴上皇商的高帽子,市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然而商人之子若想考科举,要求非常苛刻。
但若是他们有了皇商的称号,必然觉得自己身价抬高,也会为了这么一个封号挣得头破血流·”·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皇商,皇商……”松授反复念着这个称号,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封贤一个乡野大夫不过得了皇医的称号就带着全家鸡犬升天,若是……”·“松授”听到他马上要对皇医说出不好听的言论,一直冷静旁听的松镜严打断了他,喝道:“无论你现在想说什么,给我立刻吞回肚子里去”·狐狸老子……啊,不对,现在应该是狐狸犊子马上意识到还有外人在,扁着嘴老实坐好。
萧凉一看两人都是若有所动的样子,也不催促他们现在下决定,只是道:“此方法凉一已经奉上,皇商的称号萧家也并没有意愿去夺取,若是将军看得起萧家,想与我们联手,萧家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今后,还望放萧家一条生路,凉一不胜感激·”·前尘旧怨,我不欲与你再做纠缠··曾经一世怨侣,你害我- xing -命毁我生路,同样,我也成全了当初自己一片恋慕之心,能用一生看清一个人,死得不冤枉,重生得不累憾。
只要不再重蹈覆辙就万分足矣··萧凉一深深地看了一眼松镜严,此刻竟觉得那些沉重的压抑的过往和情感,都仿若梦一样被风带走了,佛铃晃荡,心中唯剩一片空灵。
他离开竹榻,穿好鞋履,眼尾扫到角落里摆着的棋局,微微一笑··死局又如何,上天厚爱他,给了他重新执子的机会,这一世,他定要活得恣意快活··爱,爱他的人,陪,陪他的人。
萧凉一告辞离去,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时,树上一支佛铃晃荡一下,忽然掉落下来,轻轻砸在他头顶··“哎呀,你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敢欺负我”他牵着一端红线晃晃,佛铃却没有声音,于是转头问走过来的本真,“它怎么了怎么不叫了”·“是蝉的寿命尽了”本真查看了一下,不知道掰开哪块地方,佛铃被打开一个口子,“主持说过蝉是高洁豁达的,它能在死去的一瞬间与萧施主相遇,便有萧施主送它去虫坟吧。”
萧凉一欣然应允,跟着本真去了旁边一座禅院,院中没有房屋,却有用青白石做的奇怪佛龛,不过里面没有放着佛祖的雕像,而是向下有一个黑色的地- xue -·“你将蝉尸送进去就行”本真指着那个小小的地- xue -说。
萧凉一照办,转头问:“每一年的都丢进去,这么一个地- xue -装得完吗”·“当然不够,不过寺里鼠蛇很多,这个洞- xue -也从来没有满过。”
他听完头皮一麻,想自己幸好没有将手伸进去,“送蝉也送完了,佛铃物归原主·”·本真摇头,“这佛铃和施主有缘,你带走吧·”·他要一个不能响的铃铛来干什么而且他也不喜欢养虫子。
想到锦袋里的蜘蛛,又摇摇头,铃儿太小,毛蛛太多了,又装不下··但是对方一片好意,他没有拒绝,只想着回家将这东西挂在屋里,也能图个吉利··第68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九·唯有长歌怀采薇九·“萧家如今这般境地,您也愿意来走一趟,这份心意,和将军对小儿的一番情意,萧家感激不尽。
只是毕竟是小儿的终身大事,待我仔细问了他,再给您回复吧·”·萧母将媒人与将军府的管事大丫鬟送走后,愁眉捏着一张红帖准备进屋,谁知一转身就看见了满脸羞红的小儿呆呆看着他。
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喜悦的··她顿时浑身涌上了一股无力感,只能将红帖递给萧凉一,道:“将军府递来的帖子,他想续你为将军府正妻·”·自萧父贩卖官货被抓,萧府所有家底全被抄收,已经是一个月的事情了。
萧氏每隔三天就会去探望丈夫,倒是没有用刑,被照顾得也远比其他囚犯要强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觉得不安,总觉得还有更大的危险蛰伏着,只等他们乖乖跳进去。
如今萧家人遭难,将军府却递来求亲的红帖,外人都会道一声大将军有情有义,只因萧家小儿救过大将军嫡子,就愿意在对方落难时施以援手,这样的情义,让别家的小少爷小小姐觉得可惜又珍贵。
萧凉一双眼蓄满泪水,捏着帖子珍重对娘亲说:“他愿帮我,此这番心意凉一就感激不尽了·必定倾尽全力对将军好,照顾好他一对儿女,无论刀山火海,也陪他走过。”
只愿是这样··萧母抱着儿子,心中划过不安·她与老萧别无所求,只希望唯一的儿子平平安安,如今富贵找上门来,只愿将来一切都是好的吧··……·红纱下盖着一张因喜悦而分为明媚干净的脸,满头乌发被华丽的金线缠绕松松辫在一边肩头,萧氏站在一边有些犹豫地问:“新婚梳这种发式,会不会对将军不尊敬而且小儿是男子,按礼不能盖红纱,应该束金冠……”·站在萧凉一身后,被将军府指派来的大将军的奶娘麻利地将金线隐藏在头发里面,笑着道:“夫人说的是中原这边的规矩,我们将军是蛮汉,喜欢的是这种文雅的样子,小公子梳这种头发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盖着红纱不觉很称小公子这张漂亮的脸蛋吗女为悦己者容,只要能让丈夫高兴,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将军府上下都是粗人,你们不要太拘束了。”
萧母还想再说两句,就被小儿握住了手,萧凉一笑得很灿烂,和小时候学习得到双亲夸赞一样可爱天真,黑色的眸子里盛满星光,他说:“既然将军喜欢,那我也喜欢”·“小公子可真是善解人意,一定能得到将军喜欢的。”
奶娘笑着附和,一屋子的人喜气洋洋,不过眼里真正有笑意的却寥寥无几··萧母却更加不安了,婚期匆匆,请媒下聘回礼都是接连着的,按理说这样急切应该是真心想让对方快点过门,可是怎么会这样不遵从礼数·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更何况什么叫能得到将军喜欢难道不是应该喜欢小儿才来求亲的吗·她揪紧了手中喜帕,强打着精神将唯一的儿子送入软轿中,和萧父眼睁睁看着喜轿越抬越远,最终脱离了她能挽回的地步。
萧凉一热着脸,满心喜悦静静坐在轿中等待,直到停下,他心咚咚跳看着一只手挽起轿帘子,还来不及换口气,一张并不熟悉的脸庞却跃入眼帘··松镜严最为信任的军师松授将轿帘子挂好,转身笑着道:“我就说将军会让他梳这样的头发吧,你们输了,快把钱拿来拿来”·“怎么会啊,将军你也太随心所欲了吧”·有人在外面哀嚎,萧凉一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有几个人将钱袋解下递给松授,松授颠了颠,满意极了。
他又扯着嗓子问:“新娘子怎么还不出来啊再不快点一会吉时都要过了”·萧凉一一愣,他记得娘亲跟他说过,落轿时千万不要乱动,会有丈夫背着他进屋,只要跨过将军府的门槛就算是别家的人了,到时候再落地。
