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黑月光[快穿] by 郁离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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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黑月光[快穿] by 郁离子鱼
文案·作为鬼符道符双修,画符界天才的逍遥派少掌门季洵莫名其妙飞升成仙了,等他再回到修真界时,却发现自己在修真界早就恶名远扬,都说他是修真界的叛徒,魔界的走狗,狰狞画像能止小儿夜啼,非但如此,据说他还成了竹马心中的黑月光,修真界一朵盛世白莲花的头号情敌。
竹马竹马,双道长··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洵,秦修 ┃ 配角:众星君,仙君,魑魅魍魉 ┃ 其它:前世今生,反攻略,打脸白莲花,竹马竹马·==================·☆、第1章 楔子·长相守被砍倒,月离树被栽种的那一刹那,整个逍遥派下了好大一场雪,冰封十里,颇为壮观。
逍遥派是个风水宝地,从来四季如春,这次居然下了这么大一场雪,是为不寻常,玄机门有人送信:叛徒季洵夺取天地造化,天所不容,逍遥大雪,理当是惩戒··玄衣白发青年看了信,面对着一院荒芜,抿唇不语,将信纸毁了个干干净净。
“秦掌门·”有年轻的逍遥派弟子走上前来,恭敬的给眼前白发人行礼,神色间带着拘谨··秦修转过身,点头算作回应,沉默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秦掌门当年那么厉害,怎么没能渡劫成功”看秦修走远了,有娃娃脸的弟子好奇问道··“对啊,听说少掌门都渡劫成功了。”
“少掌门是那位季师伯吗据说他道符鬼符双修,是画符的天才呢”·“那人怎么担当的起一句少掌门他可是帮助魔头的修真界叛徒”·“对啊,我听说当年本该是秦师伯飞升的,不知怎么却是那位季师伯渡劫成功了。”
“不该说的事别说,”有年长的弟子走过来,面色难看,斥责道,“要是再这么嘴碎就离了我们逍遥山·”·众位弟子看向身后的人,发现是那位素以严厉著称、不苟言笑的陆刃后,忙躬身行礼,低垂着头,不敢再言,只是内心还有些不服气。
逍遥派少掌门叛出修真界,飞升魔界的消息早传遍了大江南北,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只有逍遥派为了面子,严厉禁止提到那位人物··娃娃脸的少年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露出了一丝古怪笑意。
☆、第2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季洵莫名其妙就成了仙君,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从‘昏睡’中恢复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座陌生的宫殿内,周围一堆穿着白衣服的人尊称他为‘逍遥仙君’,此时距离人间已经过了千百年时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魑魅魍魉也跟着他飞升了,秦修却是不见踪影,当年还是秦修在万魔窟捉到这几个万年蠢鬼,季洵看着有趣讨要来的··想着秦修天资聪颖,他季洵整天在逍遥派无所事事都能成仙,秦修也不会太差,季洵就守在天界飞升台等,这一等又是人界十年光景。
等到季洵都当了飞升台的接引使,秦修还是没有渡劫飞升,不仅如此,他们修真界那些天才没有一个渡劫成功的,季洵觉得奇怪,只得破了天界规矩,偷偷下了凡界··凡界大街上人来人往,季洵隐了身形,混迹于人群中,许是近乡情更怯的原因,他没有立即回逍遥派,毕竟他自己都不确定秦修和那些老朋友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卖画本了啊,卖画本了,”路过一个小摊时,老板的一句话突然制止住了季洵的脚步,“逍遥派秦掌门人和他徒弟的旷古奇恋”·季洵对秦姓有些敏感,当即现了身形道:“逍遥派秦掌门,是哪个秦掌门”·“还能有哪个,不一直都是那位么,”老板被突然出现的季洵吓了一跳,本着做生意的原则,老板还是好声好气解释,“你要不要来一套说实话,你们修仙人突然出现真的挺吓人的.....”·“抱歉,”季洵接过了摊贩老板递过来的书,书的封面有些不可描述,内容也过于直白暴露了些,这些季洵倒是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里面的主角之一就是冠着秦修的名姓。
“哎,小兄弟,你是修真人士,这本书可不能带回修真界给那个秦掌门知道啊·”老板见季洵似要买书的模样,单手掩嘴劝告着说··“为什么”季洵放开了手中的书,丢了一枚金叶子,心里暗道落月是个什么人,秦修居然都收了徒弟了吗。
“这位秦掌门可是个出了名的坏脾气,”·“这不可能,”季洵直接打断老板的话,摊贩老板嗤笑道,“怎么不可能,难不成你认识那秦掌门”·“我不但认识,我还从小就和他认识。”
季洵笑了笑,他六岁那年就认识秦修了,当时还是季洵爹娘带着他去名剑山庄串门的··门主夫妇心大,进了名剑山庄就和老朋友唠嗑,放任季洵一个六岁的小孩到处跑,季洵东走西逛就隔着窗子看见了一小孩,小孩和他差不多大,粉雕玉琢的,正老老实实的伏在案几上写字。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季洵绕过花花草草,站在墙角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抓着窗沿就打招呼··里面的小孩不理他,自顾练字,脸像被冰住了似的,没有其他表情,季洵也不烦他,静静的看着小孩练字,过了好久才离开。
第二天季洵来到这个地方时,小孩已经不是在练字了,而是在练剑,小小的身子拿着一把长剑,使的正是名剑山庄基础招式,季洵看的兴起,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半天才回去。
季洵和他爹娘在名剑山庄吃喝玩乐了大半个月,每一天他都会在不同的时间段去看小弟弟,小弟弟挺好看的,就是不爱笑,和他一样的年龄,每天又要练字又要练剑扎马步。
·离开时,季洵有点可惜还没有问到那漂亮小孩的名字,最后看了一眼名剑山庄,就发现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孩,正是漂亮小弟弟··“我叫秦修,是名剑山庄少庄主”漂亮小弟弟跑到季洵面前终于开口,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以后可以时常来庄里玩,我护着你。”
“嗯,”季洵笑得开心,说道,“我是逍遥山的,以后我教你逍遥诀,比扎马步容易多了,我爹说逃命可快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且年幼的秦修似乎笑了一下。
“哎哎哎,”摊贩老板挥了挥手,打断了季洵的回忆,“不管你认识不认识秦掌门,小兄弟,我看你怎么那么眼熟”说着他从一堆书的最底下抽出几张蒙尘的画,画里的是个玄衣黑发的少年,模样俊俏神采飞扬,和季洵有八分相似。
·“你看,你这不是和魔界走狗季洵长得一模一样么·”摊贩老板对比了下画和真人,终于给出评价··“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不是,是季洵,季洵怎么就成了魔界走狗了,他不是在天界好端端的当着神仙吗”季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就是睡了一百年睡傻了。
“什么神仙,修真界叛徒,魔界走狗而已,你看看这画是辟邪用的,可是哪怕是这样,也没有人愿意买.....”·☆、第3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从摊贩老板那里知道秦修要和他徒弟大婚的消息后,季洵买了全部自己的画像,在御剑飞往逍遥派方向的路上毁了个干净,他回到修真界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院子,顺带着还换了一副面孔。
“你是什么人”季洵没走到自己屋前就被挡住了,挡住季洵的是两个面生的弟子,穿着逍遥派的服饰,年龄不过十五··“我,”季洵讪笑一声,他从来没见过逍遥派有这两个弟子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莫不是魔族的探子吧”左边的少年语气讷讷,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凌玉铭你怕什么捉住这个人领给陆长老,任陆长老处置了这个人。”
“万一他不是呢,”被称为凌玉铭的少年似有些羞涩道,“有秦掌门在,现在哪有魔族探子敢来这里·”·“你们两个是逍遥派的新人吗”季洵见两个相貌相似的少年意见相左,没忍住开口问道。
“关你什么事”右边的少年脾气有些火爆,语气也是恶狠狠的··“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下你们刚刚说的秦掌门是不是叫秦修。”
“呸你这个狂徒,居然敢直呼秦掌门的名字”右边的少年吃的火药似的,咋咋呼呼就凑上去要打季洵,却被左边的少年扯住了。
“凌思琛,纵使他不对,你也不该私下打斗,我们,”·“你们不去修炼,来这里干嘛,”凌玉铭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来人穿着紫色剑修长袍,长发用玉冠束起,长眉下细长的眼睛里透着冷冽的意味,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下垂,似生来就不苟言笑。
“苏长老院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人”凌思琛退开抱着自己的凌玉铭,扯着嗓子就嚎··“奇怪的人”紫衣人冷笑了一声,直接瞬移到三人面前,细细打量着季洵,眼眸里一片- yin -沉。
季洵挑高眉毛,紫衣人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当年他逃课或是偷鸡摸狗,每每都有苏彧一份,和秦修文曲形成鲜明对比,逍遥派教书先生曾兀自摇头长叹道:皮不过季洵,野不过苏彧;才不过秦修,慧不过文曲。·苏彧手执长笛抵在季洵唇上,阻止了季洵开口说话,“秦掌门半个月后大婚,来者是客,客人好奇想看看落月公子的院子无可厚非,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落月公子的院子”季洵拂开了抵在自己唇上的笛子,他的院子怎么成了什么落月公子的··“哦,你不是来看秦修大婚的吗,怎么,你居然不知道落月”苏彧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落月就是秦修的道侣啊。”
“你还不知道落月吧,那可是个美人儿,秦修把他疼到了心尖上,连这从不让人踏足的院子都赏赐予了他·”·“这院子,我记得应该是逍遥派少掌门的吧,秦修他一个外来人,怎么有权处置少掌门人的院子”季洵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既隔应又密密麻麻的疼,还多了几分莫名怨恨,他从来都是个外表豁达,骨子里占有欲强到变态的人,他住了十几年、从小到大的院子,秦修居然说送就送了。
“少掌门你说笑吧,”苏彧抬头仰望夜空,眼里晦涩,“逍遥派少掌门早在一千年前叛出修真界,渡劫成了魔修大能了·”·季洵差点脱口说一句自己没有,咬破了舌尖才止住询问的心思,转移话题道:“文曲呢”苏彧和以前变化太大,他琢磨不透,文曲是他表弟,- xing -情好,也一向亲近他,季洵信得过文曲,打算问文曲自己怎么就渡劫成了魔修大能了。
“死了,早死了·”苏彧冷淡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逍遥派那个少掌门渡劫时,文曲和他争执,被那少掌门杀死了·”·“这不可能”季洵终于没忍住开口,他明明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莫名成了仙。
“你那么激动,难不成你在现场”苏彧冷冷的盯着季洵,长笛指了指偏北方向,意有所指道,“你看看那月离树长的多好·”·季洵视线循着长笛看去,心瞬间凉了大半,苏彧指着的树枝干茂盛,在月光下隐隐有银色流光滑过,月离树是修真界大家庭比较热衷于种植的树木,好看却难以养活。·然而季洵的院子里是从来没有种植过月离树的,季洵不爱那些留于外表的东西,他的院子里除了兰花,就只有一颗树--长相守。
·长相守是季洵十二岁那年和秦修一起种植的,长相守是墨树种类中较好的一种,产墨量高,墨质也是修真界最好的,季洵因为爱画符才种植了长相守,而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没了长相守的踪迹,唯独留下一个月离树。
落月公子,月离树,倒也相配··“月离树美则美矣,不过它还有一个传说·”苏彧将长笛置于唇旁,修长的手指微动,笛子短促的发出了几个声音。·“月离招亡魂,- yin -月十五归故人。”
季洵低垂着眼,眼角余光又忍不住去看月离树,“据我所知月离树世间仅有一棵......”·季洵少年时期爱看山川野志,书里曾提到过月离树,月离树生成于混沌时期,既在仙魔大战时吸食了无数魔头怨气,又在封神时期夺了皎月造化,亦正亦邪,世间仅有一棵,而且还被神君压在万丈魔渊,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可不是只有一颗吗,”苏彧扯着唇角冷笑道,“这是我们掌门人为哄小情人特意去魔渊弄来的·”·“你们秦掌门可真是好兴致,他进魔渊时应该是渡劫期修为吧。”
季洵低垂了头,半长的刘海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月离树噬魂,魔渊是修真界一大禁地,哪怕是化神大能进去也会神魂俱散,只有渡劫期修真者尚有三分之力对抗那无边煞气。
·“对啊,我们整个修真界只有他到了渡劫期修为,为了那破树,他三魂缺了一魂,修为也跌到了化神期·”·怪不得秦修迟迟没有渡劫,季洵大概明白了些,可笑对方早有了新欢,他还死守着少年时期的回忆。
“今天又是一个- yin -月十五,难得秦修没来,你却来了·”苏彧看了会夜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阖上轻声道,“你不该回来的,修真界的天早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季洵疑心苏彧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苏彧修为还停滞在金丹中期,根本不可能破了他的‘迷相’。
“没什么,逍遥派的客房还空着,你去挑一间喜欢的吧·”苏彧长眉上扬,细长的眼睛眯着,双手抱着笛子就倚在院子走廊的横柱上不动了。·“好,”季洵声音轻快,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壶梨花酿,递给苏彧道,“我是野修士,姓禾无名,仰慕秦修士许久,听了道友的话,颇为佩服秦修士的深情,落月公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吧。”
“了不得,了不得,”苏彧闭着眼睛接过酒壶,浅浅饮了一口,嘴角扬起道:“深情他真深情倒也好了·”·季洵不再多言,沿着脑海里的路线走出了院子,现在不过戌时,一路上已经没有多少逍遥派的弟子,只有三两手执铜锣的灰衣仆从。
“哎,你等等·”季洵随意拉过一个正敲锣的仆从,那仆从是三等弟子,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带着一些警惕··“你做甚么”灰衣少年口气夹杂着地方乡音,猫眼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瞅着季洵。
“你知道一千多年前逍遥派的少掌门人吗”想了想,季洵又补充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敲锣”逍遥派从来没有让弟子敲锣打鼓的道理,有事情都是用通灵石告知大家。
“嘘你想害死我吗”本来一脸乖相的灰衣少年立马凶神恶煞了起来,低声道,“我们逍遥派不许提到那位人物,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情,你现在问我,是想害死我吗”·季洵被他瞪的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又被那少年人打断,灰衣少年看了看四周,拉过季洵又说道,“你见了其他人也莫要提到那位人物,要是遇到了心不好的弟子,他一句话把你告到秦掌门那里,秦掌门能活剥了你”·“秦修真的很恨你说的那位人物”·“何止是恨,简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我们连提到那位人物都不行,至于我敲锣,那是因为门派里规定每个弟子在戌时入睡,敲锣声是提醒他们的。”
见眼前的人似听进了自己的话,少年人放下心,敲着铜锣就走了··少年听派里一个长辈说过,以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不知道从那儿得来的消息,整天在派里嚷嚷着季少掌门是个十恶不赦的魔修,鼓吹众位弟子毁了季少掌门留下的全部东西,恰好失踪了很久的秦掌门回来了,二话不说,当场把那个弟子挫骨扬灰了。
“我说了,派里不允许再有人提到那个名字以及当年的事情,如若再犯,下场如他”这是秦掌门当时的原话,那个长辈提到这件事神情恐惧到了极点,季少掌门在逍遥派就成了一大禁忌。
季洵和灰衣少年背道而走,现在修真界明明正值盛夏,他的身子却止不住发冷,逍遥派变了,苏彧变了,秦修好像也变了,那他回到这修真界还有什么意义。·季洵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天边的动静,等他听到了破空声抬头时,就看到了一个白衣青年御剑往此处而来··白衣青年娃娃脸,面相稚嫩,带着不经世事的单纯,他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季洵只看得到那人银白色的长发随风拂动,却因为那人低着头而看不清他的相貌··“师傅。”
