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人生[重生]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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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人生[重生]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中)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68章 灯下·我答应了之后, 就上扣扣和鱿鱼联系, 他给了我导演的扣扣号,这时我只想找个机会远离顾庭生, 找个机会离开他度过这段尴尬的青春期··加了导演的扣扣,他直接甩过来一份文件:把这段写成剧本发我。
我才意识到我根本没写过剧本,接收了文件,是小说开头的前一万字, 顾庭生坐在我身边,我告诉他:“我很忙,大哥,我需要安静·”·顾庭生离开了, 我又开始感到抱歉, 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生硬的对他说话。
但是我给自己挖了个坑,那么爽快的答应了鱿鱼编辑,现在活生生的将空闲的生活作没了,我来不及再去想青春期那些让人尴尬的冲动,开始专心致志的去找剧本模板··从我看完了两个剧本模板和两个写好的剧本,到我把那一万字写出来,发给那位编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中间吃了一顿晚饭, 绾绾和顾庭生直接从餐厅端上来的饭,顾庭生没有和我说话,绾绾问我:“小露,你吃什么”·我回答她:“随便。”
“……随便是什么,你要不具体点说, 我真随便给你点餐了·”·我“嗯”了一声,连绾绾语气中的指责也没听出来,整个人脑子昏昏沉沉,满脑子都是剧本的格式和剧本的写作方式。
这样的状况持续到了晚饭,我低着头很快的吃饭,顾庭生推过来一杯豆浆,他对我说:“慢点吃·”·我心中想,没时间了,要再快一点,至少要赶到明天把剧本写出来发过去,不然拖到明天,导演要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个作者没有那本事还要揽瓷器活。
因为脑子中装满了这样的想法,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心急火燎的境地,所以我听到了顾庭生的话,但是我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我的脑子乱极了,外界的声音和图像只是单纯的听见看见,但是大脑已经不再受理分析,所以我无视了顾庭生。
绾绾说:“杨露,你怎么不理顾庭生,很没礼貌啊·”·我听到了绾绾的声音,但是我也将她无视,我咽下最后一口饭,说:“我吃完了·”·站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走回桌边端起那杯豆浆,我对顾庭生说:“谢谢。”
又对目瞪口呆的绾绾说:“有急事,脑子转不过来了,今天晚上不要打扰我,行吗”·这话我是对着顾庭生和绾绾两个说,我转过头又看了眼顾庭生,握着豆浆杯子又低声的告诉他:“大哥,对不起。”
然后我匆匆的离去,没有再停留,我现在很害怕面对顾庭生,面对他的身体,他的容颜,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呼吸,就让现在的我心痒难耐,现在的我和前世那个成年的我逐渐吻合,他开始让我魂牵梦萦,也让我求而不得所以惧怕不已。
十一点整,我把写好的剧本发给了导演,导演的头像显示不在线,发完我伸了伸胳膊和腿,房间中早就关了灯,只开一盏小台灯,背后床上顾庭生躺在那里,家中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我们两个一直睡在同一间房间同一张床上。
曾经我感到很幸福,很开心,我喜欢和他离得这么近,咫尺之间就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呼吸这个人的体温,这让我从心底感到心安·现在这亲密的距离,这在一间屋檐下的生活却又成了煎熬。
我还是喜欢他,还是想离他很近很近,但是我又想,杨露,有点良心有点道德吧,你现在想离他那么近,想拥抱他,想与他紧紧的贴在一起,是为什么·一直都是问心有愧,现在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
我觉得真恶心啊,真是让人憎恶啊,男人这种生物为什么要有这么一段的发育期·我觉得恶心的想吐··扣扣的对话框还在桌面上,我点击鼠标,想关闭对话框然后关闭电脑,我准备上床睡觉了,对话框中名为“狗”,头像也是只大黄狗的导演回了话:收到,我正在看,等会儿回复你。
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我没想到这么晚了导演还没睡··我揉了揉眼睛,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我以为是顾庭生翻了个身,直到身前有了人形的- yin -影,一个人在我身边坐下,在黑夜中这么一小片的灯光中,我侧过脑袋,灯下的美人比白日里更加美的绰约生姿,像是添了一层雾胧胧的滤镜。
少年原本就乌黑的眉目和白皙的皮肤像是浮了一层柔和的光,在灯下美丽的令我近乎窒息··“小露·”顾庭生开了口,“很晚了,睡觉吧。”
我不敢看他了,我低下头,咽了口唾液,嗓子发干,两腿间有些尴尬,有了想硬的前兆,我盘起腿,羞愧的并紧,欲盖弥彰的轻声告诉顾庭生:“我不困·”·但我的脸上早已疲惫,困意和疲惫早就染上了我眉头。
“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要太晚睡觉·”顾庭生声音严肃起来,“如果你是……不想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我可以去睡沙发·”·我赶紧摇头:“我等会儿就睡,那边在看剧本,等他回复了我就睡觉,大哥,你不要想太多,我没有介意和你睡在一起。”
我只是害怕我在沉睡中,又做起关于你的梦,那些梦旖旎绮丽,让我不敢面对你,你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我不该这样,也不该太贪心·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明明你就在我身边,这已经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好·”顾庭生点点头,“那我陪你,那边——”·顾庭生指了指电脑:“他回你了,你就上床睡觉·”·“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去看电脑屏幕,不再看顾庭生,也不敢去看他·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顾庭生坐在我的身边,我却发现更糟糕了,他不再开口说话,我也不敢说什么,于是黑暗中除了电脑发出的轻微机器声音,就是这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那些声音被放大,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耳中,我开始心猿意马,我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顾庭生这个人呢,他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3╰)·第69章 玷污·他是这么的美好, 这一点我从不质疑。
我曾死过两次·第一次是八岁那年, 我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讽刺的是过去了这么多年, 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记住我的父母,但现在我已经连他们的面容都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只有那时,那个八岁的还是个小孩子的我,一度痛苦的也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个时候的我, 精神与意志死去,我的精神世界完全崩塌,现世的世界中,每一天太阳都照常升起, 我的世界中, 却每一天都是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黑夜。
那是很漆黑的长夜,没有光,没有温度,我沉浸在这样的世界中,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正常世界的阳光灿烂,看正常世界的春暖花开, 看很多人从我面前走过然后离开。
我在我没有光的长夜中独自一人冷眼,在他到来之前,没有人走进我的世界··后来他来了,长夜中就有了光,有了温度··我一度认为这个世界是虚伪的善良, 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看另一个人都是愚蠢的冷漠,人从生下来就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就注定了人应该是独自过完这一生。
最开始我看待顾庭生,我觉得他亦是虚伪的良善,他告诉我要积极向上的生活,要友好待人,要认同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他这样说,也这样做,我便认为他活的一帆风顺,所以才觉得世界美好可亲。
我在心中想,如果你是我,你有我这样的人生,你还能说出来世界是很美好的这种话吗·我最初看他如小丑,冒冒失失的闯进我的漆黑冰冷的人生,我等着他失望离去,看他和我遇到的那些虚伪的人一样,一边叹息般的说你真可怜,一边兴高采烈的对另一个人感慨,我们活的真是幸福。
谁都不可能真正的做到对另一个人感同身受,那样子的怜悯让我作呕,他们拿我的不幸对比出自己的幸福,这导致在八岁时,我就严重的仇视着这个世界,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怀疑如果没有顾庭生,我会成为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人。
但是没有如果,他出现了,这就是命运既定的一环,我遇到了他,他也遇到了我,他没有选择视而不见,他走了进来,他走进来了我便等他离开,然而他再也没有离开··最开始,他来时,那只是长夜中一束微弱渺小的光,像是摇摇欲坠的火苗,他不灭,我亦不吹散,因为我坚信他会离开。
后来那束光越来越明亮,长夜变成白昼,冰冷的世界中有了温度,他没有离开,他为我带来了光和热,我仍然- yin -郁内向,仍然讨厌着大多数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了。
因为他是那么的美好··顾庭生是那么的美好··我的精神得到了救赎,第一次的死亡变成了死而复生,可惜命运喜欢开玩笑,第二次我的**死亡了,我彻底的告别了那个世界。
------·狗导演那边短时间内一直没有回复,顾庭生也没有再出声,他只是在黑暗中,坐在我的身边安静的等候,我不敢看他,我垂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扣扣的对话框中始终没有等来导演的下一句回话。
我忍不住埋怨这位导演,这是很不理智的,发过去的剧本字数不少,导演至少要看小半个小时,可是现在我尴尬极了,我不看顾庭生,五感反而被无限的放大··他轻微的呼吸声钻入我的耳朵中,他身上的气味我闻进鼻中,他在我身边与我咫尺之遥并未触碰,可是我开始怀念起他柔软洁净的肌肤,那肌肤上还带着干燥的温度。
我开始口干舌燥,心中那种发痒且急躁的感觉像是一股火苗,还没有旺盛到吞噬一切,但是已经让我管不住本- xing -中的渴望··我真是没想到会在男孩子的发育期遇到这种事,前世我遗/精的很晚,忘了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而且遗/精之后也没有频繁的- xing -/冲/动,那两年很简单的就度过去了,我连手/- yín -都几乎没有,有感觉了也只是冷漠的等着自己下去那股冲动。
直到后来我确定我喜欢上了顾庭生,我才开始做过有关他的梦,那些梦让我羞耻而快乐,但那时我已经成年,已经过去了由激素控制身体的年龄,关于顾庭生的梦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的梦起。
这简直糟糕透了,十三岁的我每天都想和十六岁的顾庭生上/床,可是前生今世我的年龄加在一起,我根本就是一个占着少年身体的成年人,我在意/- yín -着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个对我来说最美好的存在,却嘲讽般的,在玷/污他的也是我·我两腿/间的硬度在我这样意识到后,软下去了,我看到自己的两只手在打颤,扣扣对话框中导演发来一个文档,同时他回了话:可以,这两天会有人联系你,准备来剧组报道吧。
我双手打颤摁在键盘上,体温一瞬间就从燥热变成了冰冷··我回到导演:好的··我心中想,我真是丑陋啊·我玷污了我独一无二的、最美好的珍宝。
偏偏顾庭生又凑了过来,他的呼吸喷在了我脸颊侧面,我那一小块肌肤几乎刹那间就燃烧起来,我腾的一下往另一边躲去,动作大到电脑被推出了一掌的距离,在桌子上发出“呲——”的一声,我整个人更是身体不稳,一只手撑着桌子,半个身子都快倒在了地上。
顾庭生吓了一跳,他的目光迅速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我的身上,他大腿着地在地上很快的挪了两步,然后伸出手要捞我,我摇了摇头,咬着牙手撑着地和桌子坐了起来··我坐起来后,才发现顾庭生的手还保持着在半空中的动作,他手掌对着我,手心却是空的,看着有些孤独和落寞,像是再等一个人,可是始终没有等来。
这一瞬间我想把我的手放进他的手心,想抓住他的手,但是我没有,我选择了视而不见,我自顾自的把电脑搬回来,握着鼠标点击接收文件·等文件接收了,我打开,word文档中的剧本标上了很多注释,还有红字的修改,我去一行一行的看,当我大概看到了一半的时候,顾庭生对我说:“我先去睡了,你不要熬太晚。”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没有出声,没有回应,等他起身上了床,我才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感到很抱歉,可是,大哥,让我离你远点吧,让我赶快度过这段发育期吧,我怎么可以那样去想你·我太自责了,我受不了顾庭生被他人不好的对待,但现在我却对着少年的你想那样的事情。
我认为我这是玷污了他,我不可以对我独一无二的美好抱有这样的想法··作者有话要说:杨露:我不可以在思想上玷污大哥·顾庭生:……求行动上来污·-------·其实看看大哥的番外,和杨露对大哥的看法,杨露喜欢顾庭生,但他其实从来不了解顾庭生。
杨露一直以为顾庭生是温暖正直善良的,但真正的顾庭生是个权衡利弊还胆小的人,他一直喜欢杨露但是不敢告诉杨露,杨露死了后还骗自己,只是“有点喜欢他”,后来自己接受不了事实抑郁了,死了,才承认,不是有点喜欢,他爱他。
·这么一想好悲剧啊_(:зゝ∠)_·周末休息,明天会再更新一章,大家mua(*╯3╰)·第70章 坠落·那天晚上等我爬到床上时, 顾庭生背对着我, 他盖着薄薄的被子,空调还在运作, 是二十六度的恒温,北方的夏天太热了,在家中我们经常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空调。
虽然林淑珍说过我们三个小孩,这样对身体不好, 但是她和夏朝北那么忙,经常几天几天的不在家,我们三个小孩开着空调她也不知道··我爬到床上躺好,拉上被子, 默默地盯着顾庭生的背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转过身,我想看够了,记住他的模样不要忘,在接下来离开的一个月中好好的度过你的发育期,杨露,好好的收一收你龌/龊的念头。
但是我想的很好,生理上的急躁和精神上的难过却不放过我··这天晚上最开始的梦中, 是一个- shi -漉漉的吻,我睁着眼睛,顾庭生坐在地上,我坐在他的怀中,他垂着脑袋, 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点他的眼睛,我看到他那双很黑的眼睛垂眸看我,眼神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温柔。
然后他低下了头,他闭上眼吻我,我睁着眼,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的举动,我睁着眼去属他的睫毛,他微微侧了脑袋,我看到他背后靠着落地的窗户,窗户明亮干净的像是一面镜子,上面清晰的映出我的面容。
那是一个年幼男孩的面容,因为太过瘦弱所以脸上都没有肉,一双眼睛看着格外大,眼珠子是一种黑的渗人的小男孩··那是八岁时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我推开了顾庭生,顾庭生闭着双眼,我只是轻轻的一推,他却像是一只坠落的鸟,直直的向后倒去。
他背后的落地窗碎了,我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我向前匍匐着身子嘶声对他喊道:“哥哥——”·但是伸出去的手是落空的,我疯子一样的探出半个身子,窗外是万丈的深渊,他像是一只坠落的鸟,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眼中是深刻的怨恨。
我哭了出来,我捂着自己眼睛,我不断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比谁都希望你好,希望你幸福——”·“小露·”·我放下了手,落地窗没有了,是明亮的白日,人来人往的街道,街道边梧桐树下少年的顾庭生站在那里,他对我挥手喊道:“小露小露”·我向他跑了过去,很快的跑了过去,我想问他,大哥,你没事了,你有没有受伤,但是街道是那么的长,当我开始奔跑才发现它长的似乎没有尽头。
我拼命的跑,却没有接近那个梧桐树下的少年一分,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我额头上出了很多汗,汗水滴落到了眼中,我揉着自己的眼睛,顾庭生对我说:“你不来,我就走了。”
然后他转身,我停住了脚步,身边很多人的走过去,再也没有人停下来,我又成了一个人··“杨露”·耳边传来急促的喊叫声,我睁开眼,阳光进入眼中,我又眨了下眼,一串眼泪落了下来。
我感觉到顾庭生正抱着我,我蜷缩着身子,现在的模样可能像是一只煮熟的虾,蜷成了一团,顾庭生抱着我,他拍着我的背,小声的安慰我:“都是做梦,梦中的东西都是假的。”
他又探过来一只手,顾庭生摸了摸我的眼睛下方,他突然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他的嘴巴贴在我的耳边,顾庭生对我说:“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往他怀中钻了钻,半晌才告诉他:“嗯,不哭了。”