他心想,也许中原和蛮族的风俗真的不一样呢·将军没有说话,也应该是默认的··他一只手拿好红通通的大果子,一手扶着轿子准备出去,却不知这时轿子怎么晃了一下,代表平安的果子就摔倒了地上,沾满灰尘,还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滚到一人脚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是旁边这家伙推了我一下才撞到轿子的,嫂子你没事吧”·“嗯没事没事,是我自己崴到脚了。”
萧凉一急急抓住轿身道··听到嫂子两个字时,肃着一张脸的松镜严眉头狠狠一皱,萧凉一为了稳住不歪倒没有看见,松授却看见了,他挑高眉毛戏谑道:“无论如何,红果子一定要捏好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完又让人捡起红果,上面摔破了桃皮,白白的桃肉露出来,因为沾满灰尘,看起来很糟糕。
“喏,这次可要牢牢抓好了·”·萧凉一愣了一下,推拒道:“不要了不要了·”·松授却不赞同,“红果都不接了,是不想好好与将军成亲了吗”·萧凉一隔着红纱看见高大的丈夫好像因为这句话不太高兴了,连忙从袖里掏出一个更大更红的桃子,双手捧着对将军解释道:“不是的,我有好好收着红果的,你看,一点事也没有”·他手里那个果然更大更红,松授气道:“哪有人会成亲带两个红果的”·萧凉一:“因为我最喜欢红果啦,想到了将军府以后,自己留一个,也给将军一个。
不过将军放心,军师手上的是我的,将军的还好好的”·他将红桃子捧得高高的,众人隔着红纱都能感到那一片单纯的稚子之心和不能掩饰的真心,瞬间就收敛了很多,不再为难新的将军夫人。
松镜严不加评论,只道:“走吧,时辰要过了·”·萧凉一立刻颠颠地跟上,只是将红果抱得更紧了··有将士看到这一幕,摸着下巴道:“这萧家小公子看着还挺可爱的”·“是啊,他完全没看出这是咱们军师在为难他呢。”
“哈哈哈,你都没看到他掏出另外一个红果时松授的表情”·“绝了,简直绝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不动刀枪就能噎死军师的人”·剩下的人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的,只有松授臭着脸将手里的烂红果往角落里面一扔,一甩袖子跟着进了将军府大门。
……·洞房的晚上,将军称喝多了去了别院休息,萧凉一住的喜房在另外一边,因为这件事,将军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新夫人刚嫁来就失宠了··但是凉一小啊,他不知道宅内还有这些歪歪绕绕,晚上自己也喝了两杯,睡得也很踏实,早上醒了之后任凭松镜严的奶娘给他折腾头发。
萧凉一:“奶娘,将军的醒酒汤煮了吗要不要我帮忙”·奶娘给他挽好辫子,冷着嗓子说:“没事,将军酒量很好,就算宿醉也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公事。”
“那怎么行呢”萧凉一就坐着的姿势急急转身,“没有人会喝了很多酒以后第二天不头疼的,就算不是为了其他,也应该把将军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呀”·他想自己亲手煮,奶娘却拦住他,冰冷的面色缓和了些,劝道:“就算要做,这些事也不该公子动手,我叫下人去弄便是。”
萧凉一还是不放心,等着醒酒汤煮好了,就带着奶娘去了别院··谁知别院是松镜严前妻的屋子,护卫不让进,只说将军在书房,请新夫人去别院找将军。
于是他又被奶娘领着去了书房··这次倒是没有护卫虎着脸赶他,往里面通报一声后,就被放了进去··萧凉一一看,满屋子的人,全都是松镜严的部下或亲信,十几个人分两边坐着,一听开门声就齐齐望着他。
“呃,我大概就带了一壶,不知道够几个人分……”·奶娘见他这反应也忍不住笑,替他回了将军疑问的视线,道:“新夫人担心将军昨日喝多头疼,特意煮了醒酒汤给将军,就是不知道今日来府的人会这样多,剩下的怕是解不了几位大人的酒。”
阜烈却率先开口了,“那正好,阿烈正好头疼,就多谢嫂子了·”·松镜严望了手下一眼,对着萧凉一点点头,“心意领了,放着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好·”萧凉一恋恋不舍看了自家将军一眼,就落落大方地离开了··……·他走在路上,却突然转头问:“我记得将军有一双子女,奶娘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奶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却提醒道:“小少爷不爱说话,小姐- xing -子也倔,如果有什么地方让公子不高兴了,还请公子海涵。”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什么话呢,两个孩子我都见过呢,他们很可爱,简直和将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他想起万福寺时的机缘,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他可能终身都不会与将军有机会结识吧。
他进了孩子的院子,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个在荡秋千,一个坐在池塘边呆呆地看着鱼,就直接走到小男孩身后将他抱起,笑着问:“松小竹,还记得凉一吗”·松伶俐一看到弟弟被抱,先是一惊,然后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父亲的新夫人,自己的新“娘亲”,她听松授说了不少继母虐待继子的事情,对萧凉一很抵触。
可是她这个人就和松镜严给取的名字一样,十分伶俐,心中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只是“噔噔噔”跑过来,想要夺回弟弟却婉转地说:“弟弟不喜欢陌生人接触他的”·她如论如何也不能叫这人“娘亲”或者“爹爹”,只能转着眼睛说:“你看看,如果他的眼睛闭的紧紧的,就是不高兴了,你再不松手,就要被他讨厌了。”
萧凉一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和她一起看向松竹,只见一双五黑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眨也不眨··松伶俐:“……”·此计不成她又另生一计,道:“……看起来他很喜欢你的,那你能不能帮弟弟拿他最喜欢的玩具过来呢”·萧凉一点头,“好啊,在哪里呢,我去取。”
“在爹爹的屋子里,前日弟弟去玩的时候落下的,因为爹爹大婚所以一直没机会过去”松伶俐眼睛眨也不眨地说:“是一个圆环,上面有好多云。”
那是她过世的娘亲亲手做的祥云冠簪,今日早上松镜严来时,松伶俐留意到他只用了祥云簪,祥云环应该是放在屋子里了··奶娘猜到她的用意,有点想要劝阻,但是松伶俐却抢先一步说:“爹爹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让爹爹高兴的。