白衣青年长剑堪堪停在季洵几步远的距离,躬身向身后的银发青年行礼道,“师傅说的是此处吗”·“嗯·”银发青年声音低沉,从- yin -影处踱步而来,一步步逼近季洵,身形也在这一步步间抽高,整个人都比季洵高了一个头。
季洵呼吸急促,银发青年赫然就是秦修,和千年前不同的是,秦修原本的鸦色长发变成了银白,墨色的瞳孔也变成了幽深的蓝色,这个秦修给他的感觉特别奇怪且危险,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快一步转身想离开。
“你去哪里·”秦修语气淡淡,声音冷冽如骨··一千年的时间秦修的样貌不变,一双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季洵的方向,像瞎了一般···季洵不自觉的盯着秦修的眼睛,再次发现秦修眼里有幽蓝的光晕闪现,·“师傅......”白衣青年见秦修一直盯着那陌生人,没忍住开口。
“你来了,就先住下吧·”秦修垂下眼帘,薄唇微微抿起,僵持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师傅,你不是说那......”白衣青年上前一步作势要扶秦修,意料中又被拒绝了。
“无事·”秦修终于有了动作,却只是转身离开,“落月,我们走罢·”·“哎”落月明显心情很好,声音都提高了一个调,离开前还不忘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季洵,眼里有些不甘心。
☆、第5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季洵看着秦修和白衣青年结伴离开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能飞升的真正原因,但他有一段记忆空白这是真的。
季洵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岁生辰那天,似乎他睡了个觉,醒来后就是神仙了,对于修真界这些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过了千年时光,对他来说不过睡了一觉什么都变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他宁愿不飞升,继续做个逍遥山肆意横行的大少爷。
一千多年前,修真界分为好几个门派,逍遥门派是最特立独行的,门主夫妇实力宠子,外界之事一概不管,季洵作为逍遥当家人的独子,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跋扈气势长到了十岁。
季洵十岁这年,他爹娘带回了一个破小孩,据说是多年前至交好友的孩子,门主夫妇一向重情重义,逍遥派里的人又听说这小孩父母都死了,同情心泛滥,就把破小孩当做了少爷第二。
破小孩自然就是秦修,这是季洵第二次见到秦修,那个特别好看的孩子,暗戳戳压制住了兴奋的心情,季洵故做认不得秦修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本来克制沉默的秦修突然就把他暴打了一顿。
·季洵搞不懂,秦修当时明明和他一样大,打起人来简直不要命的一般,眼神凶恶的像一头狼,把他都打懵了··不过秦修就只打过季洵这一次,在这之后,秦修就没有再打过季洵,相反的还一直很护着季洵。
整个逍遥派的人都知道秦修克制守礼,外冷内热,却只对季洵一个人热,对别人还是外冷内冷··季洵十五岁时被被刻薄的教书先生罚抄,修真世家历年演变及其分支,整整三千六百多页纸的内容,教书先生只给了季洵十天时间。
季洵好动,花花心思上来了,画了十几个鬼符人关在屋内帮他抄写,自己则和苏彧偷偷跑到门派山里打发时间,苏彧还偷了两壶酒。·等到季洵和苏彧喝的醉醺醺,路都走不动时,训戒堂的执鞭人才迟迟狰狞着一张老脸捉拿二人--逍遥派十八岁以下者严禁喝酒,苏彧被罚了二十鞭,季洵则是因为又被发现用鬼符人忤逆教书先生,多加了二十戒鞭。·季洵被打了十五鞭就哭的要死要活,得了消息的秦修赶到训戒堂就把季洵护在身下,声称自己没看住季洵,要替季洵受鞭··秦修在逍遥派作风一直很好,执鞭人僵持了许久劝不动秦修,更不想打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季洵一条生路,被抽了二十鞭子的苏彧躺在地上,眼神哀怨、奄奄一息的瞅着季洵,目光里满是对不公平的怨愤。·“这不公平”苏彧憋着声音冲执鞭人嚷嚷。·“小兔崽子,还有力气是吧”执鞭人冷笑一声,又给了苏彧一鞭子。·秦修小心翼翼的背着季洵回屋,也不让其他人跟着,季洵趴在秦修不宽阔的背上闷声道:“我知道是你告密的。”
秦修的背瞬间有些僵硬,等他把背上的季洵轻轻安置在了床上才回道:“我不知道你去喝酒了,我以为你是和苏彧下山,世道那么乱,我不放心。”·“我不管,”季洵心里还有些生秦修的气气,“他们都知道我用鬼符人帮忙写作业了,你这次再让我罚抄两遍,我和你绝交”·“我帮你写。”
秦修看着床上少年人身上的鞭伤,指尖都止不住发抖··“哈”季洵扭过头,有些不可置信,一向遵己守礼,严于律己的秦修居然要破例了·“我帮你写。”
秦修又重复了一句,用指腹拂过了眼前少年人发红的眼角,待他用药膏给少年人上药,听到少年疼却忍者、只微微哼了几声时,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十五岁的季洵心态好、忘- xing -大,秦修每天坚持给他上药,不过四天时间季洵身上的鞭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秦修,要不你歇一会儿,我来写吧·”秦修言而有信,说帮季洵抄书就帮季洵抄书,教书先生此次存了羞辱季洵的心思,三千六百多页纸,每页纸密密麻麻能有千百字,别说十天了,半个月都抄不完。
“无妨,”秦修端坐在书桌旁,听到季洵的话回头看了季洵一眼,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笑意,“我已经抄到两千八百七十四页了,估计明天就能全部抄完·”·季洵一口茶水噎在嗓子里,他画了十几个鬼符人,一天时间合起来不过抄了四百六十八页,秦修凭一己之力居然在短短四天时间抄了近两千九百页·“我不信,”季洵咽下茶水,凑到秦修旁边就要检查成果,秦修的字一向遒劲自然,教书先生特别喜欢在诸多学生面前夸赞秦修的字,但这次也不知道秦修是不是抄急了,一堆字皱巴巴的挤在一起,远看有些丑,近看更是丑到无法直视。
“你这字是不是有些过于飘然物外了些”季洵微张着嘴,思考良久才说了句比较委婉的话,这字怎么着也不像秦修写的,哪怕六岁的秦修随便写个字也比这些字好看百倍。
“这是你写的,不是我写的·”秦修声音低沉,嗓音又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墨色的瞳孔仔细的看着季洵,眼底三分笑意,三分戏谑,还有四分认真。
季洵心情复杂,再瞧了眼那些字,果然都是脱俗的丑中带着一股子熟悉,和他写的字像双胞胎似的···“你厉害你厉害,”季洵扫视了一眼秦修左手边的修真世家历年演变及其分支,再看书案角落抄写的密密麻麻的一沓纸,困上心头,拉扯着秦修道,“亥时了,我们快睡觉吧,明天再抄。”
“嗯,”秦修放好毛笔,用砚台压住了一沓抄写纸张,“先生过些天还会提问,我先考考你·”·“别,我们早点睡觉吧·”季洵听到那些问题就头疼,他只要会画符、会逃跑、会御剑就能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了,知道那些破劳子世家演变及分支做什么用。
“你还想被先生罚抄”秦修脱了外衣时,季洵已经躺好睡在最里面了··“不想·”季洵烦闷的别过头,在察觉秦修也上了床铺时还特意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秦修。
“修真世家分为那些”秦修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耐着- xing -子问道··“万剑宗,逍遥派,引魂宗,昆仑派,炼器宗.......”季洵回答的有气无力。
“万剑宗分为哪几个分支”·“以名剑山庄为首的一等秦家,还有二等凌家,三等白家,其中凌家、白家皆依附于秦家......”·“嗯,”秦修满意的点头,“那依附于逍遥派的是哪几家”·“…………。”
“季洵”秦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季洵的回应,正当他探过身想看季洵是否睡着了时,季洵猛不丁转过身,两人脸对脸,彼此间距离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别,睡觉吧·”季洵闭着眼,整个人缩进了秦修怀里,右手使劲搂了搂秦修的腰,示意秦修不要多话··秦修蓦地就闭了嘴不再说话,耳边是那人低低的呼吸声,心里像是被小动物用爪子轻轻挠了几下,密密麻麻的痒。
那天夜里季洵醒过来一次,屋里灯光朦胧,他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床,秦修则是伏在书案前奋笔疾书··“秦修”季洵低声喊了一句。
“嗯,”秦修没有回头,声音莫名有些沙哑,“还剩了一页,你快睡吧·”·季洵没有回话,很快又熟睡了过去,隐约间他感觉秦修头发好像是- shi -的,大半夜了还去洗澡,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当当当”·“当当当”·季洵睡的正好,一阵突来喧哗的敲锣声却搅了他的好梦。
“你这人,天还没亮呢,敲锣干嘛”季洵躺在树上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眼角余光看到一抹银色闪过··“我还要说你呢,”昨天敲锣的灰衣少年仰头看着季洵,“我们逍遥派规定了弟子卯时起来练剑,作为客人,你好好的客房不睡,睡在树上做什么”·树下背着剑穿着门派统一服装的弟子陆陆续续走过,季洵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一届弟子,他们那一届逍遥派弟子都是辰时起来练剑的。
“白离尘,你在这里做什么”凌玉铭、凌思琛二人恰好路过此处,凌思琛双手抱胸,眼里不掩饰对灰衣少年的厌恶··“我这就走。”
灰衣少年,或者说是白离尘见了凌思琛,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再没了胆量,瑟缩着身子灰溜溜跑远了··“嘁,这胆色,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有勇气,居然学他大哥白落月,妄想勾引掌门人”凌思琛翻了个白眼,被一旁的凌玉铭扯了扯衣角,发现了树上卧躺着的季洵后,闭了嘴径直离开。
季洵觉得自己这一大早真是活的够梦幻,那什么落月公子居然姓白,是白家人,秦修这是打算把逍遥派发展为他的名剑山庄,继续让凌、白二家依附吗··☆、第6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吧。”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 xue -,季洵冲着一处地方轻声喊道,他确定自己被白离尘的敲锣声惊醒时没有看错人,事实上,他从昨夜睡在这颗树上时,就感觉到有人隐了身形,在离树不远处默默看着自己。
果不其然,白离尘最初站着的地方,秦修逐渐显示出身形,衣服还是昨天季洵见到他时穿的那件,一头银发被白玉冠起,唯余下几缕随风舞动··“你是境外人”秦修开口,声音较少年时期多了分冷冽。
“嗯·”季洵不看秦修,双手置于脑后,重新躺好在树干上,境外人是修真界对渡劫成功者的称呼,另一个称呼则是界外人··“那、那里怎么样”秦修低头,语气有些踟蹰。
“挺好的,”季洵有些想笑,他还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和秦修聊天,他以为秦修还会问些什么,却没料到秦修听了这个回复就站在树下不说话了。
“秦掌门半个月后要大婚”秦修不说话,季洵却没有耐心,如果秦修直接给他一个肯定回复,他立马就回天界,再不管这些破事了··“不会,”秦修不假思索开口道,“我不会娶别人。”
“那他们怎么都说你要和那落月成婚”季洵心里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跳下树来就站到秦修旁边··秦修感觉到那人站在自己身边,唇角微勾,“谣言罢了。”
季洵盯着秦修的眼睛,发现秦修双眼放空,幽深的瞳孔不知看向何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怪异感觉··“若是你不愿意,他们也不会传到以假为真的境地。”
不但修真界,连人界都捕风捉影有了二人的画册··“对,”秦修笑了笑,语气畅快,“我想看看,知道了我要大婚消息,那个人还会不会忍着不回来。”
季洵不自觉退后一步,又听秦修继续道,“他也是境外人,你一定很熟悉他·”··“他不回来怎么办”季洵又退后一步,心里的威胁感愈发强烈,“你这眼睛......”·“无妨,瞎了而已,”秦修语气云淡风轻,似乎瞎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他已经回来了。”
季洵心里警铃大作,拔腿就跑··“你还想跑去哪里”季洵动作快,秦修更快,双手狠狠钳制住季洵的腰,秦修紧紧贴住季洵的身子,语气低沉道,“怎么,不打算和我相认吗季云琛。”
秦修一句云琛喊的极轻,季洵听的心瞬间抖了抖,不是感动,而是害怕,秦修只有生气时才会喊他季云琛,但秦修脾气好,一般不会生季洵气··“我错了,我错了。”
季洵身子被压制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扭过头讨好的看着秦修,在视线对上秦修无神的双眸时,才恍惚想起来秦修瞎了··“你是有错,”秦修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神色却古井无波,他从背后环住季洵,右手捉住季洵的手,左手帮忙着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往季洵手腕上套,“我这一次可不会放你走了。”
“这东西你怎么找到的”季洵无语的看着秦修在自己手腕绑了个红色丝绳,这丝绳他再熟悉不过,他曾经被秦修蒙在鼓里戴了一年,现在想来还有些羞耻。
“山下·”秦修简单的回复,似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季洵只好保持沉默··其实秦修喊季洵为季云琛的次数不多,季洵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十八岁那次,十八岁的男孩都到了躁动的年纪,季洵也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跟着斐寻欢去了人界花楼。
一开始季洵并不想去,但实在架不住斐寻欢、苏彧二人,这两个人似乎早已达成邪恶共识,看季洵左右推拒,其中一个就开玩笑道:“季洵,你不去花楼是不是怕秦修去捉拿你啊”·苏彧从小和季洵秦修一起长大,斐寻欢则是引魂宗少宗主,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斐作乐,说来季洵和斐家兄弟还是在修真大会上碰见的,引魂宗子弟们服饰也都是统一的,天蓝色道家长袍,腰间挂着铃铛,头发被高高的玉冠束起,看起来颇有风范。·引魂宗为首两个人长相一模一样,一个规矩的穿着蓝衣,面色沉静如水,另一个却穿着张扬的红衣,眉目间带着几分肆意··一个抱琴,一个执箫,蓝衣的叫斐作乐,红衣的是斐寻欢,修真界人称引魂双煞··“怎么可能”季洵扬着脖子,一脸正直,内心其实早就因为苏彧这句话心虚不已,季洵天不怕老子,地不怕夫子,唯一怕的就是秦修。·“不是吧,云琛兄,这秦修都领命去万魔窟历练了,你还呆在山里守身如玉”斐寻欢用长笛点着季洵的肩,长眉上扬,眼里满是悲悯,“你这样可不行啊。”
“行行行,去就去·”季洵被两人的轮番轰炸弄的心烦,懒得再去抗拒,免得这两人还会说出什么话来··斐寻欢立马眉开眼笑,和一旁的苏彧比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季洵嗅到了这二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愤懑道:“斐寻欢,要不是你弟弟也去了万魔窟,你敢这么浪”·“你不说,苏彧兄不说,他不会知道的。”提到斐作乐,斐寻欢缩着肩像个鹌鹑似的。
季洵踩在长剑上,破空御行,对斐寻欢这弟控属- xing -很是不屑··“你们去哪儿”季洵飞到高处,俯瞰逍遥山时,隐约听到有人冲着上空叫喊,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人是穿着青衣的陆刃,陆刃左边还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少年,逍遥派只有季洵的表弟文曲成年了爱穿白衣。
“逛花楼啊”苏彧双手展开置于唇边,冲下面的两人大喊了一声,笑嘻嘻的御剑从季洵身边飞过。·“怎么不带师兄去啊啊啊”陆刃的叫喊声响彻云霄,然而三个人早就飞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7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凤栖阁虽在凡界京城,名气远却扬修真界,传说有个门主看中了凤栖阁花魁,不惜一夜孤注千金,散尽万千家产,舍了门主之位只图和美人双宿双飞。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此后,那位原门主仙也不修了,大道也不追了,带着嫁给自己的花魁娘子就去游山玩水,及至那位花魁娘子老了离世了,那位原门主当场拔剑殉情,两人被后代人安葬在了一起,生则同衾,死则同- xue -。
“唉,”斐寻欢依靠在一位娘子身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嘴里唏嘘不已,“我能有这么段情缘,现在死了也甘愿·”·“相公多情,阁里的姑娘们喜欢极了你,却是万万不敢爱的。”
斐寻欢左边的娘子手帕掩唇,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的瞥向季洵··“哦我多情,那你说说我们在场的谁深情”斐寻欢眉眼间全是万千风情,一双凤眸里戏谑之意不减。
“唔,说到深情,当然是这位公子最为深情了·”原先还端坐在斐寻欢左侧的娘子突然站了起来,芊芊玉手指向季洵,眼里全是邀请之意··“我”季洵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呢。