这个清晨似乎关系缓和了很多,他抱着我,我也没有远离推拒他,我们两个就这样卧在床上好半天,还是有人在摁门铃我们才结束了这个拥抱··绾绾大概在睡懒觉,我和顾庭生在床上刚开始也当做没听到,只是摁门铃的人一直锲而不舍,我才从顾庭生怀中钻了出去。
我跳下床,顾庭生也坐起来,我直接跑去开门,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女人一脸的不耐烦和急躁,门开了,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瞬间就变了表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我找杨露,杨露是住在这里吧。”
顾庭生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女人大概一米六八的身高,穿着高跟鞋有一米七三的样子,比我高半个头还多,她越过我看到了顾庭生,眼睛一亮,喊道:“杨露……同学”·我对她说:“我是杨露。”
这女人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奇,她从挎包中拿出一叠文件,对我说:“先请我进屋行吗”·等我们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女人自我介绍:“我是贺明杰导演的助理,姓李,李媛,不过我习惯别人称呼我coco。”
“然后,你真的是杨露”李媛看着我眼神严肃··我点点头,“你不信我可以把我家户口本我那页给你看·”·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媛吁了口气,她捂着脑袋:“不是,你看起来有十四岁吗”·“我十三了。”
“oh my god”李媛很夸张的感叹了声,然后她的眼神像是刀子,她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也不忘对我说,“sorry,我需要像我老板汇报一下情况,请稍等。”
李媛说着,也不避嫌,手机拨出去了两次,那边才通了话,她说道:“老板,杨露才十三岁,您知道吗”·“……不是,中考是初中生升高中,高中生升大学的那个叫高考”·“好的,嗯,我知道了。”
李媛挂了电话,她看着我:“杨露,我上门来找你,为的就是和你签编剧约,但是见到你本人,我不得不说,你和我们设想的出入太大,现在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依然愿意用你,但是话也要说清楚。”
“一,你父母同意你一个月不在家在外跟组参与电影拍摄吗”·“二,跟组是很辛苦的,我们的拍摄过程不是朝九晚五,而是什么时间段的拍摄都有,有时候半夜三点了都还在拍摄,作为编剧你也不能去睡觉,要跟着导演一起——因为我家老板随时需要你来改剧本,友情提示,贺导演——我老板是个很喜欢改剧本的人。”
“你能接受这份辛苦吗”李媛摊手,“如果这两个问题你没问题,那么欢迎你进组,再友情提示,如果进组了接受不了这份辛苦,你要退出是按违约来算的,需要付出两倍的报酬违约金。”
·我听了李媛的一番话,发现她说话果断不留余地,不委婉但是直截了当,关于第一个问题,我还没有告诉林淑珍和夏朝北,但是我觉得按照他们的开明应该不会拒绝。
第二问题更是没有问题,我不怕吃苦,我只是现在处在一个尴尬期,我很急切的需要逃离顾庭生··我对李媛点头:“我没有问题·”·“那很OK。”
李媛笑了起来,“这是合约,幸亏我们提前准备了两份,你爸妈在吗,这份是未成年人监护人代理合约,需要你父母签字才行·”·我只好又去联系林淑珍和夏朝北,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淑珍那边背景音有机器的嗡嗡声,她听了我的话,确定了是正规的工作,夸了我两句,让我用家中的传真机把合约给她传过去,她报了个传真号,李媛对这些都很熟悉,将文件传了过去。
这中间等候的过程中,李媛对我说:“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生活用品了,带两身换洗衣服,一身睡衣,还有洗脸刷牙用的生活用品你也带一套,嗯,手机有吗,手机充电器一定不要忘了带。”
“这么快”·这次我有点惊讶了,李媛叹了口气:“文件传回来,确认无误了,请立即和我出发,剧组已经开机三天,导演却把原来跟组的编剧炒了,现在每耽误一小时,都是上万的钱再溜走。”
我不懂电影拍摄中的资金流动,想了想李媛不一定是在夸张,李媛已经催促我去整理衣物,请求加命令的说:“立刻,马上就请出发,不能再耽误了·”·幸亏家中有拉杆箱,林淑珍和夏朝北今年开始不时的需要奔赴外地,他们两个买了好几个拉杆箱,有的在家中还是新的没用过,我搬出来一个深蓝色20寸的拉杆箱,拖着回房间往里面装东西。
顾庭生从李媛到来一直没有说话,现在他跟进来了房间,他帮我从卫生间拿来我的牙刷杯子牙刷牙膏还有毛巾,顾庭生找了干净的塑料带套住这些洗漱用品,他递给我,我蹲在地上往拉杆箱中装衣服。
我接过顾庭生递来的东西,想张口说谢谢,但是嗓子卡主了,我开口说的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是有点·作者有话要说:突然。”
顾庭生也说··客厅中传来第二个人的脚步声,是绾绾出了卧室,她的声音响了起来,问李媛是谁·我沉默的在行李箱中装着衣服,顾庭生突然说:“我跟着一起去行吗”·***秋仔***·周末休息,明天也会更新O(∩_∩)O哈·第71章 分别·顾庭生问出来这样的话, 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想跑出去, 我想去问李媛,可以再带一个人吗·但很快我就收起了这个念头, 我一边心中骂自己,你在想什么,你之所以要离开家中去剧组一个月,不就是为了远离顾庭生, 治一治你现在的“病”吗·但是另一边,我很快的就明白了,我还没有离开,还没有走出家门, 现在的我和顾庭生面对着面, 但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如果可以,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大哥我心中这样想,这样的想法让我很痛苦,以至于我很快速的想,拒绝了吧,留下来和顾庭生在一起不好吗, 除了这少年的时光,等你们上了大学,走上了社会,开始了工作开始了另一段人生,杨露, 那时候你就不可能总在他身边了。
这样的想法很强烈,强烈到我停下了收拾行李的手,文件林淑珍还没有传回来,现在拒绝了连毁约也说不上,我现在就可以走出去告诉李媛,我后悔了,我不想去剧组做编剧了。
李媛探进了个脑袋:“杨露,用不用我帮忙,我打包行李很有一套的·”·我回答李媛:“谢谢你李姐,我这边已经好了·”·李媛:“请叫我coco”·我合上行李箱,站了起来跺了跺有点发麻的脚,顾庭生却蹲在那里,他扬起脸,很黑的一双眼睛中闪烁着又难过又委屈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但顾庭生怎么会有这种目光,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丢弃掉的小猎犬,看着可怜极了··我只当自己看错了,我告诉自己,顾庭生不会有这样的目光的,我拉起拉杆箱往外走,对蹲在那里的顾庭生告别:“不可能的,你去那里又能做什么呢大哥,你在家没事可以和绾绾一起玩。”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但是我知道,顾庭生从来不和女孩子玩,他现在也只是偶尔和张悦洋有来往,会约着出去打球·我也在想,我就这样丢下了顾庭生,他又变成了一个人,他也会觉得孤独的啊。
人这种生物,就算嘴上说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但如果总是一个人,其实是会寂寞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远离他·可偏偏现在这个时期的我,很尴尬也很内疚,我必须远离他。
我一路走到了门边,李媛收到了文件,她扬了扬手:“没问题了,你的□□今天下午会转进一半的钱,等电影杀青了会转进另一半·”·李媛说着,高跟鞋哒哒的响,带头朝玄关走,绾绾已经惊呆了,指着我说:“杨露,你真是太牛了,你要去拍电影啦”·“我不是去拍电影,我是去写电影。”
我跟在李媛身后,弯下身子换鞋,“姐,你在家照顾好自己,不要晚上总是睡那么晚·”·“哦·”绾绾点头,跟着走到玄关,摸了摸我的脑袋,“你也记得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李媛拉开门站在门口,笑了:“一起来肯定不行,我不是把地址电话写给你了吗妹妹,你有空可以来这里找杨露,到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带你进剧组。”
“那我没事了就去找你·”绾绾点点头,她还要说什么,顾庭生跑了过来,绾绾去看他,“顾庭生,我们两个没事了就去剧组看杨露——”·“杨露。”
顾庭生没理绾绾,绾绾撇了撇嘴,他站在我面前,手中提着一个不算小的袋子··顾庭生把袋子递给我:“路上吃·”·我接过来,李媛有些好奇的瞅了眼,里面放着几颗苹果,还有一些包装袋很好看的零食,顾庭生总是有一些自己渠道能弄来很多外国的零食。
“哇”李媛很夸张的用很羡慕的语气说,“杨露,你哥哥对你真好·”·她说完,绾绾就很无语的看着李媛,李媛赶紧补充一句:“你姐姐也很好,很温柔。”
·“不是·”绾绾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顾庭生不是他哥哥,他们没血缘关系的,我才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姐姐”·“哦……”李媛语气微妙,“那真是很好的朋友啊。”
接下来李媛就转移了话题,她再次催促我:“好了,小朋友们,又不是要出远门,从你家到拍摄地坐车一个小时的事情而已,我们都没出锦城ok你们不要整的和生离死别一样好嘛,让我们现在赶紧go吧”·我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拉着拉杆箱,和李媛出了门,我正要关门,绾绾跑了出来,她抢过提的袋子,又对门那边的顾庭生说:“顾庭生,你出来帮小露掂拉杆箱吗,你别站在那里不动吗”·绾绾喊完,我们却都看到半开的门那边,顾庭生看了我们一眼,他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了楼下,李媛开了辆卡宴,她帮我把拉杆箱放在车厢,顺便解释:“老板的车,对了,咱们剧组贺导演就是老板,是本片的全权投资人,再再次友情提示——剧组贺导只手遮天,惹谁都不能惹他。”
“行了,我们出发吧·”·李媛盖上后备箱车盖,她上了驾驶,绾绾拉了拉我的手,眼神很依依不舍,我上车的过程中她对我说:“你这么一走我好舍不得哦。”
我坐上了车,放下车窗对绾绾挥手,车子缓缓地开出去,李媛突然对我说:“你看你家二楼·”·我抬头去看,就看到顾庭生站在二楼的窗边,他在看我,我伸出手对他挥动,顾庭生却没有回应。
我突然有些紧张,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不该对他这么冷淡的,不该这么明显的从他身边远离··这时卡宴已经开到了马路上,车速明显的变快,绾绾的身影开始变小,二楼那里顾庭生的身影已经模糊,然后我看到那个身影探出了窗户,看到了他对我也在挥手告别。
我趴在车窗上,李媛在前面对我说:“不要把头探出去,违反交通法的·”·我已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嘴角又耷拉了下去,李媛在车中和我聊:“小朋友,表情不要这么伤心吗,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且这是你自己选择来跟组做编剧的,干嘛现在脸上一副后悔的要命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李媛的话,只好道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李媛的语气有些苦恼,“只是,哎,跟贺导跟久了,被他传染了。”
“我原来说话可没有这么直白·”李媛发出一声自嘲般的笑,“私下里议论老板不太合适,但你还是个小孩子,我还是和你说点贺导的事比较好,贺导的- xing -格有点那个……”·“那个……什么”李媛说道最后不出声了,我反而有点好奇,但从贺明杰导演的扣扣头像和昵称也能看出点这位导演和常人不同,我见过外向活泼的人,见过内向安静的人,也见过冷漠自私或者张扬叛逆的,但是像贺明杰这样给人第一感觉是“怪异”的人却是第一个。
那时他加我,头像是一只大黄狗的脸我没有觉得哪里怪异,但是扣扣信息上:狗申请加您好友,我犹豫了好久,甚至有种错觉,好像真的对面是如同头像上的一只大黄狗,它正用爪子握着鼠标,点击我的头像加我好友。
“……贺导有点疾世愤俗·”·李媛吐出了一口气,“挺愤青的,众人皆醉我独醒那种调调,可能青春叛逆期还没过·”·“不过做事效率很高,说话也很直。”
李媛在前面开着车,“你见了他,你们两个估计会一间房,贺导经常改剧本,编剧必须跟在他身边·有时候开机了之前写的剧本却会被否掉,很多时候都是现场再写。
之前的编剧姓李,李编剧很受不了他这点,已经明面上和他过不去了,但李编剧为了合约还是得留·结果贺导骂他毫无灵气无法理解剧本人物的灵魂,说李编剧写的台词就是在放屁。”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然后没等李编剧继续忍,贺导把李编剧给开了,李编剧领了两倍赔付金高高兴兴的走人了·”李媛说到这里,语气很是怜悯,我直觉这怜悯是对我的。
我只好说:“艺术家的脾气总是与众不同的·”·李媛又笑了声:“但贺导很有才的,你见了就知道,也确实是这种人和我们普通人想的都不一样。”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李媛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她口中的贺明杰的认知是模糊不明的,她一方面认为导演青春叛逆期没过,一方面又认同贺明杰的才能,最后又用才能来解释- xing -格——优秀的人总是与与众不同的。
她这样说,我心中勾勒出的关于贺明杰的形象,不得不说,与顾庭生有一些相似,我想说那种尖锐的- xing -格和大哥很像不是吗··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看时间,上午九点半,我大概刚从家中离开了半小时不到,可是我突然思绪飘回了家中,我坐在前往剧组的车上,没有紧张也没有去想剧组是什么样的,也没有去想电影,去想我这个半吊子编剧会不会成为李编剧第二——没呆两天就被导演炒了。
我只是在想,顾庭生现在在做什么,是又躺回床上补觉,还是开了电脑继续敲代码,他简直就是个代码狂人·他一个一个的接单赚钱,没人知道电脑这边的编程人员是一个才十六岁的男孩,他能守着电脑一整天不动都在工作。
我佩服顾庭生这样的专注力,也佩服他有这样的心- xing -,但是我也很心疼他这么拼,有时候我会有种顾庭生很缺钱的感觉,这种感觉理论上该是错觉的,袁梦宇和顾醒松对他在物质在金钱上并不亏待,他的银/行/卡每月都有一万元转进去,除此之外他还有袁梦宇的信用卡副卡,每月二十万的消费上限。
对于顾庭生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两点一线的在学校和我家之间徘徊,他根本就没有用钱的地方·但是这样的顾庭生却一直一直的在网上接单,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赚钱。
我有时候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你根本不缺钱不是吗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我想他只是借此来锻炼自己而已··我还不知道这个理由是我自作多情,其实我的第一直觉是对的,后来我才知道顾庭生确实是在努力的赚钱。
每个月一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根本不够,袁梦宇的信用卡他更是从被给予的那天到最后,他也没有从上面划走过一分钱··李媛说从我家到剧组一个小时的时间,却忽略了路况,拍摄地是郊区一家环境很好的私立高级医院兼疗养院,车子开到了二环就赶上了早高峰。
李媛无力的感慨:“大城市就这点不好,堵车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你无聊吗”李媛又问,她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壳机器递给我,上面还缠着耳机线。
“MP5,会用吗里面有电影,你拿着看吧·”·我接了MP5,在我死的那年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早就取代了这玩意儿,现在这小东西却还算新鲜,能看电影能听歌,还能看个电子小说,如果能上网和打电话就相当于一个智能手机了。
时代的浪潮太快了,我带上耳机调出一部署名贺明杰导演的电影,电影开始播放,伴着开头的字幕我不仅思考,现在最常见的还是直板摁键手机,但是三年后智能手机就会普及,再过三年,我记得VR虚拟技术开始初步试行,这个时代真的太快也太瞬息万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东西诞生旧的东西死去。
每一分每一秒,沧海变桑田就在瞬息之间·要说我的人生中有什么没有变,那就是一晃眼,从前生第一次见到顾庭生到现在过去了二十三年·对于命不太长的人来说已然是半生。
这半生来我对这个人从来都是拿得起……·却放不下··P5的屏幕中,电影开头的字幕极长,镜头中是一段长长的路,就是城市中最常见的马路,路上的人和车速度却很慢,画面很清晰,泛着一种很冷的灰色调。
我坐直了身子,这会儿才有了要为工作负责的责任感,我开始专心去看贺明杰拍的这部电影,一部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电影··在看的过程中,因为看不懂,这电影叙述的支离破碎,台词少得可怜,大片的环境特写多过人物,看得我头晕脑胀不说,等到李媛对我说:“杨露,我们到了,下车吧。”
我取下耳机,八十六分钟的电影正好看完,二环上我们堵得时间不短,我把P5还给李媛,拉开车门下车,李媛也下车,她先对我说了一句:“你脸色不太好,晕车”·我摇摇头,李媛又问我:“你看的是《钢铁城市》那部吗”·“是那部。”
我回了李媛,“我看到上面署名贺明杰导演,就点进去了·”·李媛:“你看完感觉怎么样就是,有什么感受”·我开口想回答,突然一阵反胃捂着嘴弯腰干呕起来。
李媛吓了一跳,她跑过来轻轻拍我的背,我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李媛领着我朝前面的建筑走去··我看到砖红色的矮墙上竖着铁艺栏杆,栏杆上爬了一层繁茂的绿色藤蔓,藤蔓枝叶间开了很多红色的花,隔着栏杆是深色的砖石建筑,建筑的顶端是尖的,直到走到了门卫室那里,我看到了墙上钉着一块黄铜门牌,写着市私立高级医院,圣玛利亚疗养院。
“真高级·”我一直知道锦城有这样一家医院兼疗养院,贵的还挺有名气,但是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家医院,仅从气势上来说确实碾压常见的公立医院,很难得的还感觉到一种历史感。
李媛向门卫保安打了招呼,领着我朝里面走,一路上地上走的路是青砖铺的,路边种了很多树,树叶落下一层,是很漂亮的银杏树叶··还有比银杏树高大许多的另一种树,李媛对我说:“三月份我来这里过一次,比较高的那种树是木棉,我来的时候正好在开花,花朵又大还是红色的,看着特别美。”