你要是让弟弟喜欢你,爹爹肯定也会喜欢你·”·她意在警告奶娘,松镜严在不在乎萧凉一,只要萧凉一做了这件事,就会明了··萧凉一当然不会猜到有小孩子要害他,高高兴兴去去了南边屋子,果然在床边看见一个祥云环,周边被打磨得很圆滑,他以为是为了小孩特意造的,全然不知是某人思念亡妻,日日佩戴摸索使然的。
他刚拿起,门就被一脚踹开,松镜严黑着一张脸进来,看见萧凉一手里的东西脸色大变,几大步跨过来,伸出手恨声道:“还来”·这副狰狞的样子和初见时截然不同。
萧凉一下意识将祥云环交给他,松镜严夺过之后不掩饰音量训斥他:“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让你父亲从哪里出来再滚回去”·第69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十·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从万福寺离开,萧凉一嘱托青旗先将夫人送回府,然后按照早先说好的,将另一封书信送往将军府。
青旗很是犹豫地问:“那少爷身边不带上两个伺候的人吗”·他是看着自家少爷身后的邪美公子说的,这来历不明的人,自少爷与松将军谈完话回来之后,就抢了自己的位置一直与少爷寸步不离不说,还要与少爷一起去酒楼。
他要是奉命去办了事,若这人是歹人,可如何是好·封长歌早早挥退了身边的小厮,就等着和白团子单独去玩耍,闻看这似有似无的打探,和充满怀疑的打量,就站在萧凉一身后淡淡剐了一眼。
心想这人脸上的红包是不是咬得不够多,要不为何还能顶着这么一张可笑的脸挑拨他与白团子的关系··萧凉一看不到后面站着的人是如何对自己小厮施压的,见青旗忽然满头是汗低下头去,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就笑道:“你呀,总是- cao -心命。
封大哥可是帮过我们的人,他不畏强权挺身而出,我很是感谢·你若是实在撇不下去,就赶紧办完事,来聚丰楼找我们便是·”·说出这番话,他心中也略感稀奇。
重生一世,本对陌生之人很提防的他,看着封长歌却觉得很亲切很信任,没有任何原由,他就是觉得这个人不会加害自己··就像他们家仓库里面那只大蜘蛛,人人都防备到极点害怕到畏惧,就他一人相信毛蛛子开了神志,能分清好坏,不会恶意加害萧府一样。
反着来说,他一见松授,就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讨嫌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从上一世的第一眼开始,明明对方看着清秀干净,他却偏偏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狐狸的狡笑。
甚至后来忌惮到对方若做出一个举动,他就觉得这人是要使坏了··无端的喜欢或厌恶,大概都取决于人如野兽一般的第一感受吧··封长歌见碍事的都走了,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他本身喜欢独来独往,除了与自己同样身份的族人以外,不喜与其他结交,少年是他放在眼里的第一人,若是接下来的行程中还有其他渣滓存在,他也很难保证自己能不能管住自己的糟脾气。
笑眯眯的团子抬头问他:“封大哥,我可以叫你封大哥吗”·“紧着你喜欢地叫”封长歌看他这可爱样子,也忍不住微笑,顿时风花雪月耀光失色,勾得路人齐齐直了眼,他道:“你若是叫我一声大哥,我能不能叫你凉一呢”·直呼名字虽然是一件失礼的事情,但是萧凉一未及冠,尚且没有自己的字。
更何况上辈子他嫁了人——凡是嫁了人的尚未及冠的男子是不允许有字的,只能丈夫取闺名,也称为闺字··按上辈子他和松镜严是那样僵硬的关系,说是夫妻也会引来一阵耻笑,自然不可能有闺名。
所以冷不丁地被人唤了小名,萧凉一脸一烫,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觉得万分害羞,他小声道:“封、封大哥要是喜欢,就、就这样吧·”·却不知这副样子,让封长歌恨不得变回原身,在老窝打几个滚才好。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这两人站在大路上同时红着脸,不过一个是羞得,一个是激动得··“凉一,凉一”封长歌笑得更加灿烂,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都要叫旁人的三魂丢了七魄,他道:“为兄能认识你,也不知道是哪儿修来的善缘。”
萧凉一耳朵尖动了动,忽然从旁边小贩店里拿了一个白纱飘飘的斗笠,甩下一枚银钱,转身踮起脚尖盖在封长歌头上,别脸道:“封大哥还是注意一点吧,别勾了别人家姑娘少年的魂欠下数不清的桃花债。”
封长歌正想说他才不稀罕别个家的,就见变成红豆馅的由里到外都热腾腾的白团子抢先一步跑掉了,连忙憋着笑跟上··身后的小贩一手捧着银子一手挽留状:客人啊,这大团银钱我找不开啊……·两人去了脉冲口碑最好的聚丰楼,这里不仅有美到人恨不得吞掉舌头的边塞饮食,连那江南的精致点心,软糯甜酒,也无一不缺。
萧府那被虫子咬得眼皮都肿的大厨子就是从聚丰楼里请去的··除此之外,聚丰楼占据了上京最好的地段,所在的这条大官道几乎是脉冲的必经之地,无论是商贩走卒或是婚庆嫁娶,都会经过这里,每一日都热闹极了。
他们包下二楼靠路的雅房,这里可以靠着护栏将楼下的风景尽收眼底,若是嫌吵闹了,还能将窗边的拉门给合上,很是方便··这顿饭自然是萧凉一请客,他来吃过多次了,让小二报上菜名,自己为封长歌倒茶,道:“封大哥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封长歌听见小二竹筒倒豆子得念菜名,就觉得从对方嘴里说出的这些菜都不好吃了,好像旁边站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他打断小二说话,对萧凉一说:“还是你看着点吧,我并不挑剔。”
少年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地念出一串菜名,封长歌刚听第一个时就眼睛一亮,越到后面视线几乎是灼热了,等少年说完,转头问他能不能喝酒时,青年不顾外人在场,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脸颊,道:“若不是确定今天是我两第一次见面,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小虫子了”·“……”萧凉一也不知道为何,这些菜名突然浮现出来,和对此人毫无根据的好感一样,让他觉得青年会喜欢,但是这样说好像有些失礼,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封大哥还没说自己能不能喝酒呢”·封长歌皱眉,“你这样小,喝什么酒呢我们换点其他解渴甜蜜的茶就行。”