“噗.....”,正在喝酒的苏彧听了那娘子的话,一口酒呛到了嗓子眼,咳了半天脸红气喘道,“他”·“对啊,”那娘子面皮薄了些,被苏彧笑的神色不自在,用手帕轻轻打了苏彧一下,羞恼道,“你这泼皮相公,凭白喷了我一身酒。”
“芊芊可是我们这儿最会看相的,错不了,”斐寻欢身后的姑娘也笑了一声,接口道,“想来能嫁给这位相公的姑娘定有福气,你看他到现在都没喝我们花阁的酒水。”
“好姐姐,好姐姐,我错了,”苏彧一边笑嘻嘻的和芊芊道歉,一边埋汰季洵,“他可是我们未来的掌门人,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呢·”·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季洵面上挂不住,终于一口饮尽了酒水打压苏彧:“难不成你不是”··芊芊嗤嗤笑了一声:“苏公子看上去是个老油条,想不到内里也是个雏儿啊。”
秦修听了陆刃的告密赶到凤栖阁时,季洵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加料的酒水,被一群年轻姑娘们围着半推半就··“季云琛.....”季洵身子烧的难受,冷不丁听到有人咬牙切齿的在叫自己名字,眯着眼回头道又模模糊糊看不清那人模样。
“跟我回去·”秦修不解姑娘们的风情,三步作两步就拉过季洵,一把将季洵扛到肩上,转身就走··“哎,你做什么·”苏彧没有看到好事,恼怒秦修搅局,提剑就要阻拦。·“让开”秦修冷冷的盯着苏彧,身上长袍还染着在万魔窟历练的血迹,苏彧没见过煞气这么重的秦修,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时秦修扛着季洵早没了踪影。·“那位小哥哥是谁。”
秦修走后,一干娘子羞红了脸面,“那模样真是好生俊俏,刚刚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他又闷又禁欲,整天练剑写字,不管他了,我们继续。”
苏彧没觉得秦修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毕竟他在门派里天天看着秦修老母鸡护犊子似的守着季洵。·“不了,不了,”斐寻欢慌慌张张穿好散开的衣服,仔仔细细擦赶紧脸上的胭脂水粉道,“秦修回来了,我弟弟也快回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
“嘁,无趣·”苏彧见人只剩了他一个,也没了玩闹的兴致,将怀里的银两四散给姑娘们也走了出去。·芊芊从窗口处往下看,刚跑出凤栖阁的斐寻欢正站在阁楼外和一个抱着琴的蓝衣公子面面相觑,看样子斐寻欢挺怕那蓝衣公子的,芊芊看不到蓝衣公子的模样,却觉得蓝衣公子周身气质温润出尘,不由低声奇道:“现在模样俊俏的道长都爱好龙阳了吗”·季洵被秦修抗在肩上,秦修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季洵被一阵阵的冷风吹的头痛,只好放低了声音求饶:“秦修,你慢点儿,太快了我受不住,头疼的厉害。”
秦修换了个姿势,将季洵抱在怀里,季洵酒水里被人加了少许- cui -情的药,整个人思绪都是错乱的,察觉到秦修抱着他的手有些放松,季洵慌忙抱住了秦修,两腿更是直接盘到了秦修身上。
“秦修,我错了,你别扔下我啊·”季洵眼里水光潋滟,长长的睫毛因害怕有些颤抖,他喝了酒御剑技能直线下降,这么高的高度如果秦修松手把他摔下去的话他绝对会粉身碎骨。
“松手,”秦修呼吸不稳,扯着季洵的手就要把他拉离自己··“不要,”季洵讨好的看着秦修,“我错了,我不该违背门派教条,偷偷去喝花酒。”
说着,季洵把秦修抱的更紧了些,整个人都像修真界的粘草,撕都撕不掉··秦修沉默着没有开口,季洵离秦修近,感受到了秦修胸腔里的一颗心脏跳的极快,有些怀疑自己过重秦修承担不来,只好没话找话道,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好,这可是你自己不下来的,你别后悔”秦修终于不怒反笑,一手托住了季洵,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季洵的院子里。
季洵不说话,闭着眼睛一边睡一边想的认真,秦修今天御剑有些不平稳,时不时颠一下,不过只要不会被摔死,他有什么可后悔的··“好了,你松手吧,”熬到了自己院子里,季洵推了推秦修,“你让人给我准备些凉水,我快热死了。”
秦修完全不搭理季洵,剑自顾丢在地上,抱着季洵踢开了季洵的房门··季洵心里不自在,推辞道:“秦修,你先回去吧·”秦修是在十六岁那年自己请愿和季洵分床睡的,理由就是大家都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起了,当时季洵心里隔应了许久,全面实行和秦修的冷战,直到有一次教书先生布置的作业太难,季洵才腆着脸要和秦修和好。
背靠学神好乘凉··“怕什么,”秦修关好门,将季洵扔在床上,扯松了自己的外衣笑道,“季云琛,我们从十岁起就睡在一起,你现在中了春、药,本着同、床友谊,我也该帮帮你。”
“不要你帮·”季洵感觉的出秦修现在心情很不好,他躺在床上没了冷风的刺激,思绪又模糊起来,昏昏欲睡··后来的事情季洵记得不太真切,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条红绳也是秦修之后送他的,说的是什么兄弟同窗间表达情谊的一种方式,季洵不疑有他,直到有一次被苏彧发现了,苏彧问他是不是有了相好,在修真界道侣间都是用红绳--千丝缠定情的。
千丝缠用情蚕吐的丝编织而成,不断不坏,代表情深意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知道了真相后季洵没有摘下千丝缠,也没有追问秦修的具体意思··…………·“我飞升后就没有见过它了。”
季洵摸了摸手中的红绳,有些感慨··秦修眸色冷冽,隐于宽大长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面上不显露半分,低声轻笑道:“我再帮你戴上就好·”·☆、第8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逍遥山秦掌门人要成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一时间众多英雄豪杰都趁着此次机会,想亲眼看看活在传说中的秦掌门究竟是何模样。
自一千多年前的大战后,修真界各个世家的弟子们的修为一路暴退,不论是天赋异禀还是勤恳认真的弟子,修为到了金丹期再也上不去了,就连当年惊诧修真界的怪才们修为也只能跌到金丹中期,再无变化。
但秦修能算的上是修真界的另类,仅用短短百年时光就将修为提升到了渡劫期,他到了渡劫期不飞升也就罢了,居然为了一颗树六进魔渊,不但丢了魂魄瞎了眼,连修为都跌到化神期,此生再无渡劫希望。
即便如此,在修真界一干金丹期弟子们眼中,秦修的修为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哎,你说秦道长真的要娶那个落月公子啊我还以为这是谣言呢。”
一家酒肆里,店小二忙忙碌碌,不算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来往的世家弟子··“嗨,可不是,”身着藏青色剑修长袍的弟子浓眉紧皱,“据说双修能提高道侣的修为,落月公子这下有福气了,要是秦掌门看得上我,我愿意给逍遥派打一辈子铁”·“路况,你真是好大脸,秦掌门会差你几块破铁”·路况看向发声处,酒肆二楼雅间坐着几个年轻公子,这些人统一穿着白色莲花云纹的长袍,脸上神色倨傲。
“不过一个炼器宗弟子,还妄想被秦掌门看上,你哪里比得上我们圣子十分之一·”雅间的白衣人见路况抬头,语气更是嘲讽··路况心里憋屈,却只能忍住了这一口气,这些人是白家人,白家是名剑山庄的一个分支,也相当于半个秦家人,再加上白家圣子落月是秦修的徒弟,近百年白家声誉水涨船高,早就跻身于修真世家一线。
“呵,白隐鹤,你看看你们白家的好子弟·”凌思琛抱着剑,双手环胸,依靠在酒肆门外的柱子上,语气十分嘲讽··“住嘴,你有什么资格喊我们长老的名字”酒肆二楼的白衣弟子们见了凌思琛旁边的人,茶水也不喝了,慌慌张张的就跑下楼迎接长老。
白家人一向以清高自居,所以他们喜欢用莲花、仙鹤等装饰衣物,普通弟子们的衣服上绣莲,长老们的衣物上则是绣着仙鹤··“言行不端,该罚,回去抄戒规百遍。”
白隐鹤神色平静,不管愁眉苦脸的白家弟子,径直走进酒肆大厅落座,他气质出尘,和周围其他世家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白家弟子哭丧着脸,不明白一天到晚只知道修炼的隐鹤长老怎么来了,还好巧不巧的抓到他们‘仗势欺人。
’·“友情提醒,我们秦掌门的道侣可不是你们那啥落月公子啊·”凌思琛向来不太喜欢白家人,见他们在自家人面前吃亏,心情畅快,不免起了火上浇油的心思。
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各个门派的世家弟子看着凌思琛的方向,眼底神色惊疑不定··.......·白落月作为一个外来穿越者,攻略的对象不计其数没有一次不成功的,但是他这一次的攻略对象居然宁可和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修士结为道侣,也不愿意和他结契。
“老神仙,我该怎么办”白落月拿出一方铜镜,小心的擦拭干净了铜镜,在镜面上滴了几滴灵血··“之前让他逃掉了,想不到他这次还敢来自投罗网。”
铜镜里面慢慢浮现出一个灰袍老者的模样,老者贪婪的吸尽了镜面上的鲜血,嘶哑着嗓子喊道,“不够,这点不够,我要喝更多的血·”·白落月割破了手腕,对准了镜面方便老者饮食,对他来说,少一点血并无大碍,只要能攻略秦修,他失去的都会被双倍补偿回来。
“噫,”老者贪婪的饮食了许久,对眼前食物的态度极为满意,“小娃娃,你过来,我告诉你那人是个什么身份·”·白落月咬唇,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可怕,他将耳朵贴近铜镜,老者只说了一段话,白落月眼睛就倏然亮了起来。
想不到‘禾道士’居然是那个人,修真界千夫所指、人人得而诛之的人··不知道修真界各世家弟子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第9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阿嚏。”
 季洵无所事事,想吃点灵兽打打牙祭,折了个木枝做剑飞向逍遥派灵兽场的途中突然打了个喷嚏,奇道,“谁想我了”·灵兽场地很大,大多数灵兽都是小小的,白白的,远远看去像云又像棉花,唯独场地中央一个黑色不明肥物显得极为突兀。
“唉唉唉,怎么又是你”季洵踏着木枝,还没来得及飞进场地中央,就被一个少年人抱住了··“白离尘,你松手。”
“我不,”白离尘悄悄在季洵身上擦干净了手,嚷嚷道,“我好不容易哄黑将军睡着了,你再进去惊动了黑将军,它又发脾气·”·季洵仔细瞅着那黑肥不明物有些熟悉,也不管挂在自己腰上的白离尘了,直接提着白离尘的领子就飞进了场地中央。
“好快”白离尘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有些懵,然后他就因为惊扰了黑将军的睡眠,被暴脾气的黑将军踹了一脚··“你看看,你看看,”白离尘欲哭无泪,又想起了被黑将军追着踹支配的恐惧,“都怪你,非不听我的话,黑将军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臭脾气。”
黑将军似听得懂白离尘的话,鼻息不屑发出‘嗤嗤’的声音,唾了白离尘一脸唾沫··白离尘快哭瞎了,他刚刚才在这陌生青年身上擦干净了手,现在又被黑将军唾了一脸,白擦了。
“秦小修”季洵一脸复杂的看着腰肥体宽、精神抖擞的大黑驴,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黑驴子变成了现在的糙大汉··黑将军睥睨着眼瞅了眼季洵,而后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凑近季洵,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在白离尘满脸的不可置信中乖巧的蹭了蹭季洵,口里还呜咽的发出讨好的声音。
季洵沉痛的拍了拍驴臀道:“你真的该减肥了·”黑将军扬着头,一双不大的驴眼里满是不屑··“白离尘,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少掌门人回来了”黑将军扯高气昂的带着季洵参观它豪华的驴屋,白离尘则恍惚着跟在季洵后面,直到被同样的三等弟子喊话,他的思绪才恢复清明。
季洵跟在黑将军臀后,听了那三等弟子的话,心里一惊,看来逍遥派的弟子们都知道了他这个少掌门回来的消息了,他现在要怎么做才显得有世外高人范·“白离尘,你磨磨蹭蹭我可不等你了。”
那三等弟子又喊了一声··“来了来了,”白离尘心情复杂,再看黑将军和那陌生青年一脸喜气,只得提醒道,“黑将军脾气捉摸不定,秦少掌门人今天回来了,道友你多担待着黑将军吧,我们秦掌门宝贝着它呢。”
甚至把上好的丹药当做普通糖果一样投喂黑将军,只为了黑将军寿命更长些···“秦少掌门人”原来说的不是自己,季洵抱着黑驴不禁陷入了沉思·“秦小修,我记得把你买回来时你不是这样的驴子。”
季洵遥望着早没了踪影的白离尘,再无奈的看着死死跟着他的黑将军,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黑将军营养过剩,走两步就娇喘微微,一点公驴子的气概都没有,而且它还一副说不得的脾气,察觉到有人说他的不好,就立马翻脸,眼神睥睨,目光犀利。
虽然季洵是黑将军的主人,但黑将军翻起脸来是六亲不认,它听出了季洵语气里的埋汰,立马迈着步伐凑到季洵胸前,上扬着毛茸茸的脑袋,牙齿上下磨着,不大的眼睛里满是威胁之意。
“行吧,秦小修,你最厉害·”季洵摸了摸黑将军的驴头算作安抚,驴的脾气死犟,季洵在人界看上的这头脾气更是犟到了极点··黑将军终于不磨牙齿了,往其它灵兽方向无耻的唾了口唾沫,撒着蹄子示意季洵坐在它背上。
“不是,您老还能背的动我吗”虽说季洵买下黑将军时,摊主说了很多这头驴的好话,其中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命长且硬,但一千年的时光对一头普通驴子来讲实在过长了些。
黑将军不耐烦的甩着蹄子,鼻息里呼出不屑的‘嗤嗤’声音,季洵拍了拍黑将军的背,胆战心惊的坐了上去:“秦小修,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秦小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用了破相术。”
黑将军不理会季洵,大家闺秀般迈着小碎步向前行进,走几步还仰着头颅高歌几声··作者有话要说:黑将军番外篇:黑将军窝在绵软的被褥上,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来看望他的人并不多,现在是多事之秋,谁都不会闲着没事探望一头驴子。
“吱呀·”听到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黑将军蓦地来了精神,黑亮的眼睛凝神看向门外,嘴里也不自觉发出‘呜呜’的期待声音··来人穿着灰袍,面色蜡黄,拎着食盒语气骂骂咧咧的:“现在谁都不好过,我还得喂一头蠢驴子。”
黑将军见那人不是自己要等的,头又软软的靠回被褥··“吃啊你怎么不吃”灰袍弟子是逍遥派三等杂役弟子,他受惯了气,心里难免不平衡,现在逍遥派最耀眼的两个人,一个成魔,一个重伤昏迷不醒,他便自以为能扬眉吐气了。
成魔的那位对这驴子可是宝贵的狠··黑将军脾气向来臭,它是不会理睬这杂役弟子的,照常斜睨着眼,鼻子发出‘嗤嗤’声音··“你在等他,他不回来你就不吃吗”灰袍的弟子凑近了黑将军,低声冷笑道,“他成魔了,不要你了。”
“呃...啊·”黑将军挣扎着站直身,嘴里呃啊呃啊的叫着,似在解释些什么,灰袍弟子见状,站的离黑将军近了些,却没料到黑将军突然发狠,上半身腾空,用力瞪了他一蹄子。
“狗仗人势的东西”灰袍弟子大怒,随处找了个鞭子就往黑将军身上抽,语气快意,“让你们平时一个个看不起我,现在好了,谁比谁低贱”·黑将军忍着疼痛,低低的呜咽,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灰袍弟子才没了力气,走时还不忘打翻了食盒。
三日后,逍遥派弟子领重伤刚醒过来的秦掌门之令过来照料黑将军时,黑将军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估计再晚一点就没了- xing -命了··众人知道黑将军对救秦掌门有功,但实在不明白秦掌门怎么对这一头驴子好到了极点,不但请了数名神医救治这头驴子,还每天给它喂食长寿的丹药。
黑将军醒来后明白了什么似的终于沉默,也不再绝食,它一心一意的吃喝,将修真道士用的丹药当糖果似的吞吃入腹··黑将军活了很久,喂食它的年轻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它活着早没了意义,只剩下了等待主人回来的执念。
如果有机会能重来,它一定会把它的主人带回家··☆、第10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太清场站了不少年轻的逍遥派弟子,秦尔是赶回来参加成人典礼的,现今逍遥派的弟子们以十六岁成年为标准,成年后的弟子可以下山历练、驱邪除祟。
·秦尔站在众多弟子前面,他年纪虽轻,却从小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太清场一片肃穆安静,成年了就有成年的责任担当,一干弟子安静的听着长辈们的教诲,驱邪的要诀,只可惜一道突兀的叫声远远传来,打破了这份和谐。
“呃...啊...呃...啊·”黑将军气喘吁吁,不停的喘着粗气,毛茸茸的驴脸上满是倔强,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汗滴··“可以了,可以了。”
季洵给黑将军不停的施展风行术扇凉,黑将军不知怎么了,非得坚持载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目的地··“我没看错吧,那个是黑将军”年轻的弟子忍不住窃窃私语,原本一片和谐的太清场瞬间变得吵吵嚷嚷起来,年长讲道的弟子坐在蒲团上,脸色- yin -沉,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给小兔崽子们说教的年龄,凭什么到他们这一代就被破坏了,他们也曾给黑将军喂过饭,黑将军的良心还要不要了·“安静”年长的弟子高喝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黑将军在逍遥派的地位可以和秦掌门肩并肩,据说有次黑将军发脾气踹了秦掌门一腿,秦掌门脸色都不带变化的。