“这家医院是不是有些历史了”·我又问李媛,李媛点了头:“民国时期成立的医院,创始人是一个外国女人,现在医院很多建筑都是从那时候保留下来然后尽量在原建筑上翻新。”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后面,我看到了两段白色的长廊,其中一段周围铺设着机器,十几个人正蹲在长廊的- yin -影中吃盒饭··李媛的脚步加快了,一个女孩从走廊中跳出来对她打招呼:“coco,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贺明杰:李媛,杨露看完电影什么感受·李媛:他吐了··贺明杰:……凸(艹皿艹 )·立了个flag,昨天白天回家太晚了,码了一千睡着了QAQ·今天多码点补上,下次更新后天,周三见O(∩_∩)O·第72章 不堪·“新编剧呢”女孩笑嘻嘻的问。
她目光向后, 看过我又接着向后看, “没来吗”·我走到李媛身边站定,李媛向她介绍:“杨露, 小说原作者,也是咱们剧组的新编剧。”
我就看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愣住了,李媛又对我说:“卫新丽,剧组统筹, 你有事都可以找她,你加下她扣扣和手机号·”·卫新丽拿出手机,目光有点飘,翻盖的手机她打开, 问我:“你手机号……你有手机吗”·“有的。”
我向她报出一串号码, 卫新丽在键盘上很快的摁下,没两秒我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保卫的卫,新鲜的新,美丽的丽·”卫新丽说道,“你可以喊我卫姐或者丽姐。”
她看了看我:“先去房间把你的行李放下吧·”·“老板呢”李媛又开口,“他不是急着见编剧吗”·卫新丽拉过我的拉杆箱,已经开始带路, 我拎着袋子,李媛跟着一起,她一走路,高跟鞋就是哒哒的声音,我们从回廊上走进建筑物中, 李媛鞋子的声音就没停过。
“贺导等了一早上,剧本不是被否了吗,今天上午这场他拍了两次说不行,让大家休息,他自己跑去写台词了·”·卫新丽又说:“杨露,你多大了”·“我十三了。”
“我看着你也不会超过十四·”卫新丽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真厉害,这真是一浪胜过一浪,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我十三的时候在干啥……我还在读初一呢”·“他八月过去上高一,跳级少年。”
李媛也开口,“咱们不能和这种天才少年比,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高一”卫新丽看了我眼,我看到她面色是很真诚的佩服。
卫新丽一脸夸张的悲痛:“我竟然见到了一个活着的天才”·李媛低着头,拿着手机,她突然吁了口气:“今年的省中考状元也叫杨露,就是你吧,杨露”·我看到卫新丽脸上的表情这次是真的很惊叹了,但并没什么值得骄傲。
我的成绩来的有些作弊,我本来大学学的就是理科,初中的理科课程实在太基础,文科就靠背,我和同级的学生比,理科就省了太多功夫,所以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前生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成绩。
“不仅学习好,还能写小说出版拍电影·”卫新丽停在了一间病房前,她推开门,“这真是从一开始就和我等凡人拉开了距离——贺导”·我透过推开的门,看到房间中一个男人背对着众人,最引我先注意到的,是他脑袋后面的头发扎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马尾。
他蹲在病床边,卫新丽一喊,这男人转过了身子,我看到他嘴里叼着一根水笔,脸是一张二十五六的青年脸,很苍白,他的眼神很淡漠,看了这边又转了过去··这就是贺明杰,我的第一反应,果然是搞艺术的,发型就不走寻常路。
然后李媛哒哒哒的走过去,拍拍这人肩膀:“老板,编剧给您带来了·”·原本眼神淡漠看着很冷的一个人,我就见他一下子很快的转过身站起来,他直接目光落到我脸上,快步走过来,四五步的距离我注意到他的腿有点打晃,然后这人就“嘭”的一下跪地上了。
我和卫新丽一齐后退了一步,卫新丽随即反应过来立即上前,一边去扶贺导演一边嘴中忍着笑:“贺导,您、您大平地的也能摔啊·”·李媛也去扶贺明杰,贺明杰跟个皇帝似的,一手搭一个姑娘的胳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后跺了跺脚:“蹲太久了,脚麻。”
紧接着我就看到这个人眼神很亮的看着我,他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黑眼圈很重很明显,现在眼睛带着一种有点狂热的情绪看着我,这时候我就在想,贺明杰是不是有精神病。
……因为真的太像了··“杨露”贺明杰直直的看着我,我看到他舔了下嘴唇,之前他叼着的水笔早就掉了地上,那支笔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床底下。
“我是贺明杰·”贺明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把手从李媛与卫新丽胳膊上拿走,贺明杰整个人都很瘦,个子也不低,他的腿瘦长,朝我走过来那两条腿跨动的模样让我想起了螳螂。
“你有——你有一双我很喜欢的眼睛”·贺明杰蹲了下来,他看起来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蹲下来视线将将与我齐平,现在他这样看着我,我很不理解他这句话,并且难免想到歪处,我皱起了眉。
是李媛即使出了声,李媛大声而无奈的说:“贺导,请说人话”·贺明杰这时伸出手,他的手朝我的脸伸过来,我往后退,他很不开心的收回手:“我是说你的眼神很好。”
“懂吗眼神·”贺明杰突然站起来,他双手不断的比划,语气兴奋的嚷嚷道,“这眼神太完美了,怪不得你是原作者,安琪的原型是不是你自己不,一定就是你自己你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眼睛,你们有着一样的眼神”·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原来不是恋/童/癖或者喜欢小男孩的渣滓,只是一个单纯的“艺术疯子”,我松了口气,我告诉贺明杰:“我们的眼神不一样,我和她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我早就已经不是那个- yin -郁愤怒的杨露了,我早就不是那个自怨自艾的我了,死了一回,重生了一回,再次遇到了很多很多人一回,遇到了林淑珍,遇到了夏朝北,遇到了姐姐,也遇到了顾庭生,我才明白即使是前生,命运也从来未曾亏欠与我。
那个曾经愤怒厌世的杨露早就与这个世界和解了·我已经与我自己和解了··“啊……前期是不一样,我是指后期啦·”贺明杰挠了挠头,他的头发有些油腻,好像至少有三四天没洗头了,贺明杰挠着头说,“你和最后那段,最后安琪临死的那段比较像吗,眼神又孤独但也谅解了这个世界的眼神。”
“……要是你是女的就好了·”贺明杰突然又来了一句··一直在旁边没插话的李媛和卫新丽脸上表情都一愣,卫新丽嗫嚅道:“贺导,您还是有点节- cao -吧,杨露长得是挺漂亮,可人家也是个男孩啊。”
我看着贺明杰,想不明白他的想法,这种人的想法也总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我问卫新丽:“丽姐,另一张床是我的对吗”·“嗯,是的。”
我拉着拉杆箱绕过贺明杰,把拉杆箱放倒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有一条床单和一个枕巾,卫新丽过来帮我一起扯着床单往床上铺··贺明杰像是只人形□□雀,他站在我们身后,嘴中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你要是个妹子,我还用找张美林来拍吗,根本不用啊,这女的眼神只有愤世嫉俗没有那种孤独感啊,杨露你要是女的直接你上,太合适了,真的,太合适了……”·卫新丽有点尴尬:“张美林是女主演,你知道张美林吧,咱们剧组最大的咖。”
我摇摇头,两世为人从不追星,除了一些顶级的天王级人物有所耳闻或者看过他们的作品,我根本不知道时下都有什么明星··“不知道啊”卫新丽有点惊讶,“郡主闯江湖的女主演呀,很火的。”
我惊讶了,惊讶的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导演,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人员紧缺不太富裕的剧组,还能请来很火的女星来演·卫新丽看到我的表情,她笑笑:“我就说吗,你肯定知道的。”
我没有解释,东西带的不多,整理完贺明杰还在絮叨:“这本小说前面写的真不错,后面太败笔了,我就想不明白,怎么安琪就被感化了,要一直愤怒嘛——一直都很愤怒,这才是精彩的人生我们就不原谅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原谅”·贺明杰说到这里,音调提高,整个人手舞足蹈的像是一只杂技团表演节目的猴子,卫新丽和李媛的表情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副都习以为常的模样。
我转过身,贺明杰正殷殷的看着我,他的眼中那是一种很极端的情绪,看着他整个人有种异样的,既是愤怒又是兴奋··果然是青春叛逆期没过··我回答贺明杰:“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我们原谅。”
·世界会在意你是谁吗·别开玩笑了,我早就知道了,前生我死了会为我流泪的只有姐姐和顾庭生,我死了,这个世界又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的,我死了。
明日,太阳依然照常升起··贺明杰愣住了,他终于停止了他那神经病一样的絮叨,卫新丽拍拍手:“李媛,你们是不是路上堵车了现在都十二点了,来一起吃盒饭”·“啊……吃饭。”
李媛干巴巴的笑了笑,又去问贺明杰,“老板,你肯定没吃饭吧,您有胃病诶不能不按点吃饭,来吃饭吧·”·贺明杰一转身,他挠着脑袋:“我又有灵感了吃饭会阻碍我的灵感,你自己吃去。”
李媛和卫新丽就带着我离开,她离开前对贺明杰说:“我等会儿把饭给您送过来·”·领盒饭的地方在那段白色长廊,很大的两个推车,我们去的时候就剩下三份,卫新丽指了指:“鳗鱼饭杨露你吃吗,香菇青菜饭是coco的,还有一份菠萝古老肉饭是贺导的。”
李媛走过去拿饭,一个瘦巴巴的男人也小碎步跑了过来··李媛说:“谢谢你啊小卫,知道我减肥留的素饭·”·“鳗鱼饭很好吃的,我专门给你留的。”
卫新丽笑嘻嘻的看我,“晚上看有没有时间,我们再给你开个小型欢迎会·”·这个点我肚子也在饿,而且我挺饿的,我道了声谢:“谢谢你啊,丽姐。”
李媛把那份鳗鱼饭递给我,我还没有接,那个瘦小的男人已经跑了过来:“是不是还有份鳗鱼饭”·卫新丽脸上的表情介于了笑和皱眉之间,她眼神不太友善,但是脸上挂着笑:“jim,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吃过饭了。”
这男人从过来到站在我和李媛之间,他就看了我一眼,就伸出手对李媛说:“coco,这份鳗鱼饭给我吧,美林姐说她不想吃红肉,知道有鳗鱼饭让我过来拿。”
李媛看着这男人,这男人真的又矮又瘦,他站在我身前,我看着他只比我高一点,可能一米七都不到,窄肩膀细腰穿的大概能称上一句“靓仔”,这时我想,这个人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仅是他瘦小看起来很娘炮那样的不对劲。
我往旁边走了几步,李媛说:“张小姐那份饭动了吗杨露,你吃红肉吗”·我回答李媛:“吃的,除了辣我没什么忌口。”
那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也开口,他说:“哎呀,美林姐看到红肉犯恶心,就顺手把饭扔垃圾桶了·”·现场静了一两秒,还是这个男人继续说话,我站在了卫新丽身边,看到了男人的脸,细眉细眼的一张白脸,这个jim眉毛一挑,他的眉毛是修过的细长,这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很娘炮,我看着很不舒服。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coco,不给我吗美林姐还在等着呢,你不给我就回去了·”·“给你·”李媛递过去,带着笑,“快点回去,趁着还有点热乎。”
Jim接过了盒饭,他走了两步,我发现他小碎步扭胯,这个男人真的很娘,我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以至于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的背影,然后这个男人已经走出去了两三米,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两三秒的停顿,他对我笑了下。
“我们去医院食堂吃吧,伙食也很不错的·”等jim走远了,卫新丽转头对我说·她笑的若无其事,只是走在去医院食堂的路上卫新丽还是对我说道:“杨露,jim是张美林的经纪人,他那个……总之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让你什么,你平常离他远点,躲着点走哈。
毕竟咱们剧组除了导演,美林姐要什么都要优先供给,你也别心里有气……不过你看起来也不会生气·”·“我不生气·”我点点头,我确实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生气,贺明杰是投资人,张美林是剧组唯一有名气的明星,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尤其是利益的圈子中必然存在着阶级高低。
这种事情,这样的阶级区分我已经很明白了··“我也觉得你不会生气·”卫新丽笑了两声,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别说,我刚一见你就觉得眼熟,再一想眼熟什么啊,是贺导这两天总对着美林姐吼,我要的是什么都不放进眼里,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眼神,不是要你死鱼眼——杨露。”
卫新丽看着我点评道:“你的眼神挺有那种范,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想的和我们普通人想的事情都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笑了下,“我每天想的就是学习吃饭睡觉赚钱,都是大俗事。”
“不一样,真不一样·”卫新丽摇头,“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有自己世界的人,别人进不去的·”·后来卫新丽去打饭,李媛端着盒饭坐在餐厅的桌边,我和她面对面的坐,李媛打开盒饭米饭拨了一大半,她问我:“我吃不了这么多,米饭拨给你三分之二,你能吃完吗”·“能吃完。”
“我就知道,你们这个年龄的男孩胃口大的吓人·”李媛弯了眼睛,她看着我很突然的来了一句,“有没有人夸你长得很好看,又干净又精致,看着挺惊艳的。”
这次我真的尴尬了,我低下头:“……太夸张了啊,李姐·”·“叫coco·”李媛纠正,紧接着她说了一句让我很惊讶也不惊讶的话,李媛说:“我也建议你离jim远点,因为他是gay——是个死同- xing -恋。”
“我看到他回头对你笑了·”李媛语气压低,声音中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厌恶,“gay都是很恶心的,很多都恋/童,私生活混乱,还有病,你平常就跟着贺导,如果jim找你了,一定不要和他站太近,要是他真对你做什么了,你就找我,我会处理。”
“我……”我完全的低下了头,看着眼前蓝色的桌面,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看着对面的李媛,因为大概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jim,她说的是整个同- xing -恋这个群体,·作者有话要说:是全部。
这一刻,我觉得坐在我对面的李媛像是什么呢,她像是一只张着嘴不断喷火的怪物·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她,她是个好人,她这是对我的善意和维护·可是我也是同- xing -恋这个群体中的一个。
·我也是她口中那个恶心的、私生活混乱、有病的同- xing -恋这个群体中的一员··***秋仔***·下次更新后天,大家周五见O(∩_∩)O·第73章 结局·“coco, 你是不是觉得同- xing -恋很恶心”·我的心在发颤, 但是我听到自己问出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不歧视·”李媛回答我·“但是真的很恶心·”·她这样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我面对了现实,我甚至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若是女人, 我敢无畏的辩解,可我是一个男人,我若是辩解对方会怎么样想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吧, 可是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在这条路上茕茕独行, 我一直孤身一人。
一个人太久了,就连勇气这种东西都会逐渐消散,到了最后我就成了一只躲在- yin -暗处的胆小鬼··这时一道堪称眉飞色舞的话响了起来,一道男声演讲一样的声情并茂道:“不平凡的人总是与平庸的人不一样。
图灵是同- xing -恋,王尔德是同- xing -恋,爱伦坡与魏尔伦也是一对儿,凯撒更和男人上过床——- xing -取向的不同是区别平庸的表现之一·”·贺明杰端着一碗汤坐在了我身边, 我吃了一惊,为他说的话,也为他这个解释感到惊讶,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如此清新脱俗的来褒义同- xing -恋这个非常异端的- xing -取向。
李媛的表情更是怪异,贺明杰一双筷子下到碗里, 是碗排骨玉米汤,他夹出一块排骨然后挥舞着筷子兴高采烈的说:“爱情当是自由,不因你是女人所以才钟情与你,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贺明杰转过了他的脑袋,他的一双眼睛带着兴奋和八卦看着我:“我不会歧视你的,杨编剧,去勇敢的追求你的恋人吧,我相信你是下一个王尔德”·我确实被贺明杰的话吓了一跳,我甚至想,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难道他也是gay。