萧凉一:“别看我这样,米酒果酒我能喝好几坛呢·”·白团子都说自己是酒馅的了,封长歌也不想认怂,犹豫了一下,说:“那就上点果子酒吧,醉醺醺的不好看。”
萧凉一高高兴兴地应了,他其实就是想看美人醉酒的样子,更别说是封长歌这样美得妖异的人,若是瓷骨白肌上染上一分红色,也不知道是怎样醉人的风景··等待上菜的期间,楼下正巧吹来了喜庆的喇叭声,他们走到靠栏处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趁着今日是万福日,有人要取新娘子了·楼下是红红的一片,无论是媒人还是抬着轿子的轿夫,从头到尾都穿的非常喜庆。
喜轿旁边的奶娘丫鬟们都笑意盈盈,见着小孩就撒上一片喜糖,众人去哄抢,得到甜头的就说一句吉利话,让吹喜悦的人受了这热闹的气氛,吹得更大声了··新郎官就骑着高头大马率先走在最前头,马脖子和新郎胸前都扎着红布巾编的大红花,一人一马皆昂首挺胸,马蹄子哒哒哒的,称得新人心中是多么快活满意。
是啊,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成亲是最值得期待的事情,意味着自己将于所爱之人喜结连理,被好友亲朋祝福,会携手共同面对此后一切的人生起落。
萧凉一抓着靠栏喃喃自语道:“……原来新郎是要去迎接新娘子的啊”·他上辈子虽然也是被抬着去将军府的,但是直到抵达将军府,松镜严才出来等着他,他也没法作为谁的娘家人再去观看其他人家的新娘子出嫁是什么样子,此时看到,才问出这么一番似可怜似落寞的话来。
封长歌不知他怎么就消沉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而这些回忆毫无疑问是没有他的存在的,连忙道:“凉一是有什么中意的人了吗”·萧凉一吃惊仰脸,看青年似面有不善,好像他说错一句话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一样,不知不觉连忙摇头否认道:“我我我还没及冠呢,怎会想这些”·他曾经所托非人,不过在看清之后就抛弃了对松镜严的所有感情,他知道松镜严只是想要利用他,而他上一辈子没有看清,是咎由自取。
他想好好活着,此时也并不是触景生情,只是觉得浪费一世,微微有些怅然罢了··待他遇见喜欢亦诊视他的人,松镜严就是前车之鉴,定不会白白付错真心,必定两情相悦,彼此将对方放到同样重要的位置,不留遗憾互相厮守。
若是心中还有别人,不仅是对自己感情的侮辱,也是对等着他去相遇的人的侮辱··封长歌仔细打量了他,才缓了神色道:“所以为什么有迎亲一说呢,对着心爱的人,恨不得将他从娘家抢过来,自然要在吉时之前就得守在对方家门口,领着他从他家里到自己家里,从心爱之人踏出娘家的第一步起,就要陪着对方走完接下来的每一步才行。”
这话说完两人都是心中一动··萧凉一看摘下斗笠的男子眼睛眨也不眨地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热度又再次翻涌,他又将桌上的斗笠盖在青年头上,硬邦邦地说:“大哥还是带着吧,要是新娘子或者新郎官抬头看见你,说不定人家欢欢喜喜的一场婚就要被你无意搅合了”·封长歌本想挑起白沙的手一顿,因着眼神好,隔着纱都能看见少年眼里的不自然,更别说笨手笨脚同手同脚想要去关拉门的样子,忍俊不禁地捧腹笑起来。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第70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一·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一·“将军,你在看什么”·阜烈始终默默站在松镜严身后,不过自方才喜队经过之后,将军就再也没有挪动过脚步,始终负手站在路旁,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
吹锣打鼓声渐行渐远,喜娘们扔出的喜糖被捡了个一干二净;街边的小商贩又重新抱着自己的东西涌到道路两边,开始隔三差五的吆喝;原本在一边看好戏的群众,不是随着喜队而去,就是看完热闹又接着汇入人群中……·这番场景再普通不过,却不知为何松镜严迟迟不挪身。
“没什么·”·松镜严收回视线,见旁边小铺有卖各种饰品,其中金线铺了一面墙,迈步走了进去··这是要给小小姐买东西吗·阜烈放下心,跟着护在后面。
原本在小铺里挑东西的两位小姑娘,本看见两个高大肃脸的青年进店很是害怕,但是掌柜的却搓着手热情招呼道:“这不是大将军吗看上小店什么东西尽管拿,小的给您最低的价格”·竟然是将军·放下镯子准备离开的两人对视一眼,又收回脚步重新挑挑拣拣,期间不断扫视松镜严和阜烈,只是这次目光中没有畏惧害怕,反而像怀春少女一样娇羞不已,还会发出娇滴滴的笑声。
脉冲谁人不知大将军松镜严不仅本事了得,征战沙场从未败战,与庆丰帝虽无血缘却情同兄弟,开国忠臣,身份高贵却从不恃强凌弱;并且他对待前妻情真意切,育有两字谆谆教诲,亡妻走后守孝三年,别说拈花惹草了,连女色男色也没有再碰过。
连皇帝都问过将军要不要娶公主或者皇妹,只要松镜严一句话,什么样的女子男子得不到·所以虽然是娶过妻的,这样的条件也让脉冲的姑娘家们芳心大动,试想若嫁给这样的儿郎,荣华富贵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是痴人说梦了。
松镜严对于两位少女仿若未闻,哑着嗓子问:“有龙戎的金线吗”·掌柜的笑容一僵,很是为难道:“将军,你也知道,龙戎的金线都是阿姆手搓的,用来给子女佩戴的饰品,他们不会用来买卖的。”
松镜严像是心中已有这个答案一样,面上失落的神色并不强烈,只是扫了一眼,看见一件瓷器,雪白的瓷兔子抬起身趴在大大的红果上面,耳朵乖顺地落在身后,憨态可掬,很是讨喜。
他眼中一亮,道:“把这个包起来吧·”·掌柜爽快地应了,丝毫没有店里的吉利物被人看上的为难··他只是暗暗奇怪:毕竟这是一眼就知的首饰铺子,将军怎么进来要了个这东西·他还特意用精美的锦盒子,里面铺上软布,将瓷器擦个干干净净,才小心放进去。
掌柜还没有报价格,阜烈就丢了一锭银子过来,道:“剩下的算赏你的·”·忠心的暗卫正准备将东西提过来,松镜严又一反常态地自己去拿·他似乎觉得提着不安全,干脆一手托着,大掌扣着抱进怀里。
阜烈露出一点笑容,诚心道:“小小姐若是知道您这么认真给她挑了礼物,肯定会高兴的·”·松镜严眉头一皱,问:“伶俐的生辰不是过了吗”·阜烈一愣,敢情这不是给小姐或者少爷的·“过是过了,但是若是回府她看到老爷带了东西没有她的份,怕是会缠着老爷。”
松镜严又转身,想了一下,对掌柜道:“将你店里最新的首饰和九连环包上一份·”·掌柜连忙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接过阜烈甩来的一颗金裸子,笑容灿烂道:“那白兔抱喜果可是个好兆头,将军放在家里,定能心想事成”·他不就是嘛,前几日刚换上,店里就迎来了大贵客,出手这么爽快·松镜严神色一动,想到今日在万福寺碰到的那个小少年,明明嫩地如同一团白豆腐,笑起来如同三月的阳光,面对刁难却意外刚强不屈。