“呃...啊...·”季洵从驴背上一下来,黑将军就像泄了气的球似的,整头驴都瘫软在了地上,唯独眼神是脉脉温和,带着心愿得逞的魇足··季洵:我不在的这些年里秦小修究竟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属- xing -·“黑将军怎么会来,刚刚坐在黑将军背上的人是谁啊”秦尔身旁的弟子们交头接耳,黑将军常年卧居在灵兽场,灵兽场无等弟子严禁踏足,所以他们见到黑将军的机会趋向于零,见到黑将军了他们比见到大师兄都高兴。
“那个人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不过据说秦掌门要和一个野修士结为道侣,不可能就是那个人吧”··饶是秦尔心理素质再强大,听了这些话脸色也有些难看,斥责道:“休要胡说,掌门是怎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无路野修”·交谈的弟子被秦尔吓了一跳,瑟缩着退回一边规规矩矩站好。
秦尔眯着眼睛看向太清场外的无名野修,那人年龄不大,身材修长,抱着驴耳朵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点儿打断了他们成年典礼的歉意都没有··“打扰了,那位道友,今日是我们逍遥派的成人典礼,还请道友将黑将军送回原处。”
秦尔说话间手指微动,三枚银刀甩向那人脚跟方向,本意是想给那人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一股寒意袭来,他的三枚银刀都化为粉末,右手也麻痹了动弹不得··“秦小修”季洵凑近驴耳朵,黑将军耳朵立即拢拉下来隔断了季洵的声音。
“秦小修,你在跟爹爹闹脾气是不是”来的时候死粘着他,现在又怎么都不肯走··“是你在和我闹脾气才对·”季洵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拦腰抱起,那人呼吸都喷洒在季洵耳边,银色长发轻柔拂过季洵脸颊,“这几天怎么都躲着我”·“我没有。”
季洵义正言辞,使劲推那人却怎么都推拒不开··“择日不如撞日,后天是个良辰吉日,”秦修不顾众多弟子们错愕的表情,半搂着季洵道,“我已经放出了消息,你遵守诺言,和我结为道侣吧。”
季洵抱着驴不动弹,秦修力气大,拖人带驴御剑就走,临走时还刻意道:“你作为长辈,怎么能破坏他们这些小辈的成人典礼”·秦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掌门临走前那双浅蓝的眸子冷冷的扫视了自己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那刚刚自己的飞刀也是被掌门化为粉末的·不过一个野道士,有什么资格和掌门结为道侣··年长弟子的告诫秦尔无心再听,等典礼一结束他就沿着小路匆匆赶去白落月的院子,白落月手中捧着白色物体,看到秦尔来后慌忙松手,那白色物体扑棱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原来是个鸽子。
“秦尔,你来啦,”白落月脸色苍白,眼睛也没了往常的灵动,坐在椅子上对秦尔招手道,“师叔有个事情要告诉你·”·“什么事,师叔你说。”
秦尔向前几步,心里愤懑,师叔这么温柔的人,而且还是修真一线世家白家人的圣子,他才最应该配得上掌门··“你速去通知各个修真世家,前几天来我们逍遥派的那个野修是季洵。”
“季洵,那个修真界的叛徒”·作者有话要说:·☆、第11章 不知月待何人(修)·季洵和秦修的结契典礼很是豪华,也不知道秦修怎么想的,居然邀请了修真界全部的世家名望子弟,一时间,逍遥派到处都是人,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你请炼器宗、剑修世家、昆仑派的人也就罢了,合欢宫还有那些方丈请来做什么”季洵看着众多弟子们中间突兀又尴尬的和尚,以及那些衣着暴露的合欢宫男女,心情复杂无比。
“我想昭告天下、昭告佛门,你和我结为道侣,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也走不了,”秦修穿着绣着复杂云纹的红色婚服,三千银发被玉冠冠住,“至于请合欢宫的人来,那是因为他们有经验。”
季洵坐的离秦修远了一些,他知道秦修说的有经验是什么意思:“我感觉你变了,你以前多不爱说话,好好一个克己守礼的谦谦君子,怎么现在就突然这样了我和你讲,你眼睛不好行动不便,我在上面好了。”
“好·”秦修答应的十分痛快,湛蓝的眼眸里一抹幽蓝划过,又很快了无痕迹··“秦掌门,我昨日接到消息,有人说你身边的这位道友是季洵所幻化,事关修真界众人- xing -命,还请秦掌门给大家一个公道。”
逍遥派的和谐喜庆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昆仑派长老气势汹汹,眼里带着事成的必然··“无稽之谈·”秦修冷笑,“不知道是什么人造谣,惹事生非”·“我知道秦掌门千年前就和叛徒季洵感情要好,但季洵背叛修真界这是不变的事实,我带了昆仑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秦掌门何必勉强,那道士是不是季洵,我这昆仑镜一试便知。”
昆仑派长老喋喋不休,其他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掌门,为了大家的安危,还请让昆仑长老一试·”秦尔推开人群,站到昆仑派长老前跪下,言辞恳切。
“莫说他不是季洵,就算他是,我非要勉强,你能如何”秦修揉了揉眉心,“秦尔身为少掌门,诸事不精,偏听偏信,去思过崖反省过失半年。”
·“这,”昆绝面色难看,又忌惮秦修的实力,不敢说重话,只讪讪道,“秦掌门莫不是连我们众人的- xing -命都不管了”·“你众人的- xing -命算得什么”一声低笑从大殿外传来,瞬时间狂风四起,笙歌作伴,隐隐间几指琴声悠扬,有身着一身红衣的男子从殿外踏步而来,乌黑的三千长发随风飞舞,凤眸流转间,眼含万千风情。
秦修只愿护住季洵一人,大殿里其他‘宾客’他懒得施手,只冷眼看着昆绝等人被红衣人逼迫的狼狈不已··“斐寻欢,你身为魔使,怎敢来这里放肆”少林寺的方丈口中低吼,声音响若洪钟,大殿归于平静。
“了却至友多年愿望·”斐寻欢眉目淡淡,身后背着长琴,眼睛扫向昆绝嘲讽道,“昆长老真是越活越过去啊,这眼瞎耳聋的,可怎么好”·“你这魔道狂徒,放肆”昆绝做势拔剑欲砍斐寻欢,臂膀却被一股无名力量阻止,身躯内里都带了些刺骨的寒冷,他抬头看向秦修,秦修端端正正的坐着,似什么都不曾做过。
“今日是我结契的日子,昆长老寻仇还请择日·”秦修半睁着眼,蓝色的瞳孔愈发显淡···“你可没资格用剑对着我,”斐寻欢食指拨开昆绝指过来的长剑,唇角似笑非笑,“你们门派可欠着我们引魂宗数千条- xing -命。”
“众所周知,我那好友季洵的样貌在修真界是数一数二的,秦兄这道侣样貌虽是不错,但实在过于清汤寡水了些·”·“我倒是不知,现在谣言一起,谁都有资格充当我那好友了”斐寻欢终于不再微笑,冷下脸沉声道,“更何况千年前那件事情的始末,你们老祖宗心里明镜般清楚。”
“叨扰多时,我告辞了·”斐寻欢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睛淡淡看了一眼全程沉默的季洵··“秦修·”季洵轻轻喊了一声。
“嗯”秦修语音压低,尾声上扬,唇角恰到好处的扬起,带着几份宠溺··不只是昆绝惊呆了,在大殿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这、这还是那个冷漠冷情、雷厉风行的秦修吗。
“我有事先走一步·”季洵不看秦修,也不看大殿里的其他人,起步就走,想追上那一抹红色身影··“嗯·”秦修沉声答应,低头饮酒间宽大的衣袖遮眼住了眼眸里的冷冽杀戮。
“有件事我必须解释一下,”季洵离开后,秦修小饮了一口酒,修长的指尖紫光涌动,“不管是不是捕风捉影,以后再让我听到有关我道侣就是季洵的话,下场如清风门。”
清风门一夕灭门那是因为门主和弟子勾结魔族中人,而且清风门门主和当年名剑山庄灭门惨案有莫大关系,至于秦修道侣被怀疑为季洵只是一件小事,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秦修这到底是有多护着他这个道侣,各世家精英弟子暗自诽腹,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秦掌门手中的可是紫徽帝气”少林的方丈眼皮没精打采的垂着,眼底一缕精光乍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修语气淡淡,没兴趣搭理少林方丈,指尖微动,涌动的紫光便没了踪影··…………·…………·“斐寻欢斐寻欢”斐寻欢离开大殿并没有走多远,季洵很快就追上了他。
“你来了,”斐寻欢止步,细细打量着季洵道,“你这模样较以前真的差了些·”·“我觉得挺好的·”季洵揉了揉自己的脸,看修真界这状况,自己变回原样貌麻烦还不小,“我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些人提到我的名字就......”·“你不记得”这下斐寻欢有些惊讶了,“按理说他们恨你也是情有可原。”
“我该记得什么”饶是季洵嬉皮笑脸惯了,现在也不免有些委屈,“我刚过完二十岁生辰,睡了一觉醒来就莫名飞升了·”回到修真界还成了众矢之的。
“你别动·”斐寻欢面容肃穆,走到季洵跟前,将季洵揽入自己怀中,三根长针刺入季洵颈中··“我怎么了我觉得我魂魄很健全。”
斐寻欢是引魂宗少宗主,他们门派的一大特色就是长针试魂,配以乐器招魂··“别动,”斐寻欢搂着季洵的腰,贴着季洵低声说了一句,“你的魂魄有点问题,还有,你小心秦修。”
“哦·”季洵站直身,拔下了脖子后面的三根银针扔给斐寻欢··“话不宜多,我只能告诉你你是在二十四岁那年飞升的,确切的来说,那本来应该是场单方面屠杀,你运气好,居然没死,反而飞升了。”
“你这情况有点特殊,我回去帮你查查·”·☆、第12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季洵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直接回去找了廉贞星君,恰好破军也在廉贞身旁。
听了季洵的问题后,廉贞笑了笑,一双狐狸眼眯着,破军则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该还的·”·廉贞制止了破军星君继续说话,拿了轮回签递给季洵道:“你那个好竹马因为去魔渊失了些魂魄,神魂不稳,因而眼瞎发白,你去了小世界里寻他的魂魄,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魂,你回去吧。”
季洵应了廉贞星君,拿着轮回签回了逍遥派,幸好他去仙界时间短,人界不过过了几个时辰而已··“回来了”秦修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嗯,我想和你说件事·”·“今天是我们的结契大典,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散去的魂魄不想找回来了吗·”季洵手中拿着缚灵袋,缚灵袋里秦修的碎魂残片周边蓝光点点萦绕,像是被吸引了似的往秦修的方向钻。
“不想·”秦修回答的干脆,人也有了动作,手指拂过,又将残魂挥向了季洵··“我这么说吧,现在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二十岁那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修真界众人提到我的名字都是深恶痛绝的,你给我个机会,我回小世界里冷静冷静,帮你寻回残魂的同时我理清思绪。”
季洵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也不是他矫情,而是缺失了四年的记忆里他不记得和秦修曾经发生过什么,心里有些隔应,难以面对秦修··秦修站在原地,一室的灯火明明灭灭,使得他的脸一半现于光明,一半隐于黑暗,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低答应了一声。
季洵如释重负,没有察觉到秦修的异样··三伏天,烈日当空,蝉声聒噪,季洵借轮回签下界时没算好时机,直接掉在一个黑蓝虎身上··黑蓝虎毛皮为浅黑色,还带着一点儿灰蓝色,上面有着深黑色的条纹,卧在大树- yin -凉处睡得正香,猛的被一个物件‘砸’中,一双虎目瞪大,懵在原地。
季洵当年在逍遥山也是拳打猛虎,脚踹黑熊的汉子,所以他没事人一样从老虎身上跳下,拍了拍衣服···“你是谁”黑蓝虎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脆。
季洵道:“我就是一个路人,刚刚抱歉了·”·“我是伽蓝,好久都没见过人了,你怎么来的”黑蓝虎说着站直身虚抬起爪子,整只虎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类少年,穿着蓝衣黑边的衣服,头上毛茸茸的耳朵还在颤动。
“从天上掉下来的·”季洵不欲和虎妖作多纠缠,轮回签显示秦修的一缕魂魄应该在不远处··“你别走啊,”伽蓝看季洵要走,急道,“你这人搅了我的好梦,话都不陪我说就想走,你还有良心吗我都两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那你想说什么”季洵觉得这老虎傻兮兮的,凑近了他毛茸茸的耳朵道,“我们神仙是没有良心的·”·伽蓝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开口道:“你腰间的东西亮了。”
季洵拿下腰间的轮回签,果然发现轮回签周身被莹白光芒包围绕,最中间有一段话:秦修的魂魄在‘天祐村·’·☆、第13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天祐村在哪儿”季洵不认得路,只好问老虎,老虎也不是个记仇的,心眼实在,很快回答道:“在‘承祐山’后面,我带你去吧,那山上蛇多着呢。”
“离这里多远”季洵又问道··“我跑步的话大概一天路程吧·”伽蓝想了想回道··季洵将乾坤袋里的四鬼揪出来,一一排开,身旁的伽蓝好奇凑过来问道:“这些是个什么东西黑漆漆的。”
“季魑,季魅,季魍,季魉·”·四小鬼听到自己的名字,桀桀桀的就- yin -笑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又怀揣着满满的恶意··“鬼笑什么闭嘴。”
季洵有些头大,这四鬼每回出来都要这样笑上几声,简直磨耳朵··四鬼听到季洵的话,果断闭嘴,颤巍巍围成一团,融成了一张巨大的飞毯悬浮于空中··离了深林后,季洵才发现这应该是个原始世界,天上有两个太阳,毒辣辣的晒人,四处群山连绵起伏,最为突出的就是往西百十公里远的山,隔了老远都能看见那遮天的气势。
“那就是‘承祐山’,天祐村在那山背面处,”伽蓝少年模样,小孩心- xing -,坐在四鬼身上指点江山,季洵躺着,双手交叠枕于脑后,腿无意识的轻摇慢晃,心里一片迷茫,不知道找回秦修散落的记忆后他又能做些什么。
四鬼飞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光景,就载着季洵、伽蓝来到了承祐山··承祐山植被葱葱,树林茂盛,四鬼只能停在半山腰,再高处却像被施了禁术,不‘允许’它们这类- yin -魂上去,季洵只好把四鬼收回乾坤袋。
“这山据说是天上某个星君千年前呆过的地方,”伽蓝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下,小心的贴着季洵说道,“你是鬼修吧这地方是不允许鬼修进来的。”
“我不是,”季洵好笑回应道,“我是逍遥山的修士,四鬼是我朋友在万魔窟抓的·”·“哦哦,那就好,这山上蛇多着呢,”伽蓝放心的拍着胸口,“尤其是一个全身碧绿、额间一点红的蟒蛇,它可小心眼了,我们悄悄的绕过这座山去天祐村。”
“全身碧绿、额间一点红你说的是噬天蟒吧,”季洵跟在伽蓝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以前读书时在书里看过·”在他们那个世界,噬天蟒早就是个灭绝的物种了。
“什么噬天蟒,”伽蓝不满嘟囔道,“那就是个小心眼的怪蛇,我以前不小心踩了它一脚,被它追着打了整整五十年”·那心眼确实够小的,季洵心里暗道,想当年他还小,被亲爹安排和秦修一起睡。
每天晚上半梦半醒之间去上厕所时,总会不小心踩到秦修,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没见秦修怎么对他··“嘶、”伽蓝说的兴起,猛然间看到了右侧树干上倒挂下来的青蛇,差点没晕过去。
“再说啊,你倒是再说,”青蛇盘旋着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也变成了一个少年人的模样,穿着青色长袍,头戴青色发冠,几缕发丝垂下,细长的眼睛眯着,苍白的肤色衬的额间一抹红色更加鲜艳。
“也不想想当年你多重,一蹄子踩在了我七寸上,差点没把老子金丹踩碎”青蛇转头看着季洵,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问道,“这人是谁”·伽蓝自知理亏,低着声音说道:“他是我今天刚认识的人,我带他去天祐村的。”
“天祐村去那村子干嘛我们族长刚刚开会动员全族打算讨伐那个村子呢·”·“讨伐那个村子怎么了”季洵凑上前问道。
“还不是半个月前,那村子老村长病危,有个庸医说要用我们山的蛇做药引,我们山好几个兄弟姐妹都没了·”青蛇神色不满,“虽说我们蛇族冷血冷清,但这也太挑衅蛇了。”
“你们蛇族都开了灵智,怎么可能被一个村子的凡人捕捉到”伽蓝瞪着眼睛,有些怀疑··“你一个外来老虎,懂些什么”青蛇叹了口气,继续道,“天祐村有个怪小孩,天生神力,百毒不侵,我们蛇族毒液对他没作用的。”
“我叫承青,”青蛇对老虎解释完又看向季洵道,“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季洵,字云琛,逍遥派少掌门人。”
季洵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了,书里画的噬天蛇都是庞然大物,狰狞可怕,怎么可能是眼前的这个柔弱美少年··“美人不亏是美人,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承青眯着眼睛,眼里一派笑意,语气诚恳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请求族长立你为我的蛇妃·”··野史记载,噬天蛇好色,季洵突然肯定了眼前这是条真噬天。