但很快李媛就发声了··这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李媛到现在,我第一次看到李媛露出生气的表情,她厉声的喊了一句“贺导”··但很快李媛这样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她很严肃的对贺明杰说:“您不要话总是听一半,杨露不是同- xing -恋,jim才是同- xing -恋,您不要一段话听了个尾巴就想当然。”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这才明白贺明杰没有发现,他只是听风就是雨,听到了我问李媛的话,就以为我是gay··“jim是谁”贺明杰对李媛的话,他的反应是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他挥舞的筷子进入了嘴巴,贺明杰咬着排骨含糊不清的问,“那为什么杨露要问你是不是觉得同- xing -恋很恶心”·“jim就是张美林的经纪人,那个身高不到一米七喜欢穿紧身裤和各色衬衫的男人。”
“……那个死娘炮”这次贺明杰喊了出来,他皱起了眉,“他那件亮紫色的衬衫简直瞎了我的眼,他是同- xing -恋哦,看来当一个群体数量过高,总是容易出现败类的。”
“……您不是在房间写剧本吗”李媛的语气已经趋近于无力··“我的肚子发出了很响亮的叫声,严重影响了我的灵感发挥,你不是说要给我送饭吗”贺明杰筷子指着李媛,他开始指控,“你竟然自己先吃上了,你老板还在饿着肚子”·“老板,您的饭来了。”
卫新丽一手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我和李媛都站起来去帮忙,贺明杰就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端起来碗在喝汤,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饭桌上贺明杰没有再多说什么话,李媛也没有再提起同- xing -恋这个话题,卫新丽不时说一下剧组的趣事,李媛很捧场,我也会回应,但我发现贺明杰从头到尾就是埋头吃,但却不是因为他饿极了所以一直埋头吃。
他给我的感觉大概要用卫新丽形容我的话来形容,桌上四个人他游离在外,他一点都不参与别人的话题,贺明杰就像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小孩,自顾自的拿着玩具飞机就是双耳听不到也听不懂大人说的话。
他随时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且自以为乐··李媛和卫新丽也不理睬贺明杰,我想应该是习以为常了,贺明杰吃完饭更是连招呼都不打,他直接起身摇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的离开,我看着他很瘦的两只长腿跨动,他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螳螂,长着人的模样却没有人的习- xing -。
“贺导就是这样·”等贺明杰走了,卫新丽才开口,她笑着对我说,“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的,是他在想剧本,想场景,不过你别担心,贺导没有攻击- xing -人也是个好人,你有话可以对他直说,贺导从不记仇。”
“嗯·”我放下筷子,我问卫新丽,“我吃饱了,盘子要自己送吗”·“没事,你回房间吧,我等会儿吃完一起送。”
李媛也要回房间,她和我一路离开了食堂,出了食堂就拐上那段白色的回廊,中午的阳光炽烈炎热,李媛叹了口气,分别前她对我说:“想想怪不好意思的,还请你多多包容贺导。”
我推开房门进了房间,这房间就是个双人间的病房,但是内里装潢媲美酒店套间,单间房带浴室厕所,还有沙发茶几和立柜,床也不是那种公立医院常见的窄床,是正常的成年人睡得那种宽度的单人床。
我进了房间第一感觉是冷,外面很热,房间中窗帘却是齐齐拉上,温度也非常低,不是常见的二十六度,我感觉至少调到了二十度以下·我的胳膊上很快的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我搓着胳膊带上门,窗帘的厚度比不上天鹅绒,房间内半昏半暗,贺明杰蹲在床边,床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有字的文档。
但贺明杰身前,他正伏身拿着笔在一个A4大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我走过去,毕竟收人钱财,我问贺明杰:“贺导,剧本需要我现在来写吗·”·贺明杰没理我,我又喊了声,但是他完全没有理睬我,我也没有再打扰他,我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床头的矮柜上放着《致安琪儿的一封信》的实体书。
我拿起来坐在床边翻看,发现书上有做笔记和标记,字体潦草需要很仔细的辨别··一本十七万字的小说,几个剧情关键点都被用红笔画上了大括号,写着可用·翻到结尾,安琪那一页的结局写到安琪在临死那一刻安然迎接,她闭上眼带着微笑离开这个世界,她喜欢的男孩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
·书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她终于谅解了这个世界··现在,书上这句话被红笔大了个大大的×,一句话的标注在旁边:全书毁于此句,可惜啊·我皱起了眉,手指点上这句标注,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写的,我去看贺明杰,心想真是个奇怪的人,这句话哪里不好这本书许美慧看过,顾庭生也看过,鱿鱼编辑也看过,他们都说这个结局很好。
我记得那天的下午,我靠在顾庭生的肩膀上睡着了,我醒来时,顾庭生捧着这本书,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一页,我想他停留了很久了··我的意识从残留的睡意中到清醒,顾庭生都没有翻页,我喊他大哥,他才垂头看我。
顾庭生那时指着这句话,说这句话很好,他很喜欢这个结局··我也总是认为,这个结局很好,这是一个我能想到的很好的结局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短小呢_(:зゝ∠)_·第74章 剧组·我想不明白这个结局哪里不好,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悲剧的结局, 但是安琪的设定是绝症,为了大团圆刻意的病愈未免败笔, 我思虑再三写下了这个伴随着死亡与释然的结局,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现在有人在结尾这句话边注释结局是败笔,这毕竟是我的作品,我还是有一些愤怒, 不严重,但是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资格来评判··写下结局的那天是晚上,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我久久的端坐不动, 我看着那句话, 她终于与这个世界谅解。
那一刹那,我想到的确实是我自己,那一刹那,我也仿佛真的看过了一个叫安琪的女孩的一生·她生于小康家庭,衣食无忧,是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女孩之一,她笑的时候灿烂明媚, 她哭的时候悲伤难过,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孩。
直到十七岁那年一次晕倒查出来了绝症,三个月的剩余生命摧毁了一个普通人的心志,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愤世嫉俗的安琪,她再也不会悲伤与开心, 她只会愤怒,无尽的愤怒,愤怒着为什么要死的是她。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谁说死亡是平静的死亡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安琪是这样,前生死去的我也是这样·我很愤怒啊,我很愤怒我在离我的幸福咫尺之遥却死掉了。
死这种事又怎么去谅解呢根本就不可能谅解的··可偏偏因为无法谅解,就只好接受,因为只能接受,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是谅解了··我狠狠地喘了口气,我本想去问贺明杰,你为什么质疑这个结局,但现在我犹豫了,我自己都知道这个结局是谎话。
因为安琪死了,谁知道一个死人有没有谅解自己这样的命运死人又不会说话··我拿捏不准贺明杰这个批注的内涵,不过能看出来他不喜欢这个结局,这时一直趴在那里奋笔疾书的贺明杰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后拿出手机,手上拨电话,一双脚来回的剁地,我看着这个人,总之是明白这个人确实可以称一声“怪人”。
贺明杰手机拨通了,他来回的抽腿剁脚,嘴上说:“睡什么睡,晒要的就是这么灿烂的阳光,十分钟十分钟内人都给我到齐了,张美林在午睡午睡个屁,我都要亲自到场了,她睡个毛线啊”·贺明杰说着,一路走到我面前,他低着头看我,我坐在床边仰头看他,这人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对儿黑眼圈,贺明杰说:“十分钟内人都给我到齐了。”
贺明杰挂了电话,看着我:“杨编剧,结局我想你重写,这两天能整出来不”·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点点头,然后我问贺明杰:“贺导,您要什么样的结局”·我问完这句话,我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不满意这个结局,我就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但是当我问完,我就看到贺明杰对着我翻了个白眼,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做这个表情,我第一反应这人也够……真- xing -情··贺明杰翻过白眼,他看我的眼神很不满,说出的话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我要是知道我干嘛找你来剧组。”
这话简直不讲一点道理,我耐着- xing -子问贺明杰:“可是原著结局不好吗,我觉得原来的结局挺好的,您觉得这个结局是哪里——”·“那结局是个屁啊”·贺明杰说道,我正说着的话一顿,他说出来的这句话,我感到了被侮辱的意味,我深呼吸了一下,对贺明杰继续说:“如果您觉得不好,也不要这么说。”
“那种结局——”贺明杰发出一声十分不屑的嗤笑,他背着手开始在房间中快速的绕着圈疾走,我看着他这样走着,一边高谈论阔,“哦,谅解这个世界,哦,典型的寓教于乐式的结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连死的人都很好,这种烂大街的结局真是人间美满世界一片光明——这种结局哪里好”·贺明杰停下脚步,好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狗终于醒悟那是他的尾巴,贺明杰盯着我,他舔了舔嘴唇:“你死过吗见过临死的人吗小朋友,我见过的,我见过许多临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表达出一个情绪——我不想死,我告诉你,死亡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你不要写的这么安详。”
“怪恶心的·”·贺明杰这样说着,他搓起了胳膊,又开始剁脚,还对我嚷嚷:“你看,恶心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错了搓胳膊,我也起了,我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直接关了,然后告诉贺明杰:“贺导,你会起鸡皮疙瘩,那是因为冻得。”
不是被我写的结局恶心的好吗……·“我会试着重新写一个·”我也不再争辩,来时李媛就告诉我,剧组导演最大牌,他认定的事又不会改,除非我违约,否则争辩下去有什么用。
但和贺明杰离开房间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我对贺明杰说:“我知道死是什么样的一件事·”·贺明杰听到这句话,他停了脚步,一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我现在已经不矮了,和同龄的孩子比我已经很高了,但是和一米九左右的贺明杰比,还是个矮子,我被他握住肩膀,他这个人又凑过来脸看我的眼睛。
我现在非常明白为什么前一个编剧是乐滋滋的离开了,谁想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因为没人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样诡异的举动··“贺导·”我垂下眼皮,我一点都不想和他对视。
·贺明杰松开了手,他双手插兜,他晃了晃脑袋,说:“哦·”·我不知道这个“哦”是在回答什么,等到了那段白色的回廊,我眯着眼睛,这会儿是中午一点半,夏天这个点的太阳太晒了,从走廊中的- yin -凉走到这里,立即是一股对比明显的热浪。
卫新丽正在拿着一叠遮阳帽给众人分配,每个人脸上都蔫蔫的,又有两个男人再分扇子,我和贺明杰过来,卫新丽就跑过来,她递过来帽子和扇子,我接过来一看,扇子上印的是“玛利亚疗养院欢迎您”,翻到另一面是“市高级私立医院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贺明杰帽子一带,他开口抱怨:“怎么这么晒啊·”·“是您挑这个时候拍的呀·”卫新丽的语气很不好了··我也带上帽子,因为真的很晒,走廊上有一点- yin -影的地方,那里原本或站或坐了几个人,有一个瘦高的男孩原本坐在那里扇扇子,他往这里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小跑了过来。
等这个男生站到了贺明杰身前,我发现他比我高一头,大概一米八不到的身高,瘦高,皮肤很白但也是苍白,整个人还有点羸弱的感觉,但是他有一张很不错的脸,是一种非常清秀干净的长相。
我看到他的脸那一刻,心底立刻就有一种感觉冒了出来·我想,是了,这个男生肯定就是简言,是那个书中安琪第一次在医院遇到的盲眼少年·他羸弱,瘦高,他看不见,但是他却气质干净,长相俊秀,他同样身负疾病,但他却善良美好。
其实《致安琪儿》的出版稿和初稿相差了很多,初稿中安琪还叫时希,简言的人设也很单薄,但是当出演简言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惊讶,好像这个人一下子从书上走到了我面前,我还看到他的眼珠颜色也很淡。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正是书中对简言的外貌描写,这一刻,我又看了眼贺明杰,我很佩服他,不说别的,他能找到这么贴近原著的人也很厉害了··“贺导。”
身前的男生露出一个笑,我发现他笑起来也很干净,文艺点来说很温暖,眼珠子中目光纯净澄澈··“哦,林艺啊·”贺明杰手中抓着扇子,扇子一面玛利亚疗养院一面市高级私立医院,他来回的给自己扇风,林艺又看我,“这是……”·“杨编剧。
咱们剧组来新编剧啦·”贺明杰笑呵呵的看着林艺,我看他看林艺的眼神到是很和蔼,有一种宽容的神色充斥在他眼中··“你好,杨编剧·”林艺露出了点惊讶的神情,但很快他就弯起眼睛对我笑,“我是饰演简言的林艺。”
“我是杨露·”我对他说··卫新丽这时候补充了一句,她告诉林艺,“杨露也是小说原作者·”·林艺这次的神情又带上了点惊讶,他夸我:“真是太厉害了,你看起来年龄很小啊。”
卫新丽语气得意的说:“杨编剧才十三岁·”·林艺:“真的是超厉害啊,我十三岁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呢·”·我在一边听着,有点尴尬这样的夸张,又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真正的我十三岁的时候哪有这个本事,听到林艺和卫新丽这么互相捧哏似的对话,我这个时候是真的有点尴尬的。
他们两个这样又来回围绕着我说了几句,然后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是jim,中午见他这个人趾高气昂,现在见他跟着一个穿淡蓝色连衣裙披肩发的女人走过来,现在这个男人用狗腿子三个字来形容特别合适。
我无意贬低他,但是jim现在面对着贺明杰,脸上表情谄媚讨好的真的太明显了,他跟着的女人站在林艺面前,但是这女人还看了我一眼,但是从过来到站在这里,对卫新丽和林艺完全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好像这两个人是一片空气,是两个透明人。
到是林艺和卫新丽都喊了声“美林姐”··我就明白这是张美林,饰演安琪的人,我抬头看她第一眼,外形勉强还符合,仔细看她应该二十岁左右,并没有十七岁的女孩子那样的鲜嫩,但是她的脸蛮娃娃脸的,说不上是绝对的美人,但是给人第一眼确实是个学生妹的感觉。
但是不能仔细看她的眼睛,我看到她瞥我的那一眼,眼中明明白白的传达出来的是评价·这种眼神我曾经在生意场上见过许多,生意人做生意时总是要有一双看人的火眼金睛,用这双眼睛看你的穿着看你的气质,极力的去评判出你是什么阶层的人。
张美林看的我那一眼,很有这种感觉,只是她外露的明显多了,她对贺明杰微笑,笑的甜美,她喊贺明杰的声音也很甜:“贺导·”·然后她问贺明杰:“这个小朋友是贺导的亲戚吗还是……贺导新找来的小演员”·我觉得她问的蛮有意思,从我来剧组到现在,遇到的人中只有她是这样问的,贺明杰很不耐烦的回答:“杨编剧,剧组新来的编剧。”
“好了,人到齐了吧”·贺明杰转头去问卫新丽,张美林看向我,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那是一种愤怒的表情,这时我还很天真的想,贺明杰找张美林来演安琪也很正确,因为我看到了她的愤怒,这和安琪很像,这是一种对这个世界、对自身命运不甘不肯接受的愤怒。
等真正开拍了,又过了半小时,我和贺明杰躲在- yin -影处还好,其他摄影啊等工作人员都要站在阳光下,很多人没几分钟就汗流浃背了··场景中,林艺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围着围裙坐在走廊的- yin -影处看盲文书,张美林换上了宽大的蓝条幅的病号服,我和贺明杰站在一起,贺明杰盯着镜头,我就站在一边看。
我发现张美林看起来脸嫩了很多,脸上也苍白了不少,心想化妆真神奇,她穿着的病号服又很大,看起来她整个人都晃荡在病号服中,她就这样从走廊的另一头遥遥的走来,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游荡的幽灵。
我不懂演技,但是我觉得张美林身上有那种感觉,了无希望的、绝望的感觉··贺明杰拍了一会儿,喊了几次卡,两次过,就是拍了两场,然后他就不拍了,让另一个中年男人过来看摄像头,那个男人叫张成建,是副导演,张美林也不拍了,她说累,副导演就拍林艺。
贺明杰把我叫到一边,撕了一张纸递了根笔给我,我很莫名其妙,贺明杰又说:“趴走廊上写吧,字尽量写好看点·”·“……写什么”我真一头雾水。