他点点头,跨步离去··阜烈只能抱着剩下的两个盒子追随上去,心中实在纳闷,也不知道将军今日是怎么了,做的事情完全让他猜不透··……·聚丰楼中,萧凉一一把夺过封长歌手里的酒杯,哭笑不得道:“封大哥,你不能再喝啦早知道你如此不胜酒力,我就不该点上这酒水”·封长歌一只手撑在桌上,身子摇摇晃晃的,被夺了酒杯也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空着的另一只手朝白团子一伸,醉醺醺地道:“我不要,凉一倒”·他比了一个倒酒的姿势,满脸红晕,真像屏风上画满的桃花一样,不知道想到什么,媚眼如丝地看着萧凉一,“嗯……不给我,倒,你可以喂我呀。”
似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他脸上浮现春光,开始低低笑起来··萧凉一看他这样子,明明没有喝上几杯,却也觉得酒气熏得很··对方见他没有反应,干脆站起来绕过桌子,趁萧凉一被美色迷得晕乎乎的时候,一把将他抱起,自己坐在凳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张开嘴催促道:“啊~~~”·萧凉一猛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对方身上好像有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香味有点熟悉,就惊得伸手去推。
这已经是孟浪了··想起上辈子被男人耍得团团转,这辈子满心以为能远离灾难,认得一知己,对方却做出这样的事情,萧凉一脸上的一点红晕霎时间就退得干干净净。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挣扎,看起来消瘦的青年身体却意外结实,萧凉一恨道:“封长歌,你究竟是真醉还是在戏弄我”·青年见他这样抵抗,黄翡一样的琥珀眼睛露出一丝难过,那双如勾凤一般的眉眼迅速涌上水意,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低下头,额头碰着额头,封长歌哽咽着嗓子道,“不、不是戏弄,最、最喜凉一·”·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说完打了一个酒嗝,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可爱,被猝不及防告白了的萧凉一回过神,发现自己烫得耳朵都要冒烟了··他稳住心神,仔细打量青年的表情,看有没有作假··对方见他望过来,立马万分委屈地,又打了一个嗝。
“噗”萧凉一大笑,在封长歌的怀里滚来滚去,对方万分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害怕他掉下去,只能搂得更紧··但是隐约知道是在笑话自己,又只能咬着舌头笨拙命令道:“不、不准笑”·“好,好,我不笑”萧凉一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伸手又倒了一杯果酒,温柔喂进青年嘴里,眼中却闪过狡黠,他等封长歌满足地将最后一滴喝完,问:“封大哥怎么会喜欢我呢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呀。”
封长歌被喂了,非常高兴,酒兴上头道:“不、不是第一次,凉一不怕我,我喜欢凉一·”·萧凉一心道:这回答真是奇怪,他长得这么好看,别人看的眼睛都转不过来了,怎么会害怕他呢·于是手不停地又喂了一杯酒,问:“那你是以前就认识我的咯还记得地点吗”·“院子里,小的凉一在抓虫虫”他眼睛一亮,似是勾出美好的回忆,低头去看少年,发现和记忆中一样,浑身都是白嫩嫩的,尤其是软糯的脸颊肉,现在都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咬了一口,却没有使力,而是叼住细细地磨。
不、不正经·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来没与其他人如此亲密过的萧凉一燥着脸,却没有推开,而是抓住了青年的衣襟,默认了这种亲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封长歌是在他还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了,毕竟萧母说他小的时候就像脏猫儿,总是下人一不注意就抓了什么奇怪的虫子回房间,偶尔还会献宝一样送给萧父。
他团成乖顺的样子,等对方念念不舍松开以后,才摸上青年又高又挺的鼻梁,对上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有些怅然道:“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喜爱我,为何上一世却没有出现呢”·他不敢再次相信情爱,或者说,他再也无法去信任人了。
书上说得对,人心隔肚皮··面上装得如何亲切善良,若是别有目的,这些通通都能在一瞬之间变换··而人心是黑是红,被算计的人,是看不见的··他对萧府这样好,恨不得掏心掏肺,就算是冬日里的寒石也该被捂热了。
谁知到头来不过是他自欺欺人··一颗暖心尚且能被冷漠的人血冻住,他再活一次,怎能允许自己重蹈覆辙·于是叹口气,收回手,准备从青年身上下去,总之不管对方是真心是假意,酒醒后各自分开,时间久了,再浓的感情也会淡化。
封长歌身份特殊,他直觉无比准确,哪怕是醉酒之中,也隐约知道若是自己一放手,某样重愈生命的东西就会死去,此刻紧紧抓住萧凉一的两肩,警惕嚷:“去哪儿”·萧凉一道:“我连封大哥的身份尚且不知,这样抱来搂去,实在不成体统。”
封长歌松口气,问:“是不是,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就可以抱了”·萧凉一想他这么神秘,估计不会说全,到时候指出破绽拒绝他就行,于是点点头。
哪只他刚点头,对方就眼睛一亮,“嘭”地一下,华衫服饰通通掉在地上,美人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蓝色小蜘蛛·那蜘蛛八条腿东倒西歪,琥珀色的眼珠子也晃来晃去,不过还是坚定地向目瞪口呆的萧凉一爬过去。
第71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二·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二·萧凉一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蜘蛛爬到脚边,又艰难地侧立着身子去勾他的裤腿,半晌,哭笑不得地蹲下身子,双手合拢将它包在手心,举与视线同平处,道:“你啊,可真是不给我留一点退路。”
他心道:所有的疑问,皆有这次的坦诚相待而解··原来上一世,他被逼至那样的境地,封长歌不是不来救他,而是不能来救他,因为他就是那只西屋仓库的蜘蛛精呀。