“免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谁他也喜欢你吗”承青拉长了脸,满脸不开心··“应该吧。”
季洵回想了下自己飞升前一个月,秦修确实和他委婉的表明过心迹,但他现在每次想起来心里都恐慌的厉害··…………·…………·承青打小在承祐山长大,对山里的每一条道路都很熟悉,就地选了一条最近的道路带季洵去天祐村,伽蓝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你们族长真的要去攻打天祐村吗”一路无聊,季洵想起之前承青说的话,有些好奇问道··“别了吧,一提到那小怪物族长就怂,天天就知道开会口头讨伐,真去了小怪物面前逃窜的比谁都快。”
承青冷笑了几声,往左上方向抛去了一个小石子,一只黑色鸟儿破空落下··季洵沉默的看着承青捡起了黑鸟,威胁黑鸟不许告诉族长他的行踪,深刻意识到了噬天蟒年轻时还真挺熊的。
一行三人行走许久,直到来到一处山洞前承青才停下脚步说道:“过了这个山洞便是天祐村了,这里是那村子和我们山的边界线,我就不送你进村了·”·“多谢。”
季洵拿出些在天界摘的果实分给伽蓝、承青二妖,承青看得出来这些果子灵气充沛,也不推辞直接收下了,伽蓝则缩手站在一边不说话··“拿呀,你不会忘了人、妖不两立,也想跟着去天祐村吧”承青咬了口果子,瞥了眼伽蓝,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拿走伽蓝那一份灵果,扯着伽蓝往回走,“行了行了,不就是想说话吗,我陪你说好了,那位是仙人,他去村子肯定没事,我们是妖,去不得的。”
季洵目送着伽蓝、承青越走越远,腰间的轮回签又亮了起来,他没有去看轮回签,径直走进了山洞内里··山洞里没有光,季洵刚进去就被一个人撞了,那人似乎是个小孩子,个子才到季洵腰间。
“什么人”那小孩问道,语气冷若冰霜··“我该问你什么人才是·”季洵取了夜明珠,对着小孩方向照去,这才发现那小孩分明就是十岁的秦修·这个世界十岁的秦修双眼雾茫茫一片,没有任何焦距,就像是瞎了一般,季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秦修眼睛一眨不眨的,耳尖却动了动,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季洵动了动唇,想起来这个小世界的秦修应该是不认识他的,恰在此时,轮回签的莹白光芒在黑洞里很是显眼,季洵拿起来看了下,轮回签上面。
写着:帮秦修的转世--孤儿顾羿沉冤昭雪··沉什么冤昭什么雪季洵刚来这个世界,不明觉厉,只好想了个馊主意对眼前的小秦修道:“你是顾羿吗”·“嗯。”
小秦修沉着脸低声回应··☆、第14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我是你远房亲戚,来探望你的·”季洵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奇怪了,这个小世界的秦修怎么还是孤儿。
“不必了,你回去吧·”小秦修转身,手里拿着根木棍,错过季洵身旁时,却被季洵一把揪住了··“我无家可归了,是来投靠你的,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叔叔。”
季洵双手抱住了小秦修,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到了他腿上的伤,继续道,“你可不能不孝啊,来,让叔叔看看你的腿·”·小秦修年龄不大,五官就很出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紧抿着的薄唇带了些寡情的味道,好看的凤眼被蒙上了一层灰雾,这让他少了些在修真界时的冷厉,多了分脆弱。
察觉到小秦修的抗拒,季洵说道:“我是真无家可归了,只有你一个亲戚了·”怀里小孩的抗拒小了些,季洵再接再厉,帮小秦修绑好腿后,就把人背在了身上,往前面的光亮处走。
顾羿趴在那人背上,他看不到那个人,却能感受到那人背后的温暖,这感觉很熟悉,他骨子里不想抗拒那人,甚至像是等了那人许久,今天终于等到了··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一路无言,山洞里很是寂静,只听得到水滴落的声音,不时有冷风吹过,小秦修温热的呼吸洒在季洵的脖子上。
季洵走到出口时,正好一个小女孩鬼鬼祟祟要进来··“啊~”,那小女孩才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捏着嗓子,吊着眉毛打量了一眼季洵就开始唾沫横飞,“丧门星,你带了个什么人到我们村”说完,眼中折出的光芒恨不得在季洵身上戳两个洞出来。
季洵没理她,背上的小秦修更是不理会,那女孩不开心了,拦住了路伸手问道:“我爹治病要的蛇呢”·原来承青说的小怪物就是秦修啊,季洵差点笑出声,小秦修今天被他拦住了,根本没能去捕蛇,想了想,季洵施了幻术,把灵果变成蛇递给那女孩。
女孩接过蛇,斜吊着眼睛看了季洵好一会儿,说道:“你不是我们村的,和丧门星呆在一起干嘛”·“我是顾羿小叔叔,过来和他相依为命的。”
“嗤,相依为命你最好不要后悔·”女孩也不再多说,转过身很干脆的走了··“不后悔啊,我特意来找他的,”季洵接话,托了托背后的小秦修问道,“你家在哪儿”·小秦修的家说是家,其实还有些勉强,充其量就是徒有个屋子的外表,内里却在外面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旧的桌椅,一张破旧的床。
季洵放下背后的孩子,有些沉默,他认识的那个秦修是高高在上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哪怕落魄了,也不至于住这么破旧的地方···“我家很破·”顾羿抿唇,眼睛没有焦距看着前方,手中的竹拐杖早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没事,”季洵忙安抚道,“总比风餐露宿好,”小心牵着小秦修的手,季洵缓步走进破旧的小屋,扯着笑容,“以后我们俩就相依为命了·”·顾羿低着头跟着那人慢慢走,他想告诉那人自己能凭听力辨别破屋的方向,不需要牵着,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许他拒绝那人,似等了上千年的垂死者,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他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手,第一次怨恨自己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小秦修家外面荒草丛生,里面远远看着还行,尚且能用破字形容,一旦进去了只能用‘惊悚’二字形容,无论桌椅、衣柜还是睡觉的木床都想被烈火焚烧过似的,焦黑残缺。
季洵抚额,说实话,作为逍遥派的少掌门人,他也没住过这么破旧的屋子,尤其屋里还散发着一股子- shi -潮味道··村子里不比那承祐山,四鬼可以自由活动,季洵带了小秦修去晒太阳,留下季魑、季魅整理屋子,季魍、季魉则是被派去查清所谓的真相。
四鬼虽然蠢笨了些,办事的效率还是挺好的,不过两个时辰,季洵再回来时,屋子里面已经焕然一新,- shi -潮的气息也被兰花的清幽香气取代··同时季洵也知道了轮回签所写的‘沉冤昭雪’是什么。
☆、第15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五年前,顾羿的父母尚在人世,和文家父母感情最为要好,那个时候,村民也不像如今这般处处排挤顾羿,拿他当丧门星看待··事情的变故都是来源于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那牛鼻子老道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天祐村,村里人好客,对仙人也怀有敬畏之心,就热忱接待了那老道士。
老道士吃饱喝足,游玩够了,就给天祐村的人透露了所谓‘天机’,即村里有个魔星转世,会给整个村带来死机,村民想活,就必须得把那魔星处死··关系到自己的- xing -命,愤怒的村民早失去了理智,按老道士指引扛着农具,举着火把就去了顾羿家,当时文家人也在顾羿家,被毫无理智的村民直接当做魔星同伙,一起打死了,一把火,烧了村里最富有的顾家,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一夜。
顾家被村民纵火烧毁的时候,云游老道就悄悄离开了,他离开前还给每个村民留了护身符,让村民贴身戴着··两天后,顾家豪宅彻底成了废墟,顾羿的父母,文家的当家和大儿子都丧生在了那场大火里,被烧成了灰烬,只有顾羿,从废墟里完好无损的爬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能在大火里被烧了一天两夜都能活下来,只熏瞎了一双眼,所以村民更加笃定老道士说的是真的,顾羿这孩子就是个魔星转世。
这之后,村里人就时不时出招想弄死顾羿,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做,顾羿都死不了,半个月前,老村长病重,村里郎中说要用承祐山的毒蛇做药引,没有村民敢去,大家便把这个苦差丢给了十岁的顾羿。
…………·…………·那老道士肯定有问题,季洵躺在床上思索了好一会儿,顾羿安静的坐在旁边不说话,太阳西沉,天色渐晚,傍晚时分,顾羿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看上去斯斯文文,穿着书生衣物,手里也应景的拿着一卷书··因为门没关,不速之客很自然的进了屋里,看着顾羿、季洵二人,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小弈,听连花说你叔叔来了,这就是你叔叔吧”·“对,我是他叔叔,”季洵没让顾羿开口,自己接话道,“我过来和顾羿一起住,阁下是”·“我叫李相然,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既然你来了,总该想办法让顾羿上学的。”
“不必了,”季洵冷冷回应,这个叫李相然的人,灵魂和皮囊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不同于外在的书生气,李相然内里灵魂是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正一脸谄媚的盯着顾羿,季洵看得出来,原教书先生怕是被夺舍了。
夺舍是修真界最为恶毒的一个方式,夺了原主的生机,占用原主的身子,原主的灵魂就成了孤魂野鬼,再没有投胎为人的机会··“你不是舍不得出钱吧,”李相然语气里带了七分同情三分恼怒,真像极了忧民好心的书生,如果不看他内里肮脏腐朽的灵魂的话,“读书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我不要顾羿的钱便是了,你明天让他来学堂吧。”
“顾羿眼睛不好,”季洵实在不喜欢眼前的人,握住了身旁小孩的手说道,“我怕你教不好,还是我来吧·”·“你这不是拿孩子的前途看玩笑吗”李相然蹙眉,神色不满,“你也是教书先生不成”·“对,我是教过太子的。”
季洵回道,他确实教过太子,在修真界时,他教过人界太子怎么逃跑又快又帅,还被不明真相的太子他爹赏了黄金万两··李相然闭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顾羿家,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百十年前,他遇到了一个老神仙,老神仙给了他穿越到各个小世界的机会,唯一的要求就是攻略那些世界里的人,或是王孙贵族,或是贫民寒子,有男有女,他没有一次不成功的,毕竟这些小世界里他都有一副好皮相。
说真的,如果习惯了锦衣玉食,谁还愿意做回那个平庸贫穷的中年男人,李相然渐渐喜欢上了被众人爱护的感觉,这之后,不管任务目标是男是女,他都不会抗拒,反正等那些人喜欢上他甚至无法自拔了,任务就成功了,他也可以去下一个世界寻找新鲜感了。
两年前,他被带到这个小世界里,任务目标就是一个八岁瞎了眼的孩子,这孩子比他攻略的任何一个对象都好看,也特别难攻略,不管他做些什么,小孩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现在,这小孩居然多了一个模样更甚的小叔叔,李相然笑了笑,终有一天,他要让这两个人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再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所谓天之骄子的尊严、傲骨,在他面前从来不堪一击。
☆、第16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李相然走后,季洵发现小秦修一直坐在原地发呆,他凑近了去看小秦修的瞳孔,里面雾蒙蒙白茫茫一片··“你在想什么不会气我不让你去那位先生的学堂读书吧”秦修在他们逍遥派一直是众多学子膜拜的对象,科科第一,天不亮就去练剑,天晚了还在看书,爱学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相然很古怪,对秦修这一世的残缺魂魄也似有所图谋,季洵见小秦修一直沉默,语重心长道,“你要相信我是真的教过太子的,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我肯定能教好你的。”
“嗯·”顾羿低着头回应,也不多话··季洵见小秦修答应了,放下心来,打算去外面将就一夜,他在这个世界对于小秦修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还不至于刚见面就要睡在一起,虽然在修真界他们是从小睡到大的。
顾羿坐在床沿,耳尖微动,听到了那个人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顿时有一股莫名恨意,开口道:“你又要离开吗”语气冰冷夹杂着隐隐的怒气。
“我去外面睡啊·”季洵快走到门边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又要离开·“你不是我叔叔吗难道不和我一起睡”顾羿松了口气,不是离开就好,若是这人再离开,他就、就,想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
“叔叔,哎,对啊,”季洵被竹马这一声叔叔叫的心花怒放,间接的忽略了对面那人不符合年龄的- yin -狠表情,快步走回去道,“再多叫叫,喊我季叔叔。”
顾羿却是怎么都不肯再喊了,转移话题道:“我姓顾,你姓季,你怎么是我叔叔”·我姓季,你姓秦,以前你不是打赢了我还让我喊你哥哥嘛,当时怎么不见你较真这个季洵心里暗自吐槽,嘴上说道:“我是你远房亲戚,虽然我们姓氏不同,按辈分你还是该叫我一声叔叔的。”
“哦·”小秦修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八卦是人的天- xing -,第二天一早,天祐村大部分村民都知道顾羿家来了个青年,那青年据说还是顾羿的叔叔。
季洵一大早出去洗漱回来就被层层村民包围住了,这其中包括李相然以及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连花,他们站在人群最外围··“你是丧门星的叔叔吧”有扎着头巾的妇女率先开腔道。
“呃,对,我是他,”季洵话没说完就被那妇女打断了··“既然是,那我们便找对人了,你不是我们村的人,我们村不欢迎你,你带着丧门星走吧。”
“对,你带着那丧门星离开我们村,走得越远越好·”其他村民纷纷开腔帮势··季洵想到轮回签的‘沉冤昭雪’四字,再看情绪激昂的众人,无语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看看你们印堂发黑的,身边都聚着一团黑气,是不是惹上什么邪物了”·“我呸,可不是惹上你家丧门星了”有□□着上身的汉子直接将手中的锄头扔向季洵,被季洵闪躲开了。
“你们来做什么”清冷的声音传来,季洵探头看了下,是小秦修拄着竹拐杖慢慢走来,说来奇怪,村民见到瞎了眼的十岁小孩跟见了吃人的猛兽一般,刷的就四散走远,话都没敢再说一句。
“小羿,”当然了,那李相然留下了,连带着那个女孩,李相然用一成不变的温柔语调说道,“大家可能过激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顾羿没有说话,径直往一个方向走,直到被一双手扶住了肩,才开口道:“你没事吧”·“你让他离开他就不会有事,”名叫连花的女孩走上前,嗤笑了一声道,“你该知道你在村民眼里是个什么。”
季洵见小秦修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眸茫然的睁着,紧紧搂住了他瘦弱的身躯,心疼道:“我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我厉害着呢·”·“如果你真为了丧门星好,你就带他离开我们村。”
连花神色略疲惫的看着两人,想再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给,”季洵抽手在怀中拿出了一个护符递给连花,他看得出来这女孩似知道村子的古怪,又因为某些原因只能装不知道。
“呵,”连花接过护符,低低笑了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狗皮道士,罢了,昨天谢谢你们给的蛇,我爹今天已经能动弹了·”·季洵看连花身上围着的黑气慢慢退散,挑眉说了句不客气,就带着小秦修回到屋里,顺带着关好了门,全程不理会李相然。
李相然站在原地,心里着实愤恨这二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再看那小丫头片子身上的变化,又琢磨不透那青年究竟什么身份,随手给的护符居然有作用··“连花,你拿着那破符干嘛反正没用,不如扔了吧。”