·“下场我想拍张美林和林艺看完白血病患儿后吵架争执的那场·”·贺明杰说完,我很快的就想到,书中这一场是一笔带过,没有对话,我看着贺明杰:“你要扩写这场”·“我要拍这场。”
贺明杰对我说,“刚刚拍着拍着,突然觉得这场应该拍出来,你干嘛当时写的时候不写出来啊”·我真的无语了:“……”·“现在写吧。”
贺明杰一脸不和你计较的大度模样,指着走廊上能坐人的那块,“条件艰苦,辛苦你了·”·说完,贺明杰自己就蹲下来,跟个小学生似的,在他那本子上写开了。
我也没去过别的电影剧组,但是我想别的剧组肯定不是这样的吧,剧本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写吗,难道不是先有剧本再有电影吗·但是导演都以身作则的蹲那了,我倒也没什么怨言,八月中午,大太阳下,我蹲在- yin -影处,我没有贺明杰那样立即动笔,我想了会儿,额头上冒出了汗,我才慢慢的写下安琪和简言的对话。
后来汗水落到了纸上,贺明杰站了起来又开始剁脚,他没有出声,等他出声的时候,问我:“还没写完”·我才停了笔,把纸递给贺明杰,贺明杰拿着站在那里看,我站起来,腿麻了,就坐在走廊边晃脚,贺明杰看了半天拿着我张纸跑走了,我听到他喊:“张美林,简言,过来记台词。”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是真的惊呆了,那一张纸上写的字不算少,有安琪大段的质问,贺明杰就这样采用了他就这样……拍电影的吗·我从走廊的坐位上跳下来,跟了过去,就看到简言用手机拍纸上的台词,然后张美林接过了纸,张美林盯着这张A4的还有点皱的横格纸,她说:“台词太多了。”
贺明杰说:“给你们十分钟背下来·”·简言说:“行,贺导·”·张美林嚷了起来:“他行我不行,他的台词就几句,我的台词大半张,而且这是手写的字,我看不清”·我已经走到贺明杰身边,听到张美林这样说,我有点尴尬,其实我的字已经写得很工整了,但是汗水落到了纸上,纸有些皱了,确实这张纸看着就有些不甚美观。
“我可以站在你身边·”我对张美林说,“哪个字看不清,你就指出来·”·我这句话说了出来,我没收到谢谢,换来的是张美林看了我一眼,她很嫌恶的对我说:“你会影响我背台词的。”
我看着她,觉得这个表情真不错,和那个愤世嫉俗的安琪如出一辙··我这样想,身边有一个和我想到了一处,贺明杰说:“这个眼神不错,我说张美林,之前那场你拿这个眼神出演多棒,肯定一次过。”
张美林对着贺明杰态度好多了,她一愣,笑了下:“什么眼神”·“就你刚刚的眼神·”贺明杰语气兴奋了,“你刚刚看杨编剧的那个眼神,真恶毒啊,你看他不像看一个无关的人,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抢走了你的东西,你嫉恨他、不甘于他,同时又看不起这个人,觉得这种人懂什么,觉得所有人都欠你,这个世界怎么那么不公平——”·“贺导”张美林吼了出来。
但是贺明杰已经在兴奋之下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大段,凑过来的卫新丽已经捂着嘴,但是看眼睛她笑了,林艺拿着手机一溜烟的跑了,说:“我去背台词了哈·”·站在这里的我不吭一声,jim出来,摆摆手,抱怨一样的瞅了眼贺明杰:“贺导,哪能这样说我们美林啊,您不带这样讲戏的。”
Jim又对张美林说:“美林,贺导讲戏呢,你生什么气·”·张美林吸了一口气,她的胸膛鼓起又平复,张美林笑了笑,她对贺明杰说:“您讲戏太投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贺明杰一脸疑惑:“我没讲戏·”·Jim说:“您就是在讲戏·”·卫新丽也放下手,她对张美林眨眨眼:“美林姐,您快去背台词吧,让杨编剧跟着”·“不需要。”
张美林扬了扬手中的纸,“我认字·”·这次她逃一样的转身就走,jim看了我一眼,对我说:“杨编剧,对不住了,美林姐就是话太直,你不会放心上吧”·他这样对我说,语气没有一丝道歉的意味,我点点头,jim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转身跟着张美林离开这边。
贺明杰挠了挠脑袋,他看着我和卫新丽,贺明杰问我们两个:“我真的没讲戏啊·我说的是事实·”·“贺导哎……”卫新丽已经笑出了声,“您都没看出来吗,美林姐,美林姐的脸色都臭成什么样的了,她刚刚的眼神都快变成刀子了。”
卫新丽说到这里,突然捂住嘴,她看看我,又看看贺明杰,卫新丽语气调皮的说:“哎呀,贺导,杨露,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刚刚说的话告诉张美林·”·我点了点头,“我和她不熟。”
我同时想,这个剧组真不平静,看起来人不多,但是- xing -格奇怪的导演,脾气大牌的张美林,左右圆滑的卫新丽,果断爽直的李媛,还有一个太过于市侩的jim。
这和我重来一世,这么多年了,我无非是家中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迥然不同,学校中没有这样的事情,家中更没有,现在面对着剧组中这些人,我感到了久违的形形□□的、这个世界中人类社会是由利益牵连的本质。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我坐在了长廊下,林艺和张美林背台词,其他人员就可以休息,贺明杰坐在我身边,他神神叨叨的拿着他那个大笔记本一会儿愤怒的、一会儿哀伤的念台词。
我拿出手机,看了半天,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短信,我感到了一点失落,但很快我也想到,才离开了多长时间,从家中离开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四五个小时·我收起手机,心想杨露别这样,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这不过是提前走上了社会,再说曾经的你不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人情复杂- xing -格各异的圈子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咯O(∩_∩)O·第75章 骤雨·但是这天下午突然下了场暴雨, 夏天就是这样样子, 前一刻还太阳明媚当头照,下一刻突然就会一场暴雨突至··这场雨来临的前一分钟, 张美林和林艺正在拍戏,一场戏卡了五次,张美林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 但是衣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 shi -了一片。
林艺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脸变得红彤彤的,贺明杰却不让休息,他皱着眉, 让一次结接一次的拍, 张美林肉眼可见的怒气值不断上升,就在这个时候天逐渐变暗,吹来一阵很大的风。
卫新丽最先有所反应,她应该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卫新丽直接跳了起来,她对摄影灯光那些工作人员大喊:“快快快收机器这是要下雨了”·她一喊,在场的人都一顿, 然后我就见到大家都很快也很手脚利索的开始扯线路搬机器,几个眨眼的功夫,一群人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工蚁,他们运送着机器快速的从露天搬到了走廊上。
贺明杰还在发愣,张美林和林艺停了戏, 贺明杰还在不明所以的喊:“嗨你们都干嘛呢不拍啦喂,收什么机器啊”·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卫新丽对他说:“贺导,可能要下雨”·贺明杰气呼呼的从长廊上翻到外面,他叉着腰站在露天中,贺明杰气冲冲的喊:“下什么雨,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雨”·他刚喊完,后来我回想这一幕,真是好玩极了,也真是太巧了。
贺明杰的话是伴着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那阵风卷起了很多沙尘和树叶,疗养院中种的很多树都枝叶剧烈的抖动,而贺明杰话落,一阵豆大的雨点哗啦一下,如同天空中有一个大盆子,盆中装满了水顷刻间盆被掀翻了,滂沱大雨伴着狂风骤然将至。
这滔天的雨水浇了贺明杰一头一脸,贺明杰抹了把脸,所有人都是一副很无语的模样,大家站在长廊中看着导演淋雨,因为没人有伞,所以也没人闯进雨中去接贺明杰·到是副导演喊了声:“贺导,别淋了,快过来啊。”
贺明杰站在那半天没动,后来他转过身走了过来,贺明杰大骂了一声:“妈的”·贺明杰一身雨水,他走近长廊,卫新丽让他回房间换衣服,贺明杰看着这雨,他突然哈哈笑起来。
我听到有人小声的说,完了完了,导演这次是真疯了··贺明杰说:“有一场戏是雨中的,现在拍”·我听了,心想合理应用,剧组还挺高效,副导演站了出来,愁眉苦脸的说:“贺导,那场戏的剧本你之前给毙了,新剧本出来了吗”·副导演说着,摊了摊手,一副没辙的模样,贺明杰却直接指着外面的滂沱大雨。
他说:“不用台词,张美林,你冲到雨幕中,然后很愤怒很绝望的奔跑,最后摔在地上手撑着地,仰着脸大声的哭·”·张美林说:“剧本里有这一幕吗”·贺明杰说:“没有剧本,我说的就是剧本。”
张美林的脸上变了,她看着外面下着的滂沱大雨,周围围着的工作人员都静了声,一时间只有雨声,是jim打破了平静,他小心翼翼的对贺明杰说:“贺导,你看那个啊,我们美林一个姑娘家,这淋雨会生病的,再说原来也没这幕啊,咱少了这场说明也不影响整个电影嘛。”
贺明杰皱起了眉,他看了眼jim,他很正经的说:“没剧本,我说的就是剧本,你们原来看的那个剧本早就不用了·”·Jim还想说什么·贺明杰说:“张美林,你不愿意拍可以走人,反正你的戏也没拍几场,妈的,全剧组就你最卡——你以为我非你不用啊”·这话说的很过分,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第二个人出声,连jim都闭上了嘴。
从我见到张美林,她对谁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但唯有对着贺明杰很收敛,偶尔也会露出愤怒的样子,但都很克制,大多时候是带着笑的··张美林这次也带着笑,她看着外面的雨,对着贺明杰,她笑得很凄惨:“行,我拍这场。”
这场戏一次过了,看得人都不知道张美林是在演安琪,演那个愤怒的、绝望的安琪,还是张美林在演自己··她是一个很不甘心的人,也因不甘而感到愤怒。
仔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几个摄影给机器做了处理,从不同的镜头追着张美林跑,我和其他人在长廊中看··我们看到张美林穿着病号服冲进了雨中,雨水一瞬间就把她的头发、衣服全部浇- shi -了。
张美林跑得很快,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跑法,以至于她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然后下一刻她就摔到了地上,地上溅起了一片带着雨水的尘埃,张美林趴在地上了一会儿才有抬起头。
她的脸脏了,上面有泥水,雨水落下又冲去脸上的脏污,张美林手撑着地,她没有看天,她垂着头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大声狼狈的哭了起来··摄影的镜头离张美林的脸很近,我在一边看着觉得有点冷。
贺明杰盯着这幕看了一分钟左右,他兴奋的挥舞着手对张美林喊:“过这条过”·这场戏是这天下午的最后一场,张美林拍完大家就散了,各自休息,贺明杰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我没走,坐在了长廊下,背后是雨声,我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我本意是看时间,但是看到有短信进来,我忍不住嘴角就勾了起来。
顾庭生发来的短信,他说下雨了,你没带伞,我去给你送伞好不好··我看着这条短信,背后的雨变小了,没有一开始的滂沱,但也密密麻麻,我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了几秒,我想他来看我,但我回到顾庭生,不用了,剧组有伞。
这条短信回过去后,我低着头很久,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我闻到了一点香水的味道,我以为是剧组的女- xing -工作人员,或者是疗养院中居住的人··但是我侧过头,看到的是jim。
到没有吓一跳,只是知道他是gay后,我收起手机,不自觉的多看了他两眼,勉强能称得上清秀的长相,可是那股娘气太不舒服了·打个比方,女孩子的气质也不是这样的,他是那种非女孩子的娘,而是一种看似很刻意而为的娘气。
“杨露·”jim喊我,喊完他抽出一包烟,左右看了看,抽出一根问我,“你抽烟吗”·我摇摇头,稍微离他远了点,想了想干脆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一点都不想吸二手烟。
这个人却喊住了我,jim说:“你也是gay吧·”·我停了脚步转身去看他,jim手中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他吐出一个烟圈,两腿并拢着坐在长廊下,雨气夹杂着烟气,朦朦胧胧的一片,是种潮- shi -发霉的感觉。
·“这么小就发现自己的- xing -取向了”·Jim夹着烟的手放在了一边,他看着我,上下瞅了一遍,揶揄一样的语气对我说:“是不是遗/精了,才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我很沉默的看着他,想了想很平静的告诉面前这个男人:“我和你不熟。”
“和你聊聊嘛·”jim笑起来,“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年龄这么小的同类,你不想和我聊聊吗,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也许我可以回答你。”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要走了·”我告诉这个人··“你这没想问的啊”jim却还在说,“比如这是不是病啊,比如怎么才能找到和我们一样的人,或者你想交男朋友吗,我可以给你介绍,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给你说,你这种的很受欢迎的。”
我没理会这个人,转过身走,这个人却追了过来,他拦住我,看着我的脸说:“我诈你的,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问了你一句,你停住脚步我才确定·”·“哦。”
我这样回答jim,就和贺明杰那个“哦”一样,我现在明白贺明杰那个“哦”是什么意思了,没意义的意思··“你真一点不好奇不想遇见更多的同类吗”jim的脸凑过来,指间灰色的烟飘到他的脸前,雨气中这张脸暧昧的潮- shi -。
我后退一步,很沉默的看他:“不想·”·“真冷漠·”jim让了路,“骨子里的冷漠,真招人,你要是来了这圈子,肯定招人疼。”
我走了两步,我不喜欢他说的话,有点让人反胃,心中甚至烦躁而恶意的想,什么圈子,gay圈滥/交圈这年头,几个人凑在一起就能说是个圈子,明明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天大地大,上够不到天,下到不了海角,却给自己画了个圆。
站在里面告诉别人我是这样的,我们是这样的,可是谁管你是什么样的,哪来的什么圈子,谁在乎谁啊·搞笑··我是这样想的,我告诉自己别理会这类人,李媛说的也挺对,但是我还是转过头,jim看到我转过头,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说完我也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种话,我想,顾庭生是那么美好,我为什么要和那种人说这种事·顾庭生美好的不该和这种人这种圈子有一点关联,包括我对这种人说出的那句话。
无论是前生的顾庭生还是今生的顾庭生,他都该走在阳光之下··我后悔对jim说了那句话,可惜出了口的话是覆水难收,我很郁闷烦躁的回了房间,进了房间又开了空调,还是低的要命的温度。
我打了个寒颤,贺明杰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全身上下就露出个脑袋,他头发已经吹干了没扎起来,跟个女人一样披散着,猛一看不看清脸的话,还真以为是个女人呢··“你回来了。”
贺明杰的声音蔫蔫的··“嗯·”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因为没事干,打开手机,顾庭生没有回短信,我上了一个小说网,月票榜上我写的修仙小说挂在尾巴上。
从考完试我就开始在点家小说上连载小说,借着题材的光——现在东方玄幻题材写的还是仙魔,没人写修真,我写了一本,连载到一定长度后成绩竟然很好··但也算不上特别好,榜单前面一溜的黑/道文和都市爱情遥遥领先,其中那篇黑/道文相当有名,风靡盗版届,听说十块钱厚厚一大本,卖的十分畅销。
但是从入V后,我有几个读者十分土豪,有一个更是一次一百元的打赏,每更新十章就打赏一百元,惹得网站责编问我全文预计总共多少章,算下来这个土豪读者要是能坚持按这个频率打赏,他还能再投两千多人民币。
我正看着手机屏幕点进去去回复读者留言,贺明杰裹着被子挪到了床另一边,贺明杰说:“无聊啊,杨露,来聊聊天,你别盯手机了·”·“聊什么”我回复了一条留言,问贺明杰。
贺明杰说:“你谈过恋爱没啊,我咋总觉得你这书里简言不爱安琪啊”·“……什么意思”·“爱情是这样的吗”贺明杰一挥手,被子掉了,他赶紧去扒拉,嘴中还不忘继续说,“简言那就是一圣母,你描写的忒不食人间烟火了,我说喜欢一姑娘是这样的吗”·贺明杰重新裹上了被子,但很快他就放弃了,他一激动两只手臂就停不住,贺明杰挥舞着手,仿佛这张床是一个舞台,台下是万千的听众。
贺明杰很激动的说:“我以前喜欢过一姑娘,那姑娘对我来说是啥那就是最烈的酒,碰见了我就炸了我看到她我的骨头就如同烟花流窜而过,我变成了一阵狂风一阵骤雨,·作者有话要说:我追了过去我要亲吻姑娘,要拥抱她,狠狠地勒紧,如同断裂的肋骨和盛开的鲜花,杨露——”贺明杰严肃的看着我:“所以简言那样的,肯定不喜欢人姑娘,爱情可是炽烈的,你没谈过恋爱吧你。”
我告诉贺明杰:“我没喜欢过姑娘·”·-------·大哥默默地登录读者账号,点击打赏··小露刷后台,哇,土豪读者又来打赏了··杨露:大哥,大哥,那个土豪读者又来了O(∩_∩)O~~·顾庭生:嗯,说明我们小露写的好看\(^o^)/~·*****·大哥会乖乖呆在家中吗,不会的哟23333·对了,贺导那样的是耍流氓,不是追姑娘·第76章 知音·贺明杰接着我的话, 说了一句堪称耍流氓的话, 他目光很明显的从我脸上移到了下/体的位置,我立即皱了眉, 贺明杰挤眉弄眼的对我说:“杨编剧,你长毛了吗”·我实在是没忍住,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我随手一拽把床上的枕头砸到了贺明杰脸上, 贺明杰一个倒栽仰躺在了床上,这次他安静了很多,看起来像是一只仰着脸看天花板的猴子。
窗外的雨好像变小了,雨声淅沥, 屋内开着空调是不潮- shi -的, 可是我盘腿坐在床上还是感觉有一种氤氲的雨气,这应该是错觉·我想··我也躺倒了床上,对贺明杰说:“睡会儿可以吗,把枕头扔给我。”