父亲一念之间放火烧了他,不说有没有真的死去,那样的情况必定是受了重伤,或是产生了怨恨的,萧家断他生路,自然也要遭一遭灭顶之灾··他将其放在桌上,见对方试着朝酒杯爬去,就立着指头阻止对方去路。
变成蜘蛛的封长歌,怕是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喝不着酒,干脆顺着萧凉一白皙的手指往胳膊上爬,越爬越歪,眼见要落下来了,萧凉一就顺手拿桌上的干净盘子接住,好笑地说:“听闻大理人胆大无比,能将各式虫子做成美味,不知道你这样的,在他们眼里算不算美味”·封长歌听他跟自己说话,不像是要走的样子,高兴地抖抖身体,不等萧凉一做任何准备,又忽然变成了人的样子,不过这次,没有穿任何衣服——·浑身无一丝牵挂地坐在桌上,长发如墨洒落前胸后背,堪堪遮挡住胸前米分色两点;一双长腿越出桌沿,一条脚尖微绷落在空中,一条搁在坐在他面前的萧凉一腿上,冰肌玉骨,在白日下似发着光。
黄翡般的眼睛醉醺醺眨一眨,仿佛嫌弃头发挡着了他看向萧凉一的视线,如雕如琢的手指撩开长发,称着身后一桌美食美酒,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与秀色可餐··但胸前和两臂结实的肌肉,以及顺着蜂腰蜿蜒下去的风景,又明目张胆地警告眼前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萧凉一咽了咽口水··若是普通人看见活人变怪物的场景,只怕会吓得跪地求饶;若是普通人看见蜘蛛精化成人的美艳场景,又怕是会神魂颠倒··可是他在这美色之下,却觉得对方温柔潋滟的目光无比熟悉,好像他们不是才相识一天的新友,而是经历数世,轮转千回的爱人。
而无论他身在何方何时,这个人,一定会爬山涉水,想尽一切方法来到他的身边··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将脸贴在封长歌的膝弯旁,好像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又被死死压抑住,流着眼泪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呀”·封长歌抬手摸着他的头,一点一点顺去他心中不安,在对方看不见的一面,醉意与焦虑消失得一干二净,眼里是蜜糖一般的浓情切意,他笑得温柔无比,安慰道:“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
……·万福寺一行,不说萧凉一与将军府的人周旋半日,看见前世纠缠人心神一惊一吓一怒一豁然,加上大病初愈的身体,使他不堪疲惫,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封长歌将他抱到床边的美人靠上,细心将软枕放在萧凉一颈下,又拾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动作干净利落,全然不是方才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他心情很好,一举一动优雅从容,虽是邪美夺目的容颜,可那些风流被收进了骨子里,像是教养绝好的大家公子。
也只有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才能恢复自己的本- xing -··扮演了这样多的角色,“父亲”教导他的东西却从来不会忘记,他要自己礼仪端庄,待人文雅,他便能做到极致,只要能获得一丝喜爱,无论任何人嘲讽他多么虚假,他也能恍若未闻。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最初的形态,不再觉得他披着温柔的外皮,而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是“父亲”的孩子,所以原本有多糟糕,跟高尚的人在一起久了,也能近朱者赤。
谁也不会想到,高高在上的“父亲”有一天也会坠下神坛,轮流在无数时空中··那些自以为是能得到“父亲”的渣滓,谁不是信誓旦旦说就算失去了记忆,也能保持最纯粹的爱意,一心一意对待他·结果呢,不照样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持初心·他心满意足地跪在沉睡的萧凉一身边,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将眼中炽热的情意展现出来,而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
这些该死的,讨厌的阻碍者,等他真正得到父亲的时候,一定会一个不留地全部处理掉··“封长歌”想着美好的未来,一颗心竟砰砰砰地狂躁跳起来,声音大的他不得不用手全力压住,如果不这样,这颗诚实的家伙好像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他就这样歪着头,痴迷地看着萧凉一,幸好拉门被早早地拉上,外面看不见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然,这妖怪人类的传奇异闻又会多添上一笔了··就在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说话的内容却引起了封长歌注意。
本来这墙与墙都是塞了棉花的,除开耳力特别好的人只能大概知道旁边有人以外,普通人是完全听不见交谈声的··可是封长歌是个妖怪,蜘蛛精的耳朵动了动,年轻的男声传来——·“将军你们来得好生迟”·一个更加沉稳的声音安抚道:“我们去买了些东西,你怎不先点些东西吃”·“感谢阜烈阜副将的关心,我这积了满肚子的话要是不说出来,我怕是今明两天我吃不下任何东西”·那名叫阜烈的人不说话了,换上一个比较嘶哑低沉的声音,“松授,要来聚丰楼的是你,要说什么就不要偷着藏着了。”
原来隔壁房间的人就是上午遇见的将军府一行人,松授愣了一下,才有些委屈地说:“是将军不让我们再踏入将军府的,总不可能说什么都去军营,所以要商量事情只能来聚丰楼了。”
松镜严并不搭话,大概是坐了下来··隔了一会儿,松授又继续问:“将军,今日的事情,您怎们看”·大概是松镜严的态度太过冷淡,松授不知不觉换上了敬语,松镜严装作听不懂反问道:“什么怎么看”·“就是那个萧府的小少爷啊他这么嚣张,不仅当面口出狂言顶撞您,还持剑行凶,这样的刺儿头一看就知道是容易惹事的,总不可能放着不管吧”·熟悉的名字一出来,那屋和这屋的两人脸色都好了很多,封长歌用指腹滑着萧凉一的面颊,眼里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松镜严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泯上一口,才指正道:“他并没有对我不尊敬,相反很客气·持剑行凶也是因为你故意刁难,他只是在保护家人和自己·小一不仅没有惹事,还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正确来说,他是将军府的恩人。”