花花心思想了半天,现实不过一瞬间,李相然又恢复了笑着的模样,和善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我为什么要扔”连花不屑的仰头笑道,“你告诉村民那哥哥来了我们村,又想到丧门星面前做好人”·“你这说的什么话”李相然面上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我说的什么你该知道·”连花觉得心中多年的郁气突然消散,连之前沉闷许久的感觉也没有了,便不再打理眼前装模作样的人,转身走远了··“不过一个臭丫头片子。”
李相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想起老神仙的话,低声道,“这种货色的我不知攻略了多少个了,不过得了个护符,就猖狂了·”·☆、第17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季洵来到天祐村的第五天,还是拿小秦修的眼睛没办法,他试了许多办法都没用,与此同时,村民们身边围绕的黑气更加浓郁了,似要凝聚成人的样子。
“主子,我回想了一下,”季魍乖乖的站在最前面,护住了身后的三个小鬼道,“秦主子的眼睛是不可能治好的·”·“为什么”季洵看了眼床上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心情不大痛快。
“秦主子的魂魄不全,一个人只有魂魄完好无损才能耳聪目明,反之,身体或多或少会有些缺陷·”季魍默默后退了一步,没有说出他心中的疑惑··魑魅魍魉存活了上完年时光,吸食众生怨气而化形,在修真界万魔窟时他们四个鬼就相当于人类化身期的修为,秦修不过一个金丹期的小娃娃,居然能把他们四鬼同时封印了。
再者,一个修士的魂魄如果散落在异世,是不可能有转世为人的机会的,更别提秦修这种只丢失了小部分魂魄流落在异世,每个小世界还只有星点碎魂的··星点碎魂不但绝无投胎为人的机会,还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随着时间化为虚无,另一个则是被野修士吞食了提升修为。
作为怨气凝聚而成的鬼,季魍不好说些什么,哪怕心中早就有了疑惑也不能点出,只能委婉的做出提示··…………·…………·文泽病重,- xing -命垂危,天祐村上上下下闹翻了,文家和顾家一直交好,文家当家的和长子都丧身火海后,二儿子文泽也当夜发起高烧,第二天醒来就成了个傻子,唯一不变的是这傻子还是每天跟在丧门星身后转。
这几天,村民们一直觉得身子疲乏,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再加上每个人都这样,一向和丧门星亲近的傻子更是病重垂危,难免不会多想些什么··季洵跟着小秦修去文家时,心情还有些复杂,文家的屋檐上方有个巨大的黑色猛兽压着,那兽物的黑气浓郁的能溢出来,里面了的人估计是真不行了。
“你在外面等我,不要进去·”·快到文家门口时,小秦修突然开口,语气带了丝慎重,季洵不解道:“为什么”·“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顾羿不想让那人误会,只好实话实说,他虽然瞎了,感觉却比一般人敏锐些··“嗤,就那不入流的东西,还不至于吓着我·”季洵安抚的拍了拍小秦修的肩,手指掐诀,四鬼得了允许,飞快的窜到屋檐分食了猛兽,猛兽虽大,化形不过几年时间,四鬼已经历经上万年时光,两者差距不是一点。
顾羿凝神,发现文家的那个‘- yin -物’确实不见了,也不询问那人怎么会懂得这些,只是沉默着和那人一前一后跨进文泽家··文泽家很乱,散发着一股子霉味,不大的床上被透明的白纱遮住了一层,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人。
“你们来了·”季洵刚走进屋,就见那少年人撑着坐直身,身上一点都没被黑气缠住,反而围了圈淡淡莹白光芒··“你来晚了,”少年叹了口气,转过脸,却不是看小秦修,而是正对着季洵的方向,他道,“下一次你早些来吧,这具身子撑不住了,我先走了。”
季洵和少年之间隔了一层白纱,看不清他的具体模样,只隐约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正待上前一步看清楚时,那少年早撑不住,直直躺回了床上··等了许久也不见少年人再有动作,季洵见小秦修上前查探床上人的呼吸,问道:“怎么样了”·“死了。”
得到了这个回答,季洵有些不信,上前掀开那层白纱时,床上哪里还有少年,这分明睡的是个白发的老者,因生机都被吸食尽了,才会少年老状··“他喜欢跟在我身后,不是因为信任我,”顾羿低垂着头,冷冷开口说道,“他是想借我躲开那- yin -物,我除了能帮他分担一些,其他也做不了什么,他父亲哥哥皆因我而死。”
季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那文泽的语气很古怪,像认识自己似的,沉默良久,他开口道:“我们找个好地方把他埋了吧·”·小秦修不过十岁,肯定不能让他抗人,季洵抱起床上的少年老者时,有些奇怪怀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时,那名叫文泽的人头枕在他怀里,惨白的薄唇微微上扬,脸上也带着几分沉睡的安详,季洵摇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四鬼找了个没有怨气的地方,那边是个小山,野花野草开在半山腰,山上林木不多,文泽就被埋葬在那里的一处地方··…………·…………·再回到村里时,村里某一处一片火光,映衬的湛蓝的半个天空都像披了红帛一般,那处火光来自文泽家。
季洵暗自叹了口气,这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烧人家屋子,换作在他们修真界,烧人家屋子是要被戳脊梁骨、被群殴的··傍晚时分,伽蓝过来了,正好小秦修不在。
“你果然还在这里,”伽蓝还是穿着一件蓝黑宽袖长衫,开门见山道,“快离开这里罢”·“我离开去哪儿,为什么要离开”天祐村和承祐山有个节界,不论人或妖都不能越界去对方的地方。
“承青说他们长老算出这村子有古怪,这里的人早不是人了”伽蓝恨铁不成钢,清秀的眉目间满是气恼··月黑风高夜,季洵悄悄赶会小秦修家,发现那李相然又来了。
“村民们就快来了,你听我的话跟我走吧”李相然苦口婆心劝说看许久,眼前的破小孩都没有半分反应,看到季洵过来了,眼神一亮,转身对季洵道,“你快劝劝小羿吧。”
“我劝他干嘛”季洵不耐烦,越过挡路的李相然,抱住了坐在床沿的小秦修,冷声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老往别人家跑”··李相然面若有一瞬间扭曲,咬牙道:“我是为你们好,村民们商量着要烧死你们两个驱邪,你是小羿的叔叔,合该为他想想,让我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到了那地方给这破小孩下点失忆药,到时候随他怎么攻略,整不死这牲口··“驱邪”季洵挑眉看着李相然的双眸,嘴角上扬笑得邪魅,“好啊,让他们来驱邪,我等着”·☆、第18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李相然被季洵那一眼看得全身发冷,连灵魂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差点跪下,恰在此时,举着火把的村民们赶到了。
伽蓝说得对,外面的人确实有些不像人,每个人眉心都有着米粒大小的黑气漩涡,似水滴能流淌下来一般,与此同时,这些人双眼茫然全失去了自主意思,眼睛被一层黑色障气蒙住了。
“你看,他们来了”李相然瑟缩着身子,看上去像是怕极了··“我知道是你·”季洵揉着眉心,他在修真界见识的多了,这实在是邪物中教为低级的一种。
不过挥袖间的功夫,黑气四散,遮挡在村民眼前的黑色障气不见,大家头脑恢复清明,都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举着火把站在丧门星家··李相然有些惊恐,深刻意识到自己远远低谷了这个青年的实力,踉跄着退出屋躲在外面的村民后面道:“丧门星和他叔叔都是怪物,他们把我们弄来了想害死我们”·人群瞬间吵嚷起来,有大哭的,有开口喝骂的,李相然继续怂恿道,“大家快把老神仙给的符纸拿出来,滴一滴血在上面。”
“闭嘴”有尖锐的女声呵斥,在吵嚷的人群中显得极为突出,大家惶恐的拿着手中的符纸往女声方向看去,发现是连花扶着一个中年男子,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哭诉。
·中年男子是村长连枝,从小在村子长大,去京城考中了榜眼当了个官,因- xing -子刚直,不容官场,便上书皇帝回村当了村长,村民们一直很信赖他··“大家快扔了手中的符纸。”
连枝面色死灰,带着不久于人世的寂然,沙哑着嗓子说道··“村长你莫不是傻了吧”李相然面色- yin -沉,这老头明明不该恢复自己思绪的,“扔了护符是要把大家逼上绝路吗”·连枝闭上眼,自顾说道:“我时间不多了,大家静下来听我讲。”
“这四年来,我应该不算是我,四年前来的那个老道士是个邪修,我在京城呆过几年懂的多一些,看他古怪想通知大家,却被他下了蛊,整个人都没了意识,成了被他控制的傀儡,最近几天才将将清醒过来。”
连枝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大家都听懂了,有些沉默··“照村长这么说,我们手中的护符也是无用的”有人开口询问。
“不,恰恰有用,”季洵走出门外,没有察觉到这一瞬间秦修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解释说,“你们手中的是噬魂符·”·“噬魂符会吸食人身上的精气,供养怨鬼、厉鬼,久而久之,这些厉鬼会左右你们的意识、想法,你们刚刚就是这么来的。”
“一片胡言,”李相然见村民似乎相信了季洵的话,急辩道,“我明明看见是你驱使大家来的”·“哦”季洵看着李相然,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噬魂符单佩戴着效果一般,配上噬魂散的话就不同了。”
说话间,刚到季洵腰的小秦修凑了过来,也不说话,只紧紧抱着季洵的腰··“这几天我特意观察了下,李先生似乎很喜欢在村里那口古井撒些东西·”腰被小秦修勒的死紧,季洵以为他是吓住了,安抚的摸了摸小秦修的头。
“李先生在我们村许久了,你才刚来几天,凭什么诬赖李先生”爱慕李相然的妇人愤然开口说道··“那你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季洵冷笑,一张符纸扔向人群后方的李相然,直截了当的勾出了李相然的魂。
那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皮相丑恶,明明是魂状物体,偏偏散发出阵阵腐朽的恶臭味,刚刚开口的妇女没忍住后退几步,瞳孔里满是恐惧··“这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季洵道,“原主是京城的一个说书先生,被这厮占了身子,自己反而成了孤魂野鬼,不知流落何方,再者,他刚刚让你们在噬魂符滴血,是想让你们祭魂。”
祭魂是‘夺魂’的一种,让一群人自愿献祭,用他们的魂魄换取另一人的魂魄··“我六岁的时候就发现我爹不对劲,”一直没有说话的连花接口道,“后来我发现大家都有些不对劲,就连我自己有时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像骨子里十分憎恶顾羿,仔细想想,顾家文家是最富裕的,干旱、收成不好时还会接济一下大家,四年前你们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信了老道士的话”·“都回去吧。”
连枝咳了几声,示意连花不要多说··“为什么不信”有人不屑开口,季洵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眉心已经有了死气,那汉子继续道,“不然你能解释丧门星为什么在大火里烧了两天都没死,只瞎了一双眼。”
没有人回应他,季洵也只是冷冷扫视了那汉子一眼,这人心里欲、念太过··…………·…………·众人四散,李相然的魂魄也化作虚无,四周一片寂静,唯独小秦修还死死搂住季洵。
“嘿,人都走了,别怕·”季洵有些无奈,按理说秦修不是胆小怕鬼的人啊,修真界他和秦修搭档着不知道除了多少妖魔邪祟了··“别动,”怀里的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更多的是刻骨的森冷·季洵心里疑惑,低头间不经意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那双眼眸很是幽深,瞳孔边缘还带着一丝深蓝。
·季洵被这双眼看的心惊,猝不及防想往后退··“你想跑你跑不了的·”不过十岁的小孩此时像个狰狞的恶鬼,死死揪住季洵,还未再说些什么,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片碎魂,碎魂里面蓝色的流光闪现。
☆、第19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季洵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姹紫嫣红的一张脸,吓得他差点又昏厥过去··那脸的主人见季洵醒了,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表哥,表哥,你终于醒了”边嚎边揪住季洵的衣领上下摇晃。
季洵被那人的大力摇的实在头昏,终于没忍住咳了几声,开口道:“蓁蓁,先松手罢,我有点儿头晕·”·花脸的主人听了忙松开自己揪住季洵衣领的手,有些赧然的笑了笑,用衣袖抹了抹脸,顿时粉末四起,脸上像打翻了颜料一样,有些惨不忍睹。
季洵头疼的厉害,闭上眼有些无趣的扯了扯嘴角,看样子这是到了第二个小世界了··他现在在这小世界被安排的身份是个皇帝,名为孟麟,无才无德是个昏君,却极其疼爱自己的表妹莫玉蓁,但莫玉蓁却喜欢上了将军府内不受宠的二公子穆离,穆离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孟麟因为表妹的原因,一直明里暗里的针对穆离,和男主作对的下场可想而知,孟麟不但没有挽回表妹的心,连皇位都输给了穆离··季洵之前睁开眼就确定了那哭兮兮,大花脸的人便是原主孟洵的表妹莫玉蓁,‘姹紫嫣红’是莫玉蓁的特色,她打小便喜欢将自己的脸涂的花花绿绿的,在遇到男主穆离前,孟麟可谓是她最喜欢的人了。
只可惜,季洵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对上莫玉蓁的视线,不同于脸上的花花绿绿,莫玉蓁眼底一片清澈··见孟洵看向自己,莫玉蓁忙探过身子,放低了声音问道:“表哥,头可还疼,要不要让太医再看一下”·说话间,脸上的粉掉了些许在季洵脸上。
“不必了,”季洵抽了抽嘴角,这才发现房间内除了莫玉蓁坐在自己床沿,地上还颤巍巍跪了一堆人,有丫鬟有公公有太医,跪了许久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真是难为他们了。
挥了挥手,季洵继续道,“朕没事,你们都退下吧·”·莫玉蓁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随着众人慢慢退出了皇帝的寝宫,还体贴的关好了门。
·季洵毕竟是个修仙人,很是清楚的听见门外的莫玉蓁森冷着声音道:“把冲撞了皇上的那几个贱人打入天牢”·只可惜,莫玉蓁最后还是为了穆离背叛了孟麟,助穆离夺取了孟麟的江山,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莫玉蓁里应外合,‘擒贼先擒王’,孟麟也不会在二十四岁就做了亡国之君。
男色误人啊,季洵在床上翻了个身感慨··“逍遥仙君·”有低低的声音传来,尾音还带着些软糯的试探··“嗯·”季洵应了一声算作回应,在天庭大家都称呼他为‘逍遥仙君’。
软糯童声听季洵回应他了,便放下心来,直接显现了身形··小童看上去似五六岁的样子,包子脸大眼睛,唇红齿白,仙风道骨,额头有个桃花花瓣的印记,穿着浅色的衣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端的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哟,果然是小桃子·”季洵看着那小童,戏谑的笑了一声,“整个天界也只有小桃子会关心我,来看我·”·小童原本看了季洵安然无事的样子很开心,听了季洵的话皱眉不满道:“我叫桃夭。”
他对这个事有谜一般的执着,因为他本体就是个桃子··仙庭有颗桃树,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一次只结五颗仙桃,据说某个仙君被分到一个仙桃,不舍得吃,将仙桃搁置了五百年,再想起来时,那桃子居然自己成精了。
桃夭在仙界的处境极其尴尬,遇上了同样- yin -差阳错成了仙的季洵,一人一桃便一拍即合,成了仙友··“我俩谁跟谁·”季洵眨了眨眼,跳下床,一把搂过桃夭,揉了揉桃夭的脸。
桃夭涨红了脸,斜睨了季洵一眼,手中掐着发诀,道:“我也是才知道你居然动用了轮回签,可惜没有能阻止你·”·季洵看着半空浮现的画面,里面有一座城墙,似乎是自己皇宫外的墙,城墙上方还盘旋着一条金色的小龙,看那样子,有点萎靡不振。
季洵不明觉厉··“你这具身子今年年岁应是十八,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扶持穆离登上皇位,你先拿着这个,”说着,桃夭将一物悬置于半空,解释道,“待那金龙身下的黑蛇化龙后,便是孟麟亡国,你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之时。”
“那时秦修的碎魂就可以拿到了·”·季洵松开搂住桃夭的双手,接过半空的玉牌,玉牌上雕了个小龙,栩栩如生的,仔细看看,那小龙身子底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不明黑线物。
“噫·”季洵嫌弃的移开视线,“这么个线状物,什么时候才能化龙啊”·没有人回应他,季洵看了下四周,桃夭早就离开了。
将玉牌贴身放好,季洵穿戴好衣物出了寝宫,当务之急就是尽早助男主登上皇位吧··寝宫外的宫女公公们见了季洵出来纷纷跪下行礼,季洵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喂,你过来一下·”季洵挑了一个顺眼的小公公··那小公公抬起头来,胆怯的看着季洵,身子还止不住的发抖··原因无他,孟麟是个- xing -格暴戾的。