对面响起来声音,我在枕头落脸上前手掌挡在了脸上,接住了飞过来的枕头·我把枕头塞到脑袋下面,拽起了被子盖身上, 我在夏季的雨天中闭上眼,我以为入睡尚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很快,我闭上了眼就陷入了沉睡中。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睁开眼时,耳边还是淅沥的雨声,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下来,我低下头看到一双幼小的手,手上有肉,是小孩子的圆润,我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我揉了揉眼睛及拉着拖鞋朝门外走。
窗外有雨,雨不大,从二楼走到了一楼客厅,看到有几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坐在那里,他们在聊天,看到了我,就对我打招呼··我问他们:“哥哥去哪里了”·“去花园了吧。”
有个男孩对我说··“小露,现在不要去找你哥哥·”有一个女孩却这样对我说,她说完和另外一个女孩靠着一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她们一笑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几个男孩子也笑了起来,我很疑惑的看着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是我低着头朝后面的花园跑去,我想,有什么可笑的呢他们在笑什么·然后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我看到花园的树后面,看到了哥哥的半个侧影。
我跑了过去,落地窗开了一半,我穿着拖鞋闯进了雨中,雨不大,但是很快额前的头发就软踏踏的贴在了额头上··我喊那个树后的少年:“哥哥·”·但是他没有理我,我走近了才发现他撑着伞,伞倾斜着,罩在一个女孩子的头顶。
我听到女孩子对他说:“顾庭生,我喜欢你,我给你做女朋友好不好呀”·我停住了脚步,那是一把黑色的伞,伞下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套头衫和牛仔裤,他身姿挺拔削瘦,像是一颗小白杨。
他的侧脸线条俊秀,皮肤干净白皙,朦胧的雨气中少年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是我跑了过去··我站在他的身边,我的身高连他的肩膀都不到,我扯着他的袖子对他说:“你别不要我行吗”·撑伞的少年低下了头看我,他的一双眼睛带着- shi -润的雨气,眼珠子像是一对儿黑色的琉璃珠子,散发着如同雨气一般的冷意。
他问我:“为什么我交了女朋友就是不要你了”·我睁开眼,脸上有种冰冷潮- shi -的感触,我感觉到自己紧紧地咬着牙,嘴角也紧紧地绷着,我闭上眼坐起来,一张脸埋到了自己的双手手心,再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抹掉了流出来的眼泪。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这样的梦在说明什么我擦掉眼泪后,又想起来梦中的那一幕是前生发生过的事情··那一年顾庭生十六岁生日,家中办了一个小party,顾庭生是班长,学习成绩好长得也好看,他人缘就向来很好。
那天来了很多顾庭生的同学,我在中午的时候睡着了,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我睡觉的时候外面还是晴空万里,醒来时却是淅沥小雨··我醒来去找他,楼下的男孩女孩走了很多,只剩下了几个男孩女孩,我问他们哥哥去哪里了,他们给我说了,却又都不停的笑。
那时候我也是如同梦中那样想的,我想有什么可笑,一点也不好笑啊,你们都笑什么呢·然后我走到雨中,现实中的这次经历,我看到的是女孩跑了过来,顾庭生站在树下撑着伞看着女孩离开,但是他一动不动,他没有去追这个女孩。
直到他见了我站在雨里,才走过来把伞挡在我的头顶··他那时问我:“为什么要淋雨”·我问他:“那个女孩在干什么”·顾庭生对我说:“没干什么。”
“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我回了下头,女孩已经看不见身影了··“没什么伤心的·”顾庭生对我笑,“睡一觉就好了,你睡醒了吗小露”·后来当我开始有了- xing -/冲/动,前世我遗/精的年龄很迟,到了十五岁才有了第一次遗/精现象,到了那时才意识到我对顾庭生的感情不是单纯的,也明白了那天的雨中,那个女孩是在对顾庭生告白。
也许是当时的我就觉得这一幕很奇怪,以至于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我都记得这一幕,记得顾庭生的语气,记得他的表情,记得我们说的话·我发现顾庭生大概真的没有喜欢过谁,我唯一一次撞见的这次,他的语气和表情简直是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这是一种很淡漠完全不在意的表情。
我想顾庭生喜欢过谁吗他好像真的没有喜欢过谁·想到这里,我突然的心中一顿,我突然想,我真的了解顾庭生吗他正直善良单纯,他美好而温暖……但是一个人会一点的负面情绪都没有吗还是是我喜欢他,所以我将他美化的完美如斯。
“杨编剧·”·半昏半暗的房间中,一道男声幽幽的响了起来··“你可真能睡·”·我去看另一张床,贺明杰盖着被子半躺在床上,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他耳朵上带的耳机一个吊着一个塞在耳朵里。
“六点十分了·”贺明杰对我说,眼神和语气一样凉幽幽的,“你这钱赚的真轻松,躺着赚啊·”·“我还以为贺导不食人间烟火。”
我推开被子,去找纸擤鼻涕,找的过程中我意识到一件事,我吸了口气问贺明杰,“贺导,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醒的很早。”
贺明杰对我说,“电影都快看完一部了,不过我看到你醒的时候,大概是你坐起来后一张脸埋在手心里——所以你是在哭吗”·“……做恶梦了。”
我找到了纸擤了下鼻子,闷闷的告诉贺明杰··贺明杰很感慨的说:“这个梦做得挺好,你刚刚那幕我觉得拍下来就特别好,你看现在这个光线啊,还有你刚刚的动作真他妈自然啊,我看着就觉得拍下来这幕,观众看着那就是无声胜有声,看着就觉得这个人真他妈的伤心啊他一定是做了一个很难过的梦,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我狠狠地喘了口气,咬着牙喊贺明杰,“贺导”·贺明杰却电脑带被子一推,他上身穿着短袖下面却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这男人露着两条毛腿从床上跳下来,区别于之前见到的手臂挥舞,这次贺明杰手脚并用,现场演绎了一只大马猴跳舞。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贺明杰手舞足蹈的大声说:“啊我有灵感了你写的书感觉不到简言爱安琪,那就加上这幕安琪死的一年后,简言已经不瞎了,他回到学校上课周末在寝室休息,下雨天就是这样的下雨天,他梦到安琪坐在长廊下,长廊外下着雨,在雨声中安琪问他,你看不见吗”·简言说:看不见的。
安琪说:真可怜啊,那你一定理解我··简言:理解什么·安琪:这个世界亏欠我们··简言:不要这么想……如果你真觉得世界亏欠了你,那就好好活下去。
安琪:我活不下去了,你活下去吧··简言:别这样说··安琪:你带着我的愤怒和我的眼睛一起活下去吧··“简言梦到了这一幕·”贺明杰语气低了下去,我看到贺明杰这个人,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正在舞台上表演的话剧演员。
贺明杰的语气呈现出一种非常浮夸的伤心,“然后简言梦醒了,他先是在窗外的雨声中仰着脸落了两行泪,紧接着他坐了起来一张脸埋进了双手中·”·“谁还会觉得简言不爱安琪呢”贺明杰转过身,这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笑嘻嘻的对我说,“无声胜有声,这一幕真是太有feel了,你觉得呢杨编剧”·我想这个人真是有病,我告诉贺明杰:“这是你的电影,贺导,你想这样拍就这样拍,我无感。”
“哎,我这不是感谢你吗·”贺明杰一屁股坐回自己床上,他挠了挠自己那长着繁茂汗毛的小腿,“你让我很有灵感啊·”·“…………”我现在也特别想离开这个剧组了,不,能离开贺明杰身边,换到另一个房间也行。
“我说真的·”贺明杰挠完腿开始挠脚,“你不知道啦,我早就知道你才十三,也就是你十二的时候写了《致安琪儿》这本书嘛,这钟三流小说我才不稀罕看的,要不是以前拍的片不挣钱,我用来拍这青春小言片那天老子看了一天的言情小说,我靠啊,快吐了,当时你这本我就不打算看得,策划说这本销量不错,让我考虑下大众口味,我心想销量不错那这书还能看嘛销量不错——那肯定就不能看了,肯定就是那种三俗言情咯。”
贺明杰挠完脚开始挠头,我告诉自己不生气,我对贺明杰说:“贺导还是看了·”·“看看呗·”贺明杰说,“看看现在大众都喜欢啥样的,一看不要紧,开头很令我惊艳啊杨编剧我喜欢你这书前半部分,太他妈写的有感觉了,黑暗,灰败,愤怒,不是滂沱的雨天就是阳光灿烂的晴天,尤其是你写安琪的愤怒,那种全世界都欠我的调调真是棒,棒到家了我当时就想,得了,找到知音了”·贺明杰说到这里,他的一双眼好像在发光,目光直冲冲的看着我,我并不觉得被一个疯子当做知音有什么值得开心,我告诉贺明杰:“贺导,我不是你的知音。
我不理解你,我更喜欢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我想有着普世的价值观,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命运的轨迹是读书上学,毕业后找一份还可以的工作,然后就这样工作赚钱、吃饭睡觉,闲暇的时候散步旅游、看书看电影。
就这样过下去,就这样不需要很多钱也不需要多大的志向,我只想这样普通平凡的过完这一生··所以我怎么会理解贺明杰,怎么会是他的知音·他这个人我今天才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个人是完全不顾他人目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偏偏他说的话还总是那么荒诞无稽,几乎每一句话都能做到不合时宜四个字·这样的一个人,有没有才华我不知道,至少任- xing -两个字是挂在脸上··“啊……你不用理解我。”
结果贺明杰是这样回答我的,“我不需要你们理解我,我只需要我想到了我就去做,我想要什么就去追求什么,我干嘛要你们理解我,我从来不理解你们的。”
我想,贺明杰从某种程度上这还真是够个- xing -,也真是个……人才··“我没骗你·”贺明杰眯起了眼,他双手托着下巴,他的目光停在我的眼睛上,我们两个一双眼睛互相的对视着。
我应该避开,但是我看到他眼中兴致勃勃的目光,带着一点探究带着一点嘲讽,我突然就也直直的看着他··我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像是再打一场无声的战争,谁先避让了谁就输了。
贺明杰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你写的很多话,我就知道你是真的这样想的,我没忍住,调查了一下你的资料,我怀疑过这本书是成年人代写的,前半部分太颓了,那种绝望感很真实,你这种小孩能写出来但我很快的就否定了,我想能写出来的人也不会愿意给人代笔做抢手,所以这就是你写的书。”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写出这样的书,我心中一直隐隐的告诉自己,见见这个小男孩,他身上有什么故事,有什么经历,为什么写出来的东西这么的灰败绝望,这么的愤怒,又在结局那么的释然”贺明杰笑了起来,“我想我见到你一定会有所感觉,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你的眼睛。”
“你有着很好的眼神·”贺明杰说,“要不要来演戏,下部戏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一部剧本·”·我很吃惊,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吃惊极了,以至于我很惊讶的看着贺明杰,贺明杰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却又狡黠的笑。
他说:“张美林第一部 片子是前年拍的,去年上映国内票房不怎么样,赔了,但是国外拿了两个还不错的奖——我给你说,那部片叫《钢铁城市》·这片是我拍的,张美林是我在戏剧学院挖到的签到了星辉娱乐,也是我出面让她演了那部啥公主江湖。
张美林现在火了吧,杨编剧,你比我当初看到她,你比她的眼神还要好,你会比她还红的·” ·我很快的回答贺明杰:“我对演戏没有兴趣,而且我要读书。”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贺明杰:“你读书出来工作也是为了赚钱,做演员红了之后很赚钱的·”·“我要考锦城大学·”我对贺明杰说。
贺明杰张了张嘴,闭上了,然后他又张嘴:“很难考的,国内TOP啊·”·“所以要全身心的学习·”我笑了下,贺明杰现在的表情像是一只呆头鹅,他的表情真是丰富,我很少见到一个人表情这么夸张且丰富,还总是这么直白的表露出来。
“贺导,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演戏·”·“我对演戏不感兴趣啊·”贺明杰嘴巴一撇,“我才不愿意演戏,我要做的是当一个伟大的导演。”
·“我也不感兴趣,我要做的是考锦城大学·”我回答贺明杰··最后这段对话的结尾,贺明杰对我说:“你看,你果然是我的知音,我们连想法都这么接近。”
这天晚上吃完饭,剧组又开始拍戏,但是没有女主的戏,是林艺的戏·简言的戏份台词不多,很多只是单纯的镜头,贺明杰每场戏都在场,但经常他看着看着就会跳出来喊要改戏。
贺明杰的剧本有一份,但这份剧本几乎每场拍摄都在改,他随时的拿着他那个本子,随时的就撕下来一页递给我,我们两个人都在现场现写,写出来的直接是人物对话,其他什么都没有。
连脾气最好的林艺,私底下都抱怨,他第一次见这样拍电影的··太随意了··这样的拍摄方式,我能感觉到林艺和张美林压力都很大,但不仅是他们两个,随时随地的就开始写台词,但是有灵感的、有感觉的是贺明杰,不是我。
他递过来一张纸一根笔就让我写,我有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了··我在剧组呆的第三天,李媛带着绾绾来看我··李媛不总是在剧组,疗养院也不好进,安保做的很严格,拿不出证明就进不来。
绾绾联系了李媛,李媛那天也要来剧组,把她捎了过来··那天是早上九点,贺明杰耷拉着眼皮困得掉头,镜头前正在拍张美林和林艺的戏··张美林和林艺现在看到贺明杰都带着点恐惧的神情,我也有点,贺明杰像是一个大魔王,他对待张美林和林艺,说得最多的是卡,他一说卡,就要重拍,林艺和张美林的皮肤都很白,两人现在脸上天天挂着黑眼圈。
林艺说他一睡觉就做恶梦,梦中贺明杰在大声的喊卡卡卡··我有点感同身受,我现在特别害怕贺明杰改戏,特别害怕他脸上出现兴奋的神色··贺明杰一出现那种兴奋的神色,他就要跳起来,那之前写的剧本十有八/九要作废。
作废没什么,但是他让我现场写台词,现场根据他说的场景写对话··他当我是天才作家吗·我根本就不是啊··这天早上贺明杰很困,我和他一个房间,很清楚他昨晚在熬夜看电影。
他自己看不说,还极力邀请我一起看,我拒绝了贺明杰的邀请,贺明杰也没有计较·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得,但是看今天早上贺明杰一脸的困意,就知道这人昨晚至少看到了凌晨。
贺明杰一犯困,他竟然变得宽和许多,想必是贺导太困了灵感就不来了,因此没了灵感的贺导就格外的宽容,默许了眼前这场戏的平庸,他打着哈欠喊了过,我坐在贺明杰身边,看到张美林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媛走了过来,她身后的夏绾绾喊我的名字,贺明杰摆摆手:“休息会儿,半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我立即从贺明杰身边站起来跑到绾绾那里,绾绾手一撑翻过了走廊,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来看你啦。”
我喊了她一声:“姐·”·然后我很自然的继续往绾绾身后看,但是只有李媛,当时我还没有多想,我还是目光朝后,是李媛走了过来,她问我:“你在找谁吗,杨露”·我开了口,又闭上,我去看夏绾绾,夏绾绾却左右张望:“哎,这就是拍戏吗怎么停了,我想看看是怎么拍戏的。”
我想问她,大哥呢,为什么顾庭生没有来他为什么没有来明明每天早上醒来,手机都收到一句早安,每天睡觉前,都收到一句晚安,明明看不出来他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只有姐姐一个人来看我。
绾绾还在说,她的话一向很多,她一向是个外向的女孩,她凑到了我脸边,目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杨露,那个扎马尾的男人是演员吗哇,他坐在那里就睡着了好厉害啊”·我顺着目光看过去,贺明杰穿着背心大裤衩,扎着个不算低的马尾辫,人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头朝后、眼睛闭着嘴巴张着——睡着了。
“那是导演·”我收回目光,“贺明杰贺导,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导演”绾绾睁大了眼,随即她就说,“果然能拍电影的和我们平常人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顾庭生:我有神器——望远镜…( _ _)ノ|壁·第77章 爆·李媛站在一边, 噗的一声就笑了, 我有点心不在焉,手不由自主的摸进裤兜, 我握着手机,目光还是忍不住向后,但是没有人了,跟着李媛来的只有绾绾。
绾绾对我说:“对了, 顾庭生有没有来找你”·“没有·”我很惊讶绾绾这样问,“他没和你在一起吗,你们两个不是在家吗”·“他回家了啊。”
绾绾也看我,她也很惊讶, “你走的那天他拍了地址, 就对我说他回家了,你们两个一走,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很无聊很想你们诶……”·说到最后,绾绾语气很夸张的感慨起来:“平常特烦你俩,天天哥俩好的好像他才是你亲哥,看着你俩就烦, 腻歪死了,结果你俩一走爸妈也忙,家里没人了好静的,好吓人哦”·“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我也吓了一跳,家里就姐姐一个女孩, 我也感觉到不妥。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事啊·”绾绾看着我笑了,“我白天在楼下餐厅打工,晚上爸妈大多都回来的,没什么事·”·后来聊天围绕着安全问题我说了姐姐好几句,姐姐不耐烦了,她坐在长廊下一直等贺明杰醒过来拍戏,但贺明杰睡到最后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他直接一挥手让副导演拍镜头,自己回房间睡回笼觉了··“好随意的导演啊·”绾绾托着下巴很担忧的看着我,“一个月能拍完吗,八月底就开学啦,拍不完你上学怎么办”·“应该能吧。”