夸完萧凉一,他口气一变,又严肃地指责松授道:“倒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按自私自利的想法做事,简直糊涂至极我竟不知,军中上下赞誉的军师将别人一家- xing -命当做巩固军权的踏脚石,你这样,和毒蝎之辈有什么区别”·他说的严厉,一直被吹捧被照顾的松授一蒙,下意识就顶了一句——“将军为何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偏袒我说他不是泛泛之辈,果不其然,才这半日的功夫,将军不就被他迷惑了吗”·“松授”松镜严恨道,他不知为何,太阳- xue -作痛不已,对这样一幅唆使形态又咄咄逼人的军师厌恶不已,心中好像有声音在嘲讽他,若不是他愚昧,照着狐狸的诱惑做事情,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但是他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他一再提醒自己快快想起,另一方面,又觉得荒诞,自他出生快三十载,每一岁的事情都不曾遗失,又怎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松授和阜烈看他仿佛头疾发作,齐齐吓了一跳,松授更是想要去帮着查看,手还不曾碰到松镜严就被拂开,后者站起来,捧着自进门就没有放下过的锦盒道:“看来你想说的事情只有这些,既然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必再续了。”
他打开门,准备通过二楼走廊下楼时,看见隔壁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自称封家人的封长歌就提着酒壶靠着,一双异域美眸的青年斜眼看他,嘴唇张合着吐出两个字:“懦夫。”
“你说什么”出言的并非松镜严,而是追随出来的松授,最后的阜烈也是一脸不善,松授几步走过来,扬起略- yin -秀的脸充满警告地质问:“有本事,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不要以为你是封家人我们就不敢拿你怎样”·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啊~啊,我好怕啊”封长歌眯着眼看他,说着求饶的话面上却全然不是求饶的表情,他仿佛在看最低贱的蝼蚁,对着松授道,“我真怕和你这样的渣滓说话会让我高贵的身份受到侮辱。”
“你说什——”·不等松授动手动嘴,冰冷的液体从高出浇到他头上,又顺着额头鼻梁落在衣服上,地上··封长歌倒完之后才把酒壶一扔,再也不看无比狼狈的松授,满眼冰冷,仿佛没有感情的恶鬼,盯着始终沉默的松镜严道——·“这次只是宽容地教训一下你的狗,若是还有下次,谁敢动他一分一毫,我定不会善罢甘休”·第72章 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三·唯有长歌怀采薇十三·正月大雪,正是脉冲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过年前夕,白雪飘洒得几乎能完全遮挡住视线,这个时候,连穿过沙漠的士兵也不会选择骑马远行··硕大的将军府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为了迎接过年,府内上下人手会被全部调动,即使这样,也会出现人手不足,不得已之下只能请下人的家里人再来帮忙,月底时会多分发一些银钱。
“呐”新来的穿粉袄的小姑娘端着果盘叫住前面穿紫袄的,年纪略大一下的少女,问:“轻衣表姐,这么冷的天,那个人为什么会站在院子里,还穿的这样少”·穿紫袄的名叫轻衣的丫头脸色一变,神色慌张地朝左右看了看,发现长长的绕廊只有她们两人时,才松口气训道:“羽素,你可别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羽素是新来的,她并不是将军府的签了契约的丫鬟,而是今年年满十四,应表姐请求来帮助将军府整理年事的。
她年纪不大,却聪明能干,一颗心也是热的,转头看着院子中已经积了过小腿的厚雪中站着一名青年,那肤色本白皙却因穿着单薄白衫而冻得略微青白,唇上毫无颜色,在寒风冷雪中瑟瑟发抖,很是不忍,“他是将军府的下人吗因为做错了事要受罚”·轻衣长得颇为漂亮,这样的女人总想着能攀上女主子的高枝或者爬上男主子的床,她见周下无人,就神色轻蔑地瞥了一眼院中人,嘲讽道:“哪儿呀,这可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羽素惊得果盘差点一摔,就想翻进院中将那可怜人拉进屋子里暖和,却被眼疾手快的轻衣抓住衣袖恼怒道:“不必听了他的身份就扒着对他好,这个府上最没有地位的就是他了”·“不管怎样,他穿的这样少,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不,或许他已经生病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的”·“哼,就是病了才好呢”轻衣不屑,似想起什么事情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道,“你都不知道,他可恶毒了,半夜叫人带着小少爷去院中玩,还给小少爷喝冷水,这样的天,害得小少爷第二天就发了高热”·羽素愣了愣,怀疑地看向院中,青年虽然冻得面无人色,可是一张俊秀美丽的五官端正清越,根本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她之所以这样小就有这样大的力气,是因为幼小的时候跟着身为猎户的姥爷住过深山,那个人的眼神就像是最无害的俊鹿,眉目之间全是温驯··“不会,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羽素坚定地摇摇头,否认。
“好表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能断定才见了第一面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再说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告发他的人是小姐和军师,小姐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弟弟吧”轻衣命令她跟上,一边走还一边放大声音道:“松授大人说得对,商人之子本来就- yin -险下贱,不防着点,谁知道这些腌渍玩意为了点大的芝麻小利能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来”·站在院中的青年身体一僵,一直埋着头的他缓缓抬眼,用比冰雪更加寒冷的目光审视他,吓得轻衣差点端不住手里头的东西。