“你叫什么”小公公面白无须,嘴唇红艳,两眉间还有个痣,季洵叹道这么好看的孩子也是可惜了··“奴才小顺子·”小公公腿一弯,就要跪下,周围的宫女,太监则是同情的看着他,却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别,”季洵撇嘴,“你带我去四处逛逛·”··“那奴才去喊轿子·”小顺子松了口气,心里还是打着突··季洵果断拒绝了,他走路就好。
小顺子在前,季洵在后,两人逛了许久,小顺子累的气喘吁吁,却又不敢发言,季洵想了想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逛会儿·”·小顺子听了忙跪下应是。
没了小顺子,季洵在皇宫里走的不是个滋味,他是个路痴,至于一路上其他的宫女太监季洵也就不想说了··见了季洵就颤巍巍的下跪行礼,那一个个的表情跟见了恶魔似的,其中还有一个因为季洵盯了他几眼,就跪着磕头喊:皇上饶命。
这副样子,季洵宁愿自己瞎走,也不想唤他们带路败兴了··远远的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好奇心作祟,季洵三步作两步赶过去了··是个武斗场,孟麟喜欢作弄人,在十六岁那年,让众位大臣送一个儿子到武斗场,然后他再坐在高台观看这些世家子弟打斗,生死不论,赢了有奖。
现在季洵所在的地方就是那个武斗场,里面的人并没有看到季洵,依旧在那儿打斗,一群人压着一个人,完虐的打··“贱种,你动啊,刚刚不是挺能的吗”·“哈哈哈,叫声爷爷我就放了你,你他妈的给我喊啊。”
大臣们肯定不会把自家的宝贝嫡长子送来让孟麟取乐,所以送来的都是不入流的,不是小妾生的,就是妓子生的··来武斗场的人身份都差不多,但从小在大家族宅院长大,作为家里的弃子,心里扭曲了- yin -暗了,就开始找组织,私斗发泄了。
“李哥,这小子一动不动,莫不是死了罢”·“怕什么,不过一个贱种,皇上不会管的·”·这一群人打的热闹,皆背着身子,愣是没发现他们口中的‘皇上’就在不远处。
紧皱着眉,季洵抬步想走,打算回去就下旨废了武斗场,真够闹腾的,不过走之前做个好事吧,季洵对那一群人喊了一声··没人睬他,或者说根本没人注意这个声音是哪儿来的。
季洵站在风中萧瑟,贼尴尬··回头看看我啊,你们的皇帝在后面呢,季洵心情复杂,又喊了一声,特意加大了音量··“哪个贱种在喊”终于有人回应了,那人高高瘦瘦,回过头时季洵看见了他的正貌,不帅不丑,脸上有道疤。
李立不耐烦的喊了一句,回过头就看到了昏君孟洵,顿时头昏脑胀,摊成一坨泥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他这一跪,带倒了一群人纷纷跪在地上求饶,痛哭流涕。
这一跪,被他们群殴的人的身形也显露了出来,惨白的脸上一双黑眸暗淡无神,不知看着何处··季洵看到那人的脸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喊道:“秦修”·☆、第20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季洵腰间的缚灵袋蓝光乍现,他不理跪着的人,又喊了一声:“秦修”·地上躺着的人无动于衷,一双眼就那么半睁不睁。
…………·“他没事吧”季洵背着手看着太医,语气急躁··“穆家公子无大碍,休养些时调理一下就好了。”
太医院的老头子弓着身,脸上的汗止不住的流··这小祖宗怎么突然关心起了武斗场的人了老头心中疑惑,却发现小祖宗面色奇怪的看着自己。
完了完了,小祖宗这么看着自己,自己怕是活不过今天了,老头腿一软就要跪··“穆公子”季洵道,“什么穆公子”·“穆将军的庶子穆离啊。”
老头一脸便秘的模样··季洵如遭雷劈,秦修这一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世界的男主了·再想问问那老太医问题时,却看到了对方的便秘脸,以及发软的腿,季洵只好让老头退下。
老头跑的飞快,像下一秒人头不保似的··推门进屋时,那个穆离躺在床上,就那么半睁着眼,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简直像个垂死的老翁··偷偷的关好门,季洵窜到床边,鬼鬼祟祟像黑道接头,“秦修”床上的人不理他,兀自沉默,季洵心里暗惊,第一世瞎了眼,第二世不可能耳朵有问题吧·事实证明,穆离不是耳聋,·晚睡前,季洵让人打赏了小顺子。
第二天,季洵带着小顺子去了西宫,西宫是武斗场的人住的地方,一大早的就看见穆离坐在银杏树下思考人生··这文艺范儿,季洵撇嘴,他还从没见过秦修不思上进的模样,顿时觉得人生一片惨淡。
“穆离”季洵高喝了一声,便见那人慢吞吞的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这破- xing -子,也不知道怎么在皇宫活下来的··“皇上。”
穆离拱手,轻慢的行了个礼,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小顺子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个人这么怠慢皇上,就不怕皇上抄他家族吗,几天前有个不知死活的冲撞了皇上,被当场击毙,连整个家族都受到了牵连。
再看看皇上,皇上却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季洵当然不会生气,他猜到穆离这样无非是想激怒他,再拖带整个穆府下水,以原主孟麟的- xing -格确实会因为一个人而迁怒一个家族。
这个小世界里,最恨穆府的人,非穆离莫属··十八年前,穆老爷子的长子穆戎喜欢上了青楼的一个妓子,闹翻了天将这妓子带回家,做了妾室,谁知道没过一年就腻味了这妓子,将她置于外院不理不问,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管了。
穆离他娘是在他十岁那年被正房陷害杖毙的,对外只称妾室无德,染病而死··“想报仇,自己报啊,你这样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季洵贴着那人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朕给你机会。”
·穆离抬头看着那年轻的帝王,漆黑的眼眸溢出森冷寒气,他这次取乐的对象换成了自己吗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什么会不知道。
既然他给了自己机会,那自己怎么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报完仇,他这条命怎么也不在乎了··“臣,叩谢陛下,万死不辞·”想罢,穆离单膝跪地,眼中有了一丝生气。
“起吧·”季洵轻轻抖了抖,感觉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真是太膈应人了··本着不浪费时间,早点完成任务的原则,季洵领着穆离就让他绕着皇宫跑圈,这人身体太虚,底子不好。
穆离不明觉厉,季洵也不解释,就那么悠哉悠哉的坐在御花园亭子里品着茶看男主跑圈··至于朝廷事务不管了,反正有大臣,他做个昏君就行了。
穆离跑了一圈经过御花园时,季洵满意点头··穆离跑第二圈时,气喘吁吁的,季洵皱眉,想让穆离停下歇息会儿,毕竟要循序渐进··没想到莫玉蓁来了,季洵错失了让穆离停下的机会,不过应了莫玉蓁一句话,穆离人就跑没了。
“表哥,你在看什么”莫玉蓁的脸依旧花花绿绿的,只有一双眼透露着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纯真··“在玩·”季洵咂嘴,女主也来了,他倒要看看,有他在,秦修还敢不敢在外面有狗。
“表哥,玩怎么不喊我·”莫玉蓁大大方方的坐下来,脸上的粉刷刷的掉在了季洵的茶里··天可怜见的,季洵的茶很快变了颜色,姹紫嫣红,疑似毒药。
“小顺子,这龙井喝腻味了,唤其他的茶来·”季洵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小顺子恭顺的应下,莫玉蓁则扭头看着季洵··别扭头了大妹子,桌上都是粉呢。
“表哥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无聊的,不然把嫂嫂们喊过来舞蹈抚琴作乐”莫玉蓁咬着桂花糕提了一个建议··嫂嫂嫂嫂们莫玉蓁没碰上男主时不妥妥的一个兄控吗,这可能是她在给作为‘妹控’的自己下套。
“不必了,和蓁蓁在这儿品茶赏花怎么会无聊·”季洵慢条斯理饮茶··“哈哈哈,”莫玉蓁饮了一口铁观音,发出了阵阵笑声,“表哥你真有趣。”
兄妹二人在御花园坐了许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穆离第三圈终于跑过来了,莫玉蓁也早就走了,季洵起身道了句:停··便见穆离累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季洵:………… 他真想把这宝贵一刻录下来,等回去了,每天把这录影放给秦修看··让穆离退下,作为昏君,季洵觉得自己应该放松一下,平复此刻被完虐的心脏,于是他喊来了小顺子,小顺子给他取来了后宫妃子的花名册。
昏君只有四个妃子,分别是春妃、夏妃、秋妃、冬妃,天可怜见的小皇帝,当年他教的太子不过十二就有了一个待定太子妃,七个平妃,四十二个侧妃··“这封号谁取的”不可能孟麟吧,够机智省事的。
“是宣宁公主殿下·”小顺子缩着脖子回应,宣宁就是莫玉蓁,连这四个妃子都是她选的··“算了,小顺子,你知道她们有什么特长吗,抚琴跳舞唱曲儿什么的。”
“奴才不知·”·那就没办法了,都喊到一起吧,“摆驾坤宁宫·”·莫玉蓁是个消息灵通的,季洵还没到那儿,她就先到了,眯着眼笑看着季洵。
·“得知表哥来寻四妃,作为妹妹的我肯定要为表哥尽份心意·”·别,季洵开口想说话,话没说出口,就见莫玉蓁拍了手三下··四个身着宫装的人鱼跃而入,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带着期盼的表情看着季洵。
怪不得莫玉蓁这么有持无恐,季洵坐下喝了一杯茶压压惊··“春妃,你过来给表哥斟茶·”·穿着宽大红裙,一脸横肉,体态‘略胖’的女子乖巧的过来给季洵斟茶,还有意无意的挤了挤自己的沟。
“夏妃,你过来喂表哥吃点心·”·穿着白色素衣,头发披散,身形枯槁,面色铁青的女子一步一步,目光哀怨忧愁的看着季洵··“秋妃,给表哥吹箫助兴吧。”
穿着绿衣的女子虽年岁大了些,但相貌还算端正,扭着腰向季洵走来,目光恨不得‘吃’了季洵··“蓁蓁,我,”季洵艰难的避开了春妃的手,撑住了桌子想离开,夏妃捏着糕点的手又猝不及防的伸过来。
秋妃实实在在的坐在夏妃旁边吹箫,那声音,啧,能吓走方圆十里的狗和鸡··“停·”季洵扶额,头又刺痛了起来··我只是想好好的听个小曲儿,看看歌舞打发下时间而已,为什么那么难季洵开始同情原主孟麟。
至于最后一个冬妃,就更别提了,不但是个男儿身,还是个比原主孟麟大了几十的,一笑起来,脸跟老菊花似的··季洵偷偷瞅了几眼小顺子的脸,心才平复下来。
小顺子被季洵看的头皮发麻,瞪大了眼,不知所措,莫玉蓁脸色有点难看··作者有话要说:·☆、第21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离‘四妃案’事件已经过了一周,季洵选择- xing -失忆。
每天有事没事的他就溜溜男主,穆离也算争气,一周的时间已经适应了每天皇宫三圈跑,跑完气息平稳,整个人也壮实了些··所以季洵又给穆离加了两圈,还限时,这还都是基础,将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季洵眯着眼,懒散的坐在御花园等穆离跑圈回来···“皇,皇,皇上”小顺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挡住了季洵的阳光。
“怎么了这是”季洵抬眼看了眼小顺子,又很快的半眯着了··“皇上,”小顺子跪下,“朝中一些大臣因皇上不去早朝,下了死谏,说,”·“说什么”小顺子支支吾吾的,说个话慢的要么,季洵等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道,“把那些人的联名名单给我。”
小顺子弯腰将名单给了季洵··嚯,还挺多人,季洵玩味的看着名单,一共两页纸,第一页是打算‘以死进谏’的大臣名单,第二页是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
这段话的大致意思就是,大家伙儿陪先帝推翻前朝打下这个江山多不容易,先帝一去,皇二代孟麟多无能无德,不上早朝不理朝政,现我国疆遭外敌侵犯,而前朝余孽又与外勾结,你再不管事把烂摊子丢给我们,我们就死给你看。
好吧,将纸页收好,季洵冲跑圈路过的穆离打了个招呼,打算明天上朝,看看那些人要搞什么幺蛾子··品了一口茶,吃了两块糕点,季洵开始冥思··“表哥。”
甜的发腻的声音,莫公主又来了··季洵听到这个声音就慌,趁莫玉蓁没来,使了个法术弄晕小顺子就溜之大吉··“小顺子,小顺子”莫玉蓁摇了睡着的小少年几下,见那小少年一直睡着没醒也就不再摇他,奇了怪了,刚刚表哥明明在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莫非自己眼花·溜之大吉的季洵此刻正跟着穆离跑步。
“嘿,”季洵又打了个招呼,“你跑的真慢·”·穆离:…………·“你有什么心愿吗”季洵边跑边开始考官式发言,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那个人的欲、望。
穆离:“臣没有·”·道不同不相为谋,季洵觉得自己和秦修这一世实在聊不下去,这世界的男主虽然顶着张和秦修一模一样的脸,但- xing -格太臭了,这要是原皇帝在这,他不得分分钟丧命·“你要是想当将军,朕助你。”
季洵倒着身面对着穆离跑着,“朕是个傀儡皇帝,穆家的势力这些年过强了些·”·穆离脚步不停,盯着季洵的眼睛道:“若是穆府,臣愿助陛下一力。”
这是答应的意思了季洵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视线,抚掌笑道:“那好,以后你跟着我训练,想当将军,就要有当将军的实力。”
穆离沉声答应··没跟着穆离把剩余的一圈跑完,季洵暗搓搓的回了寝宫,拿出了玉牌对着阳光仔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洵觉得那小龙身下的‘黑线’轮廓清晰了些许。
“逍遥仙君·”玉佩发出莹白光芒··“怎么”季洵掐指给玉佩输入了些灵力,玉佩身上莹白色的光芒大作,差点闪瞎季洵的眼。
“这是这个小世界的剧情线·”凭空变出一副卷轴后,玉佩的光芒慢慢消失不见··季洵放好玉佩,翻开那副卷轴,比起季洵所知的这个小世界剧情,卷轴里写的更加详细。
比如穆离是在二十岁那年的元宵节遇到女主的,卷轴里一大堆话都是用来夸穆离的,什么运筹帷幄,俊美绝伦,武功过人,以一敌百,洋洋洒洒,还不重复··呵,季洵冷笑,秦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了·卷轴里提到两个帮助夺取天下关键人物,一个是莫玉蓁,另一个就是状元郎。
关于莫玉蓁卷轴提了很多,关键词有‘里应外合’‘擒贼先擒王’‘巾帼不让须眉’,但关于状元郎卷轴就提的比较少了,只写状元郎作为穆离的军师,寥寥数笔带过,连个名字都没有。
季洵对这状元郎莫名好奇,一个读书人,都考上状元了,怎么还下定决心要造反·因为两年后才是开考的时候,季洵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推动这个剧情,所以只能等两年才能看到状元郎,而在这之前,就得努力培养穆离了,说不定穆离他天赋异凛,真的能做到卷轴形容的那样呢。
·······痴人说梦的吧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第二天上早朝时,群臣震惊,自六岁登基以来数十年不早朝的皇帝陛下今天终于来了。
年轻的朝臣们看看穆老将军,又看看宰父丞相,不知所措,年老的一些则流出了喜悦的泪水··“皇上多年不曾上朝,不知今日上朝所为何事”- yin -阳怪气的语调,季洵托腮看着‘出头鸟’,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眼睛还瞥了眼穆将军,似在邀功。
“李秀德,你好大的胆子,陛下来上朝轮得到你多嘴吗”另一个中年人站出身,悄悄瞥了眼丞相而后呵斥道··“王大人,何必动怒呢,下官只是想关心一下皇上罢了。”
又是这- yin -阳怪气的腔调··“你,”·“闭嘴,”季洵抚额打断两人,“李秀德,王荃是吧”·两个‘出头鸟’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回应,李秀德还趁高台上的皇帝不注意,挑衅的笑了笑,黄口小儿能搅出什么风浪。
“小顺子,把那账簿递给朝下的几位大人看看吧·”换了个姿势坐着,季洵表示他今天就是来搞事情的··账簿被一个接一个的大臣阅览,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王荃,李秀德是最后看到那账本的。
李秀德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不可能,”他吼道,“皇上,臣是被冤枉的”·不可能个鬼,季洵手指屈起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这账簿是我亲手从你书房偷出来的,有假·“开元十四年二月,李大人私吞赈灾银钱两万两,同年六月李大人接受江城首富贿赂银钱一万两,私结人命.…….....,”季洵说的口渴,接过了小顺子递来的茶饮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秀德。
·“皇上饶命啊,臣是一时糊涂,念在臣随先帝共同打下这江山,还请,”·“拉下去,今日起去了李大人的官衔,发配充军,家财没收·”季洵挥了挥手,不想听。
“皇上,,不,穆将军,穆将军救我啊”李秀德直至被架着离了朝廷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慌不择路的喊救命··季洵看了眼王荃,王荃一惊,收了视线躲到其他朝臣身后,乖觉的不发一言,一直在前面的宰父丞相自始至终垂着头,恭谨的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穆将军,”季洵抬高音量扫视了眼朝廷众臣,便见一五大三粗的汉子挺身出来行礼道:“臣在·”·原来这就是穆离他爹,怎么和穆离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刚刚李大人被带走的时候为什么要喊穆将军呢,莫非其中有朕不知道的隐情”·“禀皇上,”男主他爹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脸上的挎着的横肉让他看起来像个沙皮狗,“臣与李大人自幼相识,想他可能要臣看在老相识的份上替他求情。”