我这样回答了绾绾,可是她问了出来,我也才发现贺明杰这个导演拍摄效率低的吓人,我现在也很怀疑他能在八月底拍完吗·总之这天上午贺明杰没有再出现,副导演扛起了拍摄的任务,夏绾绾跑过去围观,我坐在长廊的- yin -影下,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后来我换了个方向,面朝另一边,那边也是住院部,常常能看到有人趴在窗户上看这边拍电影,偶尔还有穿病号服的人来围观··我抬起头,看到对面十几楼的窗户那里,有人站在那里朝下看,我看不清他的脸,楼层那么高,人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看了他一眼就低了头,我拿出手机编辑短信,问顾庭生为什么回家了··他根本不留恋他的家·我很清楚这件事··这一世顾庭生的家中依然没有爸爸和妈妈,连我也没有了,只是有着家具桌椅和床,却没有人的房子也能称为家吗所以我不明白顾庭生回什么家,他回去是要做什么还是是袁梦宇和顾醒松叫他回家了吗·想到这里,我吓了一跳,我立即开始编辑短信,我想让他离袁梦宇和顾醒松远点,不要和他们亲近,但随即我停住摁键的手。
顾庭生从来不谈论父母,他不说我也不会说,我甚至快要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了··那现在我突然告诉他,离你的父母远一点,甚至警戒着他们,但是我凭什么说这些顾庭生如果问为什么,我又怎么解释·我最后发出去的是,大哥,你回家了吗姐姐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会一起来。
我很想你··我删掉了这四个字,把短信发送了出去··我很想你啊大哥,可是又很害怕见到你··在剧组很累,因为贺明杰的拍电影的方式我很费脑子,导致我一躺床上就立即入睡,那些困扰我的生理上的问题被身体上的疲惫打败了,我已经很久没做过那些龌/龊的梦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所以我想我的选择是对的吧,我这样做是正确的,等过了这一个月,我就能正常的面对顾庭生了··只是这样闲下来的时候,依然很想他。
这时我可能就要感谢贺明杰的低效率了,剧组已经开机了十一天,托贺明杰这种效率极低的拍摄方式,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对贺明杰说的话大概就是八月二十九日那天必须拍完,超出一天都没钱。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贺明杰大哥的助理,那话也是贺明杰大哥说的话,贺明杰的大哥不得了,是星辉娱乐的董事长·知道之后,我也明白了,张美林为什么对他敢怒不敢言不说,还要做出笑脸讨好他的原因了。
贺明杰被警告后,开始疯狂拍摄,一天二十四小时,张美林的戏份最多,贺明杰拍片的方式却依旧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压缩所有人的休息时间··贺明杰这种拍戏方式,说实话最影响的就是演员,林艺和张美林明显的都瘦了,尤其是张美林,几乎每次我们都以为她要和贺明杰吵起来了,但是每次都有jim或者卫新丽,或者副导演或者别的人来说话,张美林就在爆发前收敛住了脾气。
但是我想她迟早有一天要爆发的··爆发的那天是来剧组的第十七天,八月十六日,天气很好也意味着这天依然很热·这天晚上,准确的说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半,我手中拿着扇子无力的扇风,卫新丽整了个个电扇对着贺明杰吹,剧组里几乎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张美林更是身上的病号服演一场换一套,当贺明杰再一次喊了卡,张美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头发贴在脸上,背后胸前的衣服都被汗浸- shi -了,jim小跑着过去地给她拧开瓶盖的水。
贺明杰叉着腿坐在椅子上,他也在喝水,边喝边骂,一边骂:“热死老子了·”·一边骂张美林:“张美林,你他妈是瞎子啊我说的孤独感——你不懂孤独是什么啊你还科班出身,老子没见过这样演技的”·贺明杰导戏,有两个让人诟病的缺点,一个是总是改戏,演员改开始演这场了,才递来一张纸,是台词。
第二个缺点就是卡的次数多了,他从不好好讲戏,他直接骂··张美林和他每次看起来都好像要爆发的冲突,倒不是张美林耍大牌,张美林也不敢对他耍大牌,是贺明杰骂的太狠了。
贺明杰这次开骂,因为今天他骂过很多次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反正没骂到自己头上,所有人也都因为习以为常没人立即跳出来劝贺明杰··这时,我很困也很热,我觉得疲惫极了,还要时刻待命,随时等待贺明杰递来纸币让我写台词,但我觉得现在他要是让我写,我要么和他拼命,要么我能直接写出来一张鬼画符。
我眯了下眼,打了个呵欠,贺明杰还在骂,他骂的是:“你要是不会演,现在就滚,这种你都演不好,你还敢吃演员这碗饭”·我在这句话中,抬眼看了眼张美林,张美林和贺明杰是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正面对着,女人还穿着病号服,她手中拿着矿泉水瓶,我看到她很冷静的看着贺明杰,这和她每一次挨骂的神情都不一样。
我还想了一下,这不太对劲,然后贺明杰“啊”的叫了一声,接着更多人叫了起来,其中jim的声音最尖厉,他喊道:“美林你做什么啊”·我看到贺明杰捂着脸,“嘭”的一声,矿泉水瓶落在地上,地上流了一地的水,卫新丽和很多人跑了过去,贺明杰在那里跳着脚喊:“我的脸有暗器有暗器啊”·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卫新丽去拽贺明杰的手:“贺导,你松手,我看看,您眼睛没事吧”·副导演和其他人也都围着他,几乎所有的人都围着贺明杰,我走了几步,转过头看到张美林站在原地,她也在看。
我想张美林应该能看到一个脸,贺明杰那么高,被这么多人围着也能露出来一个脑袋,我这时想,张美林太冲动了,都忍了那么久了,何必这样半途而废··我想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解气或者很悔恨,或者还在生气,但是在周围灯光的照耀下,我看到她往前走了几步,她似乎想去看贺明杰怎么样了,但是我只看到她抹了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我看到她病号服背后,那里被出的汗- shi -掉了一片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背,她的腰身和脖颈都很瘦,她的背后贺明杰还在哇哇的叫·她哭了,我心想何必呢,还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也托张美林这一砸的冲动,贺明杰高呼自己受伤了,他的脸被砸了一下,颧骨那里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贺明杰说很疼,可能明天那里会变得青肿··这点伤肯定不影响拍摄,但是出了这个事贺明杰第一个跳脚说自己很受伤,他一脸正经的说:“我受伤了,我需要休息。”
大家就散了,贺明杰和我很轻松,两个人什么也不用收拾,直接回房间睡觉··进到房间贺明杰第一个冲到浴室,他冲完了澡才轮到我,我冲洗了下换上了感觉的短袖和睡裤,我心里还在挂着一件事,我很奇怪顾庭生为什么今天没有给我发晚安。
我头上盖着毛巾,出了浴室扑到床上,伸手够过来手机,我已经决定给顾庭生打电话,我有点担心他,每天都有的晚安和早安,为什么今天的晚安没有了··但就是那么巧合,在我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新的短信进来了,是顾庭生,他说,小露,晚安。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中担忧的石头落下,我回到他,大哥,晚安··然后我盯着他的短信,我想真是巧,每次剧组解散的时间都不定,可是每次我收到短信都是回到房间后十分钟左右。
我这样想到了,手机从手中滑了下去,我意识到了这巧合,我正要继续想,贺明杰喊我:“杨露·”·“贺导·”我把手机抓回来,扭过头看贺明杰。
贺明杰手中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敷在脸上,他呲牙咧嘴的对我说:“能别盯着手机看嘛,你笑的特别恶心·”·我想,砸的真好,张美林这下砸的太对了。
我发誓没见过比贺明杰更欠抽的人了··贺明杰还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小女生给你发的短信”·“不是。”
我躺正,对贺明杰说,“睡觉吧,贺导,困死了·”·“难道是大姐姐”·贺明杰用一种很猥琐的语气继续说。
“睡觉”我翻了个身,“您别这么八卦行吗,是我哥哥·我……很想他而已·”·所以我看到他的短信会很开心。
“亲哥”贺明杰表情很怪,他哼了一声,“大哥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烦人,真不理解你·我能一年不见我大哥。”
我发现贺明杰这会儿语气挺傲娇的……我有点囧……·但是没等贺明杰继续说,房间的灯也没关,有人敲了门,贺明杰说:“谁啊,门还没锁呢。”
敲门的人推开了门进来了,我和贺明杰去看,是张美林··张美林进来就带上了门,她穿着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那条淡蓝色的裙子,这件裙子她穿着看起来人很清纯,现在张美林穿着这条裙子站在门边。
她看看贺明杰,又看看我,说:“杨编剧,你可以先出去一会儿吗,我有话想和贺导说·”·作者有话要说:顾庭生:砸的好…( _ _)ノ|壁·第78章 慎买·大哥番外·大哥·番外·我叫顾庭生, 八岁那年从锦城市第九附属医院出院, 这家医院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是专攻精神科疾病, 住在这里的人根据我的观察,我的病友们都是精神上有病。
所以这家医院通常人们又称精神病院··我出院的那天,是八月,下着雨, 只有顾醒松身边的助理来接我,他对我的态度用恭敬两个字形容挺合适的·那天他开着一辆车,看起来很高级,我觉得我能叫出这辆车的名字才对, 但是我现在脑子很迷糊, 我偶尔能记得很多东西,但更多的是忘记。
比如顾醒松和袁梦宇是我的父母,可是我现在本能的拒绝称呼这两个人爸爸和妈妈··我都忘记了我为什么这么仇视这两个人,唯一记得的只有我厌恶他们的感觉。
那是一种从身体到精神上的、近乎本能般的厌恶,可是我为什么会厌恶他们,我不记得了··而且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我回到家中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当我每次想要思考深思时, 一天三次的药片咽下肚子,就想要睡觉,想要发呆,那些药物让我感到我的大脑疲惫极了。
这时我觉得我连顾醒松和袁梦宇都不怨恨了·精神类药物非常影响我的脑子,我发现吃了之后竟然能让人做到什么情绪都没有··因为疲惫极了, 又疲惫又困顿。
既不会产生负面的情绪,也不会开心·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我都以为人都是这样活的,不会觉得活着有什么开心,但也不会觉得活着有什么厌烦··只是活着。
人活着只是活着,毫无目标的无意义的活着··出院是八月,没有在家中多呆两天,顾醒松的助理又来通知我去上学··我有一整年没去过学校了,更神奇的是我也不记得学校的生活是什么样,我不记得我在学校有没有朋友,我甚至记不清自己现在上的是几年级,更不要说教我的老师是谁。
助理也很神奇我这样的状况,大概他也觉得这情况很严重,和失忆没什么两样,然后他请了他的老板顾醒松来处理这件事···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后来才知道,顾醒松那天原本要出锦城南下,南边有新的项目他要亲自去监工,袁梦宇此时则是人在国外半个月内都不会回来。
那天见到了顾醒松,我很惊讶,我都忘了原来我还有一对儿父母,因为真的很少见到他们,少到都快忘了生命中有这两个人的存在··顾醒松大夏天的穿着长袖长裤,他来了,屋内的空调从二十六度又调高了两度。
当时我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窗外是铺着草坪的绿地,我隐隐约约的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我记得当我看向窗外,应该是花圃和高大的树,但是这里的房子后面只有绿色的草坪。
顾醒松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看着这片绿草地在发呆,我感觉到他过来了,可是我不想理睬他,我现在的常态就是谁都不想理会,累,我觉得很累,即使每天我都只是在发呆而已。
顾醒松也没有出声喊我,而且他做出了一件很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他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个男人病弱、眉目清秀,眼神常年带着点- yin -郁,但他同时也肃穆、严谨,这样的顾醒松现在却和我一样,在我对面席地而坐。
我看着窗外,感觉到他在看我,我不知道我们两个这样坐了多久,直到我觉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顾醒松喊我:“庭生·”·我才慢慢地把头转过来,我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长久的没有移开。
这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只是很疲惫··我经常目光定格在一处就半天不动·因为我很累,每一次连目光转移一下我都深感疲惫··顾醒松对我笑,他说:“你的眼睛很像我。”
我看着他不吭声,顾醒松就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在记恨爸爸吗,但是把你送到医院也是为你好,你看现在你安静多了,之前你非常的暴躁。”
我听着,我不明白顾醒松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不明白,但是我看到顾醒松看我的眼神,他的眼珠黑的非常纯粹,看我的眼神是我从来没在第二个人眼中看到的眼神。
有一点点的像奶奶,还有一些挥之不去的- yin -郁让我感到熟悉,然后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情绪··现在他这样看着我,我突然还觉得他好像有点伤心··顾醒松说:“你有些像我。
这点不好·”·我告诉他:“我好累·”·顾醒松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表情又惊讶又疑惑,他问了出来:“可你……只是一直坐在这里啊。”
“脑子很累·”我垂下了眼皮,慢吞吞的告诉眼前是我父亲的男人,“你说的话,每一句话我都不明白,思考,这种事情,好累·”·我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嘴,这几句话让我感觉我把一天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顾醒松的表情更惊讶了,他坐在那里也不再出声,他看了我很久,再开口他说:“我们……把药停了吧·”·“人不思考和白痴有什么两样。”
顾醒松说,“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变成一个白痴·”·我没有出声,他说的话真不好听,可是我听了只是听了,我累·所以我既不会感到生气也不会感到开心。
顾醒松又继续说:“既然你都忘了,就去新的学校好不好,奶奶这两天生病了,过两天奶奶就会来陪你·”·我听着,听到奶娘两个字心中一动,那是一种很浅淡的悲伤涌了上来,带着一种长久而沉默的思念。
顾醒松看着我,他说:“你看起来很难过,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读原来的学校,只是你要留一级……你可能会不适应·”·我对顾醒松说:“我很想她。”
顾醒松大概之前惊讶好几次了,这次他表情沉静,他问我:“想谁”·“奶奶·”我喊道,然后我摸了摸眼睛,没有眼泪,可是却觉得想哭。
我想到了一个头发银白做事从来不缓不慢的老人,我想到她怀抱的温度很温暖,我也想到她是我生命最初的温暖,是她将我养育陪伴我走过了我的童年··“奶奶这两天感冒了。”
顾醒松说,“害怕传染你,感冒好了奶奶就来这里陪你·但是如果你还是想回原来的学校,就回原来的学校上课吧·”·我摇摇头:“不用。”
甚至我在想,就算不上学也没什么,我根本没有上学的冲动·并且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顾醒松为什么让我转学·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遇到了少数的几次,他在关心我。
顾醒松是在担心我回原来学校上学,因为留了一级会被曾经的同学耻笑,他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以至于后来我想起了这件事,我也很怀疑他是否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可若是有的话,可能也只有这一点了··关于顾醒松的印象,这一次的对话印象最深刻,后来我与他与袁梦宇都好像失去了交集,最后一次与他们交谈是两人入狱的前夕。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久到我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事业,久到他们已经年华不在,他们亲手摧毁了自己··奶奶在两天后到了这处小别墅,奶奶带来了自己雇佣多年的阿姨,加上小别墅的保姆,双层的住处看起来也有了人气,奶奶还带来了一只白猫和一只拉布拉多犬。
我见到她的那天,我挨着她紧紧地坐着,奶奶把猫和狗往我身前递,说:“庭生,你看,小猫和小狗·”·我把凑过来的猫和狗推开了,抓住奶奶的胳膊,奶奶看着我:“咦你不喜欢小动物吗”·“我很想你啊。”
我眨了下眼,眼眶中有液体落了下来··我突然记起来,她离开我很多年了··那天把奶奶吓坏了,她很焦急的让保姆打电话给我的主治医师,原来她买了小猫和小狗也是医生建议的,据说宠物可以治疗抑郁症,但是显然我不仅没有表现出兴趣还哭了出来,奶奶吓得以为我又病发了。
但其实我只是很想她··八月二十六日,背上了书包去上小学二年级,我本来就上学早了一年,班中到基本都是同龄的孩子··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学校是公立学校,和以前就读的双语私立小学应该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但是上学的第一天,还是能感觉到班中一群小孩们的窃窃私语,这点其实也很奇怪,我和他们同龄,但我就是觉得这是一群小孩子··我觉得他们幼稚,并且深感我不可能和他们做朋友,我也不想理会他们。