她是仗着这个家里最有权势的人都不喜欢青年才敢偶尔放肆,可是她也知道,无论青年多不受重视,他始终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号··此时只能不甘地咬咬唇,快步离开。
羽素的脚步一缓,还是决定将手中的果盘一放,冒着大雪跑进院中,将一样温暖的半个巴掌大的厚包包递给青年,道:“夫、夫人,这是用开水烧过的石头,能热上小半个时辰,你拿着吧”·萧凉一在雪地中已经被冻得麻木了,连抬头这样的动作也无比艰难。
他看着小姑娘不同于这个冰冷宅院所有人的温暖眼睛,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就是这微微一笑,仿佛寒雪中颤颤绽放的香梅,在黑暗中绽放出别致的温柔颜色,看呆了羽素。
小女孩脸一红,执意将暖石袋塞进他手里,接着就转身跑了··被冻了许久的身体,就算乍一接触暖意,也分毫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萧凉一看着手中红红的,绣得格外精致的厚布袋子,叹了一口气,迈动僵硬的腿,走到东南角一颗光秃秃的枣树边,将厚布袋子挂上了树枝。
……·松镜严冷着一张脸,守在昏睡着的儿子床边,听军医说话··“并没有什么大碍,虽是受了凉,导致肠胃不适,但是调养调养就好。
如今烧也退了,我再开个驱寒的药方子,定能让他健健康康起来·”·军医最擅长望闻问切,除开治病的一手好功夫,看人的本事也不弱··松镜严在过年关头急急找他,来时路上虽然也听说过续弦的将军夫人多么多么恶毒,害得弱冠的小少爷糟了恶疾,发了高热,他虽然诧异,也并无议论。
到了屋子里才觉得奇怪,除了生病的小少爷满脸通红,将军一脸震怒之外,剩下的军师和小姐,却一个看起来略高兴,另一个则非常慌张·但这些与他并无干系,他只要负责治好人就行。
所幸是将军儿子虽然沉默寡言,但是松镜严却并不溺爱,会适当锻炼对方,松清乐灌了一碗药睡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傍晚,也慢慢醒了过来··快穿系统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睁眼看到父亲守在床边,总是严肃的面孔难掩关切,这一幕却并不让少年动容。
他甚至撑着病体执意坐起来,松镜严帮着扶他,看小儿左右忘了一圈后露出失望神色,便问:“清乐想要什么爹给你取来·”·松清乐张张嘴,又拘谨地闭上了嘴。
他生了病,想要的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守在他身旁嘘寒问暖百般照顾,- xing -子虽是自闭却难得浮上一股子委屈,僵了小脸埋下头去··又是这样··虽然习惯了儿子从失去亲母以后再也不开口,可是无论松镜严做任何努力,他连一句父亲也不愿意叫,甚至这几年来,父子之间连眼神交流也几乎没有,这让威风堂堂的大将军很是受挫。
松授正是逮住这一点,此刻见将军心情不好,就火上煽风地告状道:“将军,少爷病成这样,不狠狠整治一下幕后之人,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更加严重的事情来啊·”·松镜严揉揉眉头,无奈道:“不是已经让他去雪地里站着了吗,他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受这么一遭也够了,既然清乐已经醒来,就叫下人带他回房吧,说惩令结束了。”
“将军”松授没想到一向疼爱幺子的将军会就这么简单放过那个人,大惊失色,“那人身为将军府主母,却残害继子,事到临头还狡辩,对人证物证据在之事矢口否认,品行恶劣,若就这么姑息,将来不知道会多么嚣张”·“那你说应该怎——清乐你做什么”·一直闷声不吭的儿子突然掀了被子站起来,因为尚且虚弱差点摔倒在地上,松镜严惊得转了话,一手揽住才没让他脑袋磕在地上。
松清乐等头晕稍微遏制,就急忙抓住父亲的衣袖,白透了的唇嗫嗫哆哆,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一,一……一”·松镜严见儿子突然说话,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慢慢说,只要你说出来,你要什么,父亲都给你”·“一,没……一……一”·松清乐知道自己说不出来,就拼命挣扎,松镜严怕力气太大伤了他只能放手,却见下一秒儿子就落在地上,连鞋子也没有穿,疯了一样往屋外跑去·他一手拿着孩子的鞋一手拿过厚厚的披风,几步跟了上去。
大病初愈平时又不喜动的少年,不知攒了什么劲,拼命地跑,跑过南院,路上还撞翻了许多端着东西的丫鬟小厮··松镜严跟着他穿过大半个将军府,到了北院门口停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声——·“哼,就是病了才好呢你都不知道,他可恶毒了,半夜叫人带着小少爷去院中玩,还给小少爷喝冷水,这样的天,害得小少爷第二天就发了高热”·另一个更加年轻的声音道:“不会,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好表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能断定才见了第一面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再说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告发他的人是小姐和军师,小姐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弟弟吧松授大人说得对,商人之子本来就- yin -险下贱,不防着点,谁知道这些腌渍玩意为了点大的芝麻小利能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来”·听起来说的是萧凉一,松镜严压下心中传来的不悦,还没有推门训斥,就见儿子抖着肩膀极力压抑自己,侧面看去眼中一片气愤的红。
他以为是松清乐得知害自己的幕后凶手恨得不行,进了拱门就正好望到一个粉袄的女孩将什么东西塞给了院中人,随后,萧凉一才迟钝地将手里的东西挂在枯枝上··松镜严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怒意比儿子更加浓烈,他心中压制的,憋在潮- shi -火堆里的烫火,在看到萧凉一对别人笑的一瞬间,彻底燃烧起来。
穿心烧肺,殆毁一切··只是不等他发作,松清乐就奔扑过去,抱着穿着单薄的青年,无声地掉下眼泪来··嘴里重复着:“一……一……”·萧凉一手里的烫石袋子落进雪中,大概是神志不清了,隔了半晌才摸上不到他胸口,委屈哭泣的少年的头发,温柔地问:“……清乐,你醒啦”·然后,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似疲极了,往后倒去。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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