“那你怎么想”·“臣不知他竟是这等小人,恨自己识人不清·”穆将军老老实实的跪着,表情找不到一丝过处。
装吧,季洵面上不显,双手虚浮着让他起来,又想到了穆离,边试探说道:“穆将军虎父无犬子,我很赏识穆将军之子·”·“犬子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的赏识。”
穆将军谦虚回道,眼神里却有为人父的自豪··“穆离他虽沉闷了些,人倒算耿直率- xing -·”才怪,是个缺根筋的··“穆,等等,皇上说的是穆离”穆将军表情突然有点恍惚,季洵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怎么回事·“对啊,可不就是那个穆离。”
“穆离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妾室生的孩子,别污了皇上的眼罢·"如果季洵没看错的话,穆戎提到穆离的时候身子在发抖··“对啊,皇上,穆将军的长子穆青是个人才,很有穆将军年少时的风范,何必理会不入流的庶子呢。”
季洵和男主他爹这一问一答间,距离李大人被拉出去过了些时候,朝廷的大臣心思放松,又开始活跃起来,吵吵嚷嚷,最后演变成了‘炫子辩论大会’··等等,说好的死谏大戏呢,‘炫子狂魔’的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朕觉得自己挺喜欢穆离的。”
致力于搞事情的季洵铁了心要破坏气氛··高台下吵嚷的人瞬间被按了暂停键,大臣们一脸惊悚的看着小皇帝,完了完了,莫不是宣宁公主逼得太紧,把皇上逼得有了龙阳之好吧·☆、第22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至那日早朝过后,已经过了两个月,季洵也没再去早朝,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给时间让那些老滑头放松警惕心。
“来,李立,你们大家合伙儿,打的过穆离每人赏银钱十五两·”·此时,在武斗场的季洵穿着杏黄色的衣袍,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的比武··比起第一次看见男主被压制着打的情况,现在男主已经好多了,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敌十是可以的。
这两个月,季洵不拘泥于单让男主跑步,还让他习武,练箭术,同时地,武斗场的其他人季洵也这样要求,做的到的每人每天赏银钱二十两··孟麟以前招来这些人到武斗场,纯粹取乐,不可能给这些银钱,一天二十两银钱对这些庶子的诱惑还是极大的,所以两个月的时间,李立等人的招式也不再是花拳绣腿,好歹成熟了些。
武斗场人声鼎沸,庶子们都为李立等人呐喊,因为李立一行人赢了银钱他们也有份,唯独莫玉蓁一个人为穆离加油··这两个月莫玉蓁对穆离的印象也改观了许多,穆离虽然之前挺弱的,生活态度还消极,但- xing -子倔,不肯认输,让他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比斗还在继续,渐渐的,武斗场风向有了变化,穆离一个人和十二人过招还不落于下乘,有热血的庶子就开始为穆离鼓起劲来··半个时辰后,穆离赢,季洵眯眼看着高台下的青年,他还是那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刻真像极了秦修,不对,他本来就是秦修的一部分。
“穆离赏银钱二十,其余人各十两,明天起加强训练,以后赏银翻倍·”说完这句话,季洵被莫玉蓁扯住了衣袖··怎么了季洵挑眉询问。
“表哥,”莫玉蓁神情扭捏,与高台下表情兴奋的庶子们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样子败钱真的没关系吗”·“怕什么,”原来是这个事,“国库里有的是钱。”
季洵笑得见牙不见眼,反正这国库的钱很快就不是他的了,再说这败钱也是为了培养男主啊··“哦·”莫玉蓁神情焉焉··“今天是元宵节,表哥带你出去玩。”
季洵对莫玉蓁眨眼,做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莫玉蓁立刻振奋起来,跳将起来就要搂季洵,“表哥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嗷”季洵左右躲闪,还是吸了一鼻子粉。
穆离此刻被众人层层围住,昔日以辱骂他为乐的人都腆着脸,向他说些恭维他的话,当然了,这些人间也不乏有真心想和他结好的人··“穆兄,短短两个多月,你进步真大,令我们望尘莫及啊,哈哈。”
有自来熟的人上前搂住穆离,打着哈哈看向众人,其余人纷纷附和··穆离抬头看向高台上的人,正好看到那个人被一个女子扑住,躲避不及的狼狈样子,冷了脸把肩上的爪子拍掉道了一句:“不敢当。”
便大步向高台走去··被他冷面相待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人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初他们那样对他,穆离没有报仇他们就谢天谢地了··“皇上。”
冷冷的声音传来,季洵躲开莫玉蓁,闪到突然出现的男主面前,抚了抚自己不堪重负的心脏···“你来干什么”莫玉蓁有些气恼眼前人的不识趣,她差一点就能亲到表哥了,不知怎么的,刚刚把表哥压在身下,看着表哥惊慌的表情时,她特别恶趣味的想把自己表哥就地正法。
“臣来领赏钱·”穆离面无表情,低垂着头,仿佛真来领钱似的··“走走走,朕带你去领赏钱”季洵被身旁莫玉蓁露骨的表情看的心慌,赶紧拉着男主就跑路。
“嘁,守财奴”莫玉蓁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决心下次不为他加油了,一天到晚抢自己表哥··看着紧拽着自己衣袖走的飞快的季洵,穆离不经意间弯了弯唇角,走在前面的季洵没有看到。
“穆离,你随我拿了银钱后准备一下,今天元宵节我们出去玩·”·“好·”穆离心情很好,语气也比平常欢快了些··给了男主银钱一百两,季洵一个人回到皇帝寝宫,小顺子哀怨的守在门口,小顺子身上奴- xing -很重,动不动就下跪,膝行前进,季洵承受不来就不怎么带着他了,小顺子总算明白季洵的意思了,这一次没有下跪。
虽说没有下跪,小顺子也不敢造次,只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瞅着季洵··季洵今天心情挺好的,他对今天的剧情发展很看好,就有心带小顺子出去玩玩··“小顺子,今天元宵节,朕带你出去玩要不要”·小顺子眨巴眼睛,小心翼翼道:“皇上真的愿意带奴才出去吗”·“只要你不动不动的下跪,去准备下,这钱你拿着,有什么想买的就买。”
小顺子接过季洵扔过来的钱袋子,沉甸甸的,大概有五十两的样子,慌张的就想推拒,但季洵早进了寝宫内室了··站在原地,小顺子捏着钱袋子一角,脸上笑出了两个酒窝。
是夜,季洵身着浅蓝色箭袖长袍,手中拿了把折扇轻摇,倒也像个贵族的翩翩少年,他身旁穿着湖蓝色长袍的小顺子眼睛滴溜溜的转··“公子真好看·”·小顺子肤色白皙,面若好女,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季洵戳了戳那两个酒窝,笑道:“我家小顺子也好看啊。”
小顺子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表哥表哥”莫玉蓁梳妆打扮了大半天,提着裙子飞跑到皇帝寝宫门口,就看到他表哥居然戳小顺子脸。
“表哥”莫玉蓁飞速向前,一把搂住季洵,眨着星星眼嚎,“表哥,戳我,戳我·”说着就把脸往季洵那儿凑··“你脸上都是粉,我把你的妆戳花了怎么办”季洵轻轻拍了拍莫公主的头,眼带笑意。
“也对,”莫玉蓁松开搂住季洵的手,提着裙子转了个圈,“表哥,我好看吗”·“好看·”莫玉蓁脸相好,鹅蛋脸大眼睛,下巴尖尖,虽然脸上依旧涂了五颜六色的粉,但还是挺好看的,季洵没有在剧情线里知道了莫玉蓁是因为小时候脸受了伤,所以选择用厚粉遮掩伤疤。
“嗯哼·”莫公主很满意的笑了,“那表哥我们走吧”·“再等等·”季洵看了看天,和男主约好的时间还没到。
“等什么”莫玉蓁又不死心的想扑过去搂季洵,被季洵躲开,扑了个空··“穆离·”·“诺,他不是在那儿么,”指了指方向,莫公主有些不满,“表哥和我约会,带外人干嘛”·季洵顺着莫玉蓁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穆离,穆离穿了件玄色长袍,长身玉立,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和黑夜似融为一体,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他什么时候来的”季洵觉得自己这个仙白当了,连人来了都不知道··“我来之前就看到他站在那儿了,”莫玉蓁撇嘴,“没想到他也去。”
季洵只听了莫公主的上一句,再看沉默站在黑暗处的穆离,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恐惧,错觉吧·领着小顺子下了台阶,季洵微抬着头看向男主:“我们出发吧”·“嗯。”
穆离低应了一声,“臣已经备好了马车·”马车是载一行人出宫用的,皇宫太大,要走出去得走半天,累个半死,谁还有心游赏集市··马车内的气氛十分僵硬尴尬,穆离和莫玉蓁互不理睬,小顺子猫着腰团在后面努力减少存在感。
不知行了多久,车外有人喝道:“出去的是谁,没有令牌,恕不放行·”·穆离掀开车帘一角,给那外面的统军看了下令牌,统领是个人精,仅透过车帘一角就看到了公主和皇上,也没有声张,挥了挥手就给予放行。
等马车走远,统领身旁的一个小兵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嚷··“怎么了这是”统领问道··“我今天可能吃坏了肚子,哎呦,”小兵贼眉鼠眼的,脸色难看,统领没说什么就放他走了,这件小事也没放在心上。
“统领大人,你看三子去的方向不是茅厕啊·”有较真的小兵拧眉,看着刚刚那人离去的背影··“去去去,”统领推了那小兵一下,“没看到那怂货的脸色吗,估计来不及去茅厕,就地解决了。”
其余的士兵都哈哈大笑起来··马车出了皇宫城门又行驶了些时候才停下,四个人下了车,虽天色已晚,但整个街道亮如白昼,五颜六色的花灯挂满了,远远看去,似多如繁星。
街道上有叫卖的小贩,有玩耍的童子,也有猜灯谜的才子佳人,莫玉蓁兴奋的直呼,跑跳着就去看花灯··季洵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既觉得新鲜,有有股直达心底的熟悉,让他蓦然有心悸的感觉。
“怎么了”穆离见季洵表情复杂,开口询问,虽语气一直冷冰冰的,但内里带了几分关切···“没事,”季洵摆手,“你去护着蓁蓁吧。”
强行压制下内心的不适,季洵指了指快跑的没影的莫公主··“臣的职责是守护陛下·”穆离冷漠脸··“是公子·”全程缩小存在感的小顺子探头提醒。
☆、第23章 月年年只相似(修)·莫玉蓁长于深宫,身体娇贵,新鲜劲过了就不想动了,季洵也觉得今天头莫名疼的厉害,和穆离小顺子二人商量了一下,都同意了莫玉蓁的主意--去不远处的酒楼歇歇脚。
酒楼占地面积大,分上下两个楼层,第一楼是客人进来歇脚吃饭唠嗑的,客流量大,多为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有**可言,第二楼层就比较精致,客人可以按等级选定自己要的雅间,房间都是隔开的,透过窗外也可以看到整个长街。
四人选定了二楼一号房,进了房间,不同于大街上的拥挤闷热,一股子凉意袭来,莫玉蓁惬意的叹了口气,大大咧咧就坐在椅子上敲腿,小顺子和穆离则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大门两边。
季洵不管他们,只是定定的看着地板上古怪的花纹··“表哥,你在看什么”莫玉蓁敲了好一会儿腿,见自己表哥还在愣愣盯着地板看,没忍住开口。
“没什么·”季洵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只是这花纹真的挺奇怪的,他明明有印象却怎么都记不起来··趴在窗沿上,季洵低着头扫视了几眼长街,觉得很是无聊,正想转身找穆离说话时,突然一个瘸腿的少年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季洵正待探头去看时,少年人早没了踪影,他只对上了一双眼--- yin -沉幽怨,瞳孔充血,狰狞的可怕。
是酒楼对面不知道什么店铺的老板,那老板整个人都被黑色的布裹住了,似乎知道季洵发现他了,那老板眼睛死死盯着季洵,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吐出两个字:过来··季洵觉得那人可能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本来一点儿也不想去理会,却在看到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时改变了主意,那把剑是九霄--一千多年前季洵送给秦修的。
秦修的剑怎么会在那人手上季洵沉下脸,交代了穆离等三人守在原地,一个人离开了酒楼去了隔壁店铺··那黑衣人还留在原地,看到季洵过来了,他咧了咧嘴,声音粗哑道:“进来,进来。”
“你是谁你怎么有秦修的剑”季洵不理黑衣人,冷着脸就要夺剑··“进来啊,进来吧·”黑衣人手里紧紧抱着九霄,自顾退回屋里,还冲着季洵诡异的笑了笑,屋里没有灯,一片黑暗。
季洵撑着柜台翻身进了屋,屋里伸手不见五指,那黑衣人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了一体,不知道躲在了哪里··“叮当叮当叮当……”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季洵手中聚起灵气,循声往后看时,天色骤然大亮,周围早没了小黑屋的影子,在他眼前的赫然就是逍遥山。
季洵心里暗道不好,此逍遥山非彼逍遥山,他中了对方的袖手乾坤了··…………·自秦修来到逍遥门派后,季大少爷的逍遥生活就终止了。
首先不知道哪个蠢货给季洵爹娘献计,说是秦公子和季大少年纪相仿,可以让两人睡在一起,多多培养感情··季洵自然是不愿意的,奈何他爹娘怕秦修一个人太孤寂了些,就同意了这个主意,最关键的是,秦修也同意了。
秦修居然同意了·事实证明,英明的门主夫妇首次做错了一个选择,许多年后,季洵和秦修感情培养过了头··其次就是季洵逍遥山大王的头衔被秦修夺了,这季洵不能忍,他努力了一个月,还是没能让逍遥山的同龄孩子改变主意,小屁孩们铁了心似的认秦修为老大,到了最后季洵也是绝望了。
逍遥山与世隔绝,每年能外出历练的弟子不过三四,季洵十二岁那年,拉着秦修就去听墙角,一般外出历练过的弟子,回来后总要添油加醋的和师兄弟们讲讲自己的奇闻所见,所以这些人周围围了一圈人。
“陆师兄,你再多给我讲讲那些事呗·”季洵还没靠近,就听见了这些人的起哄··“对啊对啊,那些名门世家的事情多讲讲·”·“我告诉你们一件大事啊,”被人群围住的陆姓师兄很是骄傲,挺着胸脯道,“你们知道名剑山庄吗”·“知道啊,那庄主和我们门主是至交好友呢。”
有人附和道,“快说啊,磨磨蹭蹭的·”·名剑山庄季洵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秦修,秦修一副淡然的模样,手却握紧成拳隐于宽大的袖口内。
“秦修,你去拿些吃的我们边吃边听吧·”季洵用手戳了戳秦修,语气一如既往的跋扈··“名剑山庄不知道惹了什么大能,两年前一夜间男女老少都被杀了。”
陆姓师兄饮了口师弟们送的茶水,又继续叉腰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哇”周围师弟们一阵唏嘘··秦修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季洵急了,直接用手推他道:“快去啊,大热天的,给我带些冰水来,冰镇果子也多拿些。”
秦修终于有了动作,应了一声就默默往回走,季洵拉长了脖子直到见不着人了,才一步做两步冲到人群里··秦修带着一堆冰镇果子过来时,陆刃已经跳过名剑山庄的话题,讲其他地方的奇闻趣事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拉回了季洵的思绪,此时他还正在小黑屋里,黑衣人估计刚刚想动他,却被季洵身上的护符反噬了,连袖里乾坤也没用了··四鬼奉献自我,无私为主,燃烧了一点黑缕魂气,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子里全是寿衣和额前贴着黄纸纸扎的小人,正中央还放了几口棺材,黑衣人早没了踪影,地面上只留了一点血迹。
·- yin -气森森的屋子和外面喧闹的节日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季洵借着莹莹灰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了棺材底下的一个铃铛···铃铛不大,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古怪难解的花纹,季洵摇了摇铃铛,并没有声音。
“你们放一缕魂气进去看看·”季洵召唤来了在屋子中央‘燃烧自我’的四鬼,四鬼扭扭捏捏不太想过来,最后还是老四从身上揪了一点黑色魂气,放进了铃铛里。
和季洵想的一样,黑色魂气一进入铃铛里,铃铛就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伴随着单调压抑的铃声,季魉扔进去的魂气很快消失不见··这是招魂铃,是引魂宗弟子们的法宝,只有在主人手中,或是吸食了魂气才会发出声响,但引魂宗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灭了。
季洵将铃铛收入怀里,不打算在此地久留,这个小世界除了他还有其他境外来人,也许还远远不止一个··离开了这家店,大街上还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季洵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那股子不安彻底压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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