但是一下课,就有一群小孩子围了过来,他们像是一群吵闹的麻雀,什么都问,我什么都不说,结果有小孩喊:“顾庭生,你是不是一个哑巴啊”·我依旧不出声,这天上午整个二年级都传开了,说一班的转校生是个哑巴。
这传闻传进了班主任耳中,班主任都一脸疑惑的来找我,她当然知道我不是哑巴,但是她也注意到我不与人交流的状况··她很温和的对我说:“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因为环境太陌生了害怕了吗要是害怕就告诉老师。”
我看着她,目光一动不动,我说:“你觉得,我在害怕吗”·班主任的脸上一顿,她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安排了一个新的同桌给我。
新同桌是个女孩,人缘很好,她很外向的和我说话,我才知道她是班长,她还帮我澄清了谣言,告诉一班的学生我不是哑巴,我只是不爱说话··因为我不爱说话,这群小孩子也终于停止了来找我说话。
我每天学校家中两点一线的生活,回到家中我会觉得好很多··奶奶说我回来后和她亲近了许多,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常常能和奶奶坐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能就那样看着她很久。
我不敢告诉她,可我常常午夜梦回,我梦到了她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回来··后来猫和狗长大了许多,狗每天都要遛,最初的两年奶奶每天早上下午遛一次狗,猫的- xing -格很独,想要抱它要看它的心情,它心情好了才让人摸一摸抱一抱,它心情不好了就会去揍狗。
但是狗没有活太久··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也记的很清楚··我小学四年级了,班主任一直没有换,我依旧沉默没有朋友的上下学,班中有很多人当面嘲笑我:“顾庭生没有朋友的。”
还有很多人说顾庭生真奇怪,他总是不说话,他是个会说话但不说话的哑巴··因为我不说话,后来也就没人来理我了,我觉得很好,我不明白有什么话可说,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表情那么丰富,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笑要哭,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会愤怒。
那天有一个男孩很愤怒,针对我的愤怒,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好像只是因为我没有理睬他,他就冲了过来,我们打了起来,直到老师过来把我们分开拎到了办公室。
·那场教育的最后结果,班主任对我说:“你被全班孤立了,顾庭生,你的- xing -格很有问题啊·”·我回答的是:“原来我被孤立了吗。”
班主任的表情很无语:“你连自己被孤立的都不知道吗”·我想了想,摇摇头,班主任又说了很多话,我已经忘记了她说的内容,接下来这天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养的狗死了。
那天放学我回家,奶奶问我为什么脸上有伤,我告诉她是摔倒了,奶奶坐在沙发上,怀中卧着猫,电视中本地新闻在播放,狗叼着绳子过来让我去遛它··因为奶奶已经老了,她的步子走得很慢,狗却长大了,保姆们都不放心奶奶遛它,下午遛狗的任务就交给了我。
狗的- xing -格很活泼,家中我是最不爱理睬它的人,可它依旧每天孜孜不倦的扒拉着我的膝盖,好像是在要抱抱··可是我对它和猫,都没有什么感情·我想这不是我的错,顾醒松提议停药,但是咨询了医生,医生的建议是继续服用一段时间,并且停药后一但感觉我情绪低落,就要继续吃。
我的情绪一直没有高涨过,药就一直没有停·我一直在吃药,我感觉那些药影响了我的脑子,我有时候也会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好像没有感情·人没有感情,那和怪物有什么两样呢。
可是我还是有感情的·那天那一刻发生的很突然,后来想想也是有原因的,狗太活泼了,和十岁的我相比起来狗很大只了,它那么活泼以至于兴奋起来我就拽不住它。
所以车开了过来,狗吐着舌头冲了出去,狗被车撞死了·它没有立即死掉,我走过去跪到地上去摸它的脑袋··狗在喘气,它睁着眼睛好像在看我,然后我看到它的眼中流出了大颗的眼泪。
我想到它出门前还用前爪扒拉着我的膝盖,现在它躺在地上,它的身下洇出了很多血,我弯下身去抱它··我感到很抱歉,我为什么平常不抱它呢·现在它死了,我觉得很伤心。
那天晚上奶奶也很沉默,狗的尸体被保姆抱回了家擦洗干净·奶奶坐在沙发上,她突然说:“庭生啊,别伤心了,你受不住的·”·我明白奶奶的话,因为我精神上有病,我承受不住这样负面的事情。
那天半夜,我醒来从二楼下楼,却看到一楼亮着一盏小灯,奶奶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她在对猫说话··奶奶说:“我老了,快活不动了,原本养了你和狗是想你们陪伴庭生,现在狗走了,老猫,就剩你了,你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
我蹲在楼梯的拐角处,我蹲在那里很久的不动,直到腿麻了,才悄悄地下楼,揉着眼睛问奶奶:“奶奶,你怎么还不睡”·猫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奶奶才起身上楼。
狗死的第二年,我十一岁,那年奶奶去世了·那年我停药了一段时间··我总觉得我好像知道奶奶要离开了,所以那一年我很努力的去笑,去陪奶奶,我想我看起来开心了,奶奶也就开心了。
可是奶奶的衰老依旧肉眼可见,她才六十多岁,可是看起来却很老了,老到她去世的那晚,所有的人都觉得虽然伤心可也理所当然··可是我不觉得·停药的效果也显现出来,我又久违的感受到了厌恶与愤怒,偶尔也会开心,猫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想从我手中叼走食物的时候,我看着它也会觉得很有意思,我就会笑。
但是更多的是厌烦,是难过,有一种我不不知道缘由的难过总是弥漫在我的情绪中··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奶奶的离去是一个导火索,她离开的那天,我站在病房门口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那时我对赶来的顾醒松说:“我又一次失去了她·”·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了这样话,可是我就是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奶奶葬礼结束后,顾醒松带着我离开了曾经居住的小别墅,我想带猫一起走,猫却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坐在车上我想到了那天晚上,奶奶对猫说你要活得长长久久,要陪着庭生,可是无论是狗和猫,它们跟着奶奶一起来到了我身边,它们也跟着奶奶一起离开了我身边··当时在车上,开车的是袁梦宇,副驾驶是顾醒松,他们要去一家孤儿院,听说是顾氏公司在做公益活动,很多高管都去领/养/孩/子了。
袁梦宇说,我们也给你领养一个弟弟好不好··我坐在后面,我突然开口说:“我身边的人都在离开·”·袁梦宇开着车,她说:“庭生,别这样想。”
顾醒松说:“我们还在你身边·”·我看着窗外,我并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但是我看着车窗映出我的脸,我看到我的脸上表情又愤怒又悲伤。
我心中有那么多的话,我不愿意告诉别人,但是我现在突然忍不住了,悲伤的愤怒到了极致,我说的是:“不要,我不要,如果总是要离开,那一开始就不要来到我身边。”
袁梦宇声音很惊讶:“你是不愿意我们领养小孩么我们只是想领养一个孩子和你作伴,毕竟你也知道爸爸和妈妈很忙,我们很抱歉没办法陪在你身边。”
顾醒松说:“要是庭生不愿意就算了·”·我没有干涉他们领/养/孩/子的意愿,我心想这关我什么事,你们两个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对他们,对我的父母唯一的感情就是毫无感情,甚至隐隐的我对他们很厌恶。
现在他们误解了我的话,我也懒得解释,我只是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福利院的地址在郊区,那里的土地便宜,那里同样的因为远离市区所以很荒芜··到了那个名为幸福之家的福利院,我和顾醒松、袁梦宇下了车,就有人很殷勤的前来,顾醒松和袁梦宇去了院长办公室,他们交谈的内容我不感兴趣,我就悄悄地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我从办公楼绕出来,刚拐了个弯,就有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那是一个小孩子,我伸出手挡住他的肩膀,我想真瘦啊,福利院的孩子真可怜··我还看到了他的脸,他有一张皮肤苍白的脸和一双很大的眼睛。
我听见自己声音很轻的问他:“疼吗”·后来我想,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呢,他又没有摔倒,我为什么要问他疼不疼·可是那一刻,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他很疼,他真的很疼。
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我甚至在想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时男孩也看着我,他的手捂着脸,我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只兽,幼小的、有一双漆黑眼睛的小兽。
·我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我感觉到了他的手温热,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竟然一片冰凉··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心中一颤,我对他很难过的说。
“你看起来……好像快哭了·”·别哭啊,我在心中说道,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这个矮了我一头的,很瘦弱的孩子却握住我的手,他明明快哭了,却对我说:“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听到他的声音,是小孩子圆润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哽咽,我突然很想抱一抱他,但是这样的举动一定很奇怪,于是我装作很镇静的对他说:“是撞疼你了吗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的手很凉吗那你把手松开吧·”·这个孩子却说:“我的手是热的,哥哥,我把你的手暖热了再松开·”·这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哭。
但我只是很认真的告诉他:“松开吧,哥哥的手冷,把你的手都一起带凉了·”·“我不介意·”男孩摇了摇脑袋,“哥哥,你也是幸福之家的孩子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他一下子问了我两个问题,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叫顾庭生·”·我问他:“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露。”
这个孩子对我说··他说完,我就看到他眼中的泪水不断的落下,我想真奇怪,你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可是我突然觉得真是难过啊,我看到他在哭泣,我感到心脏那里像是被很沉很重的锤子狠狠地击打了一下。
这个孩子的一双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他的泪水从他那双手的指缝中滑落,我看到他的手表面的皮肤苍白而干裂,我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我迷茫又难过的对他说:“杨露杨露,不要哭了,你的手都凉了。”
我又摸了摸外套的兜,摸出来一包餐巾纸,我拿出纸巾去擦他脸上的眼泪,这是很奇怪的,我哪来的爱心,可是我喜欢他的眼睛··我想,他的眼睛- yin -郁而孤独,这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他的眼睛还很大,眼珠子很黑,看着他的眼睛让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了……我有一个弟弟··我摇了摇脑袋,这都是什么,我把纸塞给男孩,对他说:“你都流鼻涕了,擤一下鼻涕吧。”
男孩听到我的话,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他拿过纸擤了鼻涕··这个时候我想走了,因为我看着他感到很难过,我常常会觉得很难过,但每次都是伴着愤怒的难过,可是这次的难过那么纯粹,只是难过。
是因为他的眼睛·我想,是眼睛的原因,他的眼神让我受不了··于是我准备离开,但是离开前我说:“杨露,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男孩摇了摇头,我想是了,我根本没见过他,但是他又点了点头。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我感觉有点可笑:“到底是见过还是没有见过”·但我没有等到答案,一个看起来和我一样大的女孩跑过来,她喊了一句话,女孩把他拽走了,走之前我把自己的外套给他。
我想他这么瘦小看起来身体也很差,今天又有风,我就把外套披到了他身上··我对他说:“你的手都凉了,是我的错,这个外套给你穿·”·我想,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哭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我动了动脚步,我要离开了,离开这里,与这个奇怪的孩子彻底的分开,但是脑子中,眼前,突然闪过一张哭泣的脸,那是一瞬间,我甚至没有回忆清楚脸的模样,只记得那是一张哭泣着的脸。
紧接着我听到自己大声的喊了出来,我对那个男孩很大声的喊:“小露,别哭了,别哭了”·他走了,他对我说··“庭生,我不冷了。
我真的不冷了·”·“那个孩子是谁”袁梦宇问我,“你和他聊天了吗”·我转过身,袁梦宇和顾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袁梦宇竟然伸出手要握住我的手,我躲了过去,顾醒松问我:“你的外套呢”·“那个小孩很瘦。”
我说道,“看起来身体也不好,穿的又薄,我就把外套给他了·”·“我很少见到你对人这样·”顾醒松说··“你平常会做这样的事吗”顾醒松笑了声,“庭生,你平常谁都不理会,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孩子”·我低下头,耳边有鸟呱呱的叫着飞走,我又想到了那孩子的一双眼,我突然记起来了,我觉得顾醒松的眼睛看着很熟悉,这个孩子也是,包括我照着镜子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一双眼。
顾醒松的眼睛、我的眼睛、那个孩子的眼睛,我总是对这样的一双眼睛,漆黑、孤独、- yin -郁的眼睛感到熟悉·我喜欢这样的一双眼睛吗但是为什么喜欢·我对顾醒松说:“如果你们要给我领养一个弟弟,就领养那个孩子,其他的我不要。”
但最后没有领养杨露,顾醒松告诉我他已经被人领养了,更糟糕的是我又开始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原本感到清醒的大脑又开始混沌一片,我也忘了这天发生的事··吃药的原因医生说,是因为我又病发了。
那是断药后两个月,我常常会做梦,梦中我总是看到一个幼小的孩子坐在地上··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只看到他很瘦弱,他的身后是落地的窗户,他抱着一本很大的书在看。
我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做这样的梦,不总是这个孩子坐在落地窗前的梦,只是每个梦中我都看到了这个幼小的孩子··然后在某一天,我醒来,我的身边躺着一个蜷缩着的身影,我伸出手去摸他的头,我很痛苦的张开嘴,眼中一行眼泪落了下来。
我的心脏开始抽搐着的疼痛,我大口的喘气,我张开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却喊不出来,因为我不记得了··这时年幼的孩子醒来,他抬起脸,我看到一双眼- yin -郁而孤独的眼睛,男孩伸出手擦我的眼泪,他小声的喊:“哥哥。”
我彻底的醒来了·房间中、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伸手去摸身边,身边空无一人,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可是我已经喘着气哭了起来··我从床上跳了下来,飞速的跑出房间,泪水一直在往下落,我在下楼的时候踩空了楼梯滚了下去,空旷的房子中发出很响的声音,保姆被吓醒了。
她来的时候我已经站了起来,我对她吼道:“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了”·三年后,我又想起了我那个根据父母医生所说,根本不存在的弟弟。
这次没有再送进精神病院,这次我也不像三年前那样暴躁具有攻击- xing -··我也不记得三年前我是什么模样的,三年前他们所说的那个暴躁的我,我感到很陌生,医生说我甚至攻击了袁梦宇,我对此毫无印象。
这次我发病,他们很欣慰都说我很平静,我心想我为什么要攻击袁梦宇和顾醒松,而且这次我发病的很理- xing -··我说:“弟弟丢了,找不到弟弟了·”·很快我会继续说:“可是我没有弟弟啊。”
我现在陷入了一个很迷茫的境地,我记得我有一个弟弟,他有一双漆黑而孤独的眼睛,我告诉医生,你看我的眼睛,我弟弟的眼睛和我很像·里面充斥了- yin -郁、孤独和愤恨。
医生说:“你只是太寂寞了,你看着自己,照着自己的模样幻想了一个弟弟来陪伴你·”·他说:“可怜的孩子·”·我也在想,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是我有病,我照着自己幻想出了